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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你被疊代了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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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你被疊代了多少次?

空間艙響動, 兩名職工按部就班走來,將艙門打開,伸手拽出裏面的孩子。

“別!求你們!放過我吧!放過我吧!”孩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掙紮不開兩人的束縛, 生生被扯出艙門, “別再來了, 別再來了!”

職工像是聽不見他說話一般,皺著眉頭道:“咦?怎麽是他?”

“不是說今天之內要把澄明疊代完成嗎?”

另一個職工詫異起來,隨手掏出腰帶上別著的針管, 針頭插入孩子的脖頸,猩紅色的液體推入, 孩子瞬間癱軟在地, 沒了聲息。

“下面怎麽回事?”他擺擺手, 示意同事把這個孩子清理掉, 自己則去控制臺查看下面的監控。

生產間, 正常。

倉庫,正常。

分類室……誒?分類室的職工呢?

他湊近屏幕, 幾乎將臉貼了上去, 手中的鼠標不斷點擊著,切換分類室監控的視角。

“餵!你快過來看看這個!”他慌了神, 大叫著揮手,招呼另外一個職工過來。

兩顆腦袋湊在屏幕前,四只眼睛瞪得老圓,緊緊盯著屏幕上已經死去的同事, 喉嚨發幹。

“這可怎麽辦……”職工呼吸急促起來, 握著鼠標的手也在不斷顫抖。

另一個職工不假思索, 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什麽怎麽辦?趕緊報告上去啊!”

卻不料那人丟了鼠標,一把奪過他的手機,激動得大叫道:“你瘋了?!”

“下面那倆人死了,意味著有人闖進來了!這裏的秘密被發現了!”

“你要是報告上去,我們這一批次全都得死!全都得死!”

被奪走手機的職工擡眼看他,空空如也的手還是懸在半空,僵持著這個姿勢約莫三五秒,才悠悠開口:“你被疊代了多少次?”

“什麽?”

“我說,你被疊代了多少次?”他瞇著眼,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語氣漸冷,“你是我們這個批次的嗎?”

“是、是啊……”男人喉頭一緊,不由自主地後退,眼神飄忽,落在房間唯一的出口上。

“你是我們這個批次,為什麽沒有加強職業道德的數值?為什麽能說出這樣的話?”職工將手放下來,落在腰間,拔出一根針管,慢慢逼近,“上一個批次清算的時候少了一個人,是你……啊!”

話音未落,那個惶恐的男人便猛地脫下外套,罩在他的臉上,又擡起一腳踹在他的腹部。

趁職工扶著肚子後退,他迅速朝門口跑去!

不能死!

不能死!

不能死!

他的雙手觸及到門把手的一瞬間,胸腔一股灼熱的感受晃動起來,就像是許久沒有感受過的心跳,像是血液流動的滋味兒,像是重新活過來——用自己本來的身體活過來了一般。

然而這種美妙的感受只短暫存續了半秒,就在他即將拉開門的霎那,身後的職工摁下了控制臺上的一個按鈕。

呲啦!

門框上的金屬裝置瞬間噴湧出猩紅色的液體,悉數澆在了男人的身上。

男人尖叫著舉起手,想要將腦袋上的粘液擦掉,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慢慢融化。

他的頭也開始融化,頭皮,粘膜,和普通人類一點兒不差,只是再深就只剩灰白色的物質,消失得更快了。

職工面無表情地看著男人化作一灘水,眼神裏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波瀾。等房間角落的自動清地機開始運作了,他才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一級警戒,我們有不速之客了。”

*

澄明看著面前的龐然大物,半晌說不出話來。

她還沒從驚恐中緩過勁兒來,身體仍然持續發抖,呼吸也跟著一顫一顫的。

“不是……”良久,她喉頭微動,話是對堯七七和溫煦風說的,可眼睛卻一點兒也離不開面前這個肥碩的身軀,“吐絲的不是眼前這個,是另一種生物,長得完全不一樣。”

“那個生物要小很多,大約兩三米左右。”她說到這兒心有餘悸,打了個哆嗦,“它只有一只眼睛,但是那只眼睛巨大,幾乎占了它半個身子。”

“它看著我的時候,我就覺得……我被看透了,我完完全全被看透了!”

澄明剛剛緩和的呼吸又重新急促起來,雙手死死捏著自己的衣角,感到頭暈。

“如果你不舒服,可以先不要回憶。”溫煦風一把扶住她,正如一個專業的心理醫生一樣,溫柔而堅定地引導她,“沒有關系的,一切都過去了。”

“來,吸氣。”

“好,憋住,堅持一下。”

“現在慢慢呼氣。”

澄明整個人倚在溫煦風身上,在一遍遍的深呼吸中,逐漸放松,也更加信賴他。

“我需要你回憶。”堯七七不合時宜地開口,“你是我們中唯一一個成為樣本的,你的線索很重要。”

溫煦風頭一次對堯七七皺了眉,聲音一如既往的和緩,但帶了些嚴肅:“她已經經歷了很多,她現在需要休息!”

她看著溫煦風的眼睛,艱澀的聲音緩慢道:“我可以的。”

“我能回憶起來,如果能幫到你們,我可以!”

她閉上眼睛,再一次深呼吸後,道:“被那些絲纏繞住後,我其實是有意識、有感覺的。但是那種感覺虛無縹緲,就像是做夢一樣。”

“我來到一個白色的房間,兩個身穿制服的男人帶著我往前,帶到一個座位上。我問他們是誰,他們一言不發。”

“隨後,他們開始問我問題,問我對好孩子培訓中心的看法,問我對父母的看法,然後不管我回答什麽,他們都會發出輕蔑的笑聲,告訴我,我大錯特錯。”

澄明回憶到這兒,臉色蒼白了些許,但還是咬著牙堅定地回憶著。

那時候她掙紮不脫,不能逃跑,於是開始咒罵那兩個職工,說等自己出去,會讓父母將好孩子培訓中心告上法庭,要讓強謹孝坐牢。

可是這些對那兩個職工來說,好像只是笑話,惹得他們捧腹大笑。

一次兩次會讓她更為惱火,三次四次她覺得那兩個人有病,可一直這樣下去,她會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說笑話。

他們不斷地重覆著問題,不斷地否定,不斷地嘲笑,一次又一次,讓她的心理壓力越來越大,越來越痛苦,甚至忍不住尖叫,開始想用暴力手段突破這裏。

那兩個職工不笑了,他們自然地將她控制在椅子上,熟練地掏出束縛帶,將她緊緊捆綁。

“然後……”澄明額頭上的汗珠細細密密,“他們開始電我。”

電擊。

堯七七和溫煦風完全明白了。

樣本和副本之間有聯系,他們對副本進行精神和身體上的折磨,讓樣本的狀態變得脆弱,甚至是數值發生改變。

舉個例子:

父母希望孩子逆來順受,簡單。

對副本下達命令,無論多麽荒唐的命令都必須服從,只要違背就電擊。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三次不行就電死,在生產出第二個副本,繼續。

而無數副本最終產生的效果都會傳回樣本,樣本在一次又一次無休止的電擊後,會將“違背指令”和“電擊”聯系到一起。

樣本發生改變,再生產出的副本,就會慢慢變得聽話,溫順,不再反抗。

巴普洛夫與狗,父母和好孩子。

這樣的好處顯而易見,你可以無數次殺死副本來給樣本制造痛苦,卻不用在孩子身上留下哪怕一道疤。

而心理咨詢室的作用也不是消除孩子的心理陰影,而是新一輪洗腦,讓他們從精神上服從。

最終還給家長的,是眾多副本中最優秀的那一個。於是樣本便知道,只要自己還被困在這裏一天,自己就必須做一條聽話的狗,不然,好孩子培訓中心有的是辦法把自己變成更聽話的狗。

這就是好孩子培訓中心百分百好評率的原因。

堯七七想起了食堂用筷子自殺的女孩,不知道她是剛開始疊代不久,不知道之後還要面對什麽,還是已經疊代了無數次,習慣用這種方式反抗。

澄明一邊說一邊哭泣,她雙腿打顫,捏著衣角的手不自覺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褲子。

是幹的。

她松了一口氣,緊緊貼著溫煦風,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感覺到自己是真的解脫了。

“那你現在還能感受到那些副本嗎?”堯七七問。

澄明搖搖頭:“不能了,你們喚醒我的瞬間,就什麽也不能感受到了。”

所以繭也是連接樣本和副本的橋梁?

堯七七還想問什麽,可剛開口,就被一陣刺耳的警報聲打斷了。

紅色的燈光閃爍,尖銳的警報聲幾乎要刺破耳膜,冰冷的機械音一字一頓:

“一級警戒,所有大門即將關閉,所有職工立刻在負一層大廳集合。”

堯七七和溫煦風臉色一變,一顆心瞬間懸了起來。

被發現了。

兩人迅速沖到門口,通往分類室的大門果然已經緊閉,厚重的門無法暴力破開,即便是堯七七和溫煦風加在一起,也動搖不了分毫。

“怎麽辦?!”澄明惶恐地大聲問,“大門關閉,我們就出不去了!”

溫煦風則臉色沈沈:“恐怕強謹孝已經在來的路上了,職工集合,應該就是來抓我們的。”

三人沈悶片刻,堯七七卻突然看向空間艙:“也就是說……”

“樓上現在沒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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