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關燈
第39章

第二天,公司高層便火急火燎地把彩虹召集。原來是收到八卦周刊的知會了。

公關部的老總把八卦記者拍到的照片擺在桌面,質問:“拍到你車跟人家進酒店的照片了。還是個……快捷酒店。你給我個解釋,我好想想怎麽公關。”

意思是,開房也不去個高檔點的地方。單身的人設立不住,高級的人設也立不住。

“不用公關。”付念青說,他從進公司就跟這個高管不對付。兩個人說話總是針尖對麥芒。

洪嘉和黃曉晨,面面相覷,又了然於心地憋s住了恍然大悟。

喬誠和李子嵐,瞥了一眼桌上平板裏像素模糊的照片,很快從隊友的暗流湧動當中,猜測到了情況。

付念青卻轉念有了新思路,配合地解釋道:“一個很久沒見的朋友,敘舊完送她回酒店而已。你可以跟酒店調監控。”

公關經理將信將疑地看著他:“行,你可別坑我。”

“我連車都沒下。”付念青淡淡地說。被留在車裏的怨氣,轉頭撒到了公關經理的頭上。

公關經理卻毫不知情,只知道如何解決危機,他喜形於色地抓起攤在桌面的平板,風塵仆仆地出了會議室。

會議室裏只剩下彩虹五人和經紀人,每個人都安靜地坐在位置上,咀嚼著心知肚明的真相。沒有人想打破這個百感交集的沈默,直到洪嘉開口,突兀地問出:“你再見到人家是什麽感覺?”

幾個人眼睛一亮,整齊劃一地看向付念青。

付念青則瞥了洪嘉一眼,擺爛似地自嘲:“就那兩個字唄。”

寫字樓外的陽光照進來,黑色的會議室桌面反射著刺眼的金燦燦的光。

“哪兩個字?”黃曉晨心急地追問。

付念青半死不活地賴在位置上,眼神失焦地盯著某個空虛的點,不多不少地講了兩個字:“全對。”

說完他才看向挑起話頭的洪嘉,眼神坦誠而直白,說得正氣凜然,不躲不閃,沒有一點點怒己不爭的窩囊,沒有不恥,沒有扭捏,沒有自暴自棄,只有出死入生的決絕,透徹和醒悟。

洪嘉嘆了老長一口氣,感慨萬千地說:“付總,咱能不能有骨氣點兒?”

付念青輕笑,自認倒黴的樣子:“我也是昨天剛發現我沒有。”

洪嘉搖了搖頭,也不勸了,滿是一種我看你沒救了的無奈。

那個幾年前落跑的人,就算化成灰也還會是他的正確答案。

公關經理出去打的那份聲明,在狗仔爆料的五分鐘內就緊接著發出,正面硬剛,擲地有聲。

方南心剛刷到自己那張不知道經過了幾倍變焦的照片,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就緊接著刷到了S Music的公關文。文裏的“朋友”兩個字特別的刺眼。

她覺得自己也真矯情,自己提出要當朋友,可當別人真的接受了這個設定,大大方方地公諸於眾的時候,她又覺得那麽不是滋味。

可付念青仿佛知道她的痛點似的,那之後的幾天,方南心不時收到他的微信邀約,內容清一色地以“朋友”打頭——

Indigo:朋友,出來看電影。

Indigo:朋友,最近博物館有新展,去不去?

Indigo:朋友,來看演唱會,給你留票了。

……

方南心一一應承,沒有一次成功拒絕。她仿佛正在陷入漫無邊際的流沙之中,事情正在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一年前她自己掏錢買280的票,坐在看臺最遠端的時候,她從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坐在彩虹演唱會的VIP區,臺上臺下近在咫尺。近得仿佛那幾年在餐廳看他們駐唱時的距離,她甚至能看見他們幾個不經意間看向她的眼神,能看見善意和敵意。

演唱會中途,坐在她隔壁的明星因為互動被cue,鏡頭帶過去,方南心的臉也出現在大屏幕上。

她心虛地壓低了鴨舌帽,和全場粉絲那種爭先恐後的氛圍格格不入,可帽檐下露出的粉色長發卻那樣地醒目。

第二天荒謬的熱搜便出現了,說她是鄰座那個明星的女朋友……

雖然那個明星已經火速發聲明否認,但是謠言一旦傳開,便很難自證清白。方南心的大屏幕截圖,在各個營銷號的帖子裏流轉,故事的來龍去脈被描述得有聲有色。

為此,付念青專程跑到酒店給她道歉。

方南心收到微信,匆匆趕到停車場,坐在他的車裏,仿佛偷情的人。

“抱歉,沒想到會發生這種烏龍。”付念青側過臉,把他的歉意表達。

“沒事,又不是第一次被亂寫了。我也不是明星,對我沒什麽影響。倒是你那個朋友,無辜躺槍了。”方南心說著說著,東張西望,“你不用為了這麽小的事專程跑來,等下又被拍、被亂寫。”

付念青心想,他倒是挺希望被拍、被亂寫。早知道他們倆看電影、看展的時候,他就不該小心翼翼地保護。

“下周三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吃飯。”付念青問她,如果不是今天時間有限,他今天就想有個約會。

又來了。這一次次的邀約,方南心無法拒絕,卻又惶恐不安。她的心雜亂不堪,她不知自己究竟該怎麽做才是對的:“念青……我想我們還是當朋友比較好。”

她以為她是不貪心,可是“朋友”這種掛羊頭賣狗肉的奢望恰恰是最貪婪的。

付念青看著她的眼睛,溫柔又偏執地輕笑一聲:“你可以當你的朋友,我也可以追我的朋友。”

方南心語塞,半天想不到反駁的理由。良久才組織好語言,將對自己說的話,也對付念青說:“念青,我不是什麽多好的女孩子,也沒有多特別。我們只是因為……因為斷崖式分手,所以你覺得難忘。這麽多年了,你身邊的好姑娘肯定很多,你沒必要非揪著過去不放,吊死在一棵樹上。”

她連著叫他兩次“念青”,以前都沒有這麽大方。可是如今,卻叫著最親昵的稱呼,說著最絕情的話。

付念青雙眼直視著她,毫無生氣:“你說的都對。道理我也都懂。”

而後他沈默了,未出口的話正如不合時宜的情意。好姑娘他見了很多,可是好姑娘跟他有什麽關系呢?他只要那個頭也不回就離開的壞人,哪怕這種執著裏不純粹是愛,他也甘願受支配於那種不甘心。

怎麽會甘心呢?那可是曾經懂他一切的人,是他的心有靈犀。

“別再約我了,除非,你願意和我當朋友了。演唱會,我以後會自己買票去看的。”方南心說完這一句,便下了車。

付念青想,應該把車門鎖死的。

他沒想明白,他究竟是一個多糟的前任。讓她自己回頭走來,可是探了探究竟,又要轉身離開。

那個晚上他在李心硯那兒喝了個大醉,最後還不聽勸地執意把車開走。耍的酒瘋裏,全是她的名字。

果不其然,被抓了酒駕。

這絕不是付念青會犯的錯誤,他向來活在規範之中,恪守著比一般人更高的準則。即使是四年前被分手、被不辭而別,他也不曾有過這樣迷失自我的行為。可是這一次,仿佛是那些被壓抑了四年的情緒,終於不受控制地爆發,在這些角力和較勁中你死我活、魚死網破的全是他和他的另一個自己。

而引燃這一切的,顯然是她的再一次無情玩弄。

經紀人帶著洪嘉和黃曉晨,在淩晨的警局裏把人領走,那時他已然是酒精中毒的狀態。無奈之下,只能又把人送到醫院。

人多口雜,都無需驚動狗仔,這個黑料便不脛而走,很快就上了微博熱搜。

方南心本也一夜無眠,熱搜出現時,她正刷著微博,試圖打發混亂的心緒。

不曾想,這樣一條突然出現的熱搜,把她的心攪得更亂了。她坐立難安,光是考慮撥一通電話關心,就要經歷輪番的天人交戰。躊躇不前,她已全然不是曾經那個驍勇的方南心。

各種思緒在她的心裏徘徊,對與錯、是與非,她的信念在一點點瓦解,被她的本心一點點吞噬。這是一個翻天覆地,超乎她理智所能承受的夜晚。

意志薄弱的下半夜,她收到了洪嘉發來的一條微信——

Red:你們倆的事,我本來不想參合的。我也不支持他再跟你糾纏不清的。我不知道你倆當年到底發生了啥,但是在我看來,他一直都對你認真。這麽多年,他看起來活得萬事順意、風生水起,我也以為他早把你忘了,可搞半天,其實是沒活著。現在他爸媽也不在了,他跟你一樣,無依無靠的人一個。如果你心裏也還有他,就別再折磨他了。新聞你可能也看到了,人喝掛了,剛從醫院回來,你來看一眼吧,這就是他四年來怎麽裝的。

方南心在朦朧中收到這段文字,心中亂作一團的牽掛、遲疑、沖動,仿佛破堤的洪水猛獸,傾瀉而出。

洪嘉曾經待她最是熱情,可那天在演唱會的舞臺,她明顯感覺到他不友好的眼神。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他是與他並肩作戰的隊友,他見過他所有的落魄和逞強,他知道他那些歌都是怎麽寫出來的,知道他一片丹心是如何被她踐踏的……

方南心緊接著收到洪嘉發來的地址和密碼,直白而淺顯的四位數字,輕而易舉地擊潰了她最後的防禦。

她換了衣服出去,天已經蒙蒙亮,街道上車還少,但她很快就打到一輛出租。不假思索地趕到付念青家,s雙腳站在那扇厚重的大門面前,她才有了一瞬的停滯。

她深吸一口氣,猶豫著,按下那四個數字,0321,毫無安全系數可言,這是她的生日,是最危險的數字。

一陣短短的樂聲響起,門一下打開,方南心推門而入,裏面是木色、咖色的裝潢,和當年深圳住處的性冷淡風略有不同,這個大平層裏透出的,是暖黃的、令人安心的光。

方南心將鞋子脫在玄關處,穿著襪子踏進去,躡手躡腳地走到臥室。付念青正倒頭躺在他的床上,上身是白色的T恤,兩只手不安分地敞露在外頭,人睡得死死的。

方南心恣意地盯著看了半晌,他一句囈語也沒說,呼吸均勻,面色蒼白,長長的睫毛覆在眼瞼上,眉頭微微皺著,睡著的時候,也不開心的樣子。

“現在他爸媽也不在了,他跟你一樣,無依無靠的人一個。”

其實並不一樣,她是生來就孤獨的,所以習以為常。可是他,他是在團圓中成長的,他曾經擁有過,所以失去的時候,必然是她無法想象的痛。雖然在重逢的第一面,他答得雲淡風輕,但她卻能感受到,他未說出口的失落。而她,是那份失落最初的發起者。

“你來看一眼吧,這就是他四年來怎麽裝的。”

方南心輕輕嘆了口氣,心裏是漫溢的憐愛和對於愛的不知所措。她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還愛他,永遠難忘。可是究竟該如何去愛,她總是沒有信心。

靜靜在床邊坐了許久,方南心依舊沒有整理好思緒,她原想幫他倒一杯水在床頭,想想還是作罷,只將他兩只手臂收進被裏,不著痕跡。付念青在睡夢中微微轉了個身,她嚇了一跳,一不小心就撞到了床腳,幸虧沒把人吵醒。

很快,她便做賊心虛地離開了。

付念青睡到中午過後,才頭痛欲裂地醒來。他恍恍惚惚地坐起身,摁開窗簾,對著窗外的陽光發呆。不知為何心中總覺得方南心來過,分不清是夢是現實。

“昨天你們送我回來的?”付念青摁著額頭,給洪嘉打了電話,得知了自己昨天失態的表現,去醫院的種種,微博的熱搜,他感到一陣非生理性的頭昏腦脹。

“我和曉晨給你收拾了倆小時房間,還有你那衣服,全是味兒!”洪嘉在電話那邊吐槽,付念青的心已經漸漸冷下去。又是夢而已……

“對了,方南心來過沒有?”洪嘉卻突然問他,“我把你家地址和密碼發給她了。”

要熄滅的希望,卻突然被點著了。

付念青不由分說地掛了電話,隨便穿了件襯衫,抓起車鑰匙就奔出門外。

到了地庫猛地想起駕照被吊銷的事,已經酒駕被罰,總不能接著無證駕駛吧,於是只能狼狽地返回地面,打車趕往方南心下榻的酒店。沒有任何喬裝打扮,頂著付念青本人的臉,張口就問酒店大堂的服務人員:“你好,我找個朋友,方南心,麻煩幫忙看一下房號。”

前有缺乏實錘的微博熱搜,酒店的人早就討論過這位明星的八卦是真是假。而如今他再一次送上門來,酒店的前臺當然認出他來,卻要在激動中維持住酒店人的職業操守,佯裝鎮定地說:“您稍等。”

然後找到方南心的房號,撥了通電話上去:“方小姐您好,這裏有一位付先生找您。”

脫口而出付先生的時候,那個前臺工作人員才意識到,自己根本忘記流程性地問一下先生怎麽稱呼。

方南心萬萬沒想到付念青會在這個檔口,這樣直沖沖地跑到酒店裏面找她,趕緊讓前臺請他上樓。

“你不怕被狗仔拍?”這是方南心開門的第一句話,緊接著神經兮兮地把他讓進屋裏,此地無銀三百兩地探頭看了兩眼門外,才把門關起來。

這會兒功夫,付念青已經進到屋裏,鎮定自若地靠坐在書桌前的椅背上,雙手抱胸,莫不作聲,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上下打量著從門道往回走的方南心。

片刻才悠悠開口:“你腳怎麽回事?”

付念青床尾的位置礙事,他自己也深受其害。

方南心低頭看一眼自己露在睡裙外的兩截白色小腿,左腿上一抹明顯的烏青,清早在付念青房裏撞的。

感受到對方打量過自己,方南心既害羞又窘迫:“不知道在哪兒撞的……”

付迅速地問:“我家?”

被一下戳穿,方南心亂了陣腳,語氣也忘了經營固有的疏離:“你神經啊。”

見她動搖,付念青仍堅持投直球:“你早上沒去過我家?”

方南心矢口否認:“我去你家幹嘛!”

付念青略施小計:“那為什麽我在監控裏看到你了?”

方南心沒話說了,臉上的懊惱已經說明了一切。根本不需要他真的調監控。

付念青笑著說:“我好像丟了一件東西。”

方南心難以置信,他總不會是追到這兒來抓賊的:“我可沒偷東西!”

方南心理直氣壯地擡起頭,才見付念青眼裏噙著笑,在那兒等著她:“那是承認去過我家了?”

方南心氣結:“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個人這麽心機鬼……”

付念青將方南心逼到墻角,凝視著她:“你沒發現的還多著。”

方南心嚇得推開他,下一個反應卻是把房間窗簾都拉上。

付念青不解她的舉動,笑著問:“你在做什麽?”

方南心義正嚴辭地說:“你剛上的熱搜,你不怕被狗仔拍嗎?那些狗仔不是都很厲害,那種幾百米開外拍到兩個明星在房間裏親……”

付念青依然笑著看她,悠然自得:“你在想象什麽?”

方南心急忙否認:“我沒想象什麽!”

看到方南心過激的反應,付念青突然有了頑劣的想法,借著沒醒的酒意才敢得寸進尺地逗逗她:“那你穿睡裙迎接我?”

方南心氣得跳腳:“我是擔心你被狗仔拍!著急給你開門!”

付念青不依不饒:“這麽擔心我?”

“付念青!”方南心終於氣不過喊了他的名字。

付念青也不開玩笑了,認真地看著她:“我就願意被狗仔拍,他發我新聞,我馬上官宣。”

經過一陣胡攪蠻纏,方南心已經懵了,根本跟不上他的思路:“官宣什麽?”

付念青死死地盯著方南心,眼睛一眨也不眨:“官宣我在追我前女友。”

“付念青!”方南心再次喊他,語氣已經有了失守的頹敗,“我昨天跟你說的……還不明白嗎?”

這已是她拼盡全力,對自己做出的最後攔阻。

“那你早上來我家做什麽?你半個月前給我轉錢做什麽?是你又闖進來,你叫我怎麽辦!?”付念青質問她,咄咄逼人。

“那你明知道我是一個這樣莫名其妙的人!你又何苦!”方南心的眼淚奪眶而出,她知道肇事逃逸的是她,無理取鬧的是她,可他為什麽還要接受這樣的她呢。

付念青看著她淩亂的樣子,覺得有了一絲勝算。在緊繃的氣氛之中,他半開玩笑地回答她的問題:“宜將剩勇追窮寇?”

而後不由分說地將人一把抱在懷中,緊緊地抱在懷中,一刻也不想再松開了。這是他日思夜想的擁抱,可是四年才得償所願。那個擁抱裏有他所期待的所有溫柔,所有慰藉。他不想做君子了,不想等她心甘情願了,即使強扭的瓜不甜,他也非扭不可。

他感覺到她的手輕輕地撫上他的背,像若有似無的回應。不知多久,他才吝惜地松開一點,用手溫柔地擦拭著她臉頰的淚痕。

方南心破涕為笑,秉著中文系的強迫癥糾正他:“詩不是這麽亂用的。”

那是他久違地見到的,她的笑容,發自內心,沒有做戲。她的心,已經降服了。

付念青再次抱住了她,輕輕在她耳邊說:“心,我錯了。我們和好好不好?回到我身邊好不好?”

一種糟糕的慣性使然,她下意識地想掙脫這一次的擁抱,他卻越收越緊:“我錯了,我不該大男子主義,不該沒有提前告訴你各種決定,前女友的事,你想知道,我都告訴你。我也不會限制你的自由,你想去哪裏都可以,提前告訴我就好。好嗎……?”

他用懦弱的姿態,說著那些被指責的曾經。她離別時的借題發揮,卻是他四年以來耿耿於懷的芥蒂,他是認真地要為她一一解開,那些她拿來糊弄他的心結。

他的眼淚悄悄地滑落在她的頸窩,她感受到那一滴冰涼,猛地舉頭,他竟真的哭了。她從沒想過會看到這個畫面,他明明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又自視甚高的人,怎麽可能落淚。她用手輕輕拭去他眼角的淚,眼裏是盡力掩飾的心疼。

付念青順勢抓住她的手,在她的手背輕輕落吻,而後在她的唇上輕輕落吻,小心翼翼又情難自己,他懇求似的重覆那個問題:“回到我身邊,好不好?s”

方南心卻是不住地落淚,任眼淚撲簌簌地一顆一顆滑落,說不出好,也說不出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