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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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傅浪生彎了彎唇,那種極為虛偽的笑再次出現在了臉上,“抱歉,我的采訪結束了。”

意思是不做多餘的采訪,賀文東這才感到尷尬,手僵硬在了空中。

莫禦微不可察的皺了眉,顯然沒想到傅浪生這麽不好接近。

室內一時寂靜無聲,傅浪生收起了矮桌上的錄音筆,沖著莫禦點了點頭,“抱歉,打擾了。謝謝莫總的配合,我先走了。”

莫禦近距離地看著他背影,心道,怪不得賀文東只是看了一眼,就說了什麽春天來了這種不著調的話。身姿挺拔,走路帶風,低馬尾柔順的貼在背上,莫名勾人心神,直想摸上一摸。

“完了完了,不好搞。”賀文東嘖嘖嘖搖頭,拿起矮桌上的蘋果咬了一口。

莫禦對他這個搞字頗有微詞,但也沒反駁,回到辦公桌,冷眼看文件。

“但別慌,他昨天幾點去的春風得意樓來著?十二點半?”賀文東歪在了沙發上,半晌沒得到回應,繼續道:“今天我們就在這個時間,去春風得意樓撞他。”

一陣漫長的沈默。

“相信我,他昨天相親吹了以後,以父母的尿性,他今天也跑不了。除非他不在春風得意樓相親了,或者不是這個時間……”賀文東說著,突然覺得他蠢,何必這麽麻煩!從褲兜裏掏出手機說:“我給那的老板打個電話,讓他看著。”

眼看電話快要打出去了,莫禦放下鋼筆,開口道:“我安排了。”

賀文東楞了半天,想到一句話,鹹吃蘿蔔淡操心。他這邊為莫禦出謀劃策,這人卻早就安排的明明白白了。他再看莫禦時,已經滿是欽佩了。

春風得意樓。

下午一點,傅浪生又來相親了。

這次的相親對象和高先生完全不一樣,穿著白色西裝,長得較為溫和,面帶笑容。不過他貌似也是被迫相親,人剛坐下,連杯咖啡都沒喝,就說工作,仿佛只是來走個過場。

傅浪生當然沒攔他,拿著咖啡,視線轉到了窗外。過了會兒,他把咖啡放下,準備離開,擡眼就看到已經站在他面前的兩個人。

“我們又見面了。”賀文東在對面椅子上坐下來,熱情的打著招呼。

傅浪生看向莫禦,見他也坐下了,不由驚訝。賀文東自來熟的發瘋就算了,BW的總裁玩哪一出?可不管玩什麽,他都沒這個時間。理了理袖口,站起身道:“你們慢坐,我有工作,失陪。”

“無緣不相逢,既然遇見了,就一起吃頓飯嘛!”賀文東只當他是借口,一手攔他,一手打了個響指,把服務員喚來了。

傅浪生看他堅決的架勢,再次看向莫禦,意思很明顯,你也不管管。

莫禦看向窗外,心裏不舒服。他畢竟是和賀文東一起的,總覺得傅浪生也是在拒絕他。

擺明了不管,傅浪生揉著眉心,坐了回去。

點了餐以後,只有賀文東在埋頭吃。

傅浪生要了一杯白開水,交疊著兩腿,撐著下頷,看著窗外的人來人往。

雖然莫禦也沒吃飯,但他面前最起碼是咖啡,盯了盯他,也要了一杯白開水。

服務員明顯震驚了,BW的總裁不喝咖啡,特地要了一杯白開水?這是新聞!一定是新聞!

過了會兒,傅浪生看賀文東吃的認真,慢慢地把椅子後挪,離了座位。他剛要走,就聽砰的一聲巨響,賀文東連人帶椅摔在了地上。

莫禦瞄了眼偷跑的某人,淡定的收回腿。

“你——”踹我幹嘛?賀文東把嘴裏的烤肉咽下,話還沒說完,看見站在他一米之外的傅浪生,麻溜的從地上爬起來,“你怎麽在那站著?快坐回來!”

莫禦眉頭一皺,直接把人拉回來不就好了,只知道廢話!在傅浪生考慮要不要開溜時,他快速起身,一手拽住傅浪生,把他按在了椅子上,自己則坐在了旁邊。

賀文東看到這一幕已經傻了,這發小為了讓他發現傅浪生偷跑,踹了他一腳不說,現在還直接上手了!這個潔癖嚴重,千年都不碰別人,甚至連他一根頭發都不碰的莫禦,居然就直接上手了!

本來那兩個人是坐在對面的,現在BW的總裁卻坐在他旁邊,這是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傅浪生無奈的看著莫禦,不知道他到底玩哪一出。

莫禦拿著紙巾,優雅又緩慢地擦著手,就是不看他,也不打算解釋這個行為。

“禦子,你知道你剛才做了什麽嗎?”賀文東見鬼似的看著他。

莫禦把紙巾丟進垃圾桶,又拿起一張幹凈的擦手,擡眸看了他一眼,點頭。

賀文東掐了一把大腿,不是夢!

這頓飯吃的相當磨嘰,結束時,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了,服務員過來把東西收拾了。

傅浪生的手機振動了,兩雙眼同時盯著他,他皺著眉接聽了,“餵,主編。”

“浪生啊……”手機裏傳來主編幽幽的聲音,“我知道你很出色,可是這都兩點十五了,你怎麽還沒來雜志社呢?”

很出色的傅浪生沒說話。

主編的話則清晰傳進了另外兩人耳裏,“告訴我是什麽原因讓你遲到的?”

“主編,我本來是想回去的。”傅浪生臉不紅心不跳,“可我爺爺突發疾病,進了醫院,我沒來得及和你說一聲,抱歉。”

“哦……這樣啊,那你下午不用來了,好好照顧爺爺吧。”在主編印象中,傅浪生就不是那種會說謊的人,更不會拿親人開玩笑,立刻就信了。

“嗯,謝謝主編。”傅浪生掛斷電話,把手機放進褲兜裏,臉上沒有一絲波動。

賀文東拍了拍手,“編,太會編了,居然把爺爺都用上了。不對,還詛咒爺爺進了醫院。”

爺爺早就去世的傅浪生,選擇沈默。

莫禦盯著他,一張比面粉還白的臉,細長上挑的眼,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沒什麽表情時給人的感覺倒不是冷,而是疏離。那種就算相識幾年,也不一定把人放在心裏的滿不在乎。

“我能走了嗎?”傅浪生對於他們,就像對那些相親對象一樣,充滿了不耐煩。他在這裏坐了一個多小時了,這還是人生第一次。

“吃頓飯就是朋友了,急什麽?”賀文東道。

完全沒吃飯的傅浪生揉了揉眉心,“你要和做我朋友的目的是什麽?”

“就是覺得你有趣,單純的想做個朋友,沒有什麽……”賀文東哪裏會輕易把目的說出來,難不成說我發小看上你了想泡你,莫禦肯定讓他活不到明天!他想敷衍過去,卻見傅浪生笑了。

“我不缺朋友。”傅浪生的面皮扯到最大,笑的暢快,兩眼冷漠,“更不喜歡生活被打亂。你們找錯人了。”

賀文東總算明白昨天那個相親對象的感受了,他覺得傅浪生看著斯文溫和,又綁著一個低馬尾,性格至少是有點中性的,真的相處下來不難。但經過兩次接觸,不難個屁啊不難,這個人比莫禦還難搞好嗎!莫禦頂多你說十句他一句也不搭理你,不像他不說則已,一說紮人。

見他推開椅子要走,那話就趕緊從嘴裏禿嚕出來了,“其實我的目的……哎呀你不是相親嘛,禦子又和你是同類,我們就想……是禦子看上你了!”

傅浪生身形一頓,幾乎是下意識回想起來,他的采訪內容。

——聽聞莫總快要奔三了,還沒有女朋友,有計劃找一個嗎?

莫禦怎麽說的?

以前沒有,現在有了。

他當時被莫禦的雙眼吸引了,倒是把這個回答丟在了腦後。現在結合此情此景,這個有了,很可能就是在指他。後面所說的非議,也是指同性之間在一起的非議,而不是他想的那種。

氣氛很沈默,莫禦繃著臉,兩眼刀似地盯著某個嘴快的人。

賀文東摸了摸鼻子,反正已經暴露了,幹脆破罐子破摔,拿出一張沒有填上的支票推給傅浪生,順手敲了兩下桌子。

傅浪生想了一下意思,莫禦看上他了,然後呢?給支票,買他?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轉了轉腕上的菩提手串,不輕不重道:“服務員,拿支筆。”

莫禦知道賀文東只是試探他一下,畢竟傅浪生應該不是那種用錢能買的人。現在聽他要筆,立刻抿了唇。

服務員拿了一支筆過來,傅浪生沒有猶豫的在支票上填了一串數字,把支票推到桌子中間。

莫禦瞇眼一掃,三十萬。傅浪生要是真的願意賣給他,只值三十萬嗎?不知道是在看輕他這個BW的總裁,還是作踐自己。後者讓他更不高興。好像他看上的人,真的只是用錢就能買到。傅浪生不該如此。

賀文東也掃了一眼支票,神色古怪,“三十萬?”

“這三十萬是給你的。”傅浪生卻是轉頭看向了莫禦,靠著椅背,交疊了兩腿,手裏轉著那支筆。

賀文東這下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他拿起支票,揚在了空中,“你說什麽?三十萬買禦子?你有沒有搞清楚狀況啊,禦子只值三十萬嗎?不對不對,禦子像是賣身的人嗎!”

“你不是看上我了?”傅浪生再次無視他,還是看向一言不發的莫禦。他甚至用那支筆挑了挑莫禦的下巴,“剛好,你的臉也十分對我胃口。而我媽又在逼我相親,你要是願意,我們就定下了。這三十萬,算是給你的聘禮。”

這就是傅浪生聰明的地方,同樣是給支票,把買說成是聘禮,莫禦的臉色緩和了一點,“就三十萬的聘禮?”

傅浪生聽他一本正經的反問,嘴角浮上笑意,“我目前只有這麽多。你覺得如何?”

“我覺得我們可以反過來。”莫禦隨口一說。

傅浪生稍微一想,“這是給你的嫁妝。”

莫禦以為他會在嫁娶之間寸步不讓,眉毛徹底舒展了,“你想要多少聘禮?”

“一個你就足夠了。”傅浪生說。

莫禦的手握緊了。

賀文東一臉懵逼的看著兩人,他拿出支票的用意,不就是想看能不能用錢買到傅浪生嗎?不就是一筆買賣交易嗎?怎麽突然變成了聘禮和嫁妝這麽高大上的稱呼了!這還不是重點,傅浪生最後一句絕對不是情話,畢竟在支票上填再多0,要再多所謂的聘禮,也沒有莫禦值錢,那麽說既能哄禦子開心,又能顯得他不為錢所動。

但莫禦竟然眼神閃爍了,似乎被撩到了?這麽傻白甜,“那個禦子,容我提醒你,你背靠BW,身價上百億,一個你,很值錢……”

粉色泡泡被戳破的莫禦,“你知道太多了,閉嘴。”

傅浪生挑挑眉,手機像是摸準了時間,振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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