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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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車馬勞頓,又靠著馬力走了三四個月,雲歌在馬上顛著看著不遠處群山延綿的合國邊境,雙腿一夾,促使馬兒向前奔跑,好趕上前面的兩人。

她騎的這只馬最為怠懶,如若不催它,那怕是走上三年五載也不一定能到北尚,這也導致雲歌有點落後。

馬從鼻腔裏重重噴出一口氣,揚起四蹄,路上的小石子被它踏濺開來,雲歌緊緊蹬住馬鞍,韁繩纏繞在手上,雖然比之前更為顛簸了,但好歹快了些。

在前方的平瑯聽見動靜回頭看了她一眼,驅著馬給她讓了點道出來,這裏樹木繁茂,兩側都是大樹,要是一個不小心撞到就不好了。

剛一側身,就聽見了馬的哼哧聲,濁重的氣息噴薄而出,跑的狠了這馬就什麽都不管的向前沖,馬背上的人也只好俯下身子,盡量不被甩出去。

層層疊疊的樹葉交錯穿繞,陽光也只得從不規則的空隙中穿過,落下星星點點的圓光斑,一些在地上,一些在雲歌背上。

僅是一小會,就連人帶馬一起消失在視野裏了,讓人不禁感嘆這馬的神速。

平瑯和李乾安不急不緩的騎著馬保持剛才的速度,沿著還算寬闊的山路向前。

一刻鐘後,果然看見了雲歌的身影,而那馬就又是慢吞吞的走著。

李乾安笑著路過她身邊,遞給她一個不要氣餒的眼神,而後就走了。

無奈的看著這匹馬,雲歌當初怎麽也沒想到居然隨手一指就選了它。

平瑯放慢了速度來到她面前,瞧著她的馬,給雲歌提了個建議。

‘’你可以給它施加一點威壓,也許它會快一點。‘’

那雙內斂的眼只是輕飄飄的瞟了它一眼,這馬突然就直起脖頸來,擺起警惕的耳朵,速度也快了。

見此招真的有用,那雙清亮的桃花眼就望向了平瑯,眼裏帶了點感謝,除此之外也無其他情緒。

分明只是一道目光,平瑯卻仿佛被她納入了眼裏,困在瞳孔,只有當那細密斜直的睫毛向上刷開時,才得以窺見外面。

而她也確實被困在那雙瀲灩的眼裏了不是嗎,要不然怎麽會從那雙眼裏看見自己。

平瑯有點啞然失笑,怎麽老是不自覺的看著雲歌的眼睛,每當她看來時,平瑯都想與她對視,也許是那雙眼睛實在是清澈,會如實反映出主人看到的景象,而被她裝進眼底時,有一種錯覺,那就是被需要。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無欲無求的首徒只熱衷於修煉,其實不然,她努力修煉不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將來有能力去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對強大的渴望與不可忽視的保護欲一並見長。

因此她樂於有這種錯覺,聽見雲歌那聲“謝謝師姐”時她默然一笑,微微點頭就走了。

……

另一邊,小村落裏。

河流的上游處,一個面色青灰如死人的饑瘦男子把一些膿黃發臭的液體倒入水中,僵直的軀幹靈活不再,瓶子不小心也掉了下去。

幹枯皸裂的手正想去抓,瓶子卻順著水流漂走了,膿黃的粘稠狀液體與倒灌入瓶內的河水混合,逐漸稀釋,到河的下游時已經消失了。

動作怪異的站起來,男子走了。

明明四肢健全但卻一瘸一拐的,不過隨著他越走越遠,動作倒是越發靈活。

……

李乾安翻身下馬,手牽著韁繩,回頭看著身後兩人,這段路陡峭,不能再騎馬上坡。

顛了一路雙腳落地是還有點不太習慣,大腿內側還有點麻麻癢癢的。

雲歌牽著馬兒小心的上坡,繞過大石,還要防止馬的蹄子被裸露在地表的樹根絆住。

郁郁蔥蔥的山上自然也孕育了許許多多的生命,時不時有清脆的鳥鳴聲響起,也有蟲子扇動翅膀時嗡嗡的低鳴,腳下的土裏也許正有一條蚯蚓在松土,身邊的樹上大概有幾只螞蟻或者什麽嚙齒類動物。

風繞弄吹過樹葉,彈出一曲樂章,林裏各色生命都為它伴奏,就連不屬於這裏的一行人也融入這生命的小調,無論是馬蹄聲還是腳步聲,又亦是呼吸聲,都成為它的一部分。

跨過溝壑,邁過巖石,越過重重阻礙,雲歌她們終於繞過了這座山。

到這就是北尚了,但又還不完全算,這裏是北尚國最落後孤僻的地方,這裏山多,降水少,不利於設立關卡,中央也不是很重視這裏,特別是這三國的領土意識都相當薄弱,因此雖然都進到人家境內了也沒半個公職人員發現。

登記入境還得到附近的城鎮去,不過現在日薄西山,還是先找個地方歇息一會,明日再啟程為好。

夕陽還沒有完全落下,橙黃色的帷幕上染著幾道濃煙。

看著近在咫尺的煙霧,三人決定去順道去問一下去縣城的路,畢竟在這群山中她們也不知走向何方。

牽著馬兒,三人看著天上的路標,向那走去。

……

前腳才踏進村口,平瑯心中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似乎會發生什麽壞事,心口有些煩悶。

但,看著村裏青年抗鋤歸來,婦人炊煮羹湯,老人小孩其樂融融的景象,也許是自己太敏感了嗎?

雖然如此,但平瑯仍然沒有放松警惕。

村裏人一看到來了這麽三個外人,幾個年長一點的就來問。

“你們是要去哪,怎麽找到我們村來了?”

李乾安上前一步掀開頭上的鬥笠,顯得更真誠些,回答說:“我們自合國來,想到這裏最近的一個縣城去,見這裏有濃煙冒起,就想來問問路。”

聽見這,村裏大部分人都圍過來,還頗熱情的要雲歌她們先在這裏住宿一晚,明日再啟程,但並沒有告訴她們縣城的位置。

雲歌心裏也有淡淡的異樣感,看了一眼兩個同伴,兩人都眼裏帶著警惕。

果然是有點不對勁的,哪有整個村的人都這麽熱情,全部都團團圍了上來,卻閉口不談縣城的位置,只一個勁的挽留她們。

村口已經站了幾個身強體壯的青年,看樣子是不打算讓她們走。

李乾安和平瑯相視一看,心中有了考量。

且看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那便恭敬不如從命,叨擾各位了。”

李乾安笑得爽快,一口就應下了村民明顯怪異的熱心幫助。

“請往這邊來,這裏有幾個空屋,還算幹凈整潔,三位隨便挑間住即可。”

一個看樣子應該是村長的人為他們引路,走到村裏最後邊的幾間房子前,其餘人嘩的作鳥雀散。

李乾安把玩著手上的鬥笠,饒有興味的看著又恢覆剛才模樣,各司其職的村民,現在他們都漠不關心的幹自己的事,不覺得太明顯了嗎?還是胸有成竹?

雲歌看著一間帶院子的房子,轉頭對這個皮膚枯槁的老者說:“我們三個要這一間即可,多謝。”

“好,少俠客氣了,不必謝老夫。”

老者混濁的眼球埋在耷拉下來的眼瞼裏,幾乎不可見,空洞而無精氣神。

被他這樣一看還是怪嚇人的,雲歌沈默的看著這個老人負著手回身向外走。

李乾安走過來拍了她的肩。

“回神,進屋,看看究竟怎麽回事。”

平瑯引著馬與雲歌肩並肩站著,嗅到了空氣中淡淡的腥臭味,馬兒有點不安的揚蹄。

率先踏出一步,平瑯回頭看了一眼,雲歌接受到眼神,也跟著向前走,入到院子,把馬與李乾安的馬安置到一塊,韁繩系到房前的柱子上,看來是專門用來安置畜口的。

地上還算幹凈,房子的窗前還掛了幾串幹辣椒和大蒜。

說是空屋子,真是把人當傻子哄了,這裏到處是人的生活痕跡,弓箭,箭矢,動物皮毛,一些男子的衣物。

很明顯這裏是一個獵戶的家,但此刻卻被村民用來招待客人。

還有就是地上的幾滴血跡,已經凝固許久了,呈黑褐色,不明顯,不過一旦註意到了之後就讓人移不開視線。

“這裏難道是什麽山賊窩嗎?”

毫無經驗可談的雲歌只能憑借剛才村民的表現猜測他們是專門劫掠過路人的山賊,在地球上時她作為警察也聽說過前輩們圍剿山賊的事跡。

“應該不止這麽簡單哦,我們可能不小心掉進了魔修的陷阱。”

“這裏有著魔修特有的臭氣。”

李乾安跟她們兩個經常待在宗門裏修煉的不同,她經常接了一些委托到處跑,因此見多識廣,至於那種還沒成長起來的魔修也是處理過一些,每次遇見這些小嘍啰時都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味道。

她的師尊跟她說,這是怨氣導致的,魔修背負的惡債多,所以會有這種味道,倒也可以看做天道對他們的標記。

現在這股惡臭在空氣裏擴散,還帶了點屍臭。

神識範圍內並沒有發現魔修的身影,看來遇到了棘手的事情。

“我們可能遇上了個不好對付的,做好心理準備吧。”

平瑯剛開始的預感成了真,不過她也只能迎難而上,修士是註定逆天而行的,不破不立,要是畏懼每次遇到的危險,那麽無論是誰都不會走得遠。

這時,門外傳來了幾聲敲門聲並一句招呼。

“幾位要不要出來一起吃點飯菜,都是自家種的。”

李乾安對她們挑眉,是答應下來,還是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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