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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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來
春暉古鎮西北。
花灼和裴玥並轡而行，在官道岔口的食攤勒馬止步。
“從這兒回我家，走那條路最快。”裴玥指指岔路口的一條小道，“那兒路近，城鎮也少，能少過好幾個哨卡。”
“就是沿路沒什麽村鎮，之後幾天咱們應該得要在野外過夜，咱們先在這攤上買些點心肉脯再走。”
“好。”花灼向遠一望，見幽深林間道路曲折，眉間下意識地一皺，點頭，“時間緊迫，咱們多備些吃食飲水，別在路上耽擱，盡快去你家。”
裴玥應了聲好，兩人將馬拴在食攤前的樹上，快步走到櫃臺前。
她們要的東西量大，準備起來得一會兒功夫，左右都要等，二人幹脆又各點了些新鮮熱乎的邊等邊吃。
此時臨近正午，食攤上人不少，大約是她們這個年紀結伴外出又沒有護衛的女客稀罕，打從她倆進這食攤起就總有人在看她們。花灼沒由來的覺得不自在，想找個清凈的角落坐，環視一周，卻發現只剩下她們面前這個離櫃臺最近的方桌還是空的。
食攤上沒有小二，得要客人自己從櫃臺端吃食回桌上，按說這個位置應該是最先被占了的。
是有客人剛走了嗎？
疑惑一閃而過，花灼跟著裴玥過去坐下。她倆一人占據一側桌邊，花灼要了碗帶澆頭的葷面背靠櫃臺，捏著筷子呼嚕呼嚕吃得飛快，裴玥沒什麽奔波趕路的經驗，坐在她旁邊對著一咬一口熱湯的餛燉幹瞪眼。
剛被燙了一回的舌尖還在發麻，她心裏壓著事兒，一雙眼睛沒處擱，焦躁地往食攤頂上的茅草棚外瞧了一眼，瞧見一角灰撲撲的天幕：“天有些陰，路上怕是要下雨。”
“反正帶著蓑衣。”花灼拿筷子的手一頓，瞅瞅天色，“真下了也沒法子，咱們不能等，路上仔細著些吧。”
“嗯。”裴玥應了一聲，她低頭把玩著湯匙，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你說我們能趕上嗎？萬一爺爺已經去了那頭，阿姐怎麽辦？”
“你想這些也沒用。”花灼犀利地指出，“現在咱們能做的就是盡快趕回你家，把事情和你爺爺說清楚，能快一點是一點。”
二人交談之際，一個坐在裴玥身後的人將手伸到桌下，悄無聲息地抽出一個狹長布包，目光落在裴玥細白的脖頸上。
離正午越來越近，天色卻愈發暗了，花灼三下五除二將一大碗面條劃拉進嘴裏，正要撂筷子，忽聽“轟隆”一聲悶響，雪白電光當空砸落，悶雷聲裏藏著若有似無的“嗆啷”聲。
花灼本能地擡頭，循聲而望，一點寒光晃了她的眼，她猛地撲向裴玥——
“小心！”
驚呼一起，那人不再隱藏，手裏兵刃毒蛇吐信般咬向裴玥咽喉。花灼帶著裴玥就地一滾，擦著刃口堪堪避開，後頸留下一道紅線似的血痕。
劫後餘生，二人顧不上欣喜，彼此對視一眼，森森寒意沿著脊梁骨一寸一寸地爬上來。
她們看清了偷襲之人的兵器——
那是一柄袖中刀，刀長一尺三寸，刀鋒的弧度和她們記憶裏那把刀一模一樣。
“度春風”。
馬背上，高少懷握緊“度春風”，她單手抓著韁繩，目光緩緩環視四周，肩背處的筋骨肌肉在衣衫遮掩下不動聲色地緊繃起來。
“小心些，抱緊我。”她壓低聲音對卓瀟說，“情況不對勁。”
他們此時就在昭明會總舵山下，山道蜿蜒著穿過重林，林中一片寂靜，蟲鳴鳥叫一應俱缺，像是天色未明時，眾生還沈睡在拂曉之前的昏黑裏。
但現在分明已經正午了！
卓瀟應了聲好，他左手緊抱住高少懷的腰，右手扣住袖中高拂淩給他的東西。高少懷輕夾馬腹，駿馬沿山道緩緩而行。還沒走出多遠，卓瀟瞥見道旁樹下的刻痕，輕拍高少懷側腰。
“阿姐。”他湊到高少懷耳邊，聲音壓得很低，“是黎叔的記號。”
這樣就對上了。
黎朔多日未歸，劉洵久不露面，烏龍客棧裏的高手行蹤不明——總舵真的出事了。
意識到情況不妙，兩人不再耽擱，由卓瀟指路，高少懷馭馬，很快找到了黎朔。他們到時黎朔正帶著十多個沒有門派出身的昭明會高手埋伏在總舵山門附近，這個須發皆白的老人換下了慣常的衣衫，此時一身利落短打，行步時動作輕盈矯健，雪白長眉下一雙精光暗藏的眼睛，竟顯出些奇異的悍厲來，眉宇間甚至有種他們以前從未見過的殺伐氣，指揮起會裏的高手們時說一不二，一個有異議的都沒見。
“幫主、公子！”看清楚來人是誰，黎朔難掩驚喜，他身上厲氣一收，大步朝他走來，“你們可算是回來了。”
他下一句下一句話讓高少懷和卓瀟齊齊吃了一驚——“我還以為你們沒收到我傳的消息呢！”
“什麽消息？”高少懷一楞，將目光從昭明會高手們身上抽回來，“我們一路回來，沒收到消息。”
黎朔臉色微變。
知道高少懷平常不怎麽管昭明會的具體事務，很多事情未必會留心，他稍微猶豫了一下，將目光移向卓瀟：“公子？”
卓瀟搖了搖頭：“確實沒有。”
“這邊說話。”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黎朔不再多言，他簡單和昭明會高手們交代了幾句，和高少懷卓瀟一起避到遠處。
四下無人，黎朔開門見山：“二十天前，有個人來到總舵，自稱是‘昭明會主鐘逢春的客人’，托劉洵給高娘子傳信，劉洵覺得不對，暗中聯系了我。”
“總舵機關尚未建成，輕易不進外人，更不可能告訴他具體位置讓他自己過去。”卓瀟一聽就知道問題出在哪兒，“那人是誰，裴琰嗎？”
“不確定。”消息尚不明確，黎朔沒把話說死，“他來時應該是特意隱藏了行蹤，咱們的人沒查到，但他武功非常高，連劉洵都不是他的對手，應該不會錯。”
高少懷臉色一沈：“他們動手了？”
“起先此人表現得十分客氣，也沒有透露身份，只說是您的客人，有要事找您，托劉洵給您傳信，那時劉洵是自己過來找我的。”黎朔沒直接回答，而是將來龍去脈大略和高少懷說了一遍，“之後大概是久未見您露面的緣故，三天前，他忽然給我傳信，說三日之內一定要見到您，事後我聯系不到劉洵，他應該就是被此人給控制了。”
卓瀟臉色不大好看。
劉洵已是一流高手中的好手，總舵裏除了早年受高少懷和黑龍寨庇護的鄉親也還有其他幾位高手，在這種情況下能控制住劉洵……此人恐怕只能是宗師高手。
裴琰。
高少懷問：“你之前說傳消息又是怎麽回事？”
“高娘子和裴老門主的舊怨我略知一二，若當真是他，總舵裏的弟兄們恐怕難保平安。”黎朔是個人精，見他和高少懷同騎而來舉止親密就隱約猜到了大概，目光挪到高少懷身上，同時向兩人解釋，“先前劉洵那邊的消息來的突然，此人的身份來路又都查不到，我放心不下，就找了其他由頭暗中調來會裏的高手預備著，同時給您和公子傳了消息，之後此人扣下劉洵，我又給公子傳過一次消息。”
略微一頓，他問：“您和公子都沒有收到嗎？”
高少懷已是面沈如水，搖頭：“沒有。”
“那此事就麻煩了。”黎朔嘴上說著麻煩，語氣卻不顯憂慮焦躁，反倒頗有些平靜，“我像各處傳遞消息有自己的法子，等閑不會失手。”
“這點公子是知道的。”他看了卓瀟一眼。
“確實。”卓瀟神情凝重，“黎叔一般傳信，至少都會走三趟線，這樣一來能讓各線之間的消息相互印證，避免中途有人做手腳，二來也免得遇上意外，消息送不到，耽擱了正事。”
這兩年高少懷對卓瀟十分信任，經他手的消息她從來都是直接用，沒探究過他的消息都是從哪兒來的，這是她頭一回知道黎朔是怎麽給卓瀟傳信的。
她覺得有點奇怪。
他這法子……像是行家。
可小卓家裏不是做生意的嗎？
這念頭在心裏一晃，高少懷沒有深究。
卓瀟也在此時開口：“高姐姐，黎叔兩次傳信你我都沒有收到。這說明……”
黎朔略一頷首，接上他的話：“暗中截下消息的人應該對我這法子非常熟悉——是無相宮、或者八方樓的人。”
“八方樓，向淵。”高少懷不假思索地說，“黎叔，此事之後再說，今日已是最後期限，不管有誰在暗中謀劃什麽，我先去見裴琰，把劉洵他們救出來再說。”
“高姐姐說得不錯，此事才是當務之急。”卓瀟和她看法一致，“而且裴琰來昭明會也未必意味著他已經知道鐘逢春就是高姐姐，說不準他只是懷疑高姐姐帶走了裴公子，咱們現在什麽都還不清楚，不如先見到他，再相機而動。”
黎朔思索片刻，點頭。
“這樣，黎叔。”話是這麽說，但高少懷內力還沒恢覆，卓瀟不可能什麽準備都不做就讓她冒險去見裴琰，想起藏在暗處的秋殊曉，他有了主意，“你點三四個好手，隨我和高姐姐一起進去，其他人繼續用你剛才布置的殺陣埋伏在外面，隨時準備接應我們——記住，非到生死關頭，不要妄動。”
聽他說到殺陣，高少懷驚訝地看了黎朔一眼。
交代好一切，卓瀟看向高少懷，將高少懷的手指攏在掌心，收緊五指，用力握住：“高姐姐，”
他態度堅定：“我和你一起去。”
“不——”高少懷剛起個音，還沒說出一個完整的字就被卓瀟打斷了。
“耍嘴皮子忽悠人狡辯的活你可還得靠我幹呢。”他彎起雙眼，笑得得意又狡黠，語氣一下子就輕松起來，“快走，早點搞定早點回客棧休息，趕了七天路累死我了。”
高少懷藏在心裏的憂慮被他輕飄飄一句“抱怨”砸了個七零八落，笑罵：“就你話多。”
帶了四個一流高手，高少懷和卓瀟一起騎馬進山門。在這樣一個支鍋燒飯的時辰，總舵裏卻一片寂靜，尋常那些熱鬧得幾乎有點煩人的談笑聲蕩然無存。山門內空地上，一個老人站在那間屬於高少懷的主屋門前，一身白衣、腰佩雙劍，面如霜雪。
是裴琰。
他循聲望來，盯著馬背上的女子，開口叫出了她的名字——
所以裴爺爺到底猜到高姐姐的身份沒有呢～～
小卓，是一款高姐姐的專屬情緒調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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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暉古鎮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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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客人剛走了嗎？
疑惑一閃而過，花灼跟著裴玥過去坐下。她倆一人占據一側桌邊，花灼要了碗帶澆頭的葷面背靠櫃臺，捏著筷子呼嚕呼嚕吃得飛快，裴玥沒什麽奔波趕路的經驗，坐在她旁邊對著一咬一口熱湯的餛燉幹瞪眼。
剛被燙了一回的舌尖還在發麻，她心裏壓著事兒，一雙眼睛沒處擱，焦躁地往食攤頂上的茅草棚外瞧了一眼，瞧見一角灰撲撲的天幕：“天有些陰，路上怕是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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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裴玥應了一聲，她低頭把玩著湯匙，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你說我們能趕上嗎？萬一爺爺已經去了那頭，阿姐怎麽辦？”
“你想這些也沒用。”花灼犀利地指出，“現在咱們能做的就是盡快趕回你家，把事情和你爺爺說清楚，能快一點是一點。”
二人交談之際，一個坐在裴玥身後的人將手伸到桌下，悄無聲息地抽出一個狹長布包，目光落在裴玥細白的脖頸上。
離正午越來越近，天色卻愈發暗了，花灼三下五除二將一大碗面條劃拉進嘴裏，正要撂筷子，忽聽“轟隆”一聲悶響，雪白電光當空砸落，悶雷聲裏藏著若有似無的“嗆啷”聲。
花灼本能地擡頭，循聲而望，一點寒光晃了她的眼，她猛地撲向裴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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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呼一起，那人不再隱藏，手裏兵刃毒蛇吐信般咬向裴玥咽喉。花灼帶著裴玥就地一滾，擦著刃口堪堪避開，後頸留下一道紅線似的血痕。
劫後餘生，二人顧不上欣喜，彼此對視一眼，森森寒意沿著脊梁骨一寸一寸地爬上來。
她們看清了偷襲之人的兵器——
那是一柄袖中刀，刀長一尺三寸，刀鋒的弧度和她們記憶裏那把刀一模一樣。
“度春風”。
馬背上，高少懷握緊“度春風”，她單手抓著韁繩，目光緩緩環視四周，肩背處的筋骨肌肉在衣衫遮掩下不動聲色地緊繃起來。
“小心些，抱緊我。”她壓低聲音對卓瀟說，“情況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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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他湊到高少懷耳邊，聲音壓得很低，“是黎叔的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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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主、公子！”看清楚來人是誰，黎朔難掩驚喜，他身上厲氣一收，大步朝他走來，“你們可算是回來了。”
他下一句下一句話讓高少懷和卓瀟齊齊吃了一驚——“我還以為你們沒收到我傳的消息呢！”
“什麽消息？”高少懷一楞，將目光從昭明會高手們身上抽回來，“我們一路回來，沒收到消息。”
黎朔臉色微變。
知道高少懷平常不怎麽管昭明會的具體事務，很多事情未必會留心，他稍微猶豫了一下，將目光移向卓瀟：“公子？”
卓瀟搖了搖頭：“確實沒有。”
“這邊說話。”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黎朔不再多言，他簡單和昭明會高手們交代了幾句，和高少懷卓瀟一起避到遠處。
四下無人，黎朔開門見山：“二十天前，有個人來到總舵，自稱是‘昭明會主鐘逢春的客人’，托劉洵給高娘子傳信，劉洵覺得不對，暗中聯系了我。”
“總舵機關尚未建成，輕易不進外人，更不可能告訴他具體位置讓他自己過去。”卓瀟一聽就知道問題出在哪兒，“那人是誰，裴琰嗎？”
“不確定。”消息尚不明確，黎朔沒把話說死，“他來時應該是特意隱藏了行蹤，咱們的人沒查到，但他武功非常高，連劉洵都不是他的對手，應該不會錯。”
高少懷臉色一沈：“他們動手了？”
“起先此人表現得十分客氣，也沒有透露身份，只說是您的客人，有要事找您，托劉洵給您傳信，那時劉洵是自己過來找我的。”黎朔沒直接回答，而是將來龍去脈大略和高少懷說了一遍，“之後大概是久未見您露面的緣故，三天前，他忽然給我傳信，說三日之內一定要見到您，事後我聯系不到劉洵，他應該就是被此人給控制了。”
卓瀟臉色不大好看。
劉洵已是一流高手中的好手，總舵裏除了早年受高少懷和黑龍寨庇護的鄉親也還有其他幾位高手，在這種情況下能控制住劉洵……此人恐怕只能是宗師高手。
裴琰。
高少懷問：“你之前說傳消息又是怎麽回事？”
“高娘子和裴老門主的舊怨我略知一二，若當真是他，總舵裏的弟兄們恐怕難保平安。”黎朔是個人精，見他和高少懷同騎而來舉止親密就隱約猜到了大概，目光挪到高少懷身上，同時向兩人解釋，“先前劉洵那邊的消息來的突然，此人的身份來路又都查不到，我放心不下，就找了其他由頭暗中調來會裏的高手預備著，同時給您和公子傳了消息，之後此人扣下劉洵，我又給公子傳過一次消息。”
略微一頓，他問：“您和公子都沒有收到嗎？”
高少懷已是面沈如水，搖頭：“沒有。”
“那此事就麻煩了。”黎朔嘴上說著麻煩，語氣卻不顯憂慮焦躁，反倒頗有些平靜，“我像各處傳遞消息有自己的法子，等閑不會失手。”
“這點公子是知道的。”他看了卓瀟一眼。
“確實。”卓瀟神情凝重，“黎叔一般傳信，至少都會走三趟線，這樣一來能讓各線之間的消息相互印證，避免中途有人做手腳，二來也免得遇上意外，消息送不到，耽擱了正事。”
這兩年高少懷對卓瀟十分信任，經他手的消息她從來都是直接用，沒探究過他的消息都是從哪兒來的，這是她頭一回知道黎朔是怎麽給卓瀟傳信的。
她覺得有點奇怪。
他這法子……像是行家。
可小卓家裏不是做生意的嗎？
這念頭在心裏一晃，高少懷沒有深究。
卓瀟也在此時開口：“高姐姐，黎叔兩次傳信你我都沒有收到。這說明……”
黎朔略一頷首，接上他的話：“暗中截下消息的人應該對我這法子非常熟悉——是無相宮、或者八方樓的人。”
“八方樓，向淵。”高少懷不假思索地說，“黎叔，此事之後再說，今日已是最後期限，不管有誰在暗中謀劃什麽，我先去見裴琰，把劉洵他們救出來再說。”
“高姐姐說得不錯，此事才是當務之急。”卓瀟和她看法一致，“而且裴琰來昭明會也未必意味著他已經知道鐘逢春就是高姐姐，說不準他只是懷疑高姐姐帶走了裴公子，咱們現在什麽都還不清楚，不如先見到他，再相機而動。”
黎朔思索片刻，點頭。
“這樣，黎叔。”話是這麽說，但高少懷內力還沒恢覆，卓瀟不可能什麽準備都不做就讓她冒險去見裴琰，想起藏在暗處的秋殊曉，他有了主意，“你點三四個好手，隨我和高姐姐一起進去，其他人繼續用你剛才布置的殺陣埋伏在外面，隨時準備接應我們——記住，非到生死關頭，不要妄動。”
聽他說到殺陣，高少懷驚訝地看了黎朔一眼。
交代好一切，卓瀟看向高少懷，將高少懷的手指攏在掌心，收緊五指，用力握住：“高姐姐，”
他態度堅定：“我和你一起去。”
“不——”高少懷剛起個音，還沒說出一個完整的字就被卓瀟打斷了。
“耍嘴皮子忽悠人狡辯的活你可還得靠我幹呢。”他彎起雙眼，笑得得意又狡黠，語氣一下子就輕松起來，“快走，早點搞定早點回客棧休息，趕了七天路累死我了。”
高少懷藏在心裏的憂慮被他輕飄飄一句“抱怨”砸了個七零八落，笑罵：“就你話多。”
帶了四個一流高手，高少懷和卓瀟一起騎馬進山門。在這樣一個支鍋燒飯的時辰，總舵裏卻一片寂靜，尋常那些熱鬧得幾乎有點煩人的談笑聲蕩然無存。山門內空地上，一個老人站在那間屬於高少懷的主屋門前，一身白衣、腰佩雙劍，面如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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