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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南楠突然的反向操作搞得有些亂,陳松北擡眼看她,薄唇動了動卻沒出聲,生平頭一次覺得自己長了張嘴卻不會說話。

而南楠看到陳松北正神色覆雜地盯著她,開心壞了,昨晚郁悶的情緒盡數散去,雖然陳松北什麽都沒說,但表現出來的反應已經足夠明顯了。

南楠昂著頭站起身,準備回臥室收拾一下,臨走之前還忍不住茶言茶語了一番。

她佯裝嘆氣:“你還真是倔強,連自己的身體健康都不顧,既然這麽想和我去看電影,那我也只能勉為其難地陪陪你了,我回屋收拾一下,這就交給你了。”

陳松北楞楞地看她站起身回了房間,反應過後啞然失笑。

怎麽說呢,還真有點懷念那個剛搬過來的時候刻意和他裝不熟,禮貌到他做飯她就要搶著刷碗的小姑娘。

是不是沒跟他說實話啊,電影學院畢業的吧。

陳松北搖搖頭,悶笑站起身收拾碗筷,完事後也回了房間去換衣服,兩件事兒加起來也就花了十幾分鐘的時間,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著,卻遲遲不見人出來。

半天才聽到門聲響動,他擡起眼朝臥室看,原本淺淡的眼眸微微閃爍,像是笑著。

南楠和他對視一眼,下意識抿了抿唇低頭檢查自己的裝扮,方才那股囂張氣焰全無,有點緊張拘束。

她在臥室折騰了半天,畫了點淡妝就開始糾結要穿什麽衣服,畢竟這還是第一次和陳松北看電影,而且相當於半個約會,她得充分利用這次機會。

結果就導致她站在衣櫃前挑了半天也沒決定下來要穿哪套。

這套太花,這套太素,這套太土。

原本天天都在穿的衣服這會兒卻一件也看不上了,挑不到滿意的衣服,她癱在床上一動不想動,突然有種不想出去的念頭。

但知道陳松北肯定已經在等她了,南楠猶豫之下,快速選了身簡單清爽並且不會出錯的搭配。

她上身穿了一件白色修身的連帽長t,是那種冰涼的防曬材質,下身配了一條灰色百褶裙和一雙白色微透的小腿襪,穿好衣服南楠站在鏡子前理了理頭發,用發圈系了起來。

她盯著鏡子裏的自己看了幾眼,確認沒什麽問題就拿上包出來了。

之所以有點不好意思,是因為她轉身後看到了陳松北的穿著,簡單的白T配灰色運動褲,他一貫的穿衣喜好。

這會兒卻莫名顯得有些暧昧,兩個人站一起,乍一看就像穿了情侶裝似的,但她還真不是故意的,就是碰巧了。

不過她看陳松北好像沒覺得有什麽,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站起身打算出去,“走吧。”

“…好。”南楠應了聲跟在他身後,走了沒幾步卻突然停住叫了他一下,“等等等等,我沒拿電影票。”

說完她轉身往臥室走,陳松北淺淡的聲音由後響起,“我已經買好票了。”

“?”南楠兀地轉頭看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買了票嗎?”

“恩。”

南楠蹙起眉頭,有點不理解,“我昨天不是和你說了我有現成的票嘛,幹嘛浪費錢再買,冤大頭啊你。”

“是麽。”陳松北淡淡地應了聲,沒太大反應,“忘了。”

南楠:“……”

忘了?!

這竟然能忘了!!

滿不在乎的兩個字讓南楠垂在兩側的手忍不住收緊握起拳頭,想揍人。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陳松北卻直接走到玄關打開了大門,陽臺窗戶開著,對流影響下一股熱風驀地湧入,散在角落的窗紗大幅度飄動,吹得她裙擺也開始輕晃。

陳松北替她把著門,轉過身和她對視,見她一動不動地杵在那兒,忽地笑了聲。

笑聲混著風鉆進南楠耳朵裏,又癢又熱。

“那這次就算我請你看,下次你再請我看,行嗎?”

南楠眨了下眼,心跳突然變得有些快,耳朵裏持續不斷地傳來他低淡的話音,比平時聽到的音調要輕,且耐心十足,像是在哄她。

“走吧。”

“別生氣了。”

“電影要開場了。”

也不知道為什麽,就這麽幾句話,讓南楠直到坐在電影院的座位裏,也還是有點沒平覆下心情,心臟像是上了加速器,片刻都慢不下來。

影院內光線昏暗,大屏幕上的電影預告來回切換,她忍不住轉過頭看向陳松北,眼神直勾勾的,不加任何掩飾。

強烈的第六感告訴她,陳松北剛剛說的什麽忘了的話就是在騙人,他就是想有多一次能和她看電影的機會,想和她約會。

意識到這一點後,南楠的內心雀躍無比,眸色也變得更炙熱。

而感受到被註視的目光,陳松北側頭和她對視一眼,視線向下停在她的手心,突然彎唇笑了笑,一如往常般逗她:“這麽好吃?電影還沒開始就見底了?”

南楠捧著爆米花正想得出神,聽到這句話,擡手往嘴裏送的動作頓了一下,耳朵通紅,腦袋空空。

鬼使神差的,她拿著那顆爆米花轉換方向往他那兒遞,在接近他唇角的時候停住了,輕聲問:“好吃,你吃嗎?”

大概也是沒想到她會這樣做,陳松北楞了下,上揚的唇線變得平直,再次看向她的眼神裏多了點意味不明的情愫。

南楠這才恍然回過神發現她在幹嘛,臉像燒著了一樣,燙得不行。

“不吃就算——”她剛想縮回手,指尖突然碰到一處柔軟,溫溫熱熱的。

南楠整個人僵在那兒,睜大雙睛看著陳松北就著她這個姿勢微微低頭把那顆爆米花吃進了嘴裏,薄薄的唇瓣不可避免地觸到她的手指,觸感像是帶了電流,酥酥麻麻的,順著指尖迅速蔓延到全身。

“挺甜的。”陳松北吃完後淡定地給了她反饋,就是不知道,他說的到底是不是爆米花。

“……”南楠坐正身體收回視線,整個人像是得了暈船後遺癥,輕飄飄,暈乎乎,天旋地轉。

她直楞楞地盯著電影屏幕,機械地擡手把爆米花送進嘴裏,戳到唇瓣的一瞬間,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全身的汗毛豎立,耳朵徹底紅透。

南楠把爆米花放到一邊兒,背著陳松北迅速拍了拍自己跳得飛快的心臟,陳松北側眸留意著她的小動作,黑暗中無聲地扯起唇角。

幾個小時的電影,南楠硬是到結束都不知道自己看了什麽,亦或是他們演了什麽。

好在出了電影院,光線重歸明亮,人聲嘈雜,她慌亂的心緒才漸漸平覆。

陳松北選的電影院是在一個大型商場的六樓,下了扶梯便是琳瑯滿目的餐廳,這會兒時間剛好到正午,兩個人順便在外面吃了頓午飯。

而且破天荒的,陳松北這次沒再阻止她吃辣吃肉,南楠報覆性地光盤了一回,撐到想吐。

她扶腰走在陳松北身邊,含糊地嘟囔:“好撐,都怪你這段時間虐待我不讓我吃好吃的,我今天要是撐死了,就是你害的。”

陳松北聽著她的碎碎念,微擡了下眉,覺得好笑:“我剛剛沒讓你少吃點?”

南楠理直氣壯:“我為什麽要少吃,我就要多吃,而且我一會兒還要吃。”

越說越來勁,越說脾氣越大。

“行。”陳松北無奈地點點頭,給她順毛,“那先在商場裏逛逛吧,等你消消食再吃。”

南楠偏過頭從鼻翼裏發出輕哼,算是對他這個回答表示滿意,“那去下面幾層吧,這層全是飯味,我現在吃多了聞著有點惡心。”

陳松北:“走吧。”

兩個人沿著這條路往前走,打算在拐角坐扶梯下去,走了沒幾步,路過一家店面的員工看見有人來,立馬沖他們招手走了過來,一邊口頭宣傳一邊給他們發傳單。

“新店開業全場九五折,大學生情侶就餐還可以抽免單機會,概率非常大哦,兩位要不要試試?”

“不了不了。”南楠禮貌接過傳單,一聽是讓她吃飯,果斷搖頭,“我們剛吃完,真的吃不下了。”

說完她還指了指自己微微有些凸出的小肚子讓她看,以此來增加說服力。

那人見這一單應該是攬不成了,也識趣地給他們讓出路:“那祝兩位周末愉快,下次有機會可以來試試我們家哦。”

坐著扶梯向下,南楠朝後看了一眼,忍不住和陳松北說:“這個小妹妹好有禮貌。”

“恩。”陳松北點點頭笑了聲,“確實比你有禮貌多了。”

南楠:“……”

說不上兩句話就要生氣,南楠也忍不住開始攻擊他,“是啊,我確實沒有人家有禮貌,但是我這個人比較正直,不會阿諛奉承。”

說完她上下掃視陳松北兩眼,雖然覺得那個人會這樣說也沒錯,但她還是硬著頭皮給自己找補:“她竟然說你是大學生,你自己信嗎你。”

聽到這話,陳松北看了她一眼,沒立刻反駁,半晌才緩緩開口,語氣散漫帶笑:“那你信嗎?”

南楠嘴硬:“我當然不信。”

陳松北:“這一句話都不信?”

“…什麽一句話都不信。”南楠側頭看他,表情有些謹慎,生怕一不小心就掉進坑裏。

結果陳松北和她對視一眼,只是笑了笑沒做聲。

南楠不滿地皺眉,想說能不能別老是話說一半,很討厭的。

剛動了動唇瓣還沒發出半個字音,原本一直走在她左邊的陳松北卻突然伸手拽著她的胳膊把她拉到一邊兒,力道又急又重,南楠根本沒反應過來,腳下不穩,直接就慣性跌到了他懷裏。

南楠下意識摟住他的胳膊,腳邊突然閃過一陣涼風,伴隨著滑輪摩擦地面的悶響。

視線裏,一個看上去也就三歲左右的小孩踩著滑板從她身旁快速略過,幾乎是擦著她的半邊身子,陳松北剛剛要是不把她拉過去,這個速度,她絕對要被撞到。

但那個小孩似乎完全沒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麽問題,甚至還回過頭看她一眼,咧嘴沖她做了個鬼臉,全方位的挑釁。

南楠頓時一陣火大,她皺起眉頭緊盯著那個小孩的背影,看到他停在一個岔路拐角,拿起滑板往裏走。人群/交錯簇擁,南楠突然有片刻楞神。

“碰到了嗎?”陳松北見她遲遲沒吭聲,語氣有些著急。

聽到聲音,南楠回過神兒,發覺自己還倚在陳松北懷裏,她微紅著臉站穩,沖他搖搖頭:“沒有,幸虧你先看到拉了我一把,不然可就慘了。”

“恩。”陳松北低頭把她全身上下能看見的地方全仔細檢查了個遍,見她確實沒被傷到才低低地應了聲,但臉色著實有點沈,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被撞了。

南楠看在眼裏,感覺被氣到的心情好了不少,她忍不住彎唇笑了笑:“其實有點事。”

陳松北還以為她是哪個地方突然疼了,剛想低下身子問她哪疼,看看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他正緊張著,頭頂又傳來她的聲音,“就是,我突然想吃冰激淩了。”

陳松北:“……”

楞了片刻,陳松北失笑,無奈地擡眼看她。

之後南楠如願吃到了冰激淩,又拉著他在商場裏晃悠了小半天,她吃吃喝喝玩玩,陳松北就在一邊兒陪著她吃吃喝喝玩玩。

時間不知不覺到了傍晚,因為還要工作,陳松北就直接把她送到了酒吧。兩個人一前一後進去,又開始分道揚鑣裝不熟。

演出結束後南楠直接去了休息間,來的時候她和陳松北說好了,他在這裏等她,過來敲門就是回家的信號。

門關著,她剛擡起手想敲,卻突然聽見裏面有人在說話,聽聲音,除了陳松北,程牧也在。

南楠幾乎是立刻屏住呼吸,放下了手。

實在不是她這個人有聽墻角的毛病,而是剛剛無意間聽到的那句話對她而言太有誘惑力。

她聽見程牧說:“你和南楠到底什麽關系啊,哎,千萬別跟我說什麽不熟什麽老板和員工的關系,真當我傻啊。”

裏面的人安靜了片刻,一陣窸窣的響動,似乎是打火機滑輪摩擦的聲音,混著人聲傳到她的耳朵裏。

隔著門板,他聲線低淡,笑意淺薄。

“就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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