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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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裴玥緊張，卓瀟也覺得有點難辦。
裴琰的要求直白得沒有一點迂回含糊的餘地，又實在合理，若是推諉，恐怕會讓這位經歷過不知多少風雨的老人家覺出古怪。
但眼下若讓高姐姐和他見面……
不敢想，怎麽想都覺得要出事。
“爺爺，您幹嘛非叫鐘姐姐來咱們家？”裴玥試圖糊弄過去，她吞了下口水，硬著頭皮扯謊，“她來這邊是有正事的，這兩天還忙著呢。”
“你這孩子，也快二十的人了，怎麽一點事兒都不懂。”裴琰搖頭，“人家這幾年對你照顧不少，之前她遠在煙波山，又常去各地奔走，我不好相擾。如今她既在我裴氏劍門地界，我身為你的長輩，豈有不好好招待人家的道理。”
這下裴玥沒話說了。
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想給卓瀟使眼色又怕被爺爺發現，後脊背上憋出一層冷汗。卓瀟也在拼命想對策，相比起自家孫女，裴琰對他的關註顯然更多，他不能流露出分毫異樣神色——這個節骨眼上，萬一高姐姐的真實身份被裴琰發現，她洗雪汙名恐怕再無指望，他們這些年的苦心經營也會頃刻毀於一旦，就連好不容易才爭來的救裴玠的機會恐怕都會化為泡影。
屆時不僅高姐姐萬分危險，昭明會的大家、還有一直在裴琰面前幫他們說話的裴玥怕是也都難逃牽連。
好不容易想出了一個推拒的由頭，卓瀟無聲而短促地倒了口氣，正待出聲，忽聽裴琰說：“貴幫鐘幫主近兩年聲名鵲起，上至江湖名宿，下至販夫走卒，無人不知她大名。”
卓瀟心中驀地生出些不詳的預感來。
下一刻，裴琰話鋒一轉：“於情，她與你一樣，是我家三娘的至交好友，既在此地，不來拜訪我這位長輩未免失禮。於理，昭明會雖各方不靠，但歸根究底也屬武林正道，鐘幫主名起於百巫門救無辜幼童一事，這些年卻也不是未曾依仗過我裴氏劍門清平榜，我作為江湖前輩、裴氏門主，想要見她，不算過分吧？”
廳堂四角的燭光將老人清臒的臉照得半明半昧，燭光中，他註視著卓瀟，目光一掃片刻前的溫和慈祥，陡然鋒利起來。
他說：“她是瑣事纏身，無暇與我見面？又或者，她有什麽緣由——不能來見我？”
這話徹底把卓瀟的推脫堵在了嗓子裏。
心知再推脫下去勢必要讓裴琰起疑，他想起秋殊曉的本事，一咬牙。
罷了，賭一把！
“裴爺爺哪裏話，我家幫主也對您仰慕已久，只恨幫中諸事龐雜，這才始終緣慳一面。”他眉目微垂，遮住眼底勃發的怒意，同時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點屬於晚輩的謙和姿態來，“只是實不相瞞，我家幫主雖心懷仁義，為人卻口舌笨拙、不善言辭，如無必要甚少在人前露面。且昭明會為弱勢之人謀一線生機，卻是不好與如貴派一般的江湖名門來往過密，幫主與貴派三少主相交已屬不妥，確實不好親身前來貴派。”
“老夫理解。”他態度松動，裴琰微微頷首，退了一步，“不如就在灃城見面一敘，如何？”
“如此甚好。”卓瀟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可容晚輩說句不客氣的，灃城也是貴派所屬，其中酒樓客棧各色商鋪，有大半都為貴派所有，若與您約在這些地方，在江湖眾人眼中，與上貴派拜訪又有何異？”
自從裴玥提起裴氏劍門要靠灃城中的商鋪維持門派日常開支，他就授意黎朔停止了裕隆商會在灃城一帶的擴張，但之前的根基還在，灃城裏如今最好的酒樓，依然是——
“那就定在城中如意樓，如何？”裴琰道，“此酒樓隸屬江南裕隆商會，是灃城鼎鼎有名的字號，也算不辱沒鐘幫主身份。”
目的達成，卓瀟眼中笑意更深：“裴爺爺如此周到，我等自然卻之不恭。”
在他自己的地盤，總要比別處多幾分穩妥。
各懷心思的二人三言兩語敲定了這儼然是場“鴻門宴”的會面，卓瀟耐著性子又拖了半個時辰，告退離席。
裴玥忙借口送他跟著一起跑了，早在卓瀟答應裴琰的要求時她就已經慌了，此時顧忌著門中高手和山上弟子可能在側的耳目，楞是憋得一個字都不敢說，急得團團轉，掌心掐出一片月牙似的紅痕。
二人都沒有閑聊的興致，一言不發地往客院走去，先後踏入院中，卓瀟惦記著高少懷，快步走過中庭，推門進屋——
然後陡然色變。
屋裏沒人。
高姐姐他們怎麽還沒回來！
不信邪地裏外找了一圈，還是一無所獲，霎時間，之前面對步步緊逼的裴琰時積累在心頭的壓力點燃了恐懼，仿佛被一道閃電狠狠劈在了身上，卓瀟猛地戰栗了一下，雙腿一陣發軟。
她是遇到什麽事耽擱了？還是……被裴氏劍門的人發現了？
裴琰今夜與昨日迥然相異的態度，莫非是因為發現了高姐姐的身份，要借口會面逼出她的“真身”，好讓她徹底在江湖中身敗名裂，一清往昔舊恨？
她現在究竟在何處？
越想越心焦，卓瀟坐立不安，根本等不住，拔腿就要往外跑。
“卓大哥！”眼看他一個箭步跨到了門邊，裴玥撲過去死死拽住他，“你冷靜點，現在出去可就真的功虧一簣了！”
她厲聲低呵：“高姐姐那邊現在還不清楚是什麽情況，但我爺爺全程沒有離席，門裏其他人都不是她和高老前輩對手，不論中間遇上了什麽狀況，他們一定不會有事的！”
乍起的慌亂被她一句話狠狠拍下去，卓瀟動作一頓。
是了，黎叔的情報不會錯，裴氏劍門只有裴琰一個高手，以高姐姐如今的武功，還有高景行相助，一定不會出事的。
緩緩吐出一口氣，卓瀟強行繃住幾乎移位的五官，他單手扶著門站穩身體，從短暫的關心則亂中迅速清醒過來，看向幾乎整個人掛在他胳膊上的裴玥。
“好了。”他溫聲道，“松手吧，我沒事兒了。”
裴玥生怕他再沖動，猶猶豫豫地攥著他的胳膊不撒手，卓瀟也沒勉強她，他無視了裴玥，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好思考裴琰反常的舉動。
當初高姐姐之前隱姓埋名避走煙波山多年，江湖中好些人都以為她叛離桐花谷後早就死了，但三年前裴玥在烏龍客棧偶遇高姐姐，之後又招來裴琛和那一群裴氏劍門弟子，就算她肯瞞著，裴琛和那些弟子也不會對裴琰隱瞞高少懷的下落，這位裴老門主一定知道高姐姐還活著，曾經在煙波山出現，連烏龍客棧也未必不知道。
自他們接下清平榜趕赴西南卷入種種風波、決定建立昭明會起，他不單一直在有意對外塑造“鐘逢春”這個身份，還對高姐姐原本身份的去向做了不少似是而非的布置，連過去曾受“烏龍客棧高老板”庇護的鄉親們也被他想方設法納入昭明會中，負責昭明會總舵機關暗道的修築，甚少見外人。且黑龍寨遇襲後黎叔代為打理烏龍客棧的生意，不論他出於何種考量，他與高姐姐“萬事不理、聽之任之”的風格大相徑庭的經營舉措也是烏龍客棧幕後老板換人的一種信號。再加上一直和“鐘逢春”相交甚篤的裴玥——裴琰總不會以為自己的親孫女會和害她哥哥的兇手交好。
他對高姐姐身份的掩飾是一出“燈下黑”，不夠縝密，但有足夠的說服力——至少對裴琰來說應該是這樣。
可如此一來，倘若裴琰反常的舉動不是沖高少懷來的，那他這般執著地想見“鐘逢春”，又是為了什麽？
思緒紛亂如麻，全無頭緒，卓瀟一時想不明白，臉色微微沈下來。
“這樣。”裴玥卻以為他還是擔心，覷著卓瀟的神情開口，“你就待在這裏，我出去找他們，我是裴氏劍門弟子，晚上在內門行走也不會惹人註意的。”
理智其實已經告訴卓瀟高少懷不會有事，但一刻不見到人，他就還是放心不下。
他沒拒絕裴玥：“多加小心。”
“嗯。”裴玥應了聲，把他連拖帶拽地推進了屋裏離門最遠的位置，這才折回房門前。
“高——”門一開，她一聲驚呼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不妥，忙捂住自己的嘴。
門口正是高少懷師徒帶著裴玠，高景行和裴玠在前，高少懷殿後戒備，剛潛進院中正要進屋。
高景行在老人中算高大魁梧，但畢竟上了年紀，身量縮了幾分，又扛著身形頎長的裴玠，就顯得越發瘦小了，整個人幾乎被裴玠的身體蓋在了下面。裴玥懵懵地看了他半晌，這才如夢初醒般讓開路，高景行沖她略一頷首，扛著裴玠往裏走。
高少懷背對門口面向中庭，小心戒備著四周，待高景行他們進去才倒行著退入屋中。她眉間微帶倦色，耐著性子解釋道：“抱歉，回來晚了，出了點意外。”
剛送了口氣的卓瀟裴玥同時色變，齊聲問：“出什麽事了？”
高少懷不欲多說：“我們既已平安回來，自然不是什麽大事。”
卓瀟和裴玥交換了個眼神，他們誰都不說話，只眼巴巴地盯著高少懷。
短暫的對視後，高少懷敗下陣來。
“我看你倆是皮癢了。”她沒好氣地說，“真不是大事，我們只是遇到了裴琛。”
“二哥？”裴玥驚道，“他不是出門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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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裴玥緊張，卓瀟也覺得有點難辦。
裴琰的要求直白得沒有一點迂回含糊的餘地，又實在合理，若是推諉，恐怕會讓這位經歷過不知多少風雨的老人家覺出古怪。
但眼下若讓高姐姐和他見面……
不敢想，怎麽想都覺得要出事。
“爺爺，您幹嘛非叫鐘姐姐來咱們家？”裴玥試圖糊弄過去，她吞了下口水，硬著頭皮扯謊，“她來這邊是有正事的，這兩天還忙著呢。”
“你這孩子，也快二十的人了，怎麽一點事兒都不懂。”裴琰搖頭，“人家這幾年對你照顧不少，之前她遠在煙波山，又常去各地奔走，我不好相擾。如今她既在我裴氏劍門地界，我身為你的長輩，豈有不好好招待人家的道理。”
這下裴玥沒話說了。
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想給卓瀟使眼色又怕被爺爺發現，後脊背上憋出一層冷汗。卓瀟也在拼命想對策，相比起自家孫女，裴琰對他的關註顯然更多，他不能流露出分毫異樣神色——這個節骨眼上，萬一高姐姐的真實身份被裴琰發現，她洗雪汙名恐怕再無指望，他們這些年的苦心經營也會頃刻毀於一旦，就連好不容易才爭來的救裴玠的機會恐怕都會化為泡影。
屆時不僅高姐姐萬分危險，昭明會的大家、還有一直在裴琰面前幫他們說話的裴玥怕是也都難逃牽連。
好不容易想出了一個推拒的由頭，卓瀟無聲而短促地倒了口氣，正待出聲，忽聽裴琰說：“貴幫鐘幫主近兩年聲名鵲起，上至江湖名宿，下至販夫走卒，無人不知她大名。”
卓瀟心中驀地生出些不詳的預感來。
下一刻，裴琰話鋒一轉：“於情，她與你一樣，是我家三娘的至交好友，既在此地，不來拜訪我這位長輩未免失禮。於理，昭明會雖各方不靠，但歸根究底也屬武林正道，鐘幫主名起於百巫門救無辜幼童一事，這些年卻也不是未曾依仗過我裴氏劍門清平榜，我作為江湖前輩、裴氏門主，想要見她，不算過分吧？”
廳堂四角的燭光將老人清臒的臉照得半明半昧，燭光中，他註視著卓瀟，目光一掃片刻前的溫和慈祥，陡然鋒利起來。
他說：“她是瑣事纏身，無暇與我見面？又或者，她有什麽緣由——不能來見我？”
這話徹底把卓瀟的推脫堵在了嗓子裏。
心知再推脫下去勢必要讓裴琰起疑，他想起秋殊曉的本事，一咬牙。
罷了，賭一把！
“裴爺爺哪裏話，我家幫主也對您仰慕已久，只恨幫中諸事龐雜，這才始終緣慳一面。”他眉目微垂，遮住眼底勃發的怒意，同時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點屬於晚輩的謙和姿態來，“只是實不相瞞，我家幫主雖心懷仁義，為人卻口舌笨拙、不善言辭，如無必要甚少在人前露面。且昭明會為弱勢之人謀一線生機，卻是不好與如貴派一般的江湖名門來往過密，幫主與貴派三少主相交已屬不妥，確實不好親身前來貴派。”
“老夫理解。”他態度松動，裴琰微微頷首，退了一步，“不如就在灃城見面一敘，如何？”
“如此甚好。”卓瀟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可容晚輩說句不客氣的，灃城也是貴派所屬，其中酒樓客棧各色商鋪，有大半都為貴派所有，若與您約在這些地方，在江湖眾人眼中，與上貴派拜訪又有何異？”
自從裴玥提起裴氏劍門要靠灃城中的商鋪維持門派日常開支，他就授意黎朔停止了裕隆商會在灃城一帶的擴張，但之前的根基還在，灃城裏如今最好的酒樓，依然是——
“那就定在城中如意樓，如何？”裴琰道，“此酒樓隸屬江南裕隆商會，是灃城鼎鼎有名的字號，也算不辱沒鐘幫主身份。”
目的達成，卓瀟眼中笑意更深：“裴爺爺如此周到，我等自然卻之不恭。”
在他自己的地盤，總要比別處多幾分穩妥。
各懷心思的二人三言兩語敲定了這儼然是場“鴻門宴”的會面，卓瀟耐著性子又拖了半個時辰，告退離席。
裴玥忙借口送他跟著一起跑了，早在卓瀟答應裴琰的要求時她就已經慌了，此時顧忌著門中高手和山上弟子可能在側的耳目，楞是憋得一個字都不敢說，急得團團轉，掌心掐出一片月牙似的紅痕。
二人都沒有閑聊的興致，一言不發地往客院走去，先後踏入院中，卓瀟惦記著高少懷，快步走過中庭，推門進屋——
然後陡然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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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姐姐他們怎麽還沒回來！
不信邪地裏外找了一圈，還是一無所獲，霎時間，之前面對步步緊逼的裴琰時積累在心頭的壓力點燃了恐懼，仿佛被一道閃電狠狠劈在了身上，卓瀟猛地戰栗了一下，雙腿一陣發軟。
她是遇到什麽事耽擱了？還是……被裴氏劍門的人發現了？
裴琰今夜與昨日迥然相異的態度，莫非是因為發現了高姐姐的身份，要借口會面逼出她的“真身”，好讓她徹底在江湖中身敗名裂，一清往昔舊恨？
她現在究竟在何處？
越想越心焦，卓瀟坐立不安，根本等不住，拔腿就要往外跑。
“卓大哥！”眼看他一個箭步跨到了門邊，裴玥撲過去死死拽住他，“你冷靜點，現在出去可就真的功虧一簣了！”
她厲聲低呵：“高姐姐那邊現在還不清楚是什麽情況，但我爺爺全程沒有離席，門裏其他人都不是她和高老前輩對手，不論中間遇上了什麽狀況，他們一定不會有事的！”
乍起的慌亂被她一句話狠狠拍下去，卓瀟動作一頓。
是了，黎叔的情報不會錯，裴氏劍門只有裴琰一個高手，以高姐姐如今的武功，還有高景行相助，一定不會出事的。
緩緩吐出一口氣，卓瀟強行繃住幾乎移位的五官，他單手扶著門站穩身體，從短暫的關心則亂中迅速清醒過來，看向幾乎整個人掛在他胳膊上的裴玥。
“好了。”他溫聲道，“松手吧，我沒事兒了。”
裴玥生怕他再沖動，猶猶豫豫地攥著他的胳膊不撒手，卓瀟也沒勉強她，他無視了裴玥，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好思考裴琰反常的舉動。
當初高姐姐之前隱姓埋名避走煙波山多年，江湖中好些人都以為她叛離桐花谷後早就死了，但三年前裴玥在烏龍客棧偶遇高姐姐，之後又招來裴琛和那一群裴氏劍門弟子，就算她肯瞞著，裴琛和那些弟子也不會對裴琰隱瞞高少懷的下落，這位裴老門主一定知道高姐姐還活著，曾經在煙波山出現，連烏龍客棧也未必不知道。
自他們接下清平榜趕赴西南卷入種種風波、決定建立昭明會起，他不單一直在有意對外塑造“鐘逢春”這個身份，還對高姐姐原本身份的去向做了不少似是而非的布置，連過去曾受“烏龍客棧高老板”庇護的鄉親們也被他想方設法納入昭明會中，負責昭明會總舵機關暗道的修築，甚少見外人。且黑龍寨遇襲後黎叔代為打理烏龍客棧的生意，不論他出於何種考量，他與高姐姐“萬事不理、聽之任之”的風格大相徑庭的經營舉措也是烏龍客棧幕後老板換人的一種信號。再加上一直和“鐘逢春”相交甚篤的裴玥——裴琰總不會以為自己的親孫女會和害她哥哥的兇手交好。
他對高姐姐身份的掩飾是一出“燈下黑”，不夠縝密，但有足夠的說服力——至少對裴琰來說應該是這樣。
可如此一來，倘若裴琰反常的舉動不是沖高少懷來的，那他這般執著地想見“鐘逢春”，又是為了什麽？
思緒紛亂如麻，全無頭緒，卓瀟一時想不明白，臉色微微沈下來。
“這樣。”裴玥卻以為他還是擔心，覷著卓瀟的神情開口，“你就待在這裏，我出去找他們，我是裴氏劍門弟子，晚上在內門行走也不會惹人註意的。”
理智其實已經告訴卓瀟高少懷不會有事，但一刻不見到人，他就還是放心不下。
他沒拒絕裴玥：“多加小心。”
“嗯。”裴玥應了聲，把他連拖帶拽地推進了屋裏離門最遠的位置，這才折回房門前。
“高——”門一開，她一聲驚呼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不妥，忙捂住自己的嘴。
門口正是高少懷師徒帶著裴玠，高景行和裴玠在前，高少懷殿後戒備，剛潛進院中正要進屋。
高景行在老人中算高大魁梧，但畢竟上了年紀，身量縮了幾分，又扛著身形頎長的裴玠，就顯得越發瘦小了，整個人幾乎被裴玠的身體蓋在了下面。裴玥懵懵地看了他半晌，這才如夢初醒般讓開路，高景行沖她略一頷首，扛著裴玠往裏走。
高少懷背對門口面向中庭，小心戒備著四周，待高景行他們進去才倒行著退入屋中。她眉間微帶倦色，耐著性子解釋道：“抱歉，回來晚了，出了點意外。”
剛送了口氣的卓瀟裴玥同時色變，齊聲問：“出什麽事了？”
高少懷不欲多說：“我們既已平安回來，自然不是什麽大事。”
卓瀟和裴玥交換了個眼神，他們誰都不說話，只眼巴巴地盯著高少懷。
短暫的對視後，高少懷敗下陣來。
“我看你倆是皮癢了。”她沒好氣地說，“真不是大事，我們只是遇到了裴琛。”
“二哥？”裴玥驚道，“他不是出門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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