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店不遠，沒多久到了，姜煙下車，把外套還給他。

“謝謝。”她說。

姜宴接過衣服，嗯了一聲，轉身往裏走。

她跟在後邊，看著這人挺得筆直的背，不著痕跡挪開目光，看著路邊的樹。

陽光灑在樹葉上，翠綠一片。

徐念到的早，已經坐下來吃了，招呼著姜煙坐她邊上。

他們是一個大圓桌，鴛鴦鍋，上了不少東西，娃娃菜、牛羊肉、五花肉、千張、鍋裏熱氣翻滾著往外冒，東西占滿整個桌子，醬也調好放在邊上。

“煙子，來，我給你燙好的肉肉。”徐念給她夾了幾塊肉，興沖沖讓她嘗嘗。

姜煙吃火鍋不喜歡蘸醬，而且是個標準的肉食動物，還無辣不歡，徐念跟她同學三年，把人家口味琢磨的一清二楚。

吃火鍋果然有氛圍，李時那邊已經開始自爆黑料了。

“徐念你知道許茂為什麽叫毛子嗎？？”周嘉航坐徐念正對面，一臉壞笑的問。

熟人都清楚，憋著笑繼續吃。

但徐念不知道，“為什麽啊？”

正給周嘉蕓夾娃娃菜的許茂不樂意，“誒，好好說話，好好吃飯行不？”

周嘉蕓面上有些尷尬，時不時看向周知行。

許茂脾氣好但也不是好欺負的，他們也正吃著飯，說了怕倒胃口，於是不再談，又說起別的話題。

徐念心癢癢，於是偷偷問她旁邊的李時，“為什麽叫毛子啊？？”

李時筷子一放，湊近她耳朵，小聲說，“因為我們之前比過了，許茂腿毛最長，所以我們都叫他毛子。”

徐念的臉色一時間很……沒胃口的樣子。

“還不如不知道……你們男生平時都這麽無聊的麽？”

李時又拿起筷子繼續吃，“不然呢，男生該幹嘛？”

“上上網打打球？？”徐念給姜煙又加了點菜，還催她，“煙子你咋不吃呢，碗裏都沒菜。”

姜煙很無語。

碗裏沒菜，當然是因為吃完了。

她越來越覺得徐念有朝她奶奶方向發展的趨勢。

姜煙仔細把夾出來的菜上的各種作料清幹凈，所有作料放進一個小盤子裏，堆成小山。

一邊的姜宴見了，被她的動作逗笑，“怎麽，想把火鍋底料清幹凈？”

她瞥他一眼，沒說話，繼續挑，還把不小心夾出來的胡蘿蔔也放了進去。

被人冷了，姜宴反而不安分起來。

剛剛她瞥他那一眼，微微向上的眼角，棕色眸子看向這邊。

那一下，直戳心臟。

他忽然覺得自己有點M的傾向，總喜歡受虐。

過了會，他又看看那小盤子裏的東西。

嗯。

這姑娘不喜歡吃胡蘿蔔，鴨腸、娃娃菜、香菇。

越看心裏越癢。

最後還是忍不住，把她要扔進去的一塊香菇夾到自己碗裏。

姜煙楞住，看向他，眼神不解。

“別浪費。”他一本正經，“我爸是軍人，平時在家不準我剩飯。”

這算是解釋？

但姜煙仔細分析一下——

她可能是被嫌棄了，因為挑食。

最後吃的差不多了，姜煙撈出來不喜歡吃的菜都被人夾過去，期間還有不少看好戲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她覺得很尷尬。

她並不喜歡被人關註太多，因為這樣會給她一種莫名的壓力。

有種邊上這人故意這樣做的感覺。

嘆口氣。

可能有些人就是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樣單純。

看時間不早了，姜煙借口去上廁所，洗把臉把臉上吃火鍋勾起來的熱度降下去，出來的時候從口袋裏掏出幾張毛爺爺打算去前臺結賬，結果就看見某人已經站在那裏，手裏是幾張零錢。

兩人目光對上。

姜煙默默把毛爺爺收到口袋裏，下巴微揚著。

這人是跟她杠上了是吧？

姜宴付完賬就回去了，動作流暢，面色平靜。

她心情不太美好，過了會才過去，坐下來也沒吃什麽，喝了點涼茶消消火。

“煙子，吃飽了嗎？感覺你今天吃的很少啊。”

“嗯，飽了。”

被氣飽了。

回去的時候依舊是原來隊伍，本來姜煙是想自己打車回去的，但還沒等她說話，那人就把衣服丟給她。

微笑。

她不氣。

不氣。

反正以後不會有什麽交集。

現在計較太多，折騰的只能是自己，退一步海闊天空，忍一時風平浪靜。

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起，一盞一盞像是沒有盡頭向前延伸。

姜煙坐在後座，看著不斷後退的燈光，耳機裏放著dreams。

她是個很重視自己感覺的人，現在這一刻，不可否認的，有點美好。

正看著風景，忽然一個剎車，音樂沒了，姜煙本來就沒抓什麽東西，一個不穩撲在人背後。

鼻子有點痛。

姜宴把弄掉的耳機遞給她，“不好意思，沒看見紅燈。”

姜煙默了默，沒接。

“不用了，快到了。”

氣氛很微妙。

紅燈轉綠，他收回耳機搭在脖子上，踩下踏板。

之前兩人是在隊伍最後邊，現在不知道他那根神經不對勁，一路各種超車或者就是卡著紅燈過去，把其他人甩在後邊。

姜煙手心都嚇出汗。

這樣的速度，果然很快就到了。

姜煙看著熟悉的建築，下車，把外套給他。

正打算進去，就聽見他問，“手機號多少？”

姜宴一手拿著手機，屏幕亮著，大概是準備輸手機號。

她沒做聲，目光飄到對面，像是想起什麽，過了會，報了一串數字。

姜宴只覺得這串數字有點熟悉，但一時想不起來，嗯了聲收起手機離開。

***

回到家，奶奶已經睡了。

今天應該是沒去打牌，所以睡的很早。

姜煙看著空空的屋子，忽然覺得有點……孤獨。

奶奶每天對著這樣一個空房子，會不會也有這樣的想法？

又想起隔壁小區偷竊的事情，姜煙決定，還是得養條狗。

拿出手機搜了搜，二哈太蠢，阿拉斯加跟二哈很像，估計也很蠢，柴犬……長得太萌，不夠兇，最後看了會還是選定大暖男金毛。

因為一看就很有安全感。

又給徐念發了消息，約她明天一起去看看哪裏有賣寵物的。

徐念很快回覆，表示很樂意。

茶幾上放著瓜子，姜煙剛好閑的無聊，開了電視調低音量，隨便找了個電視劇就看起來，一邊嗑著瓜子。

今天大概是她除了上學，見人最多的一次了。

簡直快趕上以前的總和。

她不喜歡和人交流，之前是因為學習忙，沒時間跟人聊天，更沒時間和一個陌生人建立友誼，徐念算是個意外，因為她一腳插.入她的生活，而她忘了拒絕。

現在呢，逐漸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再面對正常的人，總會覺得自己格格不入，不知道和他們說什麽。

會擔心要是說錯了，會不會被人嘲笑，會不會顯得很無知，會不會遭人嫌棄。

畢竟，她都被拋棄無數次了。

實在是不想再有那種感覺。

好像又回到那個晚上，自己一個人站在家門口，每隔三百秒敲一下門。

那個屋子亮著燈，但永遠不會有人給她開門。

每一秒都在提醒她，這裏不是她的家。

電視機的聲音把人拉回現實。

姜煙掐掐眉心，去廚房倒了杯水喝，壓下情緒，回去關了電視，進自己房間，帶上門。

今夜無夢。

***

姜宴把車停好，回到自家，換了鞋。

姜爸爸姜媽媽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見兒子回來了，姜媽媽問道，“吃飯了沒？”

“吃了。”姜宴揉揉發酸的脖子，騎車太久，有點累，“我回房間了。”

“冰箱裏有水果，記得吃，我過會就得睡覺了啊。”

“嗯。”

關上門，姜宴拿出手機，坐在椅子上上閉目沈思。

手裏的手機在桌子上一圈一圈地轉。

過了會，他睜開眼，撥出那個電話。

“兄弟，辦.證嗎？？八折優惠，錯過就沒了——”

粗獷的男聲傳來。

姜宴立馬掛了電話，刪掉這個號碼。

牙齒咬著舌尖，瞥到窗外的黑幕，手機擱在桌上噔地一響。

他想起來了。

這電話號碼就在他家小區門口早餐店的墻上，上邊還有兩個紅字——

辦.證。

想了會，最後竟是被氣笑。

哪種人，連馬路邊上辦.假.證的號碼都能記下來，還用來糊弄他。

他抽出紙筆。

一張A4紙上，標準的草書，下筆有力，可見字主人情緒不佳，在洩憤。

姜煙。

***

徐念剛跟姜煙確定好明天出門的時間，手機就跟抽了一樣，抖個不停。

打開企鵝一看，是之前二中新生群裏那個被踢出群的二貨。

消息很多，徐念看著，笑到肚子痛。

對方明顯不耐煩，又發了幾條。

——不會這麽巧吧？徐念？？？

——咋不說話？不在線麽？？

——我是李時，今天還一起吃火鍋的。

——我還給你夾了一大盤五花肉，不會這都忘了吧？

徐念捂著肚子，艱難打字。

——你真是李時？

對面很快回覆。

——是啊，需要視頻嗎？

徐念不知道說什麽，喝口牛奶壓壓驚，打下兩個字。

——真巧。

總感覺……

他們這個高中，充滿驚喜啊……

作者有話要說： 姜哥哥撩妹...

不好意思，沒撩到。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