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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初心 感受一下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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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初心 感受一下差距

幾天後, 於佩與王展延作為原告的代理律師,一同出庭。

案子審判很快,不用一個上午的時間, 判決當庭宣判,被告張志華應退還原告程春望全部款項,總計65萬元。

如此順利的原因, 是於佩拿出了關鍵性證據, 一支錄音筆。

證據確鑿, 對方無可反駁,的確存在事先隱瞞抵押的情況。

出庭之後,最高興的不是打贏官司的於佩和王展延,也不是當事人程春望, 而是一直關註整個案子進展的李勤年。

這次的案子解決得幹凈利落又高效, 回去的路上, 李勤年對於佩讚不絕口, 尤其是她那支巴掌大的錄音筆。

作為律師所的小老板,李勤年楊是不會把一些小工具放在眼裏的。

錄音的工具他見過不少, 目前最先進的也就是微型錄音機,巴掌大小, 但有點厚度,裏面塞得下一只磁帶。

至於於佩手中的薄薄一支錄音筆, 他還真沒見過。

他敢篤定, 這玩意兒國內沒得賣。

不然他不可能沒聽過。

回到律師所後,於佩在庭上出席的錄音筆立即成為律師所裏所有人重點關註的對象。

大家將於佩團團圍住, 盡情觀賞從來沒見過的如此小巧的錄音筆, 忍不住發出一陣陣輕嘆。

“天吶, 這錄音筆真小, 就算揣在口袋裏,也不會被人發現吧?”

“我還沒瞧見過這個樣式的錄音筆呢,看來是咱們落後了,這麽一對比,錄音機太笨重了。”

“於律師,這是你在國外買的吧?多少錢啊?國內估計都買不到。”

……

關於價格的問題,於佩沒有回答。

她沒吝嗇,直接將錄音筆遞給大家觀詳。

在一片驚嘆聲中,終於有人問出來專業相關的問題:“可是,錄音的內容,可以當成證據嗎?沒經人同意錄下的內容,是不是無法成為證據?”

問話的人是實習律師袁夢霞。

於佩擡眸輕輕看她一眼,滿律師所的人都沈浸在觀賞從未見過的新型錄音筆,只有小袁同學關註案子的實情。

於佩有點欣慰。

走到袁夢霞身邊,笑著道:“當然可以,合法取得就行。”

她沒有偷偷在張志華家裏或者辦公地方放置錄音筆,她是光明正大放置在方朝祥安排的會議室。且談話內容與案件相關,不涉及個人隱私。

總之,法庭采用了。

那就說明有可取之處。

袁夢霞的這一問,讓律師所裏其他同事反應過來。

這麽一個好用的工具,誰不想用?

大家踟躕著,不知是誰問了這麽一句:“於律師啊,你看你這東西這麽好用,下次能不能借我用用啊?”

於佩略一沈思,“可以。”

聽到於佩答應,其他人立即七嘴八舌湊過來。

“於律師,咱們都是同事,你不能厚此薄皮啊,你能借給他用,也借給我用用唄。”

“還有我,還有我,於律師,平時你買水果,我都幫忙去洗,你不能把我忘了啊!”

……

攀交情地攀交情,說好話的說好話,大家團團把於佩圍住,直到聽到她答應下來才高興地一窩蜂散去。

從那之後,獨屬於於佩的錄音筆成了律師所裏的公共財產。

對這樣的狀況最高興的要屬李勤年。

不花一分錢,讓律師所裏多添了一份公共財產,這誰不高興?

對於於佩這樣慷慨的行為,他決定給予回報,“於律師啊,過兩天有個行業會,你和王律師陪著我一起去吧。”

“行業會?”於佩微微皺眉。

“是啊,能被邀請參加的都是咱們行業的精英,你可以過去結交結交人脈。”

李勤年極力邀請,“於律師,你可別說你不想去,一般人我還不帶他去呢。”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於佩不好推辭,一口答應下來,“行。”

所謂的行業會,實際是行業交流會。

是由行業協會主辦發起的每半年一次的交流會議,每家律師所都會受到邀請,通常一家律師所只會派出所裏知名律師參加。

同去的大多是律師所裏久負盛名的人物,默默無名的人跟了去,也沒法得到關註。

於佩就是這樣默默無聞的人。

行業會那天,她穿著一套工作裝,與李勤年和王展延一同出現時,周圍人看也沒看她,只熱情地朝著李勤年和王展延打招呼。

看到這樣狀況的李勤年每次和人寒暄,都要提一嘴於佩,那模樣,像極了對顧客強力推銷商品的小老板。

於佩在一旁也尷尬,默默在旁邊找了個座位坐下,避開李勤年身邊的殷勤客套。

她不大願意過來的原因也在於此。

這種場合,都是同行,沒有供求關系,有效社交的基礎在於雙方處於差不多的地位。

目前在眾人眼中,她只是個勤年律師所裏的實習律師,也辦過什麽驚天動地的案子,眾人必定記不住她。

等她之後案子多了,有了名氣,不用李勤年這樣強力推薦,自然有人過來和她套交情。

於佩只當是來聽聽行業裏的動態,沒打算主動社交,在一旁座位上顯得略為安靜。

李勤年身邊則不同,圍繞著他的人來了一撥又一撥。

他現在是行業裏的大名人,生意蒸蒸日上,發展勢頭是其他律師所快馬加鞭也趕不上。

連對家東方律師所的老板蔣軍成也要過來同他主動打招呼。

蔣軍成比李勤年小幾歲,極其自然地稱呼其為“勤年哥”。

這樣的場合,打招呼通常是“張老板”、“王老板”之類的,一聲“勤年哥”,無形拉進距離。

“勤年哥,不得不說,我真佩服你!”

蔣軍成一雙眼睛微微瞇起,對面前的人讚不絕口:“你可真舍得啊,先前舍得給大家配備電腦,現在又舍得給大家配備錄音筆,我底下的人可羨慕了,都想跳槽去你的律所呢。”

對於李勤年這樣兩個舉動,蔣軍成心裏是大寫的服。

就單說電腦辦公這一點,在自己家裏都還配備不起電腦的時候,肯為律師所的人全都配一臺電腦,這樣的見識實在超前。

他也是有樣學樣,下了血本,給律所裏的人全都配了電腦。

配了之後才發現,辦事效率提高了不下十倍,處理的業務能比之前都好幾倍,那點配電腦的錢很快回本。

這是東方律師所近些日子業務量突增,發展勢頭強勁的最根本原因。

現在又聽說李勤年給律師所的人都配備了錄音筆,他要不要也有樣學樣?

只是這高科技的錄音筆,恐怕國內沒得賣。

蔣軍成刻意過來套近乎。

先將李勤年誇捧一番,最後才慢慢引出真實目的,“不知道勤年哥律師所裏的錄音筆是從哪個渠道進貨?”

李勤年一聽,擺擺手,“這個你就別打聽了,國內弄不到,況且這價格也承受不起,不劃算,勸你還是算了。”

這樣的話落到蔣軍成耳中,只以為是李勤年保密,不肯洩露。

生意場上,所有的話不必明說。

蔣軍成知道現在還不是機會,識趣地沒有再追問,話鋒一轉,又拎起誇獎的話:“既然這樣,那今天勤年哥你無論如何得給我分享一下,你是如何做到每次都這麽超前的思維?”

聽到這話,李勤年謙虛地笑了兩聲,“過獎了,哪有什麽超前的思維。”

蔣軍成毫不吝嗇讚美之詞,“勤年哥你就沒謙虛了,你若是不超前,哪能做到一直領先同行。你看你率先用電腦辦公,我效仿你,也跟著有口湯喝。”

“你是不知道,現在同行裏幾乎要掀起電腦辦公的風潮,能買得起電腦的小老板都開始規劃要買電腦,買不起的籌劃著貸款都要買,這不就是你引起的風潮?”

“還有這錄音筆,我想過不了多久,也要咱行業裏流行開來,你看你這眼光,領先同行一大截,我得向你取取經。”

……

蔣軍成一番話說得誠懇至極,李勤年受了吹捧,心裏高興,面上卻沒顯露太多,遮遮掩掩的沒打算細料。

一旁的王展延卻突然插話了:“蔣老板要是想知道,不如去向於律師取取經。”

蔣軍成一楞,看向李勤年身旁的王展延。

他認得王展延。

王展延是勤年律師所的得力骨幹,也是最近在房產抵押案上打敗方朝祥的律師。

蔣軍成客氣地打了招呼,問:“於律師是誰?”

王展延指了指坐在不遠處的於佩。

蔣軍成順著他的指示看過去,瞧見那張略為熟悉的臉。

這不是上個案子中的實習律師麽?

這位給王展延打下手的實習律師他之前聽也沒聽過,對方沒處理什麽大案子,上次和方朝祥的對峙似乎是頭一次出庭,這樣的實習律師,有什麽可關註的?

蔣軍成覺得王展延在開玩笑,“王律師,你是在逗我?”

王展延一本正經:“我沒開玩笑,律所裏全部換上電腦辦公,是這位於律師的主意,那支錄音筆,也是於律師的財務,你要是想請教,不如去請教她。”

這話說得直白,聽得蔣軍成楞了一瞬。

他轉頭去看李勤年,求證:“勤年哥,王律師莫不是在說笑吧?”

李勤年的臉色稍稍有些不自在,硬著頭皮承認:“王律師說得沒錯。”

蔣軍成沒再追問。

四周是安靜的尷尬。

就算說得沒錯,他也沒法去請教一位籍籍無名的實習律師,況且那位律師還是個女人。

蔣軍成默契地沒再提這事,李勤年也識趣地配合著轉移了話題。

兩人就這麽赤條條地直接忽視了王律師的話。

會議結束時,於佩跟著李勤年和王展延一起離開的時候,發覺氣氛有些不太對勁。

她全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也懶得過問兩人之間的私事,打了車獨自離開。

另一邊,李勤年和王展延坐在同一輛出租車上。

安靜的氛圍中,李勤年率先打破沈默,他輕聲咳了咳,無奈道:“展延啊,在外面你得給我留幾分面子啊。”

王展延的脾性他了解。

說話是直接了點,但從來也沒有這麽讓人下不來臺。

剛才那樣的場合,王展延這樣直白地點出來,不僅他沒面子,人家蔣老板也不大高興。

何必呢。

王展延卻一臉嚴肅:“我只是實話實說。”

李勤年長長嘆了一口氣,“唉,有時候不是說實話就可以,交際是門學問。”

王展延沒吭聲。

他淡淡地望了李勤年一眼,心裏憋了一些話,想說,最終一個字也沒說。

他不讚成李勤年這樣的做法。

實話有什麽不能說的?沒什麽不能說,只怕是李勤年在一堆誇讚之詞中忘了形,已經快要忘記其實這一切都和於佩有關。

於佩不是個攬功的人,不會去替自己宣揚這些,但不代表她喜歡被人占功。

王展延心裏淡淡有些擔憂。

最後分開的時候,他特意問了一句:“勤年,你還知道你開律師所的初衷吧?”

李勤年神色微變,“當然知道。”

這話聽著莫名有些別樣的味道,李勤年心裏不踏實,問了一聲:“展延啊,這周末有空嗎?來我家坐坐吧,你羽歡姐好久沒看見你了。”

王展延沈默片刻,出聲:“不了,這周末要去參加校慶。”

這不是假話,校慶是老早就定好的時間。

李勤年只得作罷,“那行,那下次再說,好好參加校慶,回來和我分享分享有意思的事情。”

“好。”王展延應了一聲。

這個時候的王展延大概沒有預料到,最有意思的事情是在校慶那天碰見於佩。

兩人昨天才在律師所裏分別,轉眼又在校慶上碰見。

王展延好奇地盯著一身正裝的於佩,“我記得你應該不是本校的畢業生吧?”

“的確不是。”於佩聳聳肩。

“那你怎麽……”

王展延的話沒說完,但於佩知道他接下來的意思,她無奈地笑了一聲,“被邀請了。”

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往大禮堂走。

好巧不巧,中途正好碰上方朝祥。

上次程春望的案子,方朝祥打輸了,最後的錄音筆是於佩掏出來的。

對這一點,方朝祥懷恨在心。

若不是於佩拿出這關鍵性的證據,最後的官司他不見得會輸,平白無故又給他添了一道敗筆。

這次碰巧見面,他沒法對王展延發難,瞧見同行的於佩,立即起了調子。

“喲,難不成於律師也是咱們學校出去的畢業生?怎麽沒聽說過啊?”

於佩好整以暇望著主動湊上前和她搭話的方朝祥,好笑地承認:“我不是貴校的畢業生。”

聽到這話,方朝祥嗤笑兩聲,“既然如此,不知道你怎麽過來參加咱們學校的校慶?”

“貴校的校慶只能貴校的學生參加?我聽說也有邀請社會人士的吧?”於佩瞪著他,問道。

“社會人士”幾個字讓方朝祥的優越感騰升。

的確,作為國內知名度極高的大學,舉辦校慶,確實會有一些人上趕著過來參加。

方朝祥輕蔑地看了於佩一眼,“是有社會人士參加,不知道咱們於律師是被邀請過來,還是自發地主動湊過來?這被邀請過來的和主動過來的人可不一樣,咱們學校沒攔著,周圍想看熱鬧的人也都可以進來,不知道於律師是屬於哪一種?”

於佩沈著臉,沒回答。

見她不回答,方朝祥已經認定她沒受到邀請,是自己主動過來湊熱鬧,語氣愈發刻薄。

“我能理解,不是什麽人都能在這樣的學府感受一番學術氛圍,人和人的差距體現在受教育的差距,據說學校特意請了一位國外留學歸來的律師來分享,待會兒於律師可要好好聽聽,人家也是女性,你好好感受一下這份差距。”

於佩望著他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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