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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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
一看高少懷捂著臉哭得淚如雨下，高景行頓時慌了。
“小小，怎麽了？”他慌忙上前，想掰開高少懷的手又怕弄疼她，一時手足無措地僵在了原地，“是師父打疼你了嗎？”
高少懷從小就倔，幼時練功沒輕重，碰斷了骨頭都不掉眼淚，除開尚在繈褓中時，高景行從未見她哭過，更遑論哭成這樣。這下天大的火都被她給哭滅了，他又愧疚又心疼，當下也顧不上來之前“等找著她非得要好好教訓一番”的念頭，連忙去哄。
“不哭了，好孩子，不哭了，”他小心地捧起高少懷的臉，生著粗糙刀繭的指腹溫柔地擦去她睫毛上沾的淚水，以一種哄小孩一般的柔和語氣說，“把手拿開好不好，讓師父看看。”
“師父都八年沒見過你了，讓師父看看你，好不好？”
這話像澆在烈火上的一捧滾油，瞬間點燃了高少懷壓抑多年的情緒。
八年——八年多長啊，師父老了，臉上長了皺紋，連脊背都沒那麽挺拔了。
這全都是因為她。
“對不起……對不起師父，”她一把抱住高景行，哭得更兇了，“是小小錯了，對不起……”
“誒——唉，你這孩子。”高景行沒想到她會是這種反應，他臉上最後一點強撐的嚴厲像朝陽中的晨霧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點濕漉漉的水汽，輕柔地覆在他身上，化去了他僅剩的棱角。
他回過手來，有些生疏地攏在高少懷腦後，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撫摸著。
“不哭了，不哭了。”他重覆著那簡單的三個字，顯得有些笨拙，“你這都當上‘會主’了，怎麽還跟小孩子一樣。”
“咱們快回去吧，你看，客棧裏那麽多人還在等你呢，你師兄師姐也來了……”
高景行拉走高少懷後不久，兩人相攜穿過風雪，來到烏龍客棧前。
他們戴著鬥笠，一模一樣的狐皮大氅罩住身形，縱馬踏過客棧門前覆雪的山路。把馬拴在門口，高拂淩大大方方地推開門，先招呼高熙明先進屋，自己回身將風雪關在門外。
關好門，他轉身一掃滿堂尚在狀況之外的昭明會眾，眉梢微挑：“喲。”
“妹妹，小小這攤子鋪得可真夠大的。”
高熙明沒吭聲，只點了個頭。她把鬥笠摘下來隨手塞給他，徑直走向憑窗遠眺、直到他們進門才回過頭的卓瀟：“你就是昭明會那位副幫主？”
不同於高少懷五官的明艷張揚，高熙明長相秀美，有一種水鄉女兒般的溫軟明麗，身量也嬌小，站在卓瀟面前一步處，需要稍稍擡頭才能看到她的眼睛。
可在對上她目光的瞬間，卓瀟渾身一凜，後脊梁居然竄上一股涼意。
與溫和無害的外形迥然相異，高熙明的目光非常銳利，落在他身上時帶著毫不迂回的審視。
有高景行在前，他立刻就猜出了她的身份，客氣地行了個禮：“二姐。”
高熙明壓根沒搭理他。
她隱約的敵意讓卓瀟心裏“咯噔”一聲，他不動聲色地收好疑慮，朝高拂淩欠了欠身：“大哥。”
高拂淩比高熙明強點——他回給卓瀟一聲氣音：“嗯。”
這一聲威力十足，恰如捕蛇人揮向七寸的鎬頭，卓瀟頭皮一麻，心裏越發忐忑了。
不妙，怎麽好像來者不善？
他的直覺沒有騙他，高拂淩微微瞇眼，目光在他臉上掃過一番，慢條斯理地開口：“說來，我們該謝謝你。”
“若非你有意‘指路’，我們想尋到此處，怕是還要費一番功夫。”他嘴角微勾，眼裏卻沒見笑意。
秋殊曉立刻回過味來，目光如刀，一刀“砍”向卓瀟——然而卓瀟毫無所覺。
他沈浸在乍見“家長”的緊張中，眼前的高拂淩高熙明二人和隨時可能回來的高景行成了環伺的狼和眈眈的虎，他掌心冒出一層汗，久違地感覺到了緊張。
壞了，師兄師姐好像都不太喜歡他。
腦子飛快地轉起來，卓瀟迅速調動心神思考對策，還沒想出個章程，忽聽高拂淩慢悠悠地說：“小小這些年，倒是多謝你照顧了。”
卓瀟思緒一歪，連高拂淩之後的話都沒聽到。
高姐姐這小名……還怪可愛的，以後可以找機會喊喊看。
“想什麽呢！”他滿腦子美滋滋的幻想結束在秋殊曉怒氣沖沖的傳音裏，“這倆我惹不起，你招來的人你自個兒擺平！”
意識到自己走神，卓瀟連忙把飛出去八百裏的念頭拽回來。
“大哥太客氣了。”他根本沒聽到高拂淩剛才問了什麽，只假裝看不懂高拂淩眼中的探究之意，順著之前的話應道，“我只是讓會眾們不要刻意遮掩痕跡，並未特意向你們透露行蹤，若非你們惦念阿姐，想來也不會找到這裏。”
眾目睽睽之下，高熙明沒讓高拂淩再問，她輕哼一聲，接上話茬：“那是自然。”
他倆來得突然，態度舉止又古怪，卓瀟在昭明會內威望本就不低，又有高少懷被一個莫名其妙的老人拉走這事在前，會眾們心裏難免有些嘀咕，有人按耐不住，開口問：“小卓哥，這兩位是？”
卓瀟目光微動。
如今昭明會起步不久，裴玠尚未痊愈，高姐姐的身份還遠未到能恢覆的時機，這時候讓人知道她和桐花谷眾人有聯系，恐怕會叫旁人以為昭明會與桐花谷交好，雖說高景行這位宗師高手不失為一大震懾，卻也難免會引起旁人對昭明會和桐花谷的忌憚。
得把這事兒糊弄過去。
秋殊曉想到的更多——一旦少懷的身份暴露，往昔對“鐘逢春”的崇敬支持恐怕都會在遭受欺騙的巨大憤怒下變成憎惡厭棄，屆時非但高少懷身上汙名洗清無望，甚至連高景行都要背上縱容弟子勾結魔道的惡名，桐花谷和整個昭明會都會成為眾矢之的。
真走到那一步，即便裴玠恢覆，裴琰那老東西願意站在少懷這邊，恐怕也於事無補。
他的思慮本就比卓瀟還要周全，當初在懸崖上威逼卓瀟就是因為看出了他們借百巫門造勢建立昭明會的舉動對高少懷而言有多危險。目光不動聲色地相觸片刻，他們默契地走上前去：“這兩位是——”
編好的瞎話還沒說出來，高拂淩卻已經開了口：“在下鐘懷春，這位是我二妹鐘醉春，我們是鐘逢春的兄姐，剛才來的那位正是家父。”
“小妹逢春生性純善，自幼立志要幫天下可幫之人，此事實在艱難，家父心疼她，一直不肯應允，誰知她竟留下書信獨自離家，這些年來一直未與家中聯系。”簡短地介紹完三人的身份，他一點磕巴都不打，泰然道，“她生性倔強，在外吃了虧從不肯與家裏說，我們與家父實在放心不下，輾轉尋來，貿然登門，打擾之處，還望諸位見諒。”
卓瀟：“……”
感情這倆名字還不是高姐姐隨口亂編的。
不對，他怎麽這麽熟練？
他與秋殊曉對視一眼，各自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匪夷所思。
他們誰都沒和高少懷這對師兄師姐打過交道，但看高少懷的為人性情、以及高景行在江湖上素日裏的行事作風，便都以為他們也該是胸無城府、坦蕩直接的人，萬萬沒想到這高拂淩看著一副謙和溫潤的君子樣，一開口居然是這麽個“滿嘴跑火車、張口瞎胡說”的畫風。
高拂淩姿態不高不低，既不淩人也不卑弱，說出的話合情合理，來的時間又恰好是除夕夜，眾人面面相覷，都覺得怎麽說都不好給自家幫主的家裏人趕出去，稀裏糊塗地就把人引入了席。
於是等高少懷和高景行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高拂淩坐在客棧大堂正中的方桌上，正和滿堂會眾高聲談笑，他身旁趴倒了一片，自己手裏的酒杯卻滿著，還一心二用，分出一只手來挑魚刺。挑好一塊，他用小勺舀了些湯汁淋在魚肉上，把雪白肥嫩的魚肉夾到了旁邊的盤子裏——高熙明在他身旁坐著，嘴巴忙忙碌碌，話沒說幾句，凈顧著吃了。
他倆手邊分別是卓瀟和秋殊曉，他倆臉上掛著相似的微笑，乍看和平日並無不同，仔細一瞧，表情卻似乎有些恍惚。
高少懷：“？”
這是怎麽了？
“幫主！”
“逢春姐！”
“老大！”
從門外刮進來的西北風驚動了所有人，一時間客棧中此起彼伏的呼喊聲響作一片，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或調侃、或起哄的笑，看著高少懷臉上的巴掌印——不重，就只有一點紅，顯然打她的人沒舍得下狠手。
昭明會與尋常門派大有不同，相比其他門派中話事人的威嚴，會主和會眾打成一片的“親近”更為重要，這路子極適合高少懷——她不是個三言兩語就能和人稱兄道弟的大混混，但勝在為人直率真誠，對自己人十分縱容，指點起會眾武藝來更是毫不藏私，對在場大半人都有授業之情。
“今兒可是好日子，老爺子和咱哥咱姐都找上門了！”眾人親近歸親近，卻半點不怕她，見她臉上並無慍色，立刻趁著機會要好處，“咱把庫裏的好酒開了唄？”
“嘿，光有酒怎麽夠？”有人啐了打頭那人一口，轉過頭來沖高少懷笑得一臉諂媚，“逢春姐，你前兩天鹵了驢肉是吧？今兒早上老劉熱的時候我聞到了——嘶，那滋味，香得很，咱擡出來切了唄？”
高少懷根本沒顧上接他們的話，她看著坐中的高拂淩和高熙明，一滴冷汗順著額角滑下來。
她感覺自己可能要挨揍。
終於寫完了！國慶期間的高速真的好好好好——好堵！
第二章應該要在十二點左右，寶貝們可以明天起來看～話說好好的一個小長假我居然連一天不用出門的好日子都沒撈到……感覺自己慘兮兮的。
桐花谷三個孩子都是師父的寶貝，都有自己的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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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怎麽了？”他慌忙上前，想掰開高少懷的手又怕弄疼她，一時手足無措地僵在了原地，“是師父打疼你了嗎？”
高少懷從小就倔，幼時練功沒輕重，碰斷了骨頭都不掉眼淚，除開尚在繈褓中時，高景行從未見她哭過，更遑論哭成這樣。這下天大的火都被她給哭滅了，他又愧疚又心疼，當下也顧不上來之前“等找著她非得要好好教訓一番”的念頭，連忙去哄。
“不哭了，好孩子，不哭了，”他小心地捧起高少懷的臉，生著粗糙刀繭的指腹溫柔地擦去她睫毛上沾的淚水，以一種哄小孩一般的柔和語氣說，“把手拿開好不好，讓師父看看。”
“師父都八年沒見過你了，讓師父看看你，好不好？”
這話像澆在烈火上的一捧滾油，瞬間點燃了高少懷壓抑多年的情緒。
八年——八年多長啊，師父老了，臉上長了皺紋，連脊背都沒那麽挺拔了。
這全都是因為她。
“對不起……對不起師父，”她一把抱住高景行，哭得更兇了，“是小小錯了，對不起……”
“誒——唉，你這孩子。”高景行沒想到她會是這種反應，他臉上最後一點強撐的嚴厲像朝陽中的晨霧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點濕漉漉的水汽，輕柔地覆在他身上，化去了他僅剩的棱角。
他回過手來，有些生疏地攏在高少懷腦後，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撫摸著。
“不哭了，不哭了。”他重覆著那簡單的三個字，顯得有些笨拙，“你這都當上‘會主’了，怎麽還跟小孩子一樣。”
“咱們快回去吧，你看，客棧裏那麽多人還在等你呢，你師兄師姐也來了……”
高景行拉走高少懷後不久，兩人相攜穿過風雪，來到烏龍客棧前。
他們戴著鬥笠，一模一樣的狐皮大氅罩住身形，縱馬踏過客棧門前覆雪的山路。把馬拴在門口，高拂淩大大方方地推開門，先招呼高熙明先進屋，自己回身將風雪關在門外。
關好門，他轉身一掃滿堂尚在狀況之外的昭明會眾，眉梢微挑：“喲。”
“妹妹，小小這攤子鋪得可真夠大的。”
高熙明沒吭聲，只點了個頭。她把鬥笠摘下來隨手塞給他，徑直走向憑窗遠眺、直到他們進門才回過頭的卓瀟：“你就是昭明會那位副幫主？”
不同於高少懷五官的明艷張揚，高熙明長相秀美，有一種水鄉女兒般的溫軟明麗，身量也嬌小，站在卓瀟面前一步處，需要稍稍擡頭才能看到她的眼睛。
可在對上她目光的瞬間，卓瀟渾身一凜，後脊梁居然竄上一股涼意。
與溫和無害的外形迥然相異，高熙明的目光非常銳利，落在他身上時帶著毫不迂回的審視。
有高景行在前，他立刻就猜出了她的身份，客氣地行了個禮：“二姐。”
高熙明壓根沒搭理他。
她隱約的敵意讓卓瀟心裏“咯噔”一聲，他不動聲色地收好疑慮，朝高拂淩欠了欠身：“大哥。”
高拂淩比高熙明強點——他回給卓瀟一聲氣音：“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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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你有意‘指路’，我們想尋到此處，怕是還要費一番功夫。”他嘴角微勾，眼裏卻沒見笑意。
秋殊曉立刻回過味來，目光如刀，一刀“砍”向卓瀟——然而卓瀟毫無所覺。
他沈浸在乍見“家長”的緊張中，眼前的高拂淩高熙明二人和隨時可能回來的高景行成了環伺的狼和眈眈的虎，他掌心冒出一層汗，久違地感覺到了緊張。
壞了，師兄師姐好像都不太喜歡他。
腦子飛快地轉起來，卓瀟迅速調動心神思考對策，還沒想出個章程，忽聽高拂淩慢悠悠地說：“小小這些年，倒是多謝你照顧了。”
卓瀟思緒一歪，連高拂淩之後的話都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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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自己走神，卓瀟連忙把飛出去八百裏的念頭拽回來。
“大哥太客氣了。”他根本沒聽到高拂淩剛才問了什麽，只假裝看不懂高拂淩眼中的探究之意，順著之前的話應道，“我只是讓會眾們不要刻意遮掩痕跡，並未特意向你們透露行蹤，若非你們惦念阿姐，想來也不會找到這裏。”
眾目睽睽之下，高熙明沒讓高拂淩再問，她輕哼一聲，接上話茬：“那是自然。”
他倆來得突然，態度舉止又古怪，卓瀟在昭明會內威望本就不低，又有高少懷被一個莫名其妙的老人拉走這事在前，會眾們心裏難免有些嘀咕，有人按耐不住，開口問：“小卓哥，這兩位是？”
卓瀟目光微動。
如今昭明會起步不久，裴玠尚未痊愈，高姐姐的身份還遠未到能恢覆的時機，這時候讓人知道她和桐花谷眾人有聯系，恐怕會叫旁人以為昭明會與桐花谷交好，雖說高景行這位宗師高手不失為一大震懾，卻也難免會引起旁人對昭明會和桐花谷的忌憚。
得把這事兒糊弄過去。
秋殊曉想到的更多——一旦少懷的身份暴露，往昔對“鐘逢春”的崇敬支持恐怕都會在遭受欺騙的巨大憤怒下變成憎惡厭棄，屆時非但高少懷身上汙名洗清無望，甚至連高景行都要背上縱容弟子勾結魔道的惡名，桐花谷和整個昭明會都會成為眾矢之的。
真走到那一步，即便裴玠恢覆，裴琰那老東西願意站在少懷這邊，恐怕也於事無補。
他的思慮本就比卓瀟還要周全，當初在懸崖上威逼卓瀟就是因為看出了他們借百巫門造勢建立昭明會的舉動對高少懷而言有多危險。目光不動聲色地相觸片刻，他們默契地走上前去：“這兩位是——”
編好的瞎話還沒說出來，高拂淩卻已經開了口：“在下鐘懷春，這位是我二妹鐘醉春，我們是鐘逢春的兄姐，剛才來的那位正是家父。”
“小妹逢春生性純善，自幼立志要幫天下可幫之人，此事實在艱難，家父心疼她，一直不肯應允，誰知她竟留下書信獨自離家，這些年來一直未與家中聯系。”簡短地介紹完三人的身份，他一點磕巴都不打，泰然道，“她生性倔強，在外吃了虧從不肯與家裏說，我們與家父實在放心不下，輾轉尋來，貿然登門，打擾之處，還望諸位見諒。”
卓瀟：“……”
感情這倆名字還不是高姐姐隨口亂編的。
不對，他怎麽這麽熟練？
他與秋殊曉對視一眼，各自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匪夷所思。
他們誰都沒和高少懷這對師兄師姐打過交道，但看高少懷的為人性情、以及高景行在江湖上素日裏的行事作風，便都以為他們也該是胸無城府、坦蕩直接的人，萬萬沒想到這高拂淩看著一副謙和溫潤的君子樣，一開口居然是這麽個“滿嘴跑火車、張口瞎胡說”的畫風。
高拂淩姿態不高不低，既不淩人也不卑弱，說出的話合情合理，來的時間又恰好是除夕夜，眾人面面相覷，都覺得怎麽說都不好給自家幫主的家裏人趕出去，稀裏糊塗地就把人引入了席。
於是等高少懷和高景行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高拂淩坐在客棧大堂正中的方桌上，正和滿堂會眾高聲談笑，他身旁趴倒了一片，自己手裏的酒杯卻滿著，還一心二用，分出一只手來挑魚刺。挑好一塊，他用小勺舀了些湯汁淋在魚肉上，把雪白肥嫩的魚肉夾到了旁邊的盤子裏——高熙明在他身旁坐著，嘴巴忙忙碌碌，話沒說幾句，凈顧著吃了。
他倆手邊分別是卓瀟和秋殊曉，他倆臉上掛著相似的微笑，乍看和平日並無不同，仔細一瞧，表情卻似乎有些恍惚。
高少懷：“？”
這是怎麽了？
“幫主！”
“逢春姐！”
“老大！”
從門外刮進來的西北風驚動了所有人，一時間客棧中此起彼伏的呼喊聲響作一片，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或調侃、或起哄的笑，看著高少懷臉上的巴掌印——不重，就只有一點紅，顯然打她的人沒舍得下狠手。
昭明會與尋常門派大有不同，相比其他門派中話事人的威嚴，會主和會眾打成一片的“親近”更為重要，這路子極適合高少懷——她不是個三言兩語就能和人稱兄道弟的大混混，但勝在為人直率真誠，對自己人十分縱容，指點起會眾武藝來更是毫不藏私，對在場大半人都有授業之情。
“今兒可是好日子，老爺子和咱哥咱姐都找上門了！”眾人親近歸親近，卻半點不怕她，見她臉上並無慍色，立刻趁著機會要好處，“咱把庫裏的好酒開了唄？”
“嘿，光有酒怎麽夠？”有人啐了打頭那人一口，轉過頭來沖高少懷笑得一臉諂媚，“逢春姐，你前兩天鹵了驢肉是吧？今兒早上老劉熱的時候我聞到了——嘶，那滋味，香得很，咱擡出來切了唄？”
高少懷根本沒顧上接他們的話，她看著坐中的高拂淩和高熙明，一滴冷汗順著額角滑下來。
她感覺自己可能要挨揍。
終於寫完了！國慶期間的高速真的好好好好——好堵！
第二章應該要在十二點左右，寶貝們可以明天起來看～話說好好的一個小長假我居然連一天不用出門的好日子都沒撈到……感覺自己慘兮兮的。
桐花谷三個孩子都是師父的寶貝，都有自己的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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