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室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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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室而居
“你看出來沒有？他們到底成沒成？”柳珂五官精致得像能工巧匠傾盡心血雕出的美人像，寫出的字卻是一筆豪放的狂草，“我是給少懷按排到小寶屋裏，還是單獨給她安排客房？”
她煩惱了很久，此時事到臨頭還拿不定主意顯然有些急了，運筆如飛：“給她安排到小寶屋裏她會不會覺得咱們太冒犯了？可江湖兒女不拘小節，要是安排客房，她會不會覺得咱們不把她當自家人？”
這幾天卓暢耳朵裏灌的全是這點事，先前好不容易用“你見了他們不就知道了”讓柳珂歇了心，此時希冀落空，頓時一陣頭大。
“好了好了。”頭大歸頭大，自家娘子還是要好好安撫的，他左手攬著柳珂的肩膀湊到她耳邊含笑說了一句，右手將筆從她手裏抽出，慢條斯理地接著她的筆跡寫，“莫憂心，這事交給我。”
柳珂打從卓瀟十五六起就被他的終身大事困擾，這些年頭都給愁得大了一圈，哪兒是能說不憂心就不憂心的，她橫了卓暢一眼，把筆搶回來繼續寫：“我少懷剛才盯著我看了好一會，肯定是喜歡好看的人，你這身太素了，回去趕緊換一身，好好打扮打扮，給小寶撐場子！”
卓暢哭笑不得。
我打扮幹什麽，讓那臭小子好好打扮才是正經的。
“是是是，等會兒到了馬上就換。”不過這話就不必反駁了，家又不是講理的地方，他晚上還想回屋睡呢，“我家娘子最好看了，快快讓我多看幾眼。”
自覺這話被高少懷聽到也無妨，卓暢懶得費事，幹脆沒用筆寫，是直接說的。高少懷原本正和卓瀟小聲交談，措不及防聽了一耳朵長輩的甜言蜜語，行將出口的話打了個磕巴，當場忘了詞兒。
怎麽說呢，有點意外，但是不多。
不愧是能養出卓瀟這種兒子的人，他把“思念我”掛在嘴上指定是有家學淵源在的。
卓瀟家裏的氛圍讓她分外新鮮，師父對她也很好，但性情所致，不會把這種直白的表達宣之於口，做得總比說得多，又因男女有別，在她年歲稍長之後連那種哄小孩的親昵動作也少了許多。柳珂毫不見外又理直氣壯的親近給了她前所未有的陌生體驗，她有些無措，卻清楚地知道自己其實並不反感。此時他們穿行於如畫園林之中，坐下肩輿舒緩而規律地輕輕搖晃，悠揚樂曲輕柔地飄入耳中，她身畔是心上人近在咫尺的體溫，眼中是細雨籠罩下霧色旖旎的山莊，所見所聞所觸所感，俱是一派悠然閑適的美好景象。
她緊繃的筋骨不知不覺間放松下來。
算了。
和小卓好是她自己樂意的，又沒人逼她，總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兒就食言而肥。
看了看身旁眉開眼笑的卓瀟，她想：再說他家裏人浮誇是浮誇了點，但其實……也都挺好的。
樂曲換了好幾首，大半個時辰過後，四人終於到了地方。
八月的江南，天氣還是悶熱的，屋裏尤其難捱，夫婦倆特意選了府上風景最好的水榭設宴招待高少懷。螃蟹宴的蟹須得專門準備，不是說上立刻就能上的，因而這一頓是吃的二人提前備下的宴席。卓府的廚子水平頗為不俗，又是招待貴客，自然使出了渾身解數，滿桌佳肴竟有一大半是高少懷沒見過的。高少懷是個饕餮之徒，雖說走南闖北的也習慣了湊合，但看到這許多珍饈美饌，自然也是饞的。
不過這到底是在人家家裏，要不要稍微收斂……
畢竟面對的是卓瀟的父母，肆意隨性慣了的她難得多了幾分謹慎，拿筷子的手遲疑了片刻。然而就這片刻，對面夫婦二人出手如電，兩雙筷子楞是使出了風馳電掣地氣勢，二話不說夾起菜肴就往她碗裏送，動作快得卓瀟都沒反應過來。
眨眼功夫，高少懷面前的雪白的雲紋雞心碗已經堆起了比碗還高的尖，柳珂夾著一筷子“酒燒香螺”沒地兒放，不甘不願地撤了回來。
“快吃呀，”她笑意盈盈地看著高少懷，“這是在自己家，別這麽拘謹。”
“可是有什麽不合口的？”卓暢緊跟著開口，“若不合口你就同我們說，可不能餓著自己，這事兒得賴阿瀟，也不提前和我們說你喜歡什麽！”
卓瀟忍不住腹誹：“是啊是啊，我沒提前打招呼你倆都能給我折騰出這麽大的陣仗來，真要和你們說了，還不知要怎折騰呢！”
這話真要說了指定跑不了一頓胖揍，他默默閉嘴收聲，給高少懷斟了一杯酒。
有這三位在，高少懷差點沒活活撐死在這水榭裏。
這一番“勸吃”給高少懷勸得恨不能再多長一個胃出來，一頓飯裏她足足擱了有三次筷子，待到最後一道湯羹終於用完是扶著桌子才起的身，柳珂正待說什麽，卓暢不動聲色地攔住她，趕著卓瀟陪高少懷去園子裏散步消食去了。
目送二人相攜的身影轉過一處玲瓏精致的假山，卓暢轉頭對上柳珂疑問的眼神，笑而不語。
小兒女的事兒，操那麽多心幹嘛？
且讓他們自己折騰去唄。
小半個時辰後，卓瀟匪夷所思地看向花園外候著的侍女，疑心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你們讓我去哪邊？”
“請公子隨奴婢來。”眉目如畫的侍女笑容溫柔如水，語氣卻斬釘截鐵，“您院子的房梁前日被白蟻蛀了，還未修好，家主吩咐我們把這邊的客房打掃出來，給您和高娘子暫住。”
卓瀟：“……”這話他會信就有鬼了。
他家的宅子有專人打理，從他記事兒起，他就沒在這兒見過白蟻！
而且……
他悄悄瞄向高少懷。
如果他沒記錯，那邊應該只有一座客院！
意識到這點的剎那，他那遭雷劈的心頓時撒了歡，造反似的砰砰亂跳起來。卓瀟自己都沒想到自己會有這麽大的反應，忙不疊地把黏在高少懷身上的視線往下撕。
要了命了，高姐姐耳力好得離奇，這麽大的動靜她肯定能聽到！
阿爹阿娘是要坑死他嗎！
懊惱後知後覺地蓋過了歡欣和羞怯，排山倒海似的當頭壓下來，卓瀟方寸驟亂，一時間連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擺，只想著該怎麽把眼前的窘態遮掩過去，情愫卻不願以他本人的意志為轉移，催著趕著他那不老實的心口“犯上作亂”，鬧騰得像是要把他的胸膛撞出個洞來。
“怎麽了？”這樣激烈的心跳聲當然逃不過高少懷的耳朵，她眉間微蹙，關切地朝他看來，“可是有什麽不妥？”
卓瀟看看笑得喜氣盎然就是不和他對視的侍女，重重閉了一下眼睛。
“不。”再睜眼時，他已經恢覆了平常的樣子，“沒什麽。”
“你下去吧。”揮退侍女，他強行把紊亂的心跳摁下去，若無其事地牽起高少懷的手，“高姐姐，咱們走。”
從花園到這邊客院不遠，二人相攜而行，不多時就到了院門口。
穿過懸著琉璃燈的院門跨入院中，高少懷環視周遭，眉梢一挑，點評道：“令尊令慈可當真是一對妙人。”
卓府豪富已極，一間客院也修葺得精細雅致，這客院一共三間房，三間的門都開著，有依稀的熏香氣從屋裏飄出，顯然是都預備好可以住人的。
這客院花木環繞，本就能將外面的動靜隔去不少，更別說此時附近只有他們兩人，府中穿行來往的婢女們像是得了吩咐，一個個消失得影也不見，高少懷將內力凝聚於耳上，凝神細聽，楞是沒聽著一點動靜。
除了卓瀟擂鼓似的心跳。
心念一轉，她恍然大悟——這是讓他們自己看著隨便住的意思啊。
高少懷心裏暗暗琢磨著，若無其事地側目一瞥卓瀟。
不過未雨給她的畫集她都看完了，真要做些什麽……應該也算準備充分？
她思量之際，卓瀟心裏也在天人交戰。
此時天已盡黑，院中卻布置得燈火通明，高少懷所站之處正是燈旁，明珠溫潤的光落在她臉上，映得她面如珠玉，燈光將她本就明艷逼人的五官細細描摹，鮮明得讓卓瀟不敢細看，又不忍不看，強烈的渴望像傳說中水澆不滅的神火，從他心扉中起，轟轟烈烈地燒遍全身，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在發燙。
恰在此時，高少懷伸出一只手，撫上了他的側臉：“小卓。”
她的聲音輕得近乎繾綣，尾音卻拖長了一點，顯出些幽微難明的暧昧，卓瀟在燈火下猝然跌進她眼中，心裏倏然一空，卻竟泛起些惶恐來。
高姐姐天之驕子，如今又有諸多牽絆，必是不可能像尋常女子一般嫁進他家、和他長居江南的。
若是他父母知道了此事，他們會不會改變態度呢？
這個突然而起的念頭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卓瀟驀地打了個機靈，從翻湧的情海中驚醒了。
趕在高少懷下一個動作之前，他慌忙道：“高姐姐。”
高少懷手一頓：“嗯？”
“近日舟車勞頓，你先進屋休息一會兒好不好？”卓瀟挪開視線，沒敢看高少懷的眼睛，“我有點事，得出去一趟，一會兒就回來。”
縱然他們兩心相知，可有些事尚未塵埃落定，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唐突冒犯的。
咬牙忍痛下定了決心，他不敢停留，轉身大步跑了。
不快點走不行，高少懷落在他脊背上的目光如有實質，他知道自己只要回頭看一眼，就定然走不了了。
可她那麽好，他怎麽能仗著她縱容，就放縱欲念，輕慢以待呢？
卓爹：哎呀麻煩死了，你們自個兒看著辦吧！
是的，小卓的小名叫小寶。
小卓：這事兒可千萬不能讓高姐姐知道！
雖然但是，高姐姐是喜歡好看的人，但不是喜歡花裏胡哨的人哈哈哈哈哈
大家不要急，小卓畢竟是走純情路線的，他要真直接快進到風月事上那就崩人設啦，雖然竅都是讓別人捅開的，但他倆裏高姐姐才是那個肉食系
不過小卓也不是那種和人相好需要爸媽同意的寶寶啦，他會搞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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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煩惱了很久，此時事到臨頭還拿不定主意顯然有些急了，運筆如飛：“給她安排到小寶屋裏她會不會覺得咱們太冒犯了？可江湖兒女不拘小節，要是安排客房，她會不會覺得咱們不把她當自家人？”
這幾天卓暢耳朵裏灌的全是這點事，先前好不容易用“你見了他們不就知道了”讓柳珂歇了心，此時希冀落空，頓時一陣頭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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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珂打從卓瀟十五六起就被他的終身大事困擾，這些年頭都給愁得大了一圈，哪兒是能說不憂心就不憂心的，她橫了卓暢一眼，把筆搶回來繼續寫：“我少懷剛才盯著我看了好一會，肯定是喜歡好看的人，你這身太素了，回去趕緊換一身，好好打扮打扮，給小寶撐場子！”
卓暢哭笑不得。
我打扮幹什麽，讓那臭小子好好打扮才是正經的。
“是是是，等會兒到了馬上就換。”不過這話就不必反駁了，家又不是講理的地方，他晚上還想回屋睡呢，“我家娘子最好看了，快快讓我多看幾眼。”
自覺這話被高少懷聽到也無妨，卓暢懶得費事，幹脆沒用筆寫，是直接說的。高少懷原本正和卓瀟小聲交談，措不及防聽了一耳朵長輩的甜言蜜語，行將出口的話打了個磕巴，當場忘了詞兒。
怎麽說呢，有點意外，但是不多。
不愧是能養出卓瀟這種兒子的人，他把“思念我”掛在嘴上指定是有家學淵源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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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繃的筋骨不知不覺間放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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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卓好是她自己樂意的，又沒人逼她，總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兒就食言而肥。
看了看身旁眉開眼笑的卓瀟，她想：再說他家裏人浮誇是浮誇了點，但其實……也都挺好的。
樂曲換了好幾首，大半個時辰過後，四人終於到了地方。
八月的江南，天氣還是悶熱的，屋裏尤其難捱，夫婦倆特意選了府上風景最好的水榭設宴招待高少懷。螃蟹宴的蟹須得專門準備，不是說上立刻就能上的，因而這一頓是吃的二人提前備下的宴席。卓府的廚子水平頗為不俗，又是招待貴客，自然使出了渾身解數，滿桌佳肴竟有一大半是高少懷沒見過的。高少懷是個饕餮之徒，雖說走南闖北的也習慣了湊合，但看到這許多珍饈美饌，自然也是饞的。
不過這到底是在人家家裏，要不要稍微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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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吃呀，”她笑意盈盈地看著高少懷，“這是在自己家，別這麽拘謹。”
“可是有什麽不合口的？”卓暢緊跟著開口，“若不合口你就同我們說，可不能餓著自己，這事兒得賴阿瀟，也不提前和我們說你喜歡什麽！”
卓瀟忍不住腹誹：“是啊是啊，我沒提前打招呼你倆都能給我折騰出這麽大的陣仗來，真要和你們說了，還不知要怎折騰呢！”
這話真要說了指定跑不了一頓胖揍，他默默閉嘴收聲，給高少懷斟了一杯酒。
有這三位在，高少懷差點沒活活撐死在這水榭裏。
這一番“勸吃”給高少懷勸得恨不能再多長一個胃出來，一頓飯裏她足足擱了有三次筷子，待到最後一道湯羹終於用完是扶著桌子才起的身，柳珂正待說什麽，卓暢不動聲色地攔住她，趕著卓瀟陪高少懷去園子裏散步消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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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個時辰後，卓瀟匪夷所思地看向花園外候著的侍女，疑心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你們讓我去哪邊？”
“請公子隨奴婢來。”眉目如畫的侍女笑容溫柔如水，語氣卻斬釘截鐵，“您院子的房梁前日被白蟻蛀了，還未修好，家主吩咐我們把這邊的客房打掃出來，給您和高娘子暫住。”
卓瀟：“……”這話他會信就有鬼了。
他家的宅子有專人打理，從他記事兒起，他就沒在這兒見過白蟻！
而且……
他悄悄瞄向高少懷。
如果他沒記錯，那邊應該只有一座客院！
意識到這點的剎那，他那遭雷劈的心頓時撒了歡，造反似的砰砰亂跳起來。卓瀟自己都沒想到自己會有這麽大的反應，忙不疊地把黏在高少懷身上的視線往下撕。
要了命了，高姐姐耳力好得離奇，這麽大的動靜她肯定能聽到！
阿爹阿娘是要坑死他嗎！
懊惱後知後覺地蓋過了歡欣和羞怯，排山倒海似的當頭壓下來，卓瀟方寸驟亂，一時間連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擺，只想著該怎麽把眼前的窘態遮掩過去，情愫卻不願以他本人的意志為轉移，催著趕著他那不老實的心口“犯上作亂”，鬧騰得像是要把他的胸膛撞出個洞來。
“怎麽了？”這樣激烈的心跳聲當然逃不過高少懷的耳朵，她眉間微蹙，關切地朝他看來，“可是有什麽不妥？”
卓瀟看看笑得喜氣盎然就是不和他對視的侍女，重重閉了一下眼睛。
“不。”再睜眼時，他已經恢覆了平常的樣子，“沒什麽。”
“你下去吧。”揮退侍女，他強行把紊亂的心跳摁下去，若無其事地牽起高少懷的手，“高姐姐，咱們走。”
從花園到這邊客院不遠，二人相攜而行，不多時就到了院門口。
穿過懸著琉璃燈的院門跨入院中，高少懷環視周遭，眉梢一挑，點評道：“令尊令慈可當真是一對妙人。”
卓府豪富已極，一間客院也修葺得精細雅致，這客院一共三間房，三間的門都開著，有依稀的熏香氣從屋裏飄出，顯然是都預備好可以住人的。
這客院花木環繞，本就能將外面的動靜隔去不少，更別說此時附近只有他們兩人，府中穿行來往的婢女們像是得了吩咐，一個個消失得影也不見，高少懷將內力凝聚於耳上，凝神細聽，楞是沒聽著一點動靜。
除了卓瀟擂鼓似的心跳。
心念一轉，她恍然大悟——這是讓他們自己看著隨便住的意思啊。
高少懷心裏暗暗琢磨著，若無其事地側目一瞥卓瀟。
不過未雨給她的畫集她都看完了，真要做些什麽……應該也算準備充分？
她思量之際，卓瀟心裏也在天人交戰。
此時天已盡黑，院中卻布置得燈火通明，高少懷所站之處正是燈旁，明珠溫潤的光落在她臉上，映得她面如珠玉，燈光將她本就明艷逼人的五官細細描摹，鮮明得讓卓瀟不敢細看，又不忍不看，強烈的渴望像傳說中水澆不滅的神火，從他心扉中起，轟轟烈烈地燒遍全身，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在發燙。
恰在此時，高少懷伸出一只手，撫上了他的側臉：“小卓。”
她的聲音輕得近乎繾綣，尾音卻拖長了一點，顯出些幽微難明的暧昧，卓瀟在燈火下猝然跌進她眼中，心裏倏然一空，卻竟泛起些惶恐來。
高姐姐天之驕子，如今又有諸多牽絆，必是不可能像尋常女子一般嫁進他家、和他長居江南的。
若是他父母知道了此事，他們會不會改變態度呢？
這個突然而起的念頭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卓瀟驀地打了個機靈，從翻湧的情海中驚醒了。
趕在高少懷下一個動作之前，他慌忙道：“高姐姐。”
高少懷手一頓：“嗯？”
“近日舟車勞頓，你先進屋休息一會兒好不好？”卓瀟挪開視線，沒敢看高少懷的眼睛，“我有點事，得出去一趟，一會兒就回來。”
縱然他們兩心相知，可有些事尚未塵埃落定，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唐突冒犯的。
咬牙忍痛下定了決心，他不敢停留，轉身大步跑了。
不快點走不行，高少懷落在他脊背上的目光如有實質，他知道自己只要回頭看一眼，就定然走不了了。
可她那麽好，他怎麽能仗著她縱容，就放縱欲念，輕慢以待呢？
卓爹：哎呀麻煩死了，你們自個兒看著辦吧！
是的，小卓的小名叫小寶。
小卓：這事兒可千萬不能讓高姐姐知道！
雖然但是，高姐姐是喜歡好看的人，但不是喜歡花裏胡哨的人哈哈哈哈哈
大家不要急，小卓畢竟是走純情路線的，他要真直接快進到風月事上那就崩人設啦，雖然竅都是讓別人捅開的，但他倆裏高姐姐才是那個肉食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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