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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與半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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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與半妖(四)

前去地府,魂魄離體。饒女疼的冷汗直冒,這生魂離體,還真是有些疼。

見小幺布下天羅地網般的結界,欣慰的點了點頭。果然,不虧是她教出來的,這辦事就是靠譜。

饒女憑著記憶飄回了還魂門前,穩穩當當的落在了崔鈺面前。

崔鈺顯然是盡忠職守的,這般辛苦的睡著了。也要守著還魂門盯著她的動向,饒女伸手拍醒了崔鈺。

“判官大人,判官大人。”

“女魔頭?”判官呢喃了一聲,像是被什麽刺激到了一樣,大驚:“你這麽快變弄丟了一條命。”

饒女被她的話哽住了,白了她一眼。“我堂堂魔尊,只不過是下來找一個人的。丟命倒是不至於。”

崔鈺嘴角抽了抽,“難不成,你走的時候我沒告訴你。只要回了地府,便是丟命了。”

饒女眼睛瞪得老大,一臉的不可置信。

“你什麽時候告訴過我!”

“哦,那我可能忘記說了。算了算了,你這是什麽表情,回都回來了。”

饒女重重嘆了一口氣:“哎,罷了。左右我命多。”

崔鈺拍了拍她的肩膀,問道:“你方才說,你來此處找人?”

饒女看了看崔鈺,喜道:“是啊,我找你。”

崔鈺看了看一臉不懷好意的饒女,有著不祥的預感。

“不是吧,你方才還說,你是來找人的,我左右也就是個鬼。”

饒女點頭,道:“有道理,我是來找你這個鬼,來幫我找個鬼的。”

崔鈺朝她揮了揮手,打算開溜。“沒空,沒空。這些時日,為了你不出事,我不知道壓了多少公文沒有處理了。”

饒女毫不客氣的攬過崔鈺,“那正好。我陪判官您一起,左右回都回來。”

又回到這個熟悉的破屋子裏,不過同上次離開時候的不同之處,大約就是崔鈺口中。那已經累成小山高的公文了吧。

“你......”饒女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她,“這當真只是這些時日累下的。”

崔鈺凜然道:“當然。”

外面路過一個鬼差,見離家多日的崔鈺終於回來了。進來寒暄道:“判官大人,你可算是回來了。閻君前些日子發了好大的火氣,說你為了去凡間找男人,這麽糊弄他。將你從前那些,混過去的公文,全部給你退回來了。還放了話,說您弄不好,這個位置就要換人了。”

崔鈺猛地站了起來,叫道:“什麽!....閻君在何處?我得去找他解釋解釋。”

說完顧不上剛回來的饒女,急行而去,饒女瞧著崔鈺的背影、都飄出殘影了。

饒女當機立斷,抓住身側的鬼差。滿面得體微笑問道:“這位鬼差大哥,想必您必定是閻君手下當差的吧。我一瞧您,便覺得您氣宇非凡。”

鬼差被馬屁吹得都要飄高了三尺。

饒女繼續道:“想來這地府,應當就沒有你不知道的鬼魂。”

“那是自然。”

“那我同鬼差大哥,打聽一個女鬼,她喚姚琬。”

鬼差有些詫異的看著饒女,問道:“你打聽那個失心瘋幹嘛。”

饒女皺眉問:“失心瘋?”

鬼差點頭:“是啊,她也算是有名的了。你那段時日沒聽過?”

“沒有,我那段時日,被崔鈺騙著打黑工呢。”

“哦對,我差點忘了。她也是個奇葩,一來我們這裏,便哭著鬧著要去十八層地獄,我們都以為她是跟你一樣,做了什麽喪盡天良的事情。好嘛,結果來崔鈺這裏一看,幹幹凈凈,平日裏連只雞都沒殺過的人。”

饒女抽了抽嘴角,“鬼差大哥,可以不用拿我做比喻的。”

鬼差繼續道:“哦,好。你說她這不是腦子有問題,還是哪裏有問題。”

“那她魂呢,不會真去了十八層地獄吧。”

“那能啊,那地方,哪裏是想去就能去的。她不整日就在門口瞎晃,那邊的門衛,從前還總是趕她。現在都已經習慣了、陪著一起站崗了。”

饒女一路上跟著這個話癆鬼差,飄了過來。

話癆鬼差指給她看:“就是那個,你瞧,她要是在這門口擺個攤子,也沒人攔她了。”

女子身形單薄,整個人嬌小的緊。怕是來一陣大風都能叫她給刮跑了,饒女朝她飄了過去。才發現不僅是背影看著小,這張臉,饒女再怎麽瞧,都感覺還未及笄。咽了咽口水,小幺應該不會這麽禽獸不如吧,對這麽小的女孩下手。

“姚琬?”

女子眨巴著大眼看向饒女,柔聲道:“您叫我。”

饒女淡淡的嗯了一聲,又繼續道:“你在此處呆了多久了?”

姚琬有些低落的搖了搖頭,道:“我不記得了。”

饒女眼珠四下打量了一圈,確認這位沒有別的鬼後。道:“我是崔鈺哪裏做事的,聽說了你的事。判官叫我喊你過去,說要重新重重定一定你罪。”

姚琬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興奮道:“當真,判官大人終於承認了我窮兇惡極。”

饒女眼角抽了抽,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只是說是要重新判下你的罪呢。”

姚琬點點頭:“勞煩鬼姑娘帶路了。”

鬼姑娘皮笑肉不笑:“客氣了。”

看著這姚琬單純的模樣,不怪那如煙介紹給了小幺。這單純好騙,又位居高位,這塊肥肉不吃白不吃。

在崔鈺這個小破屋裏,饒女翻出了姚琬的命書。看著單純的姚琬忽悠道:“判官出去有事了,這些簡單的問題。我先問一邊你。”

姚琬乖巧道:“真是勞煩鬼姑娘了。”

鬼姑娘還是皮笑肉不笑:“應該的。”

饒女翻開她的命書,上面空空如也。看來崔鈺還真是,日常摸魚啊。

饒女擡眸看她,問道:“姚琬,死時多大?”

姚琬老實回道:“十七。”

饒女點點頭接著問:“是自殺的,為何尋死?”

姚琬嘟著嘴,垂著腦袋悶悶的說:“識人不清,對不起父母親的教誨。”

饒女挑眉:“即使識人不清,只要遠離便是。為何要去尋死。”

姚琬輕輕搖頭,嘆息道:“我是水雲派掌門的女兒,伯父叔叔均為抵抗魔界從而身亡。而我識人不清,愛上了一只狐妖。”

饒女聲音淡漠:“只是因為他是狐妖?”

“不,若他只是狐妖。我也願意為他博上一博,帶他去見我父母。可他是九尾狐妖,是女魔頭手下的得力幹將。他說他是從鬥獸場裏,被女魔頭買回去的。”許是共情到了小幺幼年遭遇,她手袖擦了擦眼淚。

接著道:“他承認他騙了我,也不願意放棄振興魔界,同我隱居山野。我對不起我父親母親的養育之恩,也對不起我死去的叔叔伯伯。不過我更討厭我自己,明明知道立場不同。卻還是奢望著他能夠放棄一切,同我一起。在他拒絕我後,我才明白,我對他不過只是可以利用的工具。....我不過只是一場笑話。”

立場二字,饒女也確實不好說。明明雙方都沒有錯,只是因為立場不同。從懷裏找了半天,才想起她沒有隨身帶帕子的習慣。一撩衣袍,扯下一塊布料遞給了她。

姚琬接了過去,抹掉了臉上的淚珠。

“咿呀咿呀呀——”

伴隨著開門時刺耳的聲響,崔鈺走了進來。有些震驚,自家多了一個女鬼。朝饒女擠眉弄眼了半天,又朝陌生女鬼禮貌的笑了笑。

饒女將她拉至門外,低聲問道:“打個商量,我的命這麽多。能不能分一條給她。”

崔鈺先是微怔,隨後罵道:“你腦子有病啊,這東西怎麽分!”

饒女不死心,“那有沒有什麽法子,比如我將此玉分為兩邊。”

崔鈺頗為無語:“分為兩半?分為兩半你死了。你還沒說,那女鬼誰啊。怎麽跑我家來了。”

饒女訕訕笑了下:“是我弟妹——”

那話癆鬼差不知什麽時候又飄過來了,驚訝道:“什麽!那個失心瘋是你弟妹啊!”

崔鈺驚道:“你弟妹是失心瘋啊!”

話癆鬼差接道:“哎呀,判官大人。就那個整日在十八層地獄門口晃的那個。”

“什麽!她啊!”崔鈺明顯著怔了一下,緩過神來問道:“你就是想救她啊。”

饒女用力的點了點頭。

崔鈺將她往旁拉了些,離那個貓著耳朵在聽的,話癆鬼差遠了些。

“她啊,是生魂。”

“生魂?什麽意思?”

“她本來是死了的,但是她肚子裏揣了一個小的。那小的也不正常,是個半妖。那妖,你又不是不知道、為了活下去什麽事做不出來。再說,這種本來就不歸我們這裏管,她就是一塊燙手的山芋,不然平常那個鬼敢在十八層地獄門口天天鬧事,不早就被關進去了。”

“你的意思是,她可以還陽。”

“你要是有法子,你給她弄回去。我們都勸過了,死心眼的很。”

話已至此,一切皆已明了。

門外站著的話癆鬼差和屋內站著個可憐巴巴的姚琬,大眼瞪小眼的對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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