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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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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

“南楠,該起床了。”

臥室外傳來不輕不重的敲門聲,南楠瞬時皺起眉頭,擡手用被子蒙住頭,不清醒地嘟囔:“唔,小狗別叫,吵死了。”

“……”

小黑趴在窩裏舔著毛,聽到聲響擡頭看了床上一眼,歪了歪頭。

哪來的小狗?

而陳松北站在她的臥室門口,敲門的動作頓了下,以為她醒了,結果等了半天,裏面的人又沒了聲音。

他一手抵著門板,有些無奈地沈聲開口:“南楠,今天去領證,不要遲到。”

領證?!

迷糊之間,南楠在被窩裏聽著門口傳來的熟悉聲線,思緒逐漸清明,下一秒,她猛地掀開被子從床上彈坐起來,清了清嗓子沖外面喊:“知道了,我馬上起來!”

“…好。”聽到裏面傳來咚得一聲悶響,陳松北無聲地笑了笑,轉身往廚房走。

南楠慌亂地抓起一旁的手機按亮看了眼時間,七點二十,她隨即松了口氣拍了拍剛剛因為起得太猛而劇烈跳動的心臟。

還好時間還算寬裕。

說起來,搬到這裏兩個晚上了,每晚都在失眠,昨晚躺下後也是不知道什麽時間才睡著,剛剛打開手機的時候,頁面甚至還停留在自己昨天搜索的信息上。



南楠有點心累地關上手機,穿上拖鞋去浴室快速地洗漱了一番,等她從臥室出來,陳松北已經坐在餐桌前等著她了。

南楠走過去,不自在地沖他笑了笑:“不好意思起晚了,下次我來做飯吧。”

“沒睡好?”陳松北下巴微揚,示意她先坐下吃飯。

南楠點點頭,擡手摸了摸自己微腫的熊貓眼,“…有點。”

“緊張?”陳松北隨意地問了句。

聽到這話,南楠擡起頭狀似不經意地打量了他好幾眼。

陳松北這會兒穿著黑色純棉的居家T恤,一只手臂撐在餐桌上,上方的薄肌微微鼓起,大概是剛洗過澡沒多久,還能聞到他身上那一點沐浴露的清香,像是薄荷味。

微短的發茬看起來還有些濕潤,額前的碎發自然下垂著,整個人清爽幹凈,言語也是淡定從容。

明明是很養眼的畫面,但南楠莫名就有點不爽。

“…有什麽好緊張的,我就是有點認床。”她低下頭下意識反駁,隨後心虛地拿起一旁的勺子喝起粥不再看他。

察覺出她語氣裏的些許不滿,陳松北眉毛微擡看了她一眼,然而南楠只給他留了一個毛茸茸又稍顯淩亂的發頂。



他也沒再說話,兩個人安靜地吃完了這頓早飯。

南楠洗完碗筷後脫下圍裙往臥室走,“等我十分鐘,我換個衣服收拾一下。”

陳松北倚坐在沙發上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幾秒,視線又回到電視上。

沒一會兒,南楠從臥室出來,“我好了,咱們走吧。”

陳松北關了電視,直起身側頭看向她。

南楠拿著包站在客廳,被盯的有點發毛。

她今天穿了件簡單的杏色亞麻連衣裙,長度過膝露出一小截纖細修長的小腿,怕早上會有點冷,又在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米色針織衫,微卷的長發隨意散著。

為了不讓拍照時自己的狀態顯得太糟糕,南楠還特意打了層粉底,撲了淺淺的一層腮紅,抹了點唇蜜。

“…很奇怪嗎?”南楠不自在地說著,“我是為了拍照片的時候好看一點,總不能頂著兩個熊貓眼吧。”

“很好看。”陳松北收回視線站起身坦然道,“走吧。”

“…好。”

原本南楠認為,依陳松北那種刻薄又冷淡的性子,大概率會說什麽一般或者還可以之類的話,但突然被這麽不加掩飾地讚美了一句,南楠還著實有點懵住了。

*

八點半左右,兩個人到達民政局,時間尚早,人不算太多,工作人員的辦事效率也很快,導致半小時後南楠拿著那本紅色小本走出民政局的時候,心理上還覺得有點不真實。

這就變成名義上的有婦之夫了?

“南楠,你一會兒有其他事情嗎?”

“啊?”南楠收回自己的胡思亂想,默默把紅本放進包裏,“沒有事,最近一場演出是今天晚上八點,怎麽了?”

“我外婆想見見你。”陳松北低頭看向她詢問道,“可以嗎?”

“當然可以啊,我們不是說好了的。”南楠爽快答應,思考幾秒後擡起兩只手在空氣中晃了晃,“空手去不太好,你外婆有比較喜歡的東西嗎,要不然你先帶我去一趟附近的大型超市吧,總要買些營養品的。”

陳松北盯著她白嫩纖細的手看了一會兒,緩緩開口:“你人去就好了,我外婆不在意這些形式,昨天晚上她打電話特意囑咐過,讓我們不要帶東西,拿了她也不會收的。”

“真的?”南楠不太相信,臉色看起來有點猶豫和糾結,畢竟是第一次見人家家長,怎麽說都沒有空著手的道理啊。

陳松北點點頭沒說話,只是用淡漠的神情回看她一眼,明明就是一副沒表情的樣子,但南楠總覺得他就是在說:你沒事吧,我是有多閑啊喜歡騙人玩。

……行吧。

南楠妥協了。

“那我們走吧。”

說完後她轉過身子走向停車場,沒看見身後的人在她轉身之後微不可見地勾了勾唇。

陳松北開著車駛出蒼南,南楠坐在副駕駛上看著外面有些熟悉的景色脫口問道:“你外婆家還住在榆安路那裏嗎?”

恰逢紅燈,陳松北停下車轉過頭看向南楠,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感受到被註視的目光,南楠從窗外收回視線,有些不明所以,“怎麽了?是不住在那裏了嗎?”

直到紅燈閃爍變綠,陳松北回過頭發動車子才盯著前方的道路緩緩說道:“還在那裏。”

“哦,那應該快——”

話音被電話鈴聲打斷,南楠沒再說下去,從包裏拿出手機。

“媽。”

“嗯,已經領完了。”

“我們現在要去他外婆家。”

“有什麽關系,他外婆想見見我而已,反正我白天又沒事做。”

“他?”南楠想都沒想直接回絕,“他在開車接不了電話。”

“你就非得讓他自己用手接嗎?”電話那頭的嗓門立馬拔高好幾度,“你幫他拿著電話放他耳邊不就行了。”

“…”聽筒裏的聲音突然變大,在空曠的車裏甚至還帶著回音,南楠尷尬地沖那頭抱怨,“你那麽大聲音幹嘛啊我又不是聽不見。”

她無奈轉頭看向陳松北,舉了舉自己的手機用眼神示意他,見陳松北點了點頭,南楠這才把手機放到他耳邊讓他聽電話。

結果沒控制好距離,手指貼到他耳側的皮膚和碎發,指尖觸感溫熱,骨節處又被他短短的發茬刺得微癢,南楠下意識縮了縮自己的手指。

“媽,你放心,我外婆只是想見見南楠。”

“不會的,您放心。”

“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嗯,好,改天我和南楠一起回去看您。”



聽到兩個人的對話,南楠舉著手機,另一只手突然擡起心虛地摸了摸自己的劉海。

她緩緩擡眼盯著陳松北看了會兒,隨後收回視線撇撇嘴。

不愧是你,這聲媽叫得還真是熟練啊。

想想也是,高中的時候這人就是這樣,他要是想給誰留下好印象,就一定能做得滴水不漏,她當時不就是被他那副樣子給騙了,原以為是個好相處的,結果碰了一鼻子灰。

南楠在心裏嘆了口氣,一手托著下巴繼續聽著,結果手臂都開始發酸發脹了,兩個人也沒有半點要掛的意思。

她上半身下意識地往他那靠,想盡量減輕手臂的支撐力,一邊側頭豎著耳朵想聽清自己母親跟陳松北又說了些什麽。

但偏偏這時候對面講話的聲音就小了起來,她聽不真切,陳松北說話的語調又有些低沈,在空曠的車內聽著就像是深夜電臺裏的主播在講睡前故事,周身散著淡淡的松木香氣,南楠慢慢就溜了神。

等陳松北和南柳講完電話,眼睛註視著前面的道路告訴南楠可以把手機拿回去了,但過了幾秒鐘,手機還是貼在自己的耳側沒動。



趁著堵車的空檔,陳松北轉過頭想看看她在幹嘛,卻不成想兩個人此刻離得極近,南楠一只手放在扶手箱上,一只手替他舉著電話,腰身往上都偏向他這邊。

從陳松北這個角度看,面前的人眼皮微紅,睫毛細長濃密如羽翼,小巧圓潤的鼻頭下粉唇微抿,氣流湧動間,似乎聞得見她唇膏的甜味。

而她此刻垂著眼睫,眉頭緊鎖,有點呆滯地盯著不知名處看。

陳松北短暫地楞了一下收回視線,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再次啞聲提醒:“南楠,把電話拿過去吧,你媽媽已經掛了。”

“…結束了嗎?”南楠後知後覺地拿回手機看著一分鐘前就結束了的通話記錄問他,“我媽後面跟你說了什麽啊?”

“沒什麽,就是讓我多照顧你些。”

“哦,那你聽聽就好了不用放在心上。”南楠倚在座椅靠背上無聊地把玩著手機看向窗外,“是不是快到了?”

“馬上。”

說話間,陳松北握著方向盤拐了個彎,開進一條稍微有些狹窄的小路,青磚綠瓦間,盛放的粉薔薇點綴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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