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只能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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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只能回味
在沒遇見婁清前，盛思齊曾經遭到過一場長達兩年的霸淩。
家境緣故，盛思齊的小學是一所很普通的鄉鎮小學，到初中才第一次進入所謂的貴族學校。
那時的他因為營養不良，長得瘦小，皮膚黑黃，一看上去就和貴族學校裏的同學們格格不入。
一開始還是有同學找他玩的，但是在交流中發現他接不上自己的話。
他不知道什麽是瘋狂星期四，沒吃過肯德基，不知道同學嘴裏的明星是誰，同樣也不知道那些關於上流社會的各路八卦。
漸漸地，沒有共同話題，也就沒人願意找他去玩了。
落單又毫無勢力的人往往會成為校園裏一些欺淩同學的人的目標。
他第一次見到楊峰時是在一條黝黑僻靜的巷子裏。
那時候家離學校並不遠但位置不太好，走路也就二十多分鐘，平時大人忙，所以盛思齊每天都是走路回去的。
那天他因為背書沒過關，被老師多留了二十分鐘，為了盡快回家，他就走了之前無意發現，但是從沒進過的近路。
巷子大約有三十多米，沒有任何照明設備，全靠兩邊的居民房偶爾透出的光給照明。
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他越走越沒底，本來就害怕的腳步在聽到幾聲咒罵聲後徹底停了。
不遠處，依靠著微弱的光，他看見模模糊糊的幾道影子，兩三個比較高的影子操著粗糙的嗓音惡狠狠地威脅地上的人。
——他撞見了校園霸淩。
來不及多想，當即，他原地蹲在地上，一點點地將身子往墻角挪，然後慢慢往後退，企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不知是誰在墻邊扔了好幾個空的易拉罐，路況太黑，他後退看不見路，不小心腳碰了上去，發出了不小的動靜。
咒罵聲因為他發出的動靜立即停了。
一道影子朝著他這邊過來：“誰在這邊？”
撞見霸淩的震驚還未停歇，盛思齊立馬起身往外面跑。
那人看見他跑，吐出一口臟話就追了上來。
——砰。
後背撞到堅硬的墻，疼得盛思齊一聲悶哼。
“呦，你小子還跑得挺快的嘛，可惜碰到我了。”
那人邊說邊蹲下來，用手中的一根短棍拍在他臉上，節奏緩慢但莫名磨人心理。
盛思齊如同他剛才看到的場景那樣，同那個被欺負的人一起摔坐在墻角。
兩人肩膀相碰，他能感受到對方的害怕，肩膀一直抖個不停。
他其實也怕，剛才自己用盡全力逃跑，但還是被人一把抓住拽了回來，現在頭皮還能感受到撕扯的疼痛。
顯然，這群人他惹不起。
但是他還是借著黑暗，用近的那只手輕輕拍了拍那人的胳膊，安慰他。
書包在這之前就被搶了過去，現在他身上沒有任何可以反擊的工具。
頂著內心的恐懼，他盡量穩著自己的聲音道：“你們這麽做的意義是什麽？欺負同學能帶給你們什麽好處？就不怕被人發現？”
視野太黑，他看不清那些人的面部表情，只能聽見在頭頂處的嘲笑：“小子，你問我們吶？我們要是怕被發現，你就不會在這兒了。”
接著響起一陣難聽的笑聲。
……
回到家的時候比以往晚了一個小時。
站在門口處，他猶豫著該怎麽掩飾自己的傷。
深吸幾口氣後，他擡手擰開了大門。
屋內一片黑暗。
爸媽都沒在，他長嘆一氣，內心第一次慶幸父母這麽忙。
然後迅速鉆進了衛生間。
鏡子前，他摸著自己的嘴角第一次罵了句臟話。
眼角痛得流出生理淚水，滑在腫起來的臉上，顯得可憐又可笑。
鎖骨以下的皮膚被隔著衣服直接捶青紫了，稍微一扭腰都痛得直抽抽。
洗澡花了一個多小時，冷的熱的水灑在身上都是不同滋味的痛。
隨便套了件白色T恤和睡褲，盛思齊又開始忙活洗刷臟掉的書包和校服。
等收拾好所有東西，他才記起沒電的手機。
開機後，盛文耀的微信信息彈出來。
爸爸：【我和你媽媽今晚出差了，一周後回，生活費在桌子上，計劃著用。】
信息很短，但是盛思齊反覆看了好久。
第二天，他就直接請了五天的病假。
可能他存在感實在是很弱，班主任的目光都沒施舍給他過，直接批了他的請假條，連原因都沒問。
盛思齊樂得遇見這樣的老師，要是遇到刨根問底的，他還不知道要編什麽借口才好。
但是那時的他萬萬沒想到，從那之後，那群人每周都要找他的麻煩。
為首的就是楊峰，分明不是同個班，但就是能在任意的角落抓到自己。
一開始他還因為傷請了幾次假，但是頻繁的請假很快引起班主任的註意。
在老師私信問他原因之後，那群人也不知從哪兒知道了這件事，再動手都是打在可以被衣服蓋住的皮膚上。
因為遮著傷口就看不出來，也為防止被父母發現讓他們擔心，他便不再請假了。
為了擺脫這場毫無意義的霸淩，盛思齊第一次意識到學習的直接好處。
初中知識不難，所以他在沒事的時候，一直堅持著刻苦學習。
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的中考成績出乎意料的好。
假期挑選學校的時候，盛思齊毫不猶豫選了一所最好的公立高中，被問起緣由，他只堅持說自己不適應貴族學校的生活方式。
問過幾次後，盛文耀和宋娟也就沒再堅持了。
楊峰和其他兩人的信息很好打聽，那時候他們在學校錢財外露，每天耀武揚威的，許多人搶著去當他們的小弟。
中考正常發揮，一所普高都上不了，被父母直接送出國了。
沒了初中的精神壓迫和生理壓迫，盛思齊在玩了整個中考假後，整個人都廢了。
桐城高中身為公立，教師資源一直都是全市的頂級，他們除了A班和B班，其他所有班級都是按照中考志願上的成績招收的普通家境的學生。
而A班和B班的特殊之處在於，A班專招成績好且有背景的學生，B班都是成績不好但是有背景的同學，兩班的教師資源和其他班級的一樣，只是在住宿方面比較好，一直都是兩人寢，有空調、沙發、獨立衛浴，還自帶一個小陽臺。
招進去後，學校會按照家境分成優待班和正常班，然後進行開學考，依靠開學考的成績具體劃分每個人應該去的班級。
盛思齊不出所料地進了B班。
之後，他便遇見了婁清。
關於他們的初遇，盛思齊覺得也算是一段美好的回憶。
當時開學兩個月，學校組織期中考，A班和B班混合著坐，他在最後一排，在找位置時無意見到前桌名字--婁清，一時新奇便記下了。
誰知道，幾分鐘後，一個身型俊秀的身影出現在他眼中。
那人五官青澀中帶著俊朗，年紀不大，但是輪廓深邃，一眼就可以看出他以後必定是個帥哥。
他撐著下巴猜想那人會坐在哪裏，一時出神。
誰料，那人在擡手確認自己的準考證後朝著他直直走來，然後在他面前坐下。
“同學，你為什麽盯著我看？”
婁清坐下後，很自然地轉頭詢問盛思齊。
但是他經人提醒才如夢方醒，慌忙收拾好自己剛才那個蠢樣，傻呵呵地回答：“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剛剛在欣賞美麗。”
“美麗，你是說我嗎？”
婁清對他笑了笑：“那就先謝謝你的誇獎。”
說完，婁清就轉過頭去，沒再和他說過一句話。
考試期間，面對猶如天書的物理化學題，盛思齊掙紮無果最終選擇放棄擺爛。
填完自己力所能及的答案後，剩餘的時間，他都在思考前桌會是個什麽樣的人。
結果交卷鈴一響，他就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了。
一直到站在學校的期中考試公示欄前，望著以絕對優勢領先第二名的那個姓名處寫著燙金的婁清字樣，他才又想起了這個人。
後面的關系是如何友好起來的，他忘了，如何開始談起的戀愛，他也忘了。
桐城一中對每一個招收的學生都會做詳細的背景調查，如果學生品行不端，那麽他成績再怎麽優異，家裏背景再怎麽大，那都是拒收的。
總之，高中三年，他過得比初中好很多，這是段美好的回憶。
--
但是現在，眼前的人和記憶中相差不算太大，那一雙眼無數遍惡狠狠地看向自己，在這麽多年錦衣玉食的滋養下越發地圓潤，臉上橫肉多得要溢出來似的。
看著就讓人惡心。
曾經過往種種浮現在眼前，這一次，他不再畏縮，而是直視回去用著當年楊峰居高臨下的眼神。
“主人家出現在這裏不是很正常的嗎？”
說完，他看見楊峰露出了嘲諷的表情，嘲笑道：“你不會來蹭宴會還不知道主人家是誰吧？這場宴會的舉辦者是婁家，怎麽，你是婁家人？”
最後三個字，楊峰咬字很重，目光譏諷。
“抱歉，打擾二位敘舊了，但是現在家中長輩都很想見思齊，他就先走了。”
盛思齊還沒反應過來，肩膀就被人摟住，帶著往別處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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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沒遇見婁清前，盛思齊曾經遭到過一場長達兩年的霸淩。
家境緣故，盛思齊的小學是一所很普通的鄉鎮小學，到初中才第一次進入所謂的貴族學校。
那時的他因為營養不良，長得瘦小，皮膚黑黃，一看上去就和貴族學校裏的同學們格格不入。
一開始還是有同學找他玩的，但是在交流中發現他接不上自己的話。
他不知道什麽是瘋狂星期四，沒吃過肯德基，不知道同學嘴裏的明星是誰，同樣也不知道那些關於上流社會的各路八卦。
漸漸地，沒有共同話題，也就沒人願意找他去玩了。
落單又毫無勢力的人往往會成為校園裏一些欺淩同學的人的目標。
他第一次見到楊峰時是在一條黝黑僻靜的巷子裏。
那時候家離學校並不遠但位置不太好，走路也就二十多分鐘，平時大人忙，所以盛思齊每天都是走路回去的。
那天他因為背書沒過關，被老師多留了二十分鐘，為了盡快回家，他就走了之前無意發現，但是從沒進過的近路。
巷子大約有三十多米，沒有任何照明設備，全靠兩邊的居民房偶爾透出的光給照明。
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他越走越沒底，本來就害怕的腳步在聽到幾聲咒罵聲後徹底停了。
不遠處，依靠著微弱的光，他看見模模糊糊的幾道影子，兩三個比較高的影子操著粗糙的嗓音惡狠狠地威脅地上的人。
——他撞見了校園霸淩。
來不及多想，當即，他原地蹲在地上，一點點地將身子往墻角挪，然後慢慢往後退，企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不知是誰在墻邊扔了好幾個空的易拉罐，路況太黑，他後退看不見路，不小心腳碰了上去，發出了不小的動靜。
咒罵聲因為他發出的動靜立即停了。
一道影子朝著他這邊過來：“誰在這邊？”
撞見霸淩的震驚還未停歇，盛思齊立馬起身往外面跑。
那人看見他跑，吐出一口臟話就追了上來。
——砰。
後背撞到堅硬的墻，疼得盛思齊一聲悶哼。
“呦，你小子還跑得挺快的嘛，可惜碰到我了。”
那人邊說邊蹲下來，用手中的一根短棍拍在他臉上，節奏緩慢但莫名磨人心理。
盛思齊如同他剛才看到的場景那樣，同那個被欺負的人一起摔坐在墻角。
兩人肩膀相碰，他能感受到對方的害怕，肩膀一直抖個不停。
他其實也怕，剛才自己用盡全力逃跑，但還是被人一把抓住拽了回來，現在頭皮還能感受到撕扯的疼痛。
顯然，這群人他惹不起。
但是他還是借著黑暗，用近的那只手輕輕拍了拍那人的胳膊，安慰他。
書包在這之前就被搶了過去，現在他身上沒有任何可以反擊的工具。
頂著內心的恐懼，他盡量穩著自己的聲音道：“你們這麽做的意義是什麽？欺負同學能帶給你們什麽好處？就不怕被人發現？”
視野太黑，他看不清那些人的面部表情，只能聽見在頭頂處的嘲笑：“小子，你問我們吶？我們要是怕被發現，你就不會在這兒了。”
接著響起一陣難聽的笑聲。
……
回到家的時候比以往晚了一個小時。
站在門口處，他猶豫著該怎麽掩飾自己的傷。
深吸幾口氣後，他擡手擰開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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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都沒在，他長嘆一氣，內心第一次慶幸父母這麽忙。
然後迅速鉆進了衛生間。
鏡子前，他摸著自己的嘴角第一次罵了句臟話。
眼角痛得流出生理淚水，滑在腫起來的臉上，顯得可憐又可笑。
鎖骨以下的皮膚被隔著衣服直接捶青紫了，稍微一扭腰都痛得直抽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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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和你媽媽今晚出差了，一周後回，生活費在桌子上，計劃著用。】
信息很短，但是盛思齊反覆看了好久。
第二天，他就直接請了五天的病假。
可能他存在感實在是很弱，班主任的目光都沒施舍給他過，直接批了他的請假條，連原因都沒問。
盛思齊樂得遇見這樣的老師，要是遇到刨根問底的，他還不知道要編什麽借口才好。
但是那時的他萬萬沒想到，從那之後，那群人每周都要找他的麻煩。
為首的就是楊峰，分明不是同個班，但就是能在任意的角落抓到自己。
一開始他還因為傷請了幾次假，但是頻繁的請假很快引起班主任的註意。
在老師私信問他原因之後，那群人也不知從哪兒知道了這件事，再動手都是打在可以被衣服蓋住的皮膚上。
因為遮著傷口就看不出來，也為防止被父母發現讓他們擔心，他便不再請假了。
為了擺脫這場毫無意義的霸淩，盛思齊第一次意識到學習的直接好處。
初中知識不難，所以他在沒事的時候，一直堅持著刻苦學習。
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的中考成績出乎意料的好。
假期挑選學校的時候，盛思齊毫不猶豫選了一所最好的公立高中，被問起緣由，他只堅持說自己不適應貴族學校的生活方式。
問過幾次後，盛文耀和宋娟也就沒再堅持了。
楊峰和其他兩人的信息很好打聽，那時候他們在學校錢財外露，每天耀武揚威的，許多人搶著去當他們的小弟。
中考正常發揮，一所普高都上不了，被父母直接送出國了。
沒了初中的精神壓迫和生理壓迫，盛思齊在玩了整個中考假後，整個人都廢了。
桐城高中身為公立，教師資源一直都是全市的頂級，他們除了A班和B班，其他所有班級都是按照中考志願上的成績招收的普通家境的學生。
而A班和B班的特殊之處在於，A班專招成績好且有背景的學生，B班都是成績不好但是有背景的同學，兩班的教師資源和其他班級的一樣，只是在住宿方面比較好，一直都是兩人寢，有空調、沙發、獨立衛浴，還自帶一個小陽臺。
招進去後，學校會按照家境分成優待班和正常班，然後進行開學考，依靠開學考的成績具體劃分每個人應該去的班級。
盛思齊不出所料地進了B班。
之後，他便遇見了婁清。
關於他們的初遇，盛思齊覺得也算是一段美好的回憶。
當時開學兩個月，學校組織期中考，A班和B班混合著坐，他在最後一排，在找位置時無意見到前桌名字--婁清，一時新奇便記下了。
誰知道，幾分鐘後，一個身型俊秀的身影出現在他眼中。
那人五官青澀中帶著俊朗，年紀不大，但是輪廓深邃，一眼就可以看出他以後必定是個帥哥。
他撐著下巴猜想那人會坐在哪裏，一時出神。
誰料，那人在擡手確認自己的準考證後朝著他直直走來，然後在他面前坐下。
“同學，你為什麽盯著我看？”
婁清坐下後，很自然地轉頭詢問盛思齊。
但是他經人提醒才如夢方醒，慌忙收拾好自己剛才那個蠢樣，傻呵呵地回答：“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剛剛在欣賞美麗。”
“美麗，你是說我嗎？”
婁清對他笑了笑：“那就先謝謝你的誇獎。”
說完，婁清就轉過頭去，沒再和他說過一句話。
考試期間，面對猶如天書的物理化學題，盛思齊掙紮無果最終選擇放棄擺爛。
填完自己力所能及的答案後，剩餘的時間，他都在思考前桌會是個什麽樣的人。
結果交卷鈴一響，他就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了。
一直到站在學校的期中考試公示欄前，望著以絕對優勢領先第二名的那個姓名處寫著燙金的婁清字樣，他才又想起了這個人。
後面的關系是如何友好起來的，他忘了，如何開始談起的戀愛，他也忘了。
桐城一中對每一個招收的學生都會做詳細的背景調查，如果學生品行不端，那麽他成績再怎麽優異，家裏背景再怎麽大，那都是拒收的。
總之，高中三年，他過得比初中好很多，這是段美好的回憶。
--
但是現在，眼前的人和記憶中相差不算太大，那一雙眼無數遍惡狠狠地看向自己，在這麽多年錦衣玉食的滋養下越發地圓潤，臉上橫肉多得要溢出來似的。
看著就讓人惡心。
曾經過往種種浮現在眼前，這一次，他不再畏縮，而是直視回去用著當年楊峰居高臨下的眼神。
“主人家出現在這裏不是很正常的嗎？”
說完，他看見楊峰露出了嘲諷的表情，嘲笑道：“你不會來蹭宴會還不知道主人家是誰吧？這場宴會的舉辦者是婁家，怎麽，你是婁家人？”
最後三個字，楊峰咬字很重，目光譏諷。
“抱歉，打擾二位敘舊了，但是現在家中長輩都很想見思齊，他就先走了。”
盛思齊還沒反應過來，肩膀就被人摟住，帶著往別處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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