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媽媽趁著一頓飯的時間把人家家庭情況弄的一清二楚, 在得知姜煙奶奶最近幾天不在家後，主動提出給她送飯。

“不……不用了, 食堂的飯菜也挺好的。”

對這種自來熟性格的人, 她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食堂飯菜哪裏好，一點油水都沒有, 阿姨明天熬排骨湯，喜歡吃藕還是糯米啊？”

“真的不用了，阿姨……”

食堂的叔叔阿姨聽到這話都要哭了。

“糯米。”姜宴把最後一塊肉夾她碗裏。

“那行，就這樣決定了，改天來家裏玩啊~”

姜煙無奈, 想著可以給錢, 但是感覺現在要是提這個，姜媽媽大概會在她面前哭出來的吧。而且給錢也未免太俗了, 簡直是在侮辱人家……

莫名奇妙被投餵，姜煙一頓飯吃的還雲裏霧裏的，只能姜媽媽問一句她答一句。

剛吃完就被姜宴帶著去上課，姜媽媽面帶微笑朝他們招手。

“姜宴走慢點, 小心把人家摔著。”

姜宴頭都沒回。

看人走遠了，姜媽媽開開心心收拾東西, 邊上有家長湊過來。

“你家孩子這麽早就談戀愛啊？”

“那是, 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姜媽媽驕傲道。

“……”

這句話好像不是這麽用的吧……

***

教室裏有幾個同學在睡覺, 安靜得很。

姜宴一進教室就松了手，老老實實回自己位置上。

姜煙也坐下，想了想, 還是得跟人說句謝謝。於是起身走到他前邊的座位，敲敲他桌子，語氣認真。

“今天謝謝你。”

他擡眼看她。

一雙眼睛像墨一樣，讓人看不清情緒。

“嗯。”

姜煙咬著唇，不知道該說什麽。

感情於她，已是稀有，所以她很珍惜。

兩人若不談其他，只做朋友，她完全可以接受，但一旦一個人有了其他的心思，這段感情變得不那麽純潔，還不如斷了幹凈。

只是最近她狀態有點差。

嗯。

很差。

上課開小差，回家失眠。晚自習寫作業一提筆，看著外邊沈沈夜色，腦子裏一點思路都沒有，總感覺缺了點什麽。

她明知道缺什麽，但就是不想去面對。

也許徐念說的是對的，她是真懦弱。

“你可不可以跟你媽媽說一下，我明天不去了？”斟酌再三，她還是說出口。

他勾唇一笑，譏諷意味十足。

“這麽急著跟我劃清距離？”

姜煙沒說話。

劃清距離這種事，不是早就從那天就開始了麽？

至於是誰先開始的，已經不重要了。

“要說你自己去。”他說著，抽了本資料開始寫。

這是在趕人了。

她拿起一支筆往他頭上一扔，轉身回自己位置上去了。

今天第二次被人打，姜宴本來氣得牙癢癢，但擡眼一看她，一瞬間，氣全消了。

她側臉是真漂亮。

微微上揚的眼角，剪了短發，幾縷頭發散在臉頰，之前受過的傷一點都看不出來，寫題的時候會在邊上放一本草稿紙，小腦袋兩邊歪。

媽的。

這氣生不起來。

***

晚自習剛上，徐念緊張兮兮地進門，一手捂著胸口，像是被嚇得不輕。

“煙子煙子！”徐念趕緊坐下挽著她的胳膊，可憐巴巴的樣子。

“怎麽了？”姜煙繼續寫作業，頭也不擡地問她。

“下午於虹不是肚子不舒服回家了嗎？”

“知道，紀岑雪陪著她呢。”

“她們又回來了，現在在辦公室哭呢。”

“嗯？”姜煙擡眼看她，“發生什麽事了？”

“我剛剛上廁所經過辦公室聽了會，紀岑雪哭著說她們在學校周邊看見個沒穿衣服的男人，嚇死了，老師現在在組織人查呢，校門口全是保安。”

姜煙也嚇了一跳，“她們沒事吧？”

“不知道，待會老吳要來的，應該會說這件事的。”

姜煙嗯了聲，還是有點擔心。

二中附近都是居民樓，大大小小，新的舊的都有。二中註重綠化，為給學生一個好的學習環境，學校裏小樹林也不少，再加上因為學校比較有名，平時也有人出入，只是都做了登記，現在出了這種事也不好查。

過了會老吳來了，面色嚴肅。

於虹還哭著，紀岑雪陪著她回座位坐下。

徐念離她們近，趕緊倒了杯熱水遞過去。

“來喝點，有紙嗎？”

於虹搖搖頭。

“我這有。”姜煙遞過去，看於虹臉有些白，手還捂著肚子，“是不是親戚來了？”

她嗯了聲。

“我有止痛藥，你要不要吃一點？”

“謝謝……”

“沒事，過會老師走了我給你過去拿。”

教室後邊是儲物櫃，她東西都在後邊。

看她們這邊安慰好了，老吳才清清嗓子開始說話。

“今天晚上我們學校周圍出現一個男的，沒穿衣服，可能有精神疾病，大家回家的時候要註意一點，知道嗎？”

他們都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頭一回班會沒那麽鬧騰，安安靜靜聽著。

“現在學校還在查，沒抓到人，如果可以的話，能叫家長過來接的就下課打電話說明一下情況。”

“老師！”高勤站起來，“我們班男同學多，咱們可以把女同學先送回去，反正我們都是男的，也不怕他。”

老吳思慮再三，說，“這樣吧，住得近的同學約著一起走，老師住xx小區，哪幾個是附近的舉下手，我把你們送回去。”

底下有幾個同學舉了手。

“那你們下了晚自習在教室等著我，我第三節晚自習得去找下校長，可能晚一點才回教學樓。”

“剩下同學你們商量下跟誰回去，第二個晚自習下課之前來我這說一下，不要有落單的同學，知道嗎？”

“知道了。”

老吳說完就急匆匆走了。

教室一下子又鬧騰起來，大家都在商量著跟誰一起回去。

姜煙去後邊拿了藥給於虹，順便把保溫杯也給了她。

徐念膽子小，心慌的厲害，挽著她的手不放。

“要不我送你？”姜煙說。

徐念看看她，苦笑，“煙子你別逗我了。”

“……”

正說著，忽然教室門被推開，李時喘著粗氣“登登”使勁拍拍門，一群人看過去。

“那什麽……徐念！晚上我送你回去，別跟別人跑了啊——”

說完就聽見外邊傳來一道粗聲，“哪個班的？！上課瞎晃悠什麽！”

李時剛露個腦袋就跑了，門都忘了關。

教室裏響起一陣暧昧的“咦~”

徐念頓時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太丟人了……

剛下課，一個高個子男生過來找姜煙。

這人她認識，物理課代表，挺老實一男孩子，就是喜歡臉紅。

“姜煙……你是不是也住學校附近？我可以送你的……”他說著，不好意思笑笑。

姜煙剛想拒絕，某人“恰好”經過，一瓶旺仔放她桌上，“碰”地一響。

“她有人了。”

男生一楞，見是他，伸手一抓頭，笑的格外老實巴交，“那姜哥來……”

某人沒再說什麽，回自己座位上。

姜煙：“……”

太丟人了…….

兩個臉被丟完的人默默對視，末了，徐念嘆口氣，“寫作業吧。”

姜煙點點頭。

整個晚自習，姜煙把作業寫完了，抱著數學資料啃，卡在一道導數題，不知不覺就到了下課時間。

李時果然準時，他們一個四樓一個二樓，還能做到下課一分鐘內趕到，姜煙不得不佩服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直接從樓上跳下來的。

徐念剛收拾好書包打算跑路，結果還沒出門就被人逮住。

尷尬一笑。

“那什麽，我打電話給我爸了，他來接我。”徐念說。

李時攔在人前邊，“那正好順路，讓叔叔把我送回去，路上有猥瑣男，多可怕啊。咱們快走吧，小心叔叔等急了。”

徐念沒想到他這麽不要臉，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帶著走了。

“你丫騎個自行車，怎麽順啊！”

姜煙看她被人拽走的樣子，笑出聲。

但下一秒，她就笑不出來了。

某人已經收拾好，背著書包站在她面前。

古人說的好，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古人還說過，風水輪流轉，不要高興太早。

“我……”

“你家裏沒人。”

“我可以……”

“你還夜盲。”

姜煙不說話了，也不收拾東西，臉色不太好。

他俯下身子幫她把筆收進筆袋，又拿過書包把她平時要用的書都裝進去，等東西都收拾好了，背著她的書包。

“走麽？”他問。

語氣沒有一點不耐煩，反而還帶著些無奈和……放縱。

好像她一說不走，他就能在這陪著她到明天一樣。

邊上還有同學，時不時看向他們。

過了會，他嘆口氣，打開書包拿出一張a4紙放桌上。

姜煙看著那張紙。

滿滿的都是數字，大概是從1到54，一開始的工整，到潦草，到分不清是什麽玩意，亂七八糟的線條，最後中間一個用黑色馬克筆寫下的54。

“你看出什麽了沒？”

姜煙擡眼看他。

不能對視。

怕陷進去。

她又看向那張紙，“3那裏就沒寫好。”

“是啊，”他嘆口氣，“你看我耐心多差。”

“才兩天，就忍不住開始想見你了。”

可能更早，那個3是他第二天淩晨睡不著起床寫的，1則是那天晚上寫的，所以實際上只有二十多個小時。

當然，他沒算上夢裏的。

姜煙忍不住去看他表情。

頭一次，看見他將所有表情都寫在臉上，無奈也好，愛戀也罷，太過真實。

讓她沒辦法躲。

“還在生氣？”他湊近看著她，一手熟練地拉起她的手，往自己臉上一貼。

一聲不大不小的“啪”。

“現在氣消了沒？”

一瞬間，教室裏什麽聲音都沒了，幾個還在討論題目的同學緊張地屏住呼吸，生怕一不小心破壞了這個氣氛。

姜煙很緊張。

心跳聲音很大，這裏又安靜，就像把自己剝開放在大庭廣眾一樣，她在他面前，沒有絲毫抵抗力。

正安靜著，忽然門口傳來兩聲咳嗽。

老吳站在門口半天，終於找到個合適機會出聲。

“那什麽……高勤那幾個，我把你們送回去.......”

幾個同學聽到聲音，趕緊收拾好書包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單身狗面對自己碼出的文字，滿臉姨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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