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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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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面

南楠盯著手機屏幕有些猶豫,最終還是接了起來,她擡起頭,目光下意識地看向松間有雪的大門。

但還沒等她斟酌好用什麽樣的語氣去說那個餵字,幾乎是接聽電話的瞬間,陳松北就開了口,聽筒裏傳來的聲音依舊清潤,但語調有些沈,“你現在方便回家一趟嗎?”

南楠有點奇怪,遲疑道:“怎麽了?我一會兒還有一場演出。”

“你的貓狀態好像不太好。”

“…小黑嗎?”

沒想到陳松北是因為這個原因給她打電話,她楞了一下又立刻著急地問:“它怎麽了?是吃飯吐了嗎?還是有什麽其他反應?”

“你先別急。”陳松北安撫她,“我剛剛從臥室出來發現它在客廳的沙發上趴著,就叫了它一下,但它沒出聲,我就走過去看了看,發現它好像沒什麽精神,跟平時的狀態不太一樣,看起來很不舒服。”

“能不能麻煩你去我的臥室看一下。”南楠想了一下說,“它的窩旁邊是它吃飯的小碗,你看一下裏面還有沒有貓糧和水,它是不是餓了渴了,哦還有,麻煩幫我看看周圍有沒有它的嘔吐物。”

陳松北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緊接著南楠聽見了一點細微的腳步聲和開門的聲音,過了會兒,陳松北開口說:“貓糧和水都是滿的,地板上也很幹凈,它應該沒吃飯,以前有過這種情況嗎?”

“我不確定…”

南楠握著手機皺了皺眉,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她現在不在小黑身邊,僅憑著陳松北在電話裏的表述完全沒辦法確定情況,哪怕她現在就打車回去,路上也要半個多小時,她不太敢耽誤,因為小黑從小就愛生病,體質和一般的小貓相比差很多。

“那…”南楠拿著電話猶豫了一會兒,不得不向陳松北求助,“你能不能幫我一下,先帶小黑去最近的寵物醫院檢查一下,我剛搬過去沒多久,還不太了解那邊的情況,我現在就打車往回走,你到了醫院給我發下定位可以嗎?”

“沒問題。”陳松北說,“我先帶它去醫院,到了以後再和你聯系。”

他的聲音淡而沈穩,像鎮定劑一般撫慰了南楠內心的慌張,她應了聲好,掛了電話小跑著回包廂拿上自己的包,邊往外走邊跟周嵐說:“幫我請個假,就說我有急事。”

她關上包廂門快步往外走,周嵐在後面說了什麽也沒聽清,沒那個心思細究,她趕緊跑到路邊攔車,這會兒正值用車高峰,她站了好一會兒才打到車。

上了車她先跟司機報了小區的地址,然後低頭掏出手機想再打個電話問問情況,卻剛好收到陳松北給她發來的一條微信,南楠打開來看,是寵物醫院的定位,她直接把這個地址報給了司機,讓他更改了目的地。

半個小時後車停在寵物醫院門口,南楠急急忙忙下了車想往裏跑,一擡頭卻看見陳松北一個人站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像是在等她。

她還未開口,陳松北直接把情況告訴了她:“小黑在裏面,醫生正在給它做檢查,我怕你來了找不到我們在哪個檢查室,就在這等你了。”

“謝謝。”南楠感激地沖他點點頭,“那我們進去吧。”

“好。”陳松北轉過身打開大門帶著她往裏走,醫院裏人不多,這個時間基本只剩一些值夜班的工作人員。

但這個寵物醫院好像很大,結構覆雜,陳松北帶她拐了好幾個彎才到目的地。

檢查室的門是一半磨砂一半透明的玻璃材質,南楠站在門邊往裏看,小黑正趴在做檢查的臺子上,整個狀態懨懨的,看起來特別不好。

南楠有點難受。

小黑對她而言就像是家人一般的存在,那時候她還在上大三,撿到小黑那天長青下了很大的雨,剛出生沒幾天的奶貓整個被泡在雨水裏叫著,氣息微弱,醫生都說應該很難養活了,但她還是把它帶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那時候她白天要上課,晚上又兼職跑夜場,沒有太多時間去照顧它,本來她自己都沒抱太大希望,結果小黑就那麽硬生生挺過來了,但也因為小時候太弱導致它後來時常會生病,南楠都記不清自己這幾年帶著它跑過多少次寵物醫院了。

也怪她,最近一直過得七葷八素,晚上出門之前也沒留意小黑的狀況,還好陳松北正好在家,也還好他細心發現了小黑的不對勁,不然像以前一樣等她淩晨回家以後才發現,狀況很可能就變嚴重了。

想到這,南楠轉過頭鄭重其事地和他說了聲謝謝,陳松北兩手插兜倚在一旁陪她等著,聞言側眸看了她一眼,微擡了下下巴,示意她沒事。

這個看似隨意的舉動卻讓南楠緊張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下,也許是因為以前的深夜都是她自己一個人在醫院煎熬,現在卻有另一個人和她一起。

陳松北就那麽安靜地站在一旁陪著她,剛剛走得太急沒註意看,這會兒沈靜下來南楠才發現陳松北穿得好像是家居服。

上身一件簡單的純棉白T,勁瘦的手臂裸/露在外,下面套著條灰色運動褲,不知道為什麽頭發稍稍有些亂,肩膀舒展隨意地靠墻站著,冷淡之餘又透著幾分散漫不羈。

自從那天後,這還是兩個人第一次在清醒地狀態下碰面,當然,南楠也深知那天不清醒的人只有自己。

興許是註視的目光太過不加掩飾,讓人想無視都無視不了,陳松北輕咳一聲側頭看她,問道:“怎麽了?”

低淡的話音入耳,尾音有稍許上揚,南楠後知後覺地收回自己的視線,像是做了難以啟齒的事情而被抓包的小孩,下意識抓緊自己肩上的包帶,不知該作何反應。

恰好這時檢查室的門被打開,適時沖散了這莫名的氣氛,南楠趕忙側身往裏走,視線回避著他,“醫生,小黑怎麽樣了?”

醫生站在一邊兒招了招手,示意她進去:“沒什麽太大問題,各項指標也都正常的,看情況應該是有點應激反應,它最近有沒有受過什麽刺激或者換過什麽陌生環境?”

“…沒有啊。”南楠半蹲在那,慢慢摸著小黑的頭安撫它,“它不愛出門的,平時都是待在家裏很少接觸外面,貓糧和玩具我也很註意,基本沒給它換過。”

她正想著,剛剛一直沈默地跟在她身後的陳松北突然問了句:“搬家算嗎?”

被他提醒,南楠這才反應過來,她趕忙點點頭和醫生覆述:“對,我最近有搬家,還不到半個月,環境變化還挺大的,而且之前的地方住的比較久了,會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那就是了。”醫生點點頭。

看來這種情況很多,他聽完也是見怪不怪,解釋道:“貓比較膽小,容易受到驚嚇,突然搬到陌生環境是很容易引起應激的,不過你們家這只還好,看起來是慢性應激,時間允許的話可以多陪陪它,另外我給你開了一點抗應激的營養劑,平時可以直接摻在它吃的貓糧裏。”

“謝謝醫生。”南楠點點頭,“那小黑現在是沒有問題可以走了嗎?”

“可以啊。”醫生笑笑,“不用太緊張,不是特別大的問題,平時多註意就行。”

“好。”

“讓你男朋友去前臺結一下賬拿藥吧,我再給你說一下平時的註意事項就可以走了。”

“不——”南楠沒糾結於這個稱呼問題,但她想說等一會兒自己去結行不行,實在不想再麻煩陳松北。

結果幾乎就是醫生說完這句話的瞬間,陳松北就接了話,“好,那你在這兒等會兒。”

說完他就轉身推開門出去了。

南楠看著陳松北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感慨他迅速的行動力之餘也只能安慰自己說反正今天晚上已經麻煩他了,就不差這一下了,等會兒自己再把錢轉給他也是一樣的,而且這裏真的挺繞的,剛剛也比較著急,她都不太記得來的路了。

“喵。”趴在臺子上的小黑突然擡起頭沖她叫了一聲,音調短而顫,聽上去十分不舒服,南楠沒再去想,收回視線擡手把小黑抱進懷裏安撫。

等了沒一會兒,門外傳來一點輕微的腳步聲,她擡頭一看,陳松北正提著一個藥袋往這走,於是和醫生道了別就起身抱著小黑準備出去。

陳松北似乎是察覺出她的心思,沒有推門進來而是直接停在門口擡起另一只手幫她開了門。

“謝謝,我們走吧。”

南楠擡頭沖他禮貌笑笑,但陳松北卻不知道為什麽握著門把手沒松開,就那麽站在那兒低頭盯著她看,神色不明。

南楠見他沒動,又重新擡頭看他,眉眼微動,無聲地詢問著,兩個人就這麽沈默對視了能有兩秒鐘,陳松北突然似妥協一般地松手轉身。

“走吧。”

南楠默默跟上,盯著他的背影有些摸不著頭腦。

兩個人出了醫院大門往前走了一段路,南楠卻越走越覺得不對勁,忍不住問他:“你沒有開車來嗎?”

陳松北走在她的右前方,聞言稍稍停頓了下腳步回她:“嗯,這個醫院離小區不算太遠,大概一公裏左右,開車需要找地方停車,比較浪費時間,而且我不確定它那種狀態下能不能坐車,所以就沒開。”

南楠盯著他那淩亂的發絲和簡單的衣著看,突然一下明白過來,剛想開口,陳松北卻在前面說:“嫌累的話我們就打車回去。”

“…?”

她會這樣問完全是因為下意識覺得陳松北會開車來的!

她又沒來過這裏怎麽會知道這離家有多遠啊!

但怎麽到了他那就那麽自然地認為自己是因為走了兩步就覺得累從而抱怨他沒開車來呢!?

她哪有這麽矯情!

南楠撇撇嘴,本來上一秒還挺感動的,但轉念一想今天也確實多虧了陳松北,矛盾之間她沒再解釋,只說了句:“我能走回去。”

能字她說得極為用力。

“行,那就走回去。”陳松北應了聲,而後像是輕笑了下,肩膀小幅度地抖動著。

南楠走在後面滿臉黑線地觀察著他的反應,怨念頗深。

但走著走著腦海裏卻又會時不時地想著他剛剛是怎麽樣著急地抱著小黑跑到寵物醫院的,甚至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剛洗好的頭發也被吹得亂糟糟。

於是她又不自覺地叫住陳松北說了聲謝謝。

陳松北原本一直步伐適中地走在她前面,聽到這句話後卻直接停在原地,兩個人本來就離得不遠,見他停下,南楠也就跟著停下了腳步,看他要幹什麽。

只見下一秒陳松北轉過身看她,目光沈沈,眉眼暗淡,背著光,路燈下映照出的修長身影柔和卻又模糊,他薄唇輕啟緩緩吐出幾個字,輕飄飄的,像根羽毛似的,在南楠的心口走了一遭。

“南楠,我們有這麽不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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