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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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淩晨一點,江澄溪接到方南心的微信,聽說今天又沒牽手,她簡直笑到差點在地上打滾。

小溪:不是,你付老師是不是性冷淡?

Sweet Heart:……你用詞能不能別總那麽刺激?

小溪:我的錯,古代人。

小溪:你們兩個都是古代人,絕配!

Sweet Heart:……

小溪:你明天還有機會嗎?

Sweet Heart:還有吧……他們明天傍晚才回去。不過明天中午是跟彩虹的幾個人一起吃飯,估計也沒什麽機會吧……

小溪:要不你就主動點吧,你男朋友,悶騷!

Sweet Heart:[笑著活下去]

小溪:早點睡吧,註意身體!

互道晚安之後,方南心還是沒睡著,閉上眼全是今夜畫面與臺詞的逐幀回放,那些高光片段甚至是帶著對方身上的香氣,帶著晚風s和星空。

記憶虛幻又美好。

而那個從深圳遠道而來的蛋糕,還真實地躺在冰箱裏,如同一個等待出庭的證人。

第二天是周六,本可以賴床。但付念青說中午和彩虹的幾個人一起吃個飯,他會提前來接她。於是一夜無眠的方南心,又打雞血般地起了個大早。

先享用了愛心蛋糕,接著開始搗騰自己。雖然彩虹的幾個人早也不是第一次見了,但是畢竟身份不同了,方南心竟也有幾分莫名的緊張。何況,前有喬誠的攤牌事件,那之後她們雖然已見過一面,冰釋前嫌,但畢竟那時她也並非付念青的女朋友。如今身份轉變,她不確定二人見面是否會尷尬。付念青究竟知不知道喬誠的心思,她也不敢輕易試探。

在各種忐忑當中,方南心選了半小時的衣服,最後挑了一身低調的白T、牛仔褲,卻沒想到和前來接她的付念青意外地撞衫。

仿佛事先串通一般,甚至連白T的品牌都默契地一致。兩人一見面,一個花枝亂顫地笑出聲,一個雙手抱胸無奈地倚在墻邊歪著頭。

花枝亂顫的那個說:“要不我上去換一套吧。”

吊兒郎當倚著墻的那個伸手抓住她的手腕,阻止道:“再換要遲到了,就這樣吧。”

她再次因為被他揪住手腕而心跳如擂,身體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他控制,不由自主地隨著那一份牽制而靠向他。他見她已調轉了方向,便轉頭闊步向前,若無其事地將她的小手攥入掌心,後來又將修長的手指悄悄地交握進她的指縫中。

那只她曾經短暫握住的大手,此刻正與她的手緊緊交扣,依然溫暖、幹燥、粗糙。方南心死死地低下頭,緊跟著前面那個人的步伐,仿佛一個躲避鏡頭的女明星,被她強行按下的,是心中無法控制的歡喜、雀躍與甜蜜。

兩個人一同出現在彩虹的隊員面前時,他依然毫不避諱地牽著她的手。而他們也果然因為“情侶裝”被隊友們狠狠地調侃了。

“不是,你們就這麽怕別人看不出你倆是一對是吧?”洪嘉率先發難。

方南心羞澀地低著頭,低頭之前又搶著確認了一眼喬誠的表情。方南心覺得她的臉上似乎有一種,慈母的微笑,釋懷而端莊。

付念青也不解釋,反正情侶是事實,解釋反倒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洪嘉見兩個人默認,捂著眼佯裝沒眼看的樣子。輪到黃曉晨跳出來:“小甜心,你今天可得給我們透露透露,是怎麽搞定這朵高嶺之花的。”

黃曉晨這麽一問,方南心後知後覺地在心中犯起了嘀咕。確實,她自己也還沒搞明白呢,之前不是才被拒絕過,怎麽突然間男神就回心轉意了。

方南心將狐疑的目光轉向付念青。

付念青則歪著腦袋不明就裏地瞧她一眼,冷冷道:“看我做什麽。”

方南心又回過頭來,臉不紅心不跳地答覆黃曉晨:“應該是被我的傾城之貌迷倒了。”

那位被傾城之貌迷倒的人,聞言不可思議地盯著她。這麽久了,還是沒習慣她信手拈來的盲目自信。

連透明人李子嵐都忍不住擡頭看向方南心。他對這個小姑娘沒有什麽定論,或好或壞與他並沒有什麽關系。但是對於世界上竟有這樣自信滿滿的人,他也覺得稀奇甚至欽佩。畢竟是他無論如何也活不出來的樣子。

“那必須,那必須!”黃曉晨則是非常給面子地吹捧著,手裏沒停下幫大家燙碗的動作。

喬誠旁觀著這一切笑而不語。在方南心看來她是放下了,但她自己知道,要做到今天這樣表面的泰然,她經過多少的心理建設。

“我給你說,你不知道!”洪嘉接過話茬開始爆料,“你來了北京之後,我們付總有多失魂落魄!”

這個話題方南心非常感興趣,但是她明顯感覺到身邊的當事人向洪嘉投去了死亡威脅般的眼神。

方南心出手捂住付念青的眼睛,循循善誘地對洪嘉說:“來!你說!不要害怕!”

雙眼忽然被那雙軟糯的小手捂住,那種酥麻的觸感在視覺受阻的情況下被越發地放大,付念青一個激靈條件反射地拉開她的手。轉頭把這種撓心撓肺的情緒化為對洪嘉更猛烈的威脅:“亂說話這一個月飯錢都你付。”

洪嘉根本不把付念青的威脅放在眼裏,變本加厲地升級成了模仿:“你看啊,他就是這樣——”

他學著付念青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不時拿起手機煩躁地看一眼,又放下,抓耳撓腮,唉聲嘆氣。

方南心在一邊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李子嵐和喬誠,看著這一幕也會忍俊不禁。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是惟妙惟肖。

付念青則拐著洪嘉的脖子,作勢要殺人滅口,嘴邊卻也掩飾不住笑意。

方南心在一旁看著,第一次發現付念青也有像大男孩的一面,新奇而幸福。

“罪不至死,罪不至死。”黃曉晨假意在二人之間緩頰,實則幫著付念青一起加力。三人扭成一團,就像一場發生在大學宿舍裏的胡鬧。

餘下的三人在一旁笑出眼淚。

這天的記憶在他們的腦海中一直帶著一種年輕的濾鏡,直至多年後也顏色不改。也許因為那是與樂隊的啟程相關的回憶,那時的他們共有著那段刻骨銘心的愛情最青澀的模樣,也同時共有著功成名就之前對夢想最純粹的初衷。

那天他們象征性地吃了北京烤鴨,後來方南心要盡地主之誼埋單時,再次被付念青攔下。他也有著正當的請客理由,這是他第一次帶“女朋友”跟隊友吃飯。方南心於是沒再堅持。

散場時隊友們識相地先回酒店整理行李,留下小情侶繼續光天化日下的你儂我儂。

付念青提議:“去看個電影?”

“你飛機來得及嗎?”方南心問。

他們的手自然地牽在一起,仿佛沒有任何伺機,沒有任何久等。

“嗯。”他默默地哼了一聲,便掏出手機選片,選定之後問她,“看這個好不好?”

方南心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火光中的基蓮墨菲,正是她最近想看的。

“好啊!”她笑瞇瞇地答應,沒有什麽不好。

他們在電影院裏認真地看片,除了一直牽著的手,和偶爾討論劇情時靠在一起的頭,沒有其他親密的舉動。

他們喜歡電影,他們知道彼此都不是喜歡在戲院裏借題發揮的人。說要看電影,就是真的看電影。那只是他們靠近彼此靈魂的又一個小節,而不是肉體。

電影還沒散場,付念青就接到洪嘉的電話,話筒的聲音有點大,連方南心都聽見內容,是他們在催他值機。

“你還說來得及!”方南心小聲嗔怪他。

付念青只是淡定地笑笑,抽出手撥亂了她的頭發,人依舊釘在座位上,不舍得放棄結局。

“快走啦!”方南心拉拉他的手,順勢站了起來。

他不情願地跟上:“還有十分鐘就結束了。”

“等下你飛機飛走了!”方南心斜仰著頭瞪他。

付念青卻從容地笑著說:“改簽就好了。”

方南心氣結。但她仿佛能分辨,他舍不得的並不是電影的結局。進退也共鳴。

他們匆匆趕上開往機場的地鐵,在擁擠的人潮中,一對俊男靚女格外惹眼,但他們的眼中卻沒有別人。

討論了一會兒電影劇情,說到男女主角的緣起,方南心忽然靈光一現拐回午飯時的話題,笑得賊眉鼠眼地問他:“所以你是怎麽被我迷倒的?本來不是拒絕我了?”

付念青低頭斜睨著她,一臉嫌棄之下是不露聲色的欲說還休,他下意識地摳了摳眉心,不情不願地開口:“誰知道你要來北京。”

“嗯?那你是‘失去你我才知道要珍惜’?”她一臉正經地突然清唱起來,在列車開動的喧鬧噪音中,那微微弱弱的歌聲惹得他忍不住笑起來。這個小丫頭,看的電影、聽的歌,都不符合她的年齡。

他徑直盯著她,眼神真誠而坦白:“我本來是表演完《彩虹》要跟你說的。”

他言辭含糊,語義不詳,但她卻聽明白他的意思。原來這個人本來是要告白的,被她捷足先登了。她即刻喜笑顏開,但細想了一下又覺得不對:“那你《彩虹》表演完也沒說啊!”

付念青沈下臉,佯裝的生氣還有幾分像樣的認真:“我怎麽說?當你牽過手的領導的面?”

方南心噗嗤一聲笑出來,覺得男朋友按部就班的老式靈魂和吃醋的樣子都可愛,她忍不住又繼續調戲:“那你到底喜歡我哪裏?”

地鐵中英雙語的報站廣播間歇性地響起,比深圳少了廣東話,他們都沒有聽進去。他的眼裏只有她,她的眼裏只有他。

那雙眨巴著的眼睛,循循善誘。

他笑著看她,消受著所有的惡意挑逗,然後不相上下地予以還擊:“喜歡你的傾s城之貌咯。”

說完他恣意地笑開,仿佛一個頑皮的孩子。他正在展現從前不曾在她面前展露的自己,一點點天真少年的雜質。

終點到站,他們在機場依依惜別,小夥伴們早就把他的行李帶進安檢,他明明輕裝上陣,但離別的腳步卻是沈重。

“快進去吧!”方南心催促他,最後甚至把他推進安檢。明明是她先動的情,她卻總是先一步理智抽身。

他對此感到不滿,恨恨地回頭瞥了她一眼,像一個耍著狠的頑童,警告著搶走他心愛玩具的夥伴。

她則沒心沒肺地笑著,舉起手機晃了晃。意思是,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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