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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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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出於謹慎,兩人又在原地靜候了一會,仔細的探查著周圍,實在是找不到異樣了,才動身繼續走。

雲歌走在前面,凹凸不平的地形逐漸和緩,從山地到森林再到平原,不能不承認這座島嶼的大,地貌實在豐富,這也許還是舊主人從哪裏直接挖出來的。

環望四周,這裏的植被與雲歌在宗門授課時所了解到的並不一致,在外歷練時也未見到相同的。

高大而莖粗,葉面也很寬。

秘境與世隔絕估計得有數萬年了,這些植被也許是已滅絕的物種,也有可能是現在哪些樹種的祖先。

再往前走,視野就開闊起來的,氤氳水汽混著蒸騰而上的靈氣在空中彌漫散開,一條彎彎曲曲的細小河流藏在茂密的草叢中,濕潤溫暖的空氣親昵的蹭著來人的肌膚,隨著呼吸進出。

林環提起裙擺,邊緣的面料沾到草上的水珠,已經濕了一些了,隨意的往地上一看,低級常見的靈草密密的分布在叢中。

再擡頭看,一座小城隱隱約約的掩在霧氣後。

“啪嗒,啪嗒。”

密集的腳步聲從側後方傳來,兩人警惕的回頭,只見幾道人影逼近。

待到可視時,為首的人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同時開口說:“雲歌?”

來的是百花谷一行人,由木季帶隊。

“好久不見。”

雲歌對一臉熟撚的木季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這是崇極宗的雲歌。”

木季對後面探頭探腦的師弟師妹們介紹道,又回頭看向雲歌身邊那名容貌秀麗,氣質極佳的女人,她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似乎蘊藏了某種魔力,淡淡的看你一眼,便讓人心生好感。

“你好啊,我叫木季,敢問道友名諱。”

木季本就自來熟,又遇上了林環這外表親和溫柔的人,當即就大喇喇的湊上去結交了,不一會就好似多年至交一般。

林環嘴角一直掛著清淺的笑意,眼神也是時不時給到正滔滔不絕講著的木季,再適當的做出回應,就這樣兩人相處得還算融洽。

越往前遇到的人也變多了,到處都有修士蹲在地上采集著靈草,但每個人之間都隔了好些距離,遇到雲歌他們要路過,隔得老遠也要警惕的再往別處退一退。

直直走到小城大開的城門前,裏面好多修士挨家挨戶的搜著,生怕遺漏了點什麽,翻箱倒櫃,乒砰作響。

但大多最後都是掃興而歸。

走過一座房子前,雲歌好奇的往裏面看了一眼,雖然是五臟俱全,但卻是一點生活痕跡都沒有。

看這些修士的樣子,估計這裏大部分房子都是這樣的。

木季也不再開口,認認真真的觀察起周圍來。

半晌,她開口說:“這座城下面有一個幻陣。”

百花谷以各類陣法聞名,現任谷主更是布幻陣的一把好手,受自己師尊的影響,木季也是極擅幻陣一道。

不過這陣她破不了。

聽見這話,眾人神色都有些焦急,正躁動不安時,一陣短兵相接的聲音傳來,且越來越逼近。

街頭轉角處,閃出兩道人影來。

……

回到剛才,平瑯和李乾安還在收拾書籍,誰能想到小小一間屋子,四處墻壁上都鐫刻了精細的空間陣法,生生又多藏了近兩倍的書,一開始兩人還想稍稍分類整理一下,到後面已經是能好好裝進去就裝了。

平瑯取下最後一疊書正捧著攀下書梯來,神識範圍內就突然闖進了一群人,正虎視眈眈的盯著她手裏的書,對此平瑯面不改色的把書收到了乾坤袋裏。

突然一陣惡寒襲來,難以言語的恐懼湧上心頭,平瑯銳利的眼神立即鎖定了一個蹲在門外若無其事的黑衣男子。

見她看過來,黑衣男子裂開嘴角,笑得詭異又猖獗。

下一秒,他突然倒地不起,生機迅速消散。

而遠在千裏之外的魔界魔宮裏,一處偏殿的床上,一雙內裏癲狂的眼睛突兀的睜開來。

……

平瑯尚且存疑的盯著那具屍體,那心悸的感覺還縈繞在心頭,不過接下來可由不得她分心了。

這一群人直接鬧哄哄的一擁而上,李乾安抓住還在梯上的平瑯,把她甩出去,隨後雙手持刀,赤紅的烈焰蒸騰而上,開出一條路來。

在半空中,平瑯抽出蛟骨劍,僅一劍便斬下來往要抓住她的手,嚴寒的冰霜轉瞬間就將人凍的嚴嚴實實的。

眼前橫出一把精鋼劍,上面加持著土黃色的靈力。

平瑯沒有硬碰硬,劍身相觸間借力拐了彎,就順暢的落了地。

於此同時,李乾安也趁著人多混亂,從屋子裏突圍了出來。

兩人靠在一起,李乾安不屑的看著這群人,手裏的九環刀上的烈火熊熊燃燒,導致周圍的空氣扭曲起來。

“見著有份,我要求的也不多,最好的我們三平分。”

剛才拿著精鋼劍的散修站了出來,他的修為也是金丹後期接近元嬰,眼睛裏帶著勢在必得。

這群人裏就他修為最高,眼前這兩人就算不分也無所謂,到時候被拿下了他也能渾水摸魚,分一杯羹。

方圓百裏全部都被找過了,所有的屋子裏只有家具,連一根頭發都沒有,因此所有人都盯著平瑯二人,時間拖的越久,人來的就越多。

而對於該散修的話,她們不做搭理,舉著劍就迎了上去。

被團團包圍之際,二人且戰且退,再過一街角時,剛一抽身人群,那拿著精鋼劍的散修就又逼至眼前。

平瑯目露寒光,冰涼的靈力四散開來,周圍的溫度下降了好幾十度,一瞬間所有人的動作都變得遲緩。

出劍,收劍,兩個動作間,大言不慚的散修已經被挑斷了雙手的手筋,溫熱的血液才湧出便被凍住了。

“師姐。”

熟悉的,清越的少年音在耳畔響起,一縷墨發微揚,一道單薄的人影就沖在前面。

雲歌一腳踹開了手筋被挑斷的散修,任他在地上哀嚎,接著再與撲上來的其餘人混戰。

這些人裏也不全是散修,也有不少小宗門的修士,其餘宗門認識平瑯的都沒動手,站在旁邊看著。

由於動靜實在是大,不一會在場的崇極宗修士就全部加入了進來,場面十分混亂。

木季和林環還站在原地。

木季嘆了口氣,十分憂愁。

“幻陣要開始了。”

這幻陣咋還是全島嶼覆蓋,想逃都逃不出去。

“唉。”木季直接找了個地方靠著坐下了,待會不至於倒下的太難看,還招呼幾個師弟師妹和林環一起來。

眼尖還發現了剛入城,正不知所措站著的卓君,一嗓子也把他叫了過來。

就這樣好幾個人排排坐在地上等著,當然是完全不擔心的,木季可是到現在都還記得當年峰會上初出茅廬的平瑯所做的壯舉。

也許真要下殺手,這一沓人都不夠平瑯打的。

一會後,地面開始顯露出熒光,規則又詭異的線路布滿了一整座島。

夏日的灼陽光芒萬丈,熾熱的陽光散在小城的街上,好幾個人停止動手,看著這詭異的一幕。

一柄紋著青翠竹葉的油紙傘下,輕紗層層疊疊,走動間揚起朵朵漣漪。

氣質渾然天成的古典女人手揚起手中的傘,另一只手還拿著一卷書,走入巷尾後就消失不見了。

她一走,木季就閉上了眼,“碰”的好多聲,無論是在哪的修士,全都毫無征兆的暈倒在地。

而平瑯正拉著雲歌的袖子,正要把人從人堆裏拉出來,突然暈過去之後雲歌便倒在了她身側,脖頸下還墊著平瑯的一只手。

……

眼前一亮,雲歌皺著眉頭捂住了眼,待到眼睛接受這個亮度後再睜眼,看見了一道低矮的圍墻,很是精致,邊邊角角都抹得平整,還用水磨得光滑。

這是哪裏?

雲歌想用神識掃一下,卻發現散發不開,靈力也使不出來,一下子好像成了普通人。

回想起木季說的幻陣,難道這裏是自己的幻境?雖然看起來實在不像。

既來之,則安之。

雲歌只好先走進院子裏,這門裏門外都是幹幹的土路,院子還帶了個小棚,棚裏坐著一個中年男人,手指粗糙,在做木工。

雖然眼角已添細紋,但仍算得上英俊。

“爹爹。”

小棚旁的一間小屋裏跑出來一個小白團子,臉上的嬰兒肥未褪,跑起來還一彈一彈的。

怪可愛的,雲歌心裏想著。

“哎呀,小寶啊,慢點。”

停下手裏的活,男人笑彎了眼,手裏握著女兒的手。

“爹爹,我也想學。”

說著小團子還做了幾下推木刨的動作,白白嫩嫩的小短手指捏成一團,屏氣凝神的虛空推著。

“哈哈哈,小寶還太小,以後再學吧。”

男人不置可否的摸摸她頭上的兩團頭發。

其樂融融間,小團子不滿的推開作怪的手,突然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雲歌。

惹的雲歌心裏一驚,剛想揮手試探時,場景卻發生了變化。

一切虛虛化去,又重新變得凝實。

這次再看時,眼前的小棚被擴大了,男人眼角的紋路越發清晰,他正教著明顯長高了不少的小女孩使用鑿子,雕刻刀,旁邊還站了一個長相溫柔清秀的婦人,她淺淺笑著看向父女二人。

“我想做一只小鳥。”

冷不丁的,模樣俊俏的女孩手裏攥著鑿子,摸上一塊還算大的木塊,眼神很是堅定。

莫名的,看著女孩認真的神情,還有那雙眼睛,雲歌想到了平瑯。

“好。”

男人同樣嚴肅的一點頭,兩人立刻馬不停蹄的開始了,他做鳥兒給女孩示範,女孩也認認真真的拿著小刀學著。

直做了幾個小時不停,兩只一大一小的麻雀兒出來了,小的那只明顯瑕疵不少,但兩人都笑得十分開心滿足,被一臉無奈的女人拉進屋子裏吃飯去了。

臨走,女孩又是看了一眼雲歌,清澈幹凈的眸子倒映著夕陽的餘暉,外露的情緒還沒收回。

雲歌也對著她會心一笑。

還沒眨眼呢,小屋就燃起了熊熊大火,斷壁殘垣中女人擋在灰頭土臉的女孩身前,被刺了一劍,劍上燒著黑色的火,把女人也點燃了。

兇手腳下還躺了一具燒得面目全非的焦屍。

雲歌嘴角一滯,餘光瞟到了小棚的桌子上,火已經把小棚給燒塌了,大小麻雀在火中安靜的對望,最後被埋在廢土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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