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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學歷 聽說她另一半學歷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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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學歷 聽說她另一半學歷不高?

於佩是個守時的人。

約好了九點鐘, 她不會太早過去。

她料想王展延和她一樣也是個守時的人,不會一大清早過去等在那兒,索性慢慢悠悠回魏春蘭小區, 打算一起吃過早餐再出發。

魏春蘭向來起得早,到她這個年齡,睡眠比年輕人少, 天微微亮就要起床忙活。

所謂的忙活, 也就是為家裏人準備早餐。

因為要同於佩一起出門的緣故, 謝雪容難得在周末早起。

她工作有時候要加班,只在周末有時間睡懶覺,平時好朋友約她一大早出門她都不樂意,就怕耽誤了瞌睡。

今天倒是起得挺早, 沒什麽怨言。

於佩從鍋裏盛了一碗鹹白粥, 端著魏春蘭剛攤好的雞蛋餅, 坐在桌子邊, 一邊悠閑地吃著早餐,一邊擡眸打量謝雪容。

謝雪容挑了一件粉色的圓領長袖, 配一條發白的闊腿牛仔褲。

頭發用帶著彩色紗帶的皮筋盤在頭頂,手上戴了一條銀質的鑲著亮晶晶亮片的手鏈。

看得出來, 精心打扮過。

難得啊。

能讓謝雪容這麽上心也是少見。

上次被魏春蘭押著去咖啡館相親的時候都沒有這麽用心過呢。

於佩小喝一口粥,心裏有點覆雜。

難不成謝雪容真對王律師抱著好感嗎?

她眸子一轉, 想要試探一番。

一邊招呼謝雪容過來吃早餐, 一邊裝作自然地說:“你要穿這件衣服過去?”

聽到這句話,謝雪容立即皺起眉頭, 她疑心於佩要挑她的毛病, 一副防禦姿態, 戒備地望向對面的人, “怎麽了,這件不行?”

於佩嘴裏向來沒什麽好話,謝雪容已經提起心思。

但凡於佩敢挑她一句毛病,她今天就要跟於佩吵起來!

哪知於佩只淡淡掃了一眼,說:“衣服挺漂亮的,不過我好像聽說王律師不怎麽喜歡粉色,他比較喜歡白色,覺得白色純潔,其他顏色都花裏胡哨,也不知道真假。

謝雪容鼻子裏哼了一聲,“我管他喜歡什麽顏色,我喜歡不就行了,我穿衣服不都是為了自己高興?”

看著對面的人一副坦然模樣,於佩瞇起眼。

看來謝雪容對王律師也沒這麽上心?

她沒再說話,只埋頭吃早餐。

謝雪容也坐在她對面開始吃早餐。

用餐完畢,於佩準備出發,催促還在磨蹭的謝雪容,“咱們該走了。”

再不走恐怕要遲過約定時間。

“等等,我放下碗。”

謝雪容將自己的碗放進廚房,片刻之後,一聲急切的“哎呀”在廚房響起。

於佩等在外面,聽到裏面動靜,以為出了什麽事情,快步走過去要查看。

還沒靠近廚房,看到謝雪容急匆匆地從裏面跑出來,直奔臥室。

半分鐘後,謝雪容從臥室出來,身上換了一件白色的針織長袖衫。

於佩腳步一頓,靠在門框上,瞇起眼睛,抱臂望著她。

“怎麽換衣服了?”

謝雪容一邊往外走,一邊解釋:“去廚房放碗的時候,一不小心將油濺到身上了,正中心的位置,太明顯,我只能隨便換一件。咱們快走吧。”

看到於佩靠在門框上不動,謝雪容納悶:“剛才不是一個勁催我嗎,現在怎麽不走?”

於佩盯著她身上那件白色的針織長袖衫,揚起嘴角,輕笑。

唉……

不得不說,謝雪容這人從小到大沒怎麽變。

一張嘴比全身上下哪個地方都硬。

明明自己想換衣服,非得裝作一副被迫的樣子,死也不承認是自己主動。

不過……

看來謝雪容對王律師的印象沒有太差。

於佩心裏再度變得覆雜。

她擡了擡腳步,在謝雪容註視的目光中出發。

金雙門那邊還不知道是什麽樣的情況呢,要帶著謝雪容一起過去的事情也沒提前通知王律師,不知道王律師看到謝雪容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不過,他應該會一眼明白帶謝雪容出來的用意吧。

於佩還憂心王律師會不會介意,事實上,王律師現在遇上了更麻煩的事情。

王展延望著面前神色異常的吳羽樂,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他一大早拎著公文包提前二十分鐘過來。

原本想著於佩大概是個守時的人,應該不會這麽早到,又怕於佩心急,想早點看到孟東的行蹤,他這才提前了行程。

哪裏知道一過來就在金柱子底下碰見吳羽樂。

他本著都是律師所同事的心理,上前去打招呼,沒想到吳羽樂一通話把他說懵了。

什麽玩笑不玩笑的,他只是正常打招呼而已啊!

王展延沈默片刻,開始反思自己剛才的話。

反思一陣,覺得並沒有什麽問題,他一本正經地望向吳羽樂,“吳姐,我有點不明白你的意思,我沒在開玩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什麽誤解的地方?”

聽到誤解兩個字,吳羽樂雙眸一顫。

不可能,她不可能誤解啊!

這個時候的吳羽樂也顧不上難為情,質問的話脫口而出:“你難道不是答應了我的邀請,才過來的嗎?”

王展延懵了。

“不是啊,吳姐,我看你真的有所誤會。”

王展延這句話讓吳羽樂大白天裏滲出一身冷汗。

站在人來人往、熱熱鬧鬧的小吃街入口,站在溫暖的驕陽之下,吳羽樂只覺得渾身發顫。

對方一句話徹底將她推入冰窖,一股寒氣從她四肢百骸中竄出來,冷得她直打哆嗦。

連牙關都在發顫:“王律師,我只問你,你有沒有看我給你的紙條?”

“沒有。”王展延回答得毫不猶豫。

“那紙條你給我之後我夾在資料夾中忘記看了,裏面是什麽要緊的事情嗎?還是說和現在的情況有關?”

王展延不傻。

從剛才吳羽樂的只字片語以及種種異常的行為,他已經推斷出事情始末。

“吳姐,難道你紙條中,是讓我過來金雙門?”

他沒看過紙條上具體寫了哪些內容,也不知道吳羽樂是要和他約會,這句話問出來的時候,心裏甚至還想著,吳羽樂是不是也有什麽事情要和他商量。

絲毫沒有聯想到約會的層面。

但吳羽樂不同。

瞧見王展延已經將整件事情猜出來,以為他全部知曉,羞得滿臉通紅。

若不是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時不時將目光瞟過來,她真想蹲在地上掩面痛哭。

她強撐著站穩身子,一臉憤懣地瞪著王展延,質問:“你為什麽不看我的紙條!你為什麽不先看看我的紙條!”

鬧了這一出烏龍,她以後還有什麽臉面面對王律師啊!

以後上班擡頭不見低頭見,多尷尬!

吳羽樂氣惱,捧著臉,欲哭無淚。

在捂著臉絕望悲觀的那瞬間,吳羽樂突然回過神。

不對啊,如果王律師沒有看過紙條,不知道她要約會的話,那她可以現在問問他的意見啊。

收起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吳羽樂揉揉眼睛,恢覆之前的神態,昂著腦袋問王展延:“對,王律師,你猜的沒錯,紙條中我是約你過來這裏,既然紙條你沒看,那我不如直接問你,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接受我的約會?”

聽到“約會”一詞,王展延隱藏在眼鏡框下的雙眸微微顫動。

他沒料到吳羽樂會這樣直白地提出這件事。

他一向對這種事情不太敏感。

學生時代,如果有人這樣赤條條地和他表白,都會得到他毫不猶豫的拒絕。

他那時候最煩別人來騷擾他學習,所以拒絕的話通常說得又狠又難聽。

可惜現在不是學生時代,社會上有社會上的規則。

吳羽樂是他律師所的同事,擡頭不見低頭見。

而且還是李勤年的小姨子,沾親帶故的,話說狠了,之後沒法交代。

王展延斟酌措辭,“抱歉,我今天沒有時間,約了別人談事情。”

這委婉的拒絕,吳羽樂不是不懂。

但她心裏始終抱著一絲期待,期待王律師或許真的只是因為有別的事情,才沒辦法同意她。

她昂著腦袋,睜著一雙充滿希望的亮晶晶的眼睛問他:“那王律師下個周末有空嗎?”

成年人之間,有時候不必把話說得太直白。

說得太直白,容易鬧得不好看。

王展延以為自己委婉的話語對方能夠聽明白,哪裏料到吳羽樂並不死心,還想著要約他下次出來。

看來不說明白,對方不會死心。

“吳姐,我恐怕有時間也沒法答應你的請求。”

一句話讓吳羽樂的臉色當場冷下來。

“為什麽?”她死死盯著面前的人,問出壓在心裏已久的想法:“難不成你有喜歡的人?”

王展延支了支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框,輕咳:“其實……”

剛說兩個字,一道突兀的清脆的女音插進來。

“王律師?吳姐?你們怎麽會……”

於佩帶著謝雪容走到金雙門的大柱子底下,一眼瞧見不遠處的兩人,頓時驚呆了。

怎麽王展延和吳羽樂會一起站在這裏?

王展延不是和她約好了時間嗎?怎麽把吳羽樂也帶了過來?

於佩一臉納悶的走過去,“這是怎麽回事啊,吳姐,你怎麽在這裏?”

在於佩出聲的一瞬間,吳羽樂看到熟悉的身影,腦海裏閃現一個瘋狂的想法。

她不可置信地擡頭去看於佩,明知故問:“難道和王律師約好的人是於律師?”

於佩不明所以,“是啊,怎麽了?我前兩天就和王律師約好了一起過來,不過吳姐你怎麽在這裏?巧合嗎?你過來了,李老板和羽歡姐有沒有過來?”

聽著於佩一連串的問題,吳羽樂一句未答。

她擡眸去看王律師,哂笑:“那我知道了,原來王律師喜歡的人……”

王展延看著她臉上瘋狂的神色,心裏一跳,未等她話說完,連忙接過話頭,“既然吳姐你想知道,那我只能給你介紹,這位就是我準備要交往的對象。”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王展延徑直走到一旁的謝雪容面前,沈聲對吳羽樂介紹:“這位叫謝雪容,是於律師的小姑子。”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全都楞住。

包括謝雪容。

一片寂靜之中,是吳羽樂先沈不住氣。

今天的她已經豁出去好幾次,也丟臉好幾次,這次實在沒能撐住,一張臉憋得通紅,強忍著沒讓淚水當著眾人的面滾滾流下。

丟下一句“我有事先走了”,轉身就走。

等人走後,王律師收回含著歉意的目光,向於佩和謝雪容解釋事情始末。

其實不用解釋,於佩和謝雪容看著吳羽樂臉上變幻莫測的神色,心裏已經明白大半。

畢竟這樣的戲碼,之前她們遇見過。

之前謝雪容和陳阿輝在咖啡廳相親的時候,謝雪容不也是拿了王展延過來做擋箭牌麽。

這次倒是還回來了。

謝雪容覺得好笑,樂呵呵地對王律師道:“得,我利用你一回,你利用我一回,現在算是扯平了,咱們誰也不欠誰!”

——

這天回家,謝雪容覺得這事好玩,拉著魏春蘭講述整件事情的經過。

魏春蘭聽得起勁,在一旁起哄,“嘿,你倆這緣分也是不錯,你看怎麽就這麽巧,他幫助你一回,你幫助他一回,也算是有來有往,這是什麽,這就是緣分啊!”

這話聽得謝雪容心裏舒坦。

她好笑道:“我也覺得蠻神奇,或許吧,人和人之間的相處可能真有緣分呢!”

兩母子聊得起勁,於佩沒插話。

這趟出行對她沒什麽收獲,在燒烤店裏看了半天,沒看到孟東,走過去詢問,燒烤店老板說是前些天生意好,雇了幾個小夥子做零工,現在找不到人。

也不知道對方真是孟東,還是王律師眼花看錯了人。

沒什麽收獲的她神情懨懨,王律師也比她好不到哪裏去。

或許是經歷了吳羽樂這麽一出,王展延比她更沒精神,兩人都沒心思繼續逛,很快各自分開。

謝雪容是有很精神勁的,奈何沒人做陪,只得回家。

回了家,有全家人做聽眾,她興致勃勃開始講述白天裏的種種事情。

魏春蘭很捧場,一茬接一茬地搭話。

相比之下,謝屹這個聽眾顯得太過淡然。

和於佩一樣,他只靜靜聽著,始終未發一言。

吃過晚飯,於佩要回去休息,她還得花時間去看看資料。

謝屹跟著她一起出門,臨走前他特意去了一趟謝雪容的房間。

謝雪容沒想到謝屹進房間找她,詫異:“怎麽,二哥你有話對我說?”

從前謝屹要是想和她說什麽悄悄話,通常會在房間裏堵她。

謝雪容已經見怪不怪,拉住一張椅子請謝屹坐下,滿懷期待地問:“哥,你有什麽事情想和我說?”

謝屹目光淡淡掃過椅子,沒坐下。

靠在墻上,抱臂望著她,直直地問:“你對王律師有好感?”

這話問得突然,又是這麽隱私的問題,謝雪容沒防備,楞了一下,臉上泛起薄薄一層紅。

她怒瞪謝屹:“二哥,你說什麽呢?”

謝雪容嘴硬的性子能騙騙外人,騙不過謝屹。

他這妹子是什麽心態,他看一眼便懂。

沈默片刻,謝屹直奔主題:“他不行。”

謝雪容楞了。

她以為她二哥進來要和她談什麽事情,原來是談王律師的事情,談王律師的事情也就罷了,怎麽一開始就來否定王律師呢?

謝雪容起了逆反心理,梗著脖子問:“為什麽他不行!”

人家王律師看上去條件也不錯啊。

起碼比那個什麽陳阿輝好多了!

因著上次相親鬧出來的笑話,以及對隔壁鄭紅的厭惡,謝雪容已經沒辦法客觀地評價陳阿輝。

在她看來,現在是個男人都要比陳阿輝強一百倍!

“王律師這麽好的條件,怎麽就不行?人家身高長相職業,看上去都和我挺相配的。”

謝雪容嘴硬,喜歡和人對著來,謝屹知道她不一定是多麽喜歡王律師。

現階段,謝雪容可能只對對方抱有一絲好感而已。

對優秀的人抱有好感是很正常的事情,這一點好感也還不足以發生感情。

謝雪容的這番質問,純粹覺得不服氣而已。

謝屹心裏明白,直接道:“他有喜歡的人,不是你。”

這句話聽得謝雪容氣血上湧。

“不是,我說二哥,你怎麽知道他有喜歡的人?你怎麽知道這個人不是我?”

謝雪容來了氣性,她今天非得問個明白!

她自己條件也不差啊,和王律師在各個方面都挺相配,兩個人學歷職業外貌條件都在同等的地位,怎麽就不能有機會呢?

她二哥把話說得這麽死是做什麽呢?

謝屹輕輕嘆了一口氣。

良久,才道:“男人不主動便是不喜歡,你們認識這麽久,你瞧見過王律師找借口來聯系你嗎?”

謝雪容一聽,氣笑了。

不服氣地朝著謝屹撇嘴,“那這麽說,你肯定不喜歡於佩了,她在國外留學這麽多年,也沒瞧見你主動去聯系她。”

這話裏多少有些賭氣的成分。

謝雪容說出口,立即就後悔了。

就事論事,她不該拿他二哥的婚姻打趣。

但她正在氣頭上,又放不下面子道歉,梗著脖子不吭聲,拿餘光偷偷去打量謝屹。

謝屹臉上情緒淡淡。

半晌,才輕笑一聲:“你怎麽知道我沒聯系過她?”

這一句堵得謝雪容再無言語。

——

於佩在門口等了大概十分鐘,才瞧見謝屹從謝雪容房間裏出來。

兩人走下樓道的時候,於佩好奇:“你們兄妹還經常這樣聊天?”

感情真好啊。

她和她兩個哥哥幾乎沒怎麽聊過天。

其實有時候想想,她是有點羨慕謝雪容的吧。

謝雪容有疼她愛她的父母,還有兩個可以時不時給予關心、幫助和建議的哥哥。

謝玉溪那個好老人的性子,對外人好,對家人更好。謝屹雖說是個話少的,該關心的時候也沒落下。

相比於她,同樣是有兩個哥哥,帶給她的卻是一堆爛攤子。

起初她也是和謝雪容有著相同的家庭,只是每個人的際遇完全不一樣。

誰能想到她父親這麽早過世,母親又走得如此決絕。

唉……

命運不相同,之後的路也完全不相同。

於佩陷入思緒,沒註意到旁邊謝屹的神情。

兩人各懷著心思回到家。

在亮堂堂的燈光下,於佩開始覆習資料,為考試做準備。

緊張的覆習持續一個月,轉眼便到了考試時間。

彼時已經進入十月,天氣微微有些涼。

陽光也不如夏日那般灼人眼球。

最早一場定在早上八點半,地點是東華大學的老校區。

於佩規劃好時間,六點半不慌不忙起床,洗漱完畢還不到七點,悠閑地去魏春蘭那邊吃早餐。

從家裏坐車過去,不到半個鐘頭就能到達。

七點吃早餐,七點半出發,一個小時用於路途上,綽綽有餘。

於佩自覺這樣的規劃沒什麽問題,坐在家中悠閑吃早餐,等吃完早餐,出門倒垃圾的魏春蘭一臉焦急地跑過來送信。

“佩佩啊,不好啦,前面路段那邊發生車禍啦!”

於佩一楞,“有人員傷亡嗎?”

魏春蘭也是倒垃圾的時候聽到門衛大叔閑談,聊起剛才有救護車過去救人。

“不清楚呢,不知道有沒有人員傷亡,不過佩佩啊,你得趕緊動身了呀,萬一來不及怎麽辦?”

於佩不慌不忙地接話:“沒關系,一個小時,還來得及。”

魏春蘭道出自己的擔憂:“可是我怕那邊的路段堵車,你來不及啊!”

這番話也不無道理。

前方一段路出了車禍,路上肯定有點堵。

還是早點出發比較好,萬一真趕不上,得不償失。

於佩收拾收拾東西,很快攔了一輛小車,坐上去,直奔考場。

哪知道怕什麽來什麽。

前方出車禍的路段封了一小段,所有車輛得繞路過去。

原本正常的路段遇到大量車輛改道,也變得異常擁擠。

盯著前方長龍一般動也不動的車輛,於佩沈著臉出聲詢問:“師傅,你看看這情況,過去得要多久?”

出租車司機皺著眉頭看向前方的路況,不太樂觀地估計:“這恐怕得要一個鐘頭,形勢不太樂觀啊,姑娘,你趕時間嗎?”

於佩:“……趕,非常趕!”

——

在於佩被堵在路上的時候,謝屹正好回來,進門就聽到魏春蘭嘮叨:“哎喲,你去哪了,怎麽現在才回來,佩佩已經出發了!”

謝屹皺眉:“怎麽提前出發?”

魏春蘭一拍大腿,“還能為什麽,還不是前面路段發生了車禍,不早點去,恐怕得趕不上考試呢。”

“發生車禍?”謝屹臉色沈下來。

恐怕現在坐車過去,也難以趕上。

謝屹眉目一凜,轉身飛快下樓。

魏春蘭追在他後面:“哎哎哎,你才回來,又要去哪裏啊?吃過早飯再走啊!”

樓道裏已無聲響,謝屹消失得無影無蹤。

另一邊,堵在路上的於佩看著前方不太樂觀的局勢,心裏著急,開始思考另外的辦法。

幹等在車裏也不行,照這個速度下去,她非得遲到不可。

現在返回去也困難,花掉不少時間不說,最後想不出新辦法,也沒法順利到達考試地點啊。

難不成騎自行車過去?

自行車速度慢,一個小時都不夠用。

要是有摩托車就好了。

這年頭,路邊怎麽沒瞧見有人用摩托車載客做生意呢?

於佩探著腦袋往路邊四處張望。

一定眼,視線中一輛拉風的紅色炫酷摩托從非機動道疾馳而來。

帶著頭盔的健壯男士雙手捏著車把手,兩只大長腿跨在車身兩側,稍稍俯著身子,瀟灑地從她面前飄過。

於佩眼睛一亮,沒舍得挪開視線。

不得不說,難怪摩托車會成為風靡一時的產物。

騎摩托車看起來的確有股瀟灑的氣質。

從思緒中回過神,於佩痛呼錯過好機會!

她應該攔下對方,和對方商量商量,價格不是問題,要是對方能夠同意載著她去考場,那就再好不過了。

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總比坐在車裏幹等著要好。

於佩讓司機在路邊停一下,自己下了車。

認真站在非機動車道旁,等待著下一輛摩托車的到來。

哪料到剛才從她面前疾馳而過的摩托車突然返回來,不偏不倚重新停在她面前。

於佩:?

難道她臉上看起來寫著“生意”二字?

在她好奇的眼光中,摩托車上的人摘掉頭盔,露出一張無比熟悉的臉。

“是你!”於佩滿臉驚訝。

她上下打量謝屹,不可置信:“你會騎摩托車?”

謝屹沒多話,重新將頭盔帶上,也遞給她一個。

簡短兩個字:“上來。”

於佩二話沒說,立即跨坐上去。

扶著謝屹肩膀的時候,她想起重要的事情,怔了怔,不放心地問:“你有考過摩托車駕駛證吧?”

謝屹沒回,叮囑:“抓緊。”

於佩頓時下意識抓緊他肩膀。

轟隆隆的聲音響徹街道兩旁。

在一眾停滯不前的小汽車面前,一輛摩托車迎著早晨的清風,迎著秋日的朝陽,迎著芬芳的花香,一路越過幾條街道,直直駛向東華大學的老校區。

摩托車的確挺快,唯一缺點,噪音太大。

於佩一路坐在後面,被送到老校區時,感覺耳朵受過一陣痛苦的摧殘。

她摘下頭盔,看了看時間,還剩餘半個多小時。

她將頭盔還給謝屹,沒著急進去。

站在老校區外面,上下打量謝屹。

笑著調侃:“沒想到啊,你還會騎摩托車,真是意外。”

這次得虧謝屹出現,不然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她開始思索,是不是自己也得去考個摩托車的駕駛證?

這麽一看,路上要是發生堵車事件,摩托車實用多了呀。

“感謝。”於佩道謝完畢,支使謝屹回去,“我考試要兩三個小時,你先回去吧。”

謝屹“嗯”了一聲,卻沒動。

於佩交代完,進了考場,等她考完第一場出來,瞧見謝屹還在原來的地方等她。

她詫異:“你沒回去?”

“回了,剛來的。”謝屹淡淡說。

於佩沒疑心,坐上摩托車高高興興回家去。

考試一共進行了兩天,這兩天於佩的行程幾乎被謝屹承包,四場考試都是謝屹親自接送。

第二天考完的那個下午,天氣已經微微變涼,太陽也要下山。

於佩出了考場,一眼看到站在校門口等她的謝屹。

她準備走過去打招呼,一個和她差不多年齡的男人突然擋住她的道路,熱情開腔:“是於佩嗎?”

於佩微怔,擡頭去看面前的人。

面前人戴著一副眼鏡框,學者模樣,身上與謝玉溪的氣質類似,看上去應該是學校裏的老師。

於佩沒什麽印象,楞了一楞,沒接話。

對方很識趣,“是不是不認識我了?嗐,你從前讀書的時候就沒把別人放在心上過,現在一晃都分別好幾年了,肯定更加沒印象。”

於佩有點窘。

若是女同學她可能還有點印象,男同學嘛,那她可能真沒什麽印象。

見她實在想不起來,對方也不為難她,自報家門:“我是周健啊,以前咱們一個高中,你是班長,我是數學課代表。”

於佩終於想起一點回憶,“是不是以前數學考試沒考好,會哭鼻子那個男同學?”

往事被重提,周健尷尬地笑兩聲,“咱們這麽多年好不容易重逢,你不能這麽揭我短啊!”

兩人站在學校裏空曠的場地上聊天,周圍人來人往,時不時有目光瞟過來。

周健熱情邀請:“不如去我們學院接待處坐坐吧,我現在在這所學校任教,咱們班之前的李敏也在學校裏任教,她和我上了一所大學,畢業後直接留校了,她現在就在學院接待處辦事呢,咱們過去聚聚怎麽樣?”

於佩楞了一下,沒有立即回覆。

周健挑眉,“班長,咱們好歹也是相處那麽久的同學,你不能一點情面也不留啊,你看,我都還能叫你一聲班長,雖說你去國外之後沒了聯系,現在見面聊聊幾句的機會難道你也不給啊?”

“也不是,”於佩指了指校門口的方向,“我丈夫在外面等著,我把他也叫過來吧。”

周健神色一楞,下意識向校門口張望。

當初於佩的婚事他是有所耳聞的。

於佩是他們班上學習最好的同學,能夠全額去國外留學,是多少人滿心滿眼羨慕的事情啊。

不過後來聽說於佩出國留學前成了婚,和一個沒什麽學歷的男人領了證。

這事傳得沸沸揚揚,在於佩出國之後歸於沈寂。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周健推了推眼睛框,望著校門口那個高大的身影,笑著道:“那好啊,把他一起帶過來,不礙事的。”

於是乎,在一場沒有預料的重逢下,於佩帶著謝屹來到學院的接待處。

李敏在接待處裏瞧見於佩的身影,高興得起身相迎。

“喲,真是巧啊,這是咱們以前的老班長是不是?”

於佩從小做班長,一路做高中,從不換職位,大家私底下送她一個老班長的綽號。

這聲“老班長”中多多少少含著同學們對於佩的敬意。

雖說於佩有時候做事難免不近人情了些,但她公平啊,她從來不會偏幫誰,從來都是就事論事,對事不對人,很多同學都服她。

沒料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遇見,李敏很敏銳地猜測:“老班長啊,你這次是不是過來參加律師資格證考試的?咱們學校設了考點,我猜你肯定是過來考試。”

之前聽說於佩去國外修了法學,李敏一下就猜到於佩來此的目的。

於佩點頭:“對。”

“你瞧瞧你瞧瞧,我就是猜嘛,前些日子聽說你回國了,咱們老同學都知道消息呢,可是也沒個牽頭人將咱們老同學聚在一起,我看老班長你該做這個牽頭人,咱們以前的同學好久都沒聚了,你是不是該組織一下?”

李敏自顧自說著,一擡頭,瞧見站在於佩身後高大英俊的男人。

瞇起眼,“喲,難不成這位就是咱們老班長的另一半?”

起初聽說於佩嫁給一個高中輟學的人,大家都很意外,不過現在看來,對方看起來倒是一表人才,氣質也卓越,不像是沒什麽文化的人。

李敏熱情地請兩人入座。

學院接待處是個十多平米的小地方,裏面塞了一張辦公桌子,擺放一套木沙發,旁邊壁櫃裏塞滿了大大小小的茶葉罐。

等人落座後,李敏指著壁櫃,支使周健去泡茶。

周健會意,從壁櫃裏捧出一盒常招待人的茶葉,拎起暖水瓶給兩人倒茶水。

他端著兩杯茶水,一杯放到於佩面前,一杯放到謝屹面前,目光一直打量著對面的男人。

這人看上去倒是淡定,周身氣度不凡,不知道是故意裝出來撐面子,還真是有這樣沈穩的心態。

周健起了試探的心思,他捧著茶葉罐放回壁櫥,開始嘮嗑。

“謝先生,咱們老班長是國外留學回來,這麽高的學歷,找的對象想必也很有文化,不知道謝先生畢業於哪所院校?目前從事何種工作呀?”

聽起來算是平平常常的嘮嗑,落在眾人眼中,都有些別樣的意味。

於佩結婚的事情,老同學們都該是知道的,這會兒只怕是故意給人難堪呢。

在坐的各位都是高學歷,只有謝屹一人有些格格不入。

那一瞬間,於佩不知道謝屹是什麽想法,只看他神情很是淡然,似乎沒受什麽影響。

一旁的李敏挺有眼力勁,趕緊打圓場道:“嗐,學歷只是一張文憑,有本事的人不用這個也能混得風生水起。”

周健瞟她一眼,哈哈笑起來,“李老師這話有點不對吧,作為老師,你說出這樣的話,平時該怎麽教導學生?”

“要是學歷不重要,那所有同學不努力上課也沒有關系咯?那讓咱們的老班長說說,學歷到底重不重要。”

這話是對著於佩問的。

於佩面上沒什麽情緒,先下定論:“學歷當然重要。”

話音一落,一直雲淡風輕的謝屹這會兒終於起了情緒。

旁人怎樣的言語他不在乎。

但於佩的想法他在乎。

他扣著茶杯的手微微用力,一雙眸子沈下來,側耳靜聽身旁人接下來的言論。

他也想知道,於佩是怎麽看待這個問題。

聽到於佩的言論,周健讚同地豎起大拇指,“李老師瞧見沒,咱們老班長說得對,學歷就是重要!”

於佩望了他一眼,淡淡補充:“學歷的重要一點在於,能夠擺脫唯學歷論的狹隘目光。”

眾人一楞,接待處裏氣氛靜下來。

謝屹放下水杯,輕輕向後靠在椅背上。

在於佩看不到的方向,他靜靜看著她半張弧線完美的側臉,聽到自己如鼓擂動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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