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願望

關燈
願望

欲走的腳步定在原地,南楠被他突如其來的問題搞得有些莫名。

“…什麽我想在哪裏?”南楠看著他眨了眨眼,表情懵懵的,“睡覺嗎?當然是自己在自己的房間裏啊。”

南楠下意識地回覆,也沒覺得這句話有什麽問題,可陳松北卻扯著嘴角輕笑了下,語調刻意有些拉長,像是邊說邊回憶著某件事情。

“你不是說我們現在是男女朋友,而且是成年人談戀愛,住在一起也沒什麽不行,況且,”陳松北有意停頓,垂眼看她,“我們不是已經睡在一起好幾天了嗎?怎麽回家反倒又要分開睡了?”

聽到這話,南楠下意識蜷起手指,原本茫然的神色也變得有些尷尬,“那不是事出有因嗎,現在回家了,自己睡一張大床總是更舒服的。”

“是嗎?”陳松北直勾勾地盯著她,語調稍許上揚,說出口的話也意有所指,“其實我也很想尊重你的意見,但是怎麽辦呢,我怕我女朋友一直認為我不行,時間久了不要我了可怎麽行。”

陳松北少有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的時候,比平時更多了些吊兒郎當的散漫。

南楠聽著,臉頰瞬時漲得通紅,心也跟著劇烈跳動起來,她抿起唇角看著陳松北此刻平靜松弛的模樣,突然就很想撤回自己前幾天說得那些不過腦子的話。

秋後算賬這個成語,在此刻算是被具象化了。

那天他們兩個人在餐廳吃完飯以後,時間已經不算早了,加上留在長青玩也算是臨時起意,所以南楠想說先在附近找個酒店住下,討論一下行程,明天再出去逛。

當時餐廳的老板娘剛好在收拾隔壁桌吃剩的飯菜和碗碟,聽到他們是來長青玩並且還沒有找好酒店的時候,立刻放下手裏的活熱切地湊了過來,說他們家在附近也一道開了個小旅館,一天的房費只要80塊錢還包早餐,就在他們店裏吃,價格便宜公道也不會隨便宰客,要是覺得合適就帶他們去看看。

南楠當時聽了之後覺得這個價格在長青還是相當劃算的,二話不說就拉著陳松北去瞧了瞧。

旅館的位置在餐廳對面,穿過一條馬路就到了,確實很近,可等到了樓下,南楠卻隱約覺得有些不太好。

旅館所在的這棟樓看起來相當老舊,樓道裏的墻皮斑駁脫落,上下樓沒有電梯只能走步梯,萬幸的是房間就在二樓,不至於爬太多臺階。

南楠心存疑慮地跟著上去,等到了房間打開門這才松了口氣,與外面的環境截然不同,房間裏幹凈整潔,所有配置也和外面的酒店是一樣的標準,看得出來是有認真在經營的。

南楠覺得挺滿意的,而老板娘似乎也是看出來她有意想定,說:“就剩這一間啦,最近又是旅游旺季,來長青玩的人不少,外面的酒店臨時定不好定不說,價格也是貴得離譜。”

此話一出,原本還在猶豫的南楠確實被說動了不少,想著不然就定下來好了,誰知一直陪在她身邊沒做聲的陳松北卻突然問了句:“就這一間了嗎?”

老板娘被他問得一楞,點點頭:“是啊,不夠住嗎?我還以為你們是新婚的小兩口,所以想著剩的這間大床房你們住正好,那如果不是…這還真不太合適。”

許是陳松北沒表情的樣子看著實在有些不好接近,老板娘的聲音越來越低,左右掃視了兩個人一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而被陳松北這樣一提,南楠也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剛剛是沒註意這個問題來著,又或者是潛意識裏對這種狀況其實是默許的。

想到這兒,南楠看了陳松北一眼,心裏突然就…有點不平衡。

她都還沒說什麽呢,怎麽他就皺著眉頭成那副樣子了,好像多不情願似的。

看來這段感情,終究是她付出的更多啊!

南楠莫名其妙在心裏感慨了一通,感慨過後,取而代之的便是她骨子裏的叛逆因子。

你不想和我一起睡,那我偏要和你一起睡。

“沒事。”南楠笑著把話接了過來,“我們就要這間了,您帶我們去辦入住手續吧。”

生意能成,老板娘自然開心,便也沒再問什麽,直接帶他們去樓下辦了入住,之後囑咐了幾句就回了店裏。

這期間南楠一直沒和陳松北說話,也沒看他,直到兩個人進了房間關上門,不得不說話。

她轉身對上陳松北探究的目光,硬著頭皮說:“你這麽看我幹嘛?那我們都是成年人了,談戀愛出來玩住在一起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況且這裏條件雖然一般,但勝在價格合適,又是臨近市中心的地段,去哪裏都方便,怎麽說都不吃虧的。”

“除非你是不想和我一起住。”南楠看看他,忍不住補了句。

她說這話其實就是想試探一下陳松北的態度到底是什麽樣的,是不是真的不願意和她住一個房間。

心裏惴惴地等著答覆,陳松北卻只是擡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說:“先去洗澡吧。”

話都到這了,南楠也不好再問什麽,顯得好像她很上趕著一樣,哦了聲便進了浴室。

等洗完裹著浴巾出來的時候,她卻突然發現洗漱臺上多了一包東西。

南楠楞了一下擡手解開袋子上的結,發現裏面是一套新睡衣和兩包一次性的…內衣褲。

南楠拿出來看了看,被熱氣熏染過的臉此刻變得更紅,她下意識回過頭,磨砂玻璃擋著,並看不見人。

也不知道他是出去給她買的還是叫的外送,南楠拿起毛巾擦了擦頭發,唇角不自覺地彎著,心情好了不少。

她收拾完推開門出去,視線掃了一圈卻沒見到人,聞著陽臺似乎傳過來一點淡淡的煙味,南楠走過去看,果然陳松北正在這兒抽煙,見她過來,就把煙給掐了。

“洗完了?”陳松北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眸子被煙籠著,淡淡的沒什麽情緒,“那去休息吧,我去洗一下。”

說完陳松北就出去了,她也沒能接上話。

南楠微微歪著頭,手指繞著自己還有些潮濕的頭發打圈,她盯著陳松北往浴室走的背影,心裏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他是不是大姨夫來了,怎麽一個晚上陰晴不定的,剛剛還貼心地給她準備了換洗的衣服,這會兒又不搭理她了。

南楠撇撇嘴沒管他,自己跑到床上躺著看手機去了,想趁著這個時間把明天的行程定一下,可她倚著床,聽著不遠處浴室裏嘩嘩的水聲,莫名就靜不下心來制定攻略,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房間裏的空調開的太足了,還有點熱。

南楠擡手摸著自己漲紅的臉頰,探出半個身子朝浴室的方向看了看,有點心猿意馬。

說實在的,雖然他們才確定關系沒多久,這期間也就親了幾次而已,但實際上兩個人的相處時間遠比這要長的多,還是有本本的那種,天時地利人和都占了,南楠想,如果真要發生點什麽,她是不排斥的。

因為她也實在是,肖想他很久了。

腦子裏猛地閃過一些難以言說的畫面,南楠低頭捂著自己的臉,耳朵紅了個徹底。

過了會兒,陳松北從浴室出來,身上隨意套了件t恤和衛褲,額前的碎發半幹,顯然已經吹過了。

眼見著他往床這邊走,南楠下意識屏著呼吸,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原本已經差不多要平覆的燥熱心緒,這會兒卻又被輕易勾了起來。

她躺在那兒一動不敢動,眼睛四處亂瞟,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幹點什麽。

結果陳松北卻是直接掀開被子躺了下來,然後關上房間的燈說了句:“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他躺在床的最那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都夠跑一輛火車了。

“……”南楠盯著天花板眨了眨眼,感覺有一盆冷水從上面澆了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安慰自己畢竟兩個人剛在一起沒多久,直接從二壘躍到全壘打可能是快了些,也許今天他們躺在一張床上習慣了這種感覺,後面就會好了。

但是南楠沒想到,之後的幾天,陳松北都是這種狀態。

他們白天一起做攻略,一起吃各種好吃的,玩各種好玩的,儼然就是熱戀中的小情侶模樣,可一到晚上回了住的地方,陳松北就跟她劃起了楚河漢界,睡得離她遠遠的不說,也不怎麽愛搭理她,有時候她躺在床上睡不著想和他說說話,也是嗯嗯的敷衍至極。

南楠禁不住在心裏想,怎麽她和陳松北的熱戀期還沒開始就已經到了同床異夢的階段了?

陳松北一定是不愛她了!

果然男人都是一個德行!

不然為什麽和喜歡的人躺在一張床上這麽多天,他卻半天反應都沒有,她倒也不是說兩個人一定要發生些什麽,但至少也要抱抱她親親她啊,每天都是自己一個人躺在冷冰冰的床邊邊上入睡,雖然醒來的時候都是在他懷裏,但是睡著時的行為不受自己控制,她也感受不到啊。

南楠越想越委屈,於是其中一天晚上,她看著陳松北照例還是躺在離她老遠的地方,突然就不過腦子地問了句:“陳松北,你是不是不行?”

當時說完南楠就後悔了,因為不管怎麽樣,人身攻擊總是不對的,但奈何時間不能倒流,說出口的話也收不回去。

南楠本以為陳松北會生氣的,結果他卻只是短暫地楞了下,隨後看了她一眼,說:“睡吧。”

那一瞬間,南楠恍惚了,她突然覺得自己仿佛進入了一個戀愛游戲的副本,而陳松北就是這個副本裏的npc,設定便是屏蔽所有玩家的一言一行,每天的首要任務就是提醒玩家早點睡覺,起到了一個鬧鐘的作用。

因為這個小插曲,南楠徹底拋去了自己那點旖旎的小心思,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游樂項目中,因為白天玩得太過投入,她後面幾天每天都累得不行,基本上是沾床就睡,也就徹底把這件事忘到了腦後。

這會兒被陳松北猝不及防地提起,南楠的腦子裏頓時閃過一行系統文字。

npc已覺醒,支線任務正式開啟,請玩家視情況自行攻略。

此時此刻,南楠是真的淩亂了。

她尷尬地沖陳松北笑了笑:“你別這麽敏感嘛,你女朋友就是隨口一說啊,她沒覺得你不行,她覺得你很行!”

說完南楠還特意沖他豎起大拇指以示肯定。

“真的嗎?”陳松北看著她,唇角掛著似有若無地笑,“那我就更不能讓她失望了。”

“……”眼見溝通無果,南楠索性耍賴不理他,直接說了句拜拜就跑回自己房間去了,等收拾得差不多準備睡覺的時候,她卻突然有點渴,想去廚房倒點水喝,剛開了門出去,就聽見客廳的浴室傳來一陣水聲。

怎麽這麽晚才洗澡。

南楠嘀咕了句,轉身去廚房接水,等回來再路過浴室的時候,水聲卻停了,陳松北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仿佛帶著混響。

“南楠,你在客廳是嗎,正好幫我去儲藏櫃拿瓶洗發水,浴室裏的用完了。”

南楠捧著水杯站在外面,楞了楞神。

不是,這人聽力這麽好嗎?浴室裏水流聲那麽大,他都還能聽見她開門出來的聲音啊。

這下好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雖說就是舉手之勞遞個東西罷了,但因為剛剛的事情,南楠還不想和陳松北說話呢,何況他現在還是在洗澡的狀態,更尷尬了。

正猶豫著,陳松北又在裏面問了句:“找到了嗎?”

“……”南楠盯著浴室的門看了看,還是放下水杯朝儲物櫃走了過去。

片刻,南楠拿著東西走到浴室前敲了敲門:“找到了,你開一個縫,我遞給你。”

她話音剛落,浴室的門就啪嗒一聲轉開了,水霧順著縫隙一股腦地鉆出來,南楠立馬別過臉去,沈默著擡起手往前遞了遞。

感受到陳松北擦過她的手背把東西接了過去,南楠便想放下手回去,但下一秒卻被他扯著手腕直接拉了進去。

身體重心不穩,南楠下意識輕呼了聲,還沒來得及有其他反應,就被攔腰抵在了浴室墻壁。

她緩了緩神擡頭看向始作俑者,這才發覺自己又被套路了。

陳松北穿戴整齊,哪是正在洗澡的樣子,根本就是在騙她,虧她剛剛還因為不忍心,去幫他拿了洗發水。

南楠瞪了他一眼,忍不住發脾氣:“陳小狗你大晚上發什麽神經啊。”

聽到這個稱謂,陳松北明顯怔了怔,但他沒有深究,只是垂眸看著她,輕聲問:“生氣了?”

“廢話。”南楠表情有些嚴肅,“這樣逗人玩誰會不生氣啊。”

“我說的不是這個。”

“……”沈默片刻,南楠這才明白過來陳松北的意思,她別過臉,快速說了句沒有。

確實不至於到生氣的地步,反正這種事情就是順其自然水到渠成,她只是想著,前幾天她為此郁悶了好幾個晚上,他卻像個沒事人似的,總要讓他也體驗體驗才行。

陳松北嘆了口氣,擡手捏著她的下巴把人轉了過來,低聲說:“怕委屈你,我不想我們的第一次是在那種地方。”

南楠盯著陳松北那雙黑眸,快速把他這句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所以他是因為覺得住的地方環境太差才不和她親近的。

“那就算是這樣。”南楠撇著嘴抱怨,“我們住在一起那麽多天,睡覺的時候你也不抱抱我,還離我那麽遠,不知道還以為你多嫌棄和我睡在一張床上呢。”

陳松北聽完她的話,無奈地笑了下。

“女朋友,你能體諒一下你男朋友嗎?”他擡手捏了捏南楠臉頰的軟肉,“和你睡在一張床上就已經夠考驗我了,還讓我抱著你,你真當我是唐僧嗎?”

“那你又不說。”南楠紅了紅臉,“害得我以為——”

“以為我不行?”陳松北擡了下眉,直接替她說了出來,語氣淡淡的,好像也沒真的因為這句話生氣。

“這是你自己說的哦。”南楠連忙撇清,“可不是我說的。”

“誰說的都沒事。”陳松北摟著她腰的手忽地收緊,“行不行的,試試就知道了,行嗎?”

一連好幾個行字,聽著像是中文版的聽力測試似的,但南楠卻懂了。

兩個人在這有些逼仄的空間裏對視著,好似有什麽東西在空氣中慢慢發酵,甜的,醉人的。

南楠沒有說話,片刻,她踮起腳擡手摟住陳松北的脖頸,親了下他的嘴唇,算是默許。

下一秒,灼熱滾燙的氣息貼過來,主導者便不再是她。

之後的一切都很模糊。

南楠被陳松北抱回床上,感覺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思緒也開始變得遲緩,唯有眼前這個人的一切能讓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的撫摸,他的親吻和他的聲音。

“還有一分鐘就是新年了,女朋友有什麽願望?”

低淡的聲音游離在耳畔,和平時一樣溫柔,但南楠卻覺得此刻的陳松北很陌生,手腕被他禁錮著,半點也動不了,仿佛這個答案如果不是他想聽到的,那她就要死在這裏了。

“我希望…”南楠緩緩睜開眼,細長的睫毛被浸潤得潮濕柔軟,她氣息急促,嗓音裏也夾雜著似有若無的哭腔,“年年有今日。”

她和陳松北,要永遠在一起。

那些青春懵懂時錯過的年歲,要在之後時間裏慢慢彌補。

零點的鐘聲敲響,玻璃窗上被熱氣氤氳的水珠緩緩落下,窗外有煙花一閃而過,又持續不斷地,在寂靜的黑夜裏綻放。

“好。”陳松北覆在她耳邊,輕輕咬了下她的耳朵,氣息難得變得不太平穩,“我們寶貝的願望,都會實現。”

這一晚,反反覆覆,時而清醒,時而朦朧,南楠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才真正睡著的了,只依稀記得結束之後,陳松北抱著她去浴室清洗,又把她抱回床上,後面便沒了記憶。

翌日,南楠也是睡到正午才醒,她眨著有些腫脹的雙眼,轉頭左右看了看,發現房間裏只有她一個人,她撐著手臂從床上坐起來,感覺腦子還是懵懵的,想什麽都很遲緩,就這麽坐著緩了會兒,才起身去浴室洗漱。

等收拾完從房間出來,她卻發現陳松北正背對她坐在陽臺的搖椅上抽煙,陽光落在他腳邊,他整個人安安靜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不知道在想什麽。

在這樣安靜的空間裏,開關門的聲音就變得尤為清晰,陳松北轉身看到她,楞了一下便把煙掐了。

“醒了?”他朝她朝了朝手,說話的聲音有些啞。

南楠慢吞吞地走到他身邊:“…我還以為你去公司了。”

醒來到現在就說了這一句話,南楠這才發現自己的嗓子也有點啞,聲音懨懨的。

陳松北拉著她的手把她抱坐在自己腿上,擡手把她稍顯淩亂的劉海撇到一邊,親了親她的額頭:“怕你醒了找不到我要鬧脾氣。”

“嗯…”腦子還是不太清醒,遲疑片刻,南楠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剛剛醒了沒看見你人是在心裏罵你來著。”

“罵我什麽?”

“渣男。”

“……”南楠躲在他懷裏樂,“睡完就跑可不就是渣男。”

她摟著陳松北的腰窩在他懷裏,搖椅晃悠悠的,陽光這會兒也剛好籠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突然就讓人又想睡覺了。

南楠在他懷裏動了下,想換個更舒服的姿勢瞇一會兒,她把臉埋在他胸前,貼著他的衣服像個小狗似的嗅了嗅,除了平時熟悉的氣息,此刻還夾雜了一點未完全散去的煙味。

南楠忽地問他:“陳松北,你怎麽抽煙了?”

怕他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南楠又補了句,“你以前不抽煙的。”

其實第一次看到陳松北抽煙的時候,南楠就想問他了。

記得高中時,班裏大多數男生都會抽煙。廁所旁,校外的胡同拐角,經常能看到一群男生結夥吞雲吐霧。

她當時也是年輕中二,就覺得會抽煙是件很酷很酷的事情,所以也問過陳松北會不會抽煙,能不能抽給她看看。

尤記得陳松北聽到她這句話後,用一種極其難以言喻的冷漠神色看著她,說:“不會,也不會去學。”

當時說的義正辭嚴的,怎麽現在卻抽起來了。

“嗯。”陳松北順著她的話答,“上大學的時候學會的,抽得不勤。”

南楠看他表情淡淡的,好像是不記得自己當年說過的話了,索性也就沒提。

“是課業壓力太大了嗎?我大學的時候也是每天都很——”

“不是。”陳松北打斷她,“是因為想你,想著你在什麽地方,和誰在一起,開不開心,又會不會難過,想著想著,就覺得喉嚨發澀,就想抽一支煙。”

南楠窩在他懷裏楞了楞,沒想過會聽到這樣的答案,可她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畢竟那些年,他們的的確確都沒有參與彼此的人生。

“抽了會好受些嗎?”她問。

不會,會更想。

所以那些個日日夜夜,只能用煙來打發時間,看著她送他的東西聊以慰藉。

陳松北看著她的眼睛在心裏想,但終是什麽都沒說,只是將她抱得更緊些。

“以後別抽了,對身體不好。”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沈悶,南楠捏捏他的手,想讓他開心些,“那我現在不就在這兒嗎,你剛剛還抽煙,又騙我是不是。”

“可能是,”沈默半晌,陳松北扯起嘴角,散漫的語氣中有幾分不正經,“事後煙?”

“……”南楠紅著臉掐了一下他的腰,“那你這個事後還真是挺後的。”

陳松北盯著她看了會兒,忽地輕笑了下湊到她耳邊:“其實也可以是事前煙。”

含混的嗓音帶著滾燙的熱度,一寸一寸將她裹挾。

南楠下意識抓著陳松北的衣服,怕自己掉下去,她迷迷糊糊地想著,看來有些事情打開封印後就真的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了。

以及,她再也無法直視這個她最喜歡的搖椅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