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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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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祁挑眉,不明藥乖突如其來的躁動。

最後低聲笑了一下,捧著自己的書坐到後面的位置。

藥乖的同桌是個瘦小的戴眼鏡男生,他擺頭對藥乖笑了笑。

他的面前攤開一本厚厚的書,看來一直在學習。

藥乖回笑,隨後整理課桌。

“藥乖藥乖,我叫王雨。”王雨來到藥乖桌前,一只手撐著桌子,一只手卷自己的頭發,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現在正是九月悶熱,教室裏沒有空調,天花板上垂掛的電風扇轉動著。

先前望著藥乖的同學紛紛收回視線,或跟身邊的人繼續聊天,或玩手機,也有像藥乖旁邊的瘦小男生一樣學習的。

都是一群學霸,更傾向以自身為焦點的,而非註意某人。

藥乖所引起的聚焦也不過短短一分鐘而已。

很可愛的女生,班級三號,班長很罩她——大家的印象如是。

“你以前哪個學校的呀?”王雨一副交心長談的模樣。

藥乖的手上的動作停頓一秒,正要說什麽,王雨驟然蹦跶著離開。

“肖蕓雪——”王雨笑嘻嘻地叫。

肖蕓雪一跨進教室,視線本能的朝程子祁座位撇去。

結果看到的是坐在上面嬌小的藥乖,和揮著手迎向自己的王雨。

“嗯。”肖蕓雪將目光落到王雨身上,她的身上噴灑淡淡的香水,所經過之處留下一縷芳香。

王雨跑回自己的位置上拿出下午粗加工的計劃書,一臉興奮呈遞到肖蕓雪面前,嘴裏開始喋喋不休地註解。

肖蕓雪微笑著,不時和她討論。

這之後再沒人鬧藥乖了。

軍訓期間大家逐漸形成自己的小圈子,藥乖雖有著討喜的外表,可是她一直冷冷收拾桌子,沒有半分與人交流的趨勢。

像王雨這般開朗的女生也不是很多,大家都不是熱臉貼冷屁股的人。

程子祁則被後方的一個男生攔住討論高中理想等等等了。

教室前的大鐘一分一秒走著,當時間顯示為六點的時候,學校的鈴聲響起。

當鈴聲的最後音符消失在室內,整個教室,或者說整個個校園都安靜了。

突然——

“啦啦啦——”倉笛從教室門口走來,嘴裏唱著不知名的曲。

他身穿上屆同學給他買的班服,手裏拿著一張紙,進了教室。

見同學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他大聲笑說:“同學們晚上好。”

他舉起手上的紙,“新學期的課表已經出來了,讓我們一起徜徉在知識的海洋裏吧。”

班上的位置都坐滿了,無人缺席。

倉笛掃視,視線落在藥乖身上的時候格外停頓一秒,魚尾紋都笑出來了。

他走到講臺上,將電腦打開,投影儀也開啟,嘴裏說著:“上一次我和大家坐在一起還是兩周以前——”

教室裏很安靜,聽著倉笛講話。

“兩周之後我看到你們,內心歡喜。”倉笛擡起頭,等待機器可以使用。

“黑了瘦了,都是健康的小夥子小姑娘。”他笑,一口大白牙毫不吝嗇地外露。

有女生發出低低的哀嚎。

——寧可當軟弱無力的小百花,也不願當黑瘦的村裏一枝花。

藥乖兩手搭在桌上,一副認真聽話的模樣。雖然她根本不能和同學保持同步聽懂倉笛的講話。

她一米五的身高在高中的確矮小,後排一溜黑發頭頂在藥乖這裏突然降了一個水平面。

電腦發出特有的開機音。

倉笛繼續說:“兩周的訓練我雖然沒有親自陪在你們身邊,但通過兩位班長,我了解到你們的情況——”

“刻苦的訓練你們都堅持下來,表現優良,並在軍訓匯演取得第一名的成績,我為你們感到高興。”

“也很感謝這期間兩位班長為班集體做出的辛苦。”倉笛鼓掌。

隨後班上的同學一齊鼓掌。

藥乖也鼓掌,雖然她不知為何。

電腦完全可以使用了,倉笛使用鼠標,一番點擊。

“今天晚上有五件事要說。”

表格打開,上面是一周的課表。

“第一件事就是新學期課表,”倉笛擡眼望著學生,“你們可以抄下來,或者是背下來,反正我還會在前面貼一張的。”

藥乖這會兒才明白,先前的掌聲是送給班長的。

程子祁也是班長之一吧。那個女生這樣稱呼過。

課程表的安排很有規律可循。

上午基本是語數英這些大課,下午都是音樂、信息等,上午四節課下午兩節課。藥乖發現明天就有體育課,下午第一節。

“早自習一三五英語,二四六語文,剩下就是文綜,也就是歷史政治這些。”倉笛介紹。

“第二件事就是座位了。”

“我設置的座位分布很公平,同學們不用擔心。明天下午第六節課下課我們快速換一下位置。”

教室裏響起絮絮低語,他們不想和身旁的同學分開。

倉笛壓手,示意大家安靜。

“第三件事是這個月二十號,學校會舉行校內的數學競賽,為準備報名全國高中數學聯合競賽的同學熱身。”

藥乖身邊瘦高的男生終於擡起頭聽班主任講話了,而不是一邊看著書,一邊三心二意聽倉笛講話。

倉笛本身是數學老師,在這方面他詳細介紹。

“全國高中數學聯合競賽是面向所有高中生的,會在全國選拔兩百名,這兩百名同學會在元月參加中國數學會主辦的冬令營和國內的數學奧林匹克。”

他的聲音拔高,“再從這兩百名同學裏選出六十名進入國家集訓隊,訓練訓練,再挑出六名,代表我國參加國際的數學奧林匹克。”

藥乖感受到了身邊的氣氛開始緊張,可她還不能明白老師說什麽。

“去年國際數學奧林匹克第二名就是我們學校的。”倉笛笑,接著說:“當然,第一名也是我們中國的。”

在座的同學露出自豪的笑。

“我希望同學們都去試一試,不一定進國際賽,在省裏拿上一等獎也是好處多多。”他眨眼。

忽然,倉笛的目光射向程子祁,“班長一定要參加。”

他的視線沖著程子祁,所以大家知道倉笛說的班長是程子祁而非肖蕓雪。

程子祁謙遜地笑,點頭。

肉眼可見倉笛面上的喜悅擴大了。

“要是有什麽不懂的問題可以直接問我,七八節課我會待在辦公室的。”

先前說了,下午兩節課,是指有老師上課的兩節課。

七八節課算是自習,同學們可以留在自班教室學習,也可以參加各類社團學其他的。

當然,偷偷溜回寢室或者出去玩什麽的也都可以。

只要能夠承擔住比你聰明的人,學習比你還努力這一事實,還有每次年級考試的校排名位置變化。

“第四件事就是學校裏高一高二的籃球賽了。”倉笛做出擼袖子的動作,接著雙手撐在講桌上。

“這個是每個班級都要參加的,大家也都積極報名,最好班級裏搞個小選拔,然後再派出優秀隊員參賽。”

“明天有體育課,等體育老師選出體育課代表的時候,你們去課代表那裏報名。這段時間大家思考思考。”如今九班的班委只有兩個班長。

王雨舉手。

倉笛擡下巴示意她直說。

“男籃、女籃都有?或是男女混合?我也可以報名嗎?”王雨的眼睛亮亮,黑珠子像是寶石。

全班哄笑。

倉笛也笑,“男籃,只限男生。”

藥乖還沈浸在倉笛指明程子祁參加數學競賽的事,班上爆發的大聲將她思緒拉回。

“嘿,我就知道。”王雨攤手。

從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跟本沒有想要報名參加。

“好了,最後一件事——”

倉笛註視著藥乖,他擡手示意藥乖站起來。

“今天我們九班齊了,我知道你們一定很好奇軍訓期間沒來的同學對不對?”

藥乖站起來。

班上的目光轉移到她身上。

寬額一字眉,杏眼澄清,小巧鼻子粉嫩唇,露出衣袖的胳膊細嫩瑩潤,頭頂高馬尾,很可愛的女孩子。

看起來十一二歲的樣子。

藥乖呼吸沈穩,淺淺笑。

就像動漫裏的女孩子一樣。

大家心想。

“藥乖同學很可愛對不對?”倉笛作為班主任說這樣的話,讓同學進一步見識到班主任的隨和。

“不過你們不能欺負藥乖可愛,比如說捏捏人家小臉,偷親什麽的。”他揶揄。

程子祁拾起桌上的筆放在食指與中指間轉動起來。

捏臉?偷親?

腦海裏浮現這樣的場面——

啪。

筆掉在桌子上,程子祁拉回被倉笛帶歪的思緒。

坐直身子一臉無奈笑聽倉笛繼續講。

“藥乖可是學校招生考這麽多年來,唯一一個在語文上拿滿分的人,你們要是惹到她了,可就要小心她的筆桿子。”倉笛雙眉擡起,一副有種你們試試的痞樣。

“上帝似乎偏愛我們的藥乖同學,”倉笛歪頭對藥乖笑,“他不僅讓藥乖有橫溢的才華,還要求著藥乖恃才傲物。”

同學們聽不明白了,眼裏盛著疑惑。

“你們要是同藥乖交流,要耐心等待知道麽。”

“遵循上帝的指示,藥乖不得不傲慢一點、晚一點給你們答覆。”

藥乖這時候才聽懂的倉笛說的捏臉、偷親。

在陌生的同學面前,倉笛說出這樣的話,這讓藥乖略微拘謹。

都是陌生人呢。

同學們覺著倉笛說得神神秘秘的,王雨又跳出來提問。

“老師,上帝是你編造出來的,還是暗喻呢?”

倉笛笑,“我的學生都要學會自己思考。”

大部分同學開始懷疑藥乖有某方面的疾病了。

王雨突然右手握拳,左手攤開,右手擊在左手掌心。

她的眉目飛揚,“愛因斯坦!”

王雨眸子轉向藥乖,崇拜地說:“酷。”

有一個關於愛因斯坦的童年故事,說他八歲之前未曾開口說話。突然有一天,他對媽媽說,牛奶太燙了。

他的媽媽喜極而泣,知道兒子並非暗疾不能說話。

她問愛因斯坦為什麽以前不說話,八歲男孩一臉淡定地說:“因為以前沒有什麽需要說的呀。”

是個超凡脫俗的形象。

藥乖開始明白倉笛說的語文滿分,接著上帝,自我思考,最後是王雨的愛因斯坦。

她露出自信的笑,在全班面前說:“我叫藥乖,我腦部有一塊異常結構,所以無法和普通人一樣快速處理聽覺信息。當你們跟我說完話一時等不到我的回覆,不要以為我冷漠你們——

“我很可愛的。”

藥乖露出在大媽媽面前的笑,笑容純潔。

很可愛無辜的樣子。

班上沈默半刻,隨後響起掌聲。

期間夾雜著王雨的嗷嗷叫,“小虎牙,小虎牙,戳到我心窩的小虎牙——”太可愛了。

程子祁拍手笑。

他瞇起眼牢牢鎖住小小的人,唇角愉悅。

是很可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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