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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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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沈睡

他送為奧德修斯和新娘送上了祝福, 接著成片的代表愛情的火紅玫瑰從愛麗舍的每一處盛開。

亡靈們驚嘆冥後的神跡,又紛紛為奧德修斯和他的新娘獻上掌聲。

哈迪斯被黑袍掩面,沈默不語,在一片熱鬧的祝福聲中他突然說了一句:“我們沒有婚禮。”

卡爾萊特訝然, 他的神格確實來的意外, 但他對婚禮也並沒有什麽執念,不過是一個形式, 他也並不在意來自別人的祝福。

有固然好, 沒有的話也無所謂。

小指和哈迪斯的小指勾在一起, 卡爾萊特看著簇擁下的新娘輕聲說:“婚禮對我來說並不重要,沒有什麽比現在要更加完美。”

“況且有沒有婚禮又有什麽關系,所有人都知道我們不可分割的親密關系。”

哈迪斯帶動嘴角, 少見笑了一下後又恢覆了一副冷面孔, 猶如曇花一現,卡爾萊特幾乎以為他看錯了。

他們參加完奧德修斯的婚禮後哈迪斯和卡爾萊特來到了普洛托湖畔, 他把肚子裏兩個已經有了神識的光電毫不留情地抓了出來,又以極快的速度扔進了普魯托湖中。

哈迪斯對卡爾萊特解釋:“他們已經不需要我的力量, 這裏足夠孕育他們誕生。”

看來被塔爾塔洛斯嘲笑這件事令哈迪斯心中不悅極了。

好吧, 這兩個可憐的小家夥, 先後在他和哈迪斯之間輾轉,現在又被放逐到了湖底。

等他們回到冥界的宮殿, 厄洛斯面前小山般的芝麻已經被區分了大半, 看得出來他有多麽急切想要完成卡爾萊特的任務。

可惜沙漏的最後一粒細沙也已經流逝。

厄爾忒斯自豪的挺起胸脯:“父親,沒有人比厄爾忒斯的看守更加認真。”

卡爾萊特揉揉他的頭,柔聲:“當然, 厄爾忒斯相當棒。”

比起厄爾忒斯和卡爾萊特的其樂融融, 厄洛斯一臉沮喪, 他央求卡爾萊特:“光輝閃耀的冥後呀,您是大地萌芽的希望,是冥界土地上最富有憐憫心腸的善良神祇,不要懲罰我做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厄洛斯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就連普羅米修斯那樣犯了禁忌錯誤的神還有機會被解救,您又怎麽忍心看一名為愛而生的神祇永困冥界呢?”

厄爾忒斯不屑地扭頭:“花言巧語可欺騙不了父神。”

卡爾萊特怎麽能讓他輕易離開:“完成我的任務就讓你離開冥界,你知道我從不食言。”

他的笑容更勝:“但也從不打破規則。”

厄洛斯立馬說:“再給我一次機會把阿多尼斯!”

當然可以,卡爾萊特對他提出了新的要求,拔掉三頭犬的一顆牙、挑戰塔納托斯獲得勝利、為愛麗舍修繕新房等等一系列刁鉆的難題。

結果可想而知,三頭犬擁有堤豐的血脈,怎麽可能被厄洛斯拔掉牙齒,挑釁堤豐的下場就是被他們追著撕咬了好長時間。

更別提塔納托斯恨透了厄洛斯的金箭,如果不是神器不能輕易損壞,他恨不得把厄洛斯的弓箭撅折,送上門來的厄洛斯只有被塔納托斯再次暴打一通的份。

修繕愛麗舍要更加離譜一點,愛麗舍不接受活人的進入,厄洛斯只能被拒絕在外。

面對卡爾萊特的刁難厄洛斯幾乎要掉下眼淚,他多麽希望母神快點來解救他。

或許是他的祈願和期盼有了結果,正當厄洛斯光著屁股被厄爾忒斯追趕時,赫爾墨斯給卡爾萊特帶來了阿芙洛狄忒的請求。

她急切地央求赫爾墨斯告訴他冥界的入口,可這由不得赫爾墨斯。

哈迪斯和卡爾萊特對視了一眼,準許阿芙洛狄忒進入冥界。

冥河畔的滾滾河水奔湧,這已經是阿芙洛狄忒第二次來到這個她最不想踏足的地方。

上一次是試圖挽求卡爾萊特的愛,這一次的目的就要純粹的多,她只想把她的兒子帶回地面。

擁有絕美相貌的女神看見被真言繩索捆綁的厄洛斯,豆大淚珠湧上她的眼眶:“我的厄洛斯,快讓我瞧瞧,是誰讓你變得這樣狼狽,本該被眾人簇擁的你不該遭受這樣的磨難。”

厄洛斯見到母神再也忍不住委屈,心智還是個孩子的他嚎啕大哭,恨不得下一秒撲進母親的懷抱。

阿芙洛狄忒懇求卡爾萊特和哈迪斯:“厄洛斯已經收到了懲罰,難道你們還想把他永遠留在冥界不成?大地不能缺少為愛而生的神,不然將會迎來滅頂的災難。”

她說的太過嚴重,愛情的權柄還歸阿芙洛狄忒所有,厄洛斯的誕生除了見證她和阿瑞斯的愛情外也就只有隨意更改愛意的弓矢。

不過她有一點說的沒錯,卡爾萊特並不打算把厄洛斯永久留在冥界,冥界不歡迎活著的人進入,就算是神也不行。

不過他不會就這樣讓厄洛斯輕易離開。

卡爾萊特走到厄洛斯面前,孩童大小的神祇眼神害怕躲閃,又因為母神的到來多了一些底氣。

伸手把厄洛斯作惡的武器拿下來,這把足有厄洛斯身高大小的弓矢制造了數不勝數不該存在的愛情。

這把弓矢只有厄洛斯才能制造出弓箭,但索性厄洛斯有個良好的習慣,他總是會多制造幾支弓箭來當做備用。

這方便了卡爾萊特,他拉開弓箭,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把箭頭指向了厄洛斯。

阿芙洛狄忒驚恐大喊:“快住手,你說過不會做出傷害厄洛斯的事情來。”

卡爾萊特歪頭:“但你沒有告訴我他的行蹤,阿多尼斯不會違背承諾,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說著,弓矢被拉到最大,弓弦緊繃,卡爾萊特在阿芙洛狄忒想要阻止卻被哈迪斯阻攔的動作下松開了弓弦。

多虧卡爾萊特是位喜歡狩獵的神,他的準頭還不錯。

弓箭飛快射向厄洛斯,接觸到他皮膚的一瞬間化為點點星光消失不見。

因神格而誕生的神器不會輕易被摧毀,哪怕他化成了粉末,也會在生命之樹的影響下重新凝聚。

卡爾萊特握著弓矢的手松開,湍急的河水如同一頭猛獸瞬間把弓矢吞入腹中。

神器完好無損的消失不見,有很多種方法不是嗎。

弓矢射出的最後一支愛情金箭回到了厄洛斯的身上。

他茫然睜眼,看見阿芙洛狄忒焦急面容。

卡爾萊特為他們關起了冥界的大門,不管這對母子因為愛情金箭鬧成什麽樣的笑話,都和他已經沒有關系。

果然沒過幾天,奧林匹斯就傳出了厄洛斯和阿芙洛狄忒的醜聞,兒子愛上母親的事情並不少見,滑稽的是有一方還是孩童模樣。

阿瑞斯把他的兒子趕出神殿,但愛情的火焰並不會熄滅,他只會清醒的被愛情折磨,沒有弓箭的他沒法在打造一只鉛箭,或許他對阿芙洛狄忒的愛意在漫長歲月中消失殆盡也說不定。

這都不是卡爾萊特應該關心的事情,普洛托湖畔中孕育的兩個小生命終於開花結果,他們從水面浮出,並迅速長大。

卡爾萊特和哈迪斯的雙生子在這一刻誕生,生命之樹賦予屬於他們與生俱來的神格,這對雙生子繼承了哈迪斯和卡爾萊特的神性。

他們誕生即成年,先誕生的男孩繼承了卡爾萊特植物神格的一部分,是掌管是春天、花卉權柄的自然之神,名為克洛裏斯。

女孩繼承了冥界的神性,她的氣息不同哈迪斯的冷冽無情,反而更貼近倪克斯的平和,她的誕生使冥河中的亡靈也平靜了下來,這是掌管安息權柄的冥神,瑪卡裏亞。

克洛裏斯的五官冷硬,精致面龐也掩蓋不住他淡漠的氣息,如果不去窺視他的權柄,誰也不會想到克洛裏斯竟然是與春天有關的神祇。

相比克洛裏斯,瑪卡裏亞更加和卡爾萊特相似,她面龐柔和,一雙藍色眼睛蘊含無限柔情,每一處五官都令人驚嘆。

雙生子落地成人後迷茫地看向四周,目光終於停在了孕育他們的人身上,剛誕生的瑪卡利亞就已經展現了她的活潑,她的目光在卡爾萊特和哈迪斯身上徘徊,最終遲疑看向哈迪斯,小聲叫道:“母..衤”

她的話剛說了半截就被她的孿生兄弟截了胡,他拽著瑪卡利亞的手臂,向哈迪斯和卡爾萊特鞠躬:“父神。”

卡爾萊特含笑點頭,連哈迪斯都微微頜首。

這對雙生子和在一邊炯炯有神迎接新的兄弟的厄爾忒斯簡直截然不同,但這並不妨礙厄爾忒斯的熱情。

“克洛裏斯,瑪卡裏亞!我是你們的兄弟,你們要叫我一聲哥哥。”

厄爾忒斯相當愉悅,因為雙生子的誕生代表了他在寂寞的冥界也有了玩伴。

克洛裏斯含蓄地叫了一聲:“厄爾忒斯。”

瑪卡利亞更坦率直白:“哥哥。”

卡爾萊特和哈迪斯的孩子誕生,所有神都收到了來自生命之樹的共鳴,穿梭在冥界和地面之間的赫爾墨斯第一個殷勤地送上祝福,並且把地面上的發生的八卦帶給卡爾萊特。

要說最近奧林匹斯做令諸神議論紛紛的,非阿芙洛狄忒一家事莫屬。

“我可真沒想到你會這樣做,阿瑞斯憤怒的火焰簡直要把厄洛斯撕碎,阿芙洛狄忒的母愛成發酵的奶酪,完全變了質。”

卡爾萊特半倚半靠在正在審判亡靈的哈迪斯身上,這種消息並不會給他帶來什麽成就感。

要知道阿芙洛狄忒也是婚姻的受害者,她更加明白不情願的滋味,盡管這樣卻依舊妄想用卑劣手段得到他,最後只能自食惡果。

赫爾墨斯走後,克洛裏斯來向他們告別,他是大地上的神,冥界的環境不適合他,地面才是他最終的歸宿。

卡爾萊特欣然應允,克洛裏斯和瑪卡利亞誕生那一刻就已經成年,他們不像厄爾忒斯那樣從孩童成長,也不需要每天膩在卡爾萊特的身邊。

瑪卡利亞到是比克洛裏斯活潑的多,短裙的年輕黑發女神手持權杖,在漆黑夜幕中徘徊,所過之處亡魂得到來自靈魂的平靜,黑夜的女神倪克斯對她尤其寵愛,連權杖也是由她贈予。

與冥界的寧靜截然不同的是卡爾萊特每況愈下的身體,雙生子誕生後他一天比一天更加嗜睡,沈睡的時間也越來越久。

從剛開始的幾個小時到現在要睡上好幾天,哈迪斯為他問遍了所有見多識廣的神,卻依舊找不出什麽答案。

盡管如此,卡爾萊特依舊算得上平靜,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和以往沒什麽不同,可能過段時間困倦就會離他而去,他這樣想。

冥界依舊照常運轉,修補裂縫、裁決亡魂、巡視冥土、鎮壓堤豐,所有事情有條不紊的進行著,除了哈迪斯眼中一日比一日更深谙的眸子。

這天他們在愛麗舍回來的路上,卡爾萊特難得精神,他想到了答應雅典娜的承諾還沒有兌現。

他們來到雅典城邦,耀眼的女戰神為他們斟滿銀杯中的葡萄酒,歡迎他們的到來。

“我還以為你忘記了對我的承諾,阿多尼斯。”

卡爾萊特向她舉杯:“怎麽會,你知道神從不食言。”

雅典娜帶卡爾萊特和哈迪斯來到了雅典城邦的中心,作為雅典的聖物,代表生命和自由的橄欖樹枝葉枯黃,幹癟的果實掉落一地。

雅典娜說這狀況已經持續了有一段時間,她還沒有找到原因,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波塞冬的惡作劇,他們兩個一向不和睦,看亞特蘭蒂斯中波塞冬雕像所指的方向就知道。

卡爾萊特釋放神力,在他的神諭下,這片快要枯死的橄欖樹們獲得了新生。

橄欖樹們對卡爾萊特感激涕零,卡爾萊特詢問他們為什麽枯萎時卻得到了一片不知道的回答聲音。

好吧,連橄欖樹們都不知道,那麽他也沒有辦法。

完成了和雅典娜的約定,卡爾萊特沒有直接回到冥界,他拉著哈迪斯回到了最初他們的相遇的地方,心裏有一道聲音促使他這樣做,他打算遵照自己的心意。

哈迪斯當然沒有什麽意見,只要卡爾萊特在他的視線範圍內,去哪裏都可以。

他們同一開始那樣去深林狩獵,一頭龐大的野豬從林中閃過,卡爾萊特不再是柔弱的神祇,他拉開最開始又凡人工匠制作的弓箭,飛射出的箭枝穿過野豬的身體,巨石般的野獸轟然倒地。

白袍的俊美青年跑過去,向遠處的哈迪斯揮手展示他的獵物:“看!”

哈迪斯褪去冰冷,不再吝嗇他的誇獎。

他們把狩獵來的戰利品放在火架炙烤,享受著勝利的戰利品,卡爾萊特記得赫爾墨斯說過神從不吃凡人的食物,除了在最開始村莊的篝火晚會,卡爾萊特確實沒有見過哈迪斯進食人類的任何食物。

他想了想,還是沒有把手中的烤肉遞給哈迪斯。

但哈迪斯卻主動湊了上來,陰影將卡爾萊特覆蓋,接著哈迪斯的臉龐在他面前放大,把他最終的半塊烤肉叼走,又替他抿了唇上的油漬。

卡爾萊特楞怔後笑了出來:“我以為你不會喜歡人類的食物。”

哈迪斯把烤肉咽了下去,喉嚨因為吞咽的動作滾動,性感的勾人。

他的眼神確實算不上清白,卡爾萊特幾乎感覺他透過自己的衣服欣賞著自己裸/露的身體,一切都暴露在哈迪斯的視線下。

“有你的味道。”

卡爾萊特彎了眼睛,顧不得旁邊篝火灼人的燙熱和油漬滴在火焰的滋滋作響,他伸開雙臂環上哈迪斯的脖頸,目光纏綿,雙腿也攀上了他的腰肢,仰頭將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換來了哈迪斯強硬又熱烈的回禮。

他們路過因為戰爭被摧毀的村莊,在時間的沖洗下村莊長滿了野草,連生活的痕跡也被覆蓋。

卡爾萊特在這裏降下了第二道神諭,破碎的石頭重新組合到了一起,所有的一切都恢覆了原本的模樣。

接著他又帶著哈迪斯來到他們最初相遇的村莊後山,那裏的裂縫早已經被修補,地下在也不會傳來陌生亡靈的聲音,因為那道聲音就在他的身旁。

他在這裏遇見了哈迪斯,他在這裏把一只白色的貓抱進懷中。

卡爾萊特感慨:“你欺騙了我,沒人能拒絕那樣可愛的小獸。”

要是早知道是那是哈迪斯,卡爾萊特說什麽也要逃離的遠遠的,冥界和奧林匹斯在那時都是他心中的禁地。

哈迪斯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他為他的王後熟練編織當下最流行的發型:“因為我知道只有這樣你才不會拒絕我。”

“我哪裏敢,你可是至高無上高不可攀的存在,只要你的一句話,我永遠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不是嗎?”卡爾萊特將鮮花在他腳下盛開。

“你會像躲避阿芙洛狄忒和宙斯那樣躲避我。”

確實,畢竟他最不想和冥界扯上關系。

卡爾萊特編織了花環帶到了哈迪斯的頭上:“現在好了,你的詭計得逞,我的眼睛裏只裝得下你。”

哈迪斯編好了頭發,親吻他的發梢,冷冽的聲音也帶上溫度:“我的眼睛中只有你。”

卡爾萊特枕在哈迪斯的腿上,死板沈默的冥王在面對伴侶時從不會讓氣氛變得尷尬,不知不覺中,天幕已經破曉 ,從東方的天際露出一抹朝霞,噴吐著火焰的馬匹被太陽神駕駛,黃金車輪的精美太陽車開始了他的工作。

破曉的光輝中,卡爾萊特在哈迪斯的懷裏,細嫩的草莖將他們的手指纏繞一起。

“哈迪斯。”

哈迪斯的頭搭在他的頸間,低聲回應:“恩。”

卡爾萊特勾起唇角,背對著他的伴侶,此時此刻是他從未有過的歡愉,金發的俊美神祇連聲音都如同被造物主親吻,清澈動聽。

“我愛你。”

從始至終,是他心中先誕生了隱秘的占有,又坦然接受所有得之不易的感情,他知道哈迪斯不懂得名為愛的含義,他卑鄙利用了這一點,無視了所有的理智,以難以置信的速度迅速沈淪。

說完後他再也沒有精力去聽哈迪斯的回答,強撐著沒有睡過去已經是他的極限,卡爾萊特笑著閉上了眼睛,任由困倦將他侵襲,在哈迪斯的懷中沈睡了過去。

這次冥界的主人沒有等到他王後的醒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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