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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來如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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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來如山倒

震驚之下,他看向婁清,期望能從對方臉上看到反駁,但是婁清低著頭,導致他看不見婁清本人對這件事的本能反應。

身後,婁思催促著:“你倆別磨磨蹭蹭的,都答應好了的,事到臨頭不能當縮頭烏龜。”

盛思齊局促地站在原地,一旁的婁清似乎是看到了他對這件事的抗拒,蹙著眉對婁思說:“要不就算了,別為難人。”

婁思本來舉起的攝影機聽到這句話直接又放下了,帶著不可置信的神色看向婁清。

“什麽叫為難人?要不是......”

婁思對著婁清開口想要罵幾句,但餘光裏瞥見盛思齊不安的臉,本來訓斥的話迅速又吞回肚子裏。

不久,她發話:“行了,既然小盛這麽抗拒,那我們就分開拍,到時候p圖,這總行了吧,我去喝口水,你們在這裏等著。”

如獲大赦的盛思齊連忙點頭。

叫他和婁清做那樣親密的動作,婁思怕是嫌自己活得膩歪了。

等婁思喝水的這段時間裏,周圍只有他們二人,氣氛無形中尷尬,他看向落地玻璃窗外,內心祈禱時間過得快一點。

背後傳來低沈悅耳的聲音。

“你,是在怕我嗎?”

話音剛落,緊跟著便是一陣緩慢富有節律的腳步聲。

盛思齊控制好面部表情,轉身想反駁這句話,結果迎面撞上走上來的婁清。

兩人原先兩三米的距離被婁清走的這兩步極速拉近。

待他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時,他們之間的距離不過十厘米。

對方比他高個額頭的距離,這樣的距離迫使他不得不稍微仰頭去看對方。

婁清就這樣深深地看著他的眼睛,而後薄唇輕啟,說了一句不冷不熱的話:“你怎麽會在這些地方工作,是那個人承擔不起你高昂的生活習慣還是你被拋棄了?”

這句話落在盛思齊耳朵裏就像煙花一樣炸開,炸得他內裏血肉模糊。

心臟那處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痛感,恍然間,他想起那次在包間門口聽到的一字一句。

--“沒什麽關系,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你怎麽會在這些地方工作,是那個人承擔不起你高昂的生活習慣還是你被拋棄了呢?”

曾經設想過再次相見兩人會鬧得多麽不愉快,但他萬萬沒想到曾經溫柔體貼的人竟變得那麽毒舌,專往人脆弱的地方攻擊。

面對婁清的那一絲歉意在這瞬間被埋葬,他不甘示弱地嗆了回去。

“謝謝婁總關心,我們感情很好也很穩定,出來工作只是我自己的想法,他拗不過我。”

他對他笑著,用著近乎炫耀的語氣。

果不其然,對方在聽到他的的話後,臉上徹底黑線,半天沒說話。

盛思齊以為這下婁清會知難而退,卻不想,對方直接笑了,笑得諷刺、笑得同情。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嗎?盛思齊,你到底還要跟我犟到什麽時候。”

盛思齊被說得一楞,然後迅速反應過來:“你調查我?”

婁清嗤笑,隨即上手用虎口掐住盛思齊的下巴:“關心關心一下前任的現狀有問題嗎?還是說你怕被我知道,覺得丟臉。”

盛思齊扭頭,卻沒能成功掙脫婁清的轄制,索性仍由他去了。

見對方沒話說,婁清心裏給自己摘下上風的旗幟,死死盯著對方的臉,想要窺視到他的繳械投降。

不曾想,對方的身體突然開始莫名其妙地顫抖起來。

一開始是很輕微的顫,婁清以為人是被氣成這樣子的,然而緊接著,對方的的顫動愈發明顯。

發現不對勁兒,婁清握住盛思齊不停顫抖的肩膀,語氣裏全是自己不由自覺發出的關心:“你怎麽了,要叫120嗎?”

盛思齊搖頭,想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身體。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剛才還好好的,此前從來沒有這樣過。

心臟那處越來越痛,渾身漸漸乏力,呼吸也有些不對勁,他捂著心臟,微微彎腰,想自行緩解。

也就十幾秒,盛思齊面上就只剩蒼白,額間滲出汗水,嘴唇毫無血色。

周遭的人或多或少都看見了這一幕,有人迅速撥打了120。

疼痛中的他顧不上婁清還握著他的肩膀,身體向前倒朝婁清借力然後朝正在撥電話的那人喊:“別打,求你,我一會兒自己去。”

那人撥打的動作因為這句話猶豫了,這當事人不願意,那他也不好意思再繼續打電話。

婁清扶著盛思齊,臉上冷漠的表情垮掉,露出真實的擔心。

他扭頭朝那人道:“繼續打,別管他。”

他本來就還在顫抖的身子突然開始反抗,想要掙脫婁清的桎梏,邊動邊說:“松手,我自己去醫院看看。”說著說著,語氣已經帶上了哭腔。

婁清擰眉,這樣的情況刻不容緩,直接握住盛思齊的手腕往外拽,盛思齊一個不穩,踉踉蹌蹌被迫跟著走了幾步。

“松手,你這樣是強迫,我可以報警說你限制人身自由。”

電梯門前,婁清按下電梯上下樓的按鍵,冷笑:“有什麽事等去了醫院再說,現在就給我乖乖去看病。”

電梯內,盛思齊一直捂著胸口,婁清摟著他,剛進去的時候他一直掙脫來著,但是婁清的力氣很大,他完全抵抗不了,加上心臟那裏確實很痛,而依靠著人能稍微緩解一點,於是,他便隨他去了,話也沒有力氣再說了。

一路上很順利,從十幾樓下來不過半分鐘便成功到達一樓。

婁清擁著他,天氣剛好有點降溫,風吹在身上有些涼,盛思齊還穿著室內的短袖,於是婁清拉開大衣,直接將人塞進衣服裏。

並且隔著大衣輕輕拍著盛思齊的背,沈穩的聲音響起:“別怕別怕,救護車快來了。”

這裏位於市中心,交通極其便利,此時並非高峰期,救護車來得很快。

盛思齊醒來的時候,入目便是雪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氣味混合在空氣裏,隱約地還能聽見遠處隔著不知多少面墻的哭喊聲。

不知睡了多久,喉嚨裏幹燥難耐,他想喝水,但腦袋昏沈雙手無力,根本拿不了床頭櫃上的水。

於此同時,一些談論的聲音距離這間病房愈發清晰,下一秒,伴隨著門把被擰動的聲音,婁清和護士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透過門縫,他艱難地看見護士小姐姐說了幾句話後便離開了,還未來得及收回的視線誤打誤撞和婁清撞了一個正著。

婁清推開門,距離他越來越近,一直走到病床前三米,才停下。

病床上的人瘦得脫相,肥碩的藍白病號服罩在他身上更顯得瘦弱。

婁清望著前方不說話。

要不是今天自己抱著人來就診,還不知道這人竟只是臉上有點肉而已,身上該有的全都沒有。

“你......”是不是替我付過錢了?

盛思齊艱難地張開雙唇,吐出一個字後,後面的字說得就很敷衍。

說完也沒得到對方的回答,顯然是沒聽到自己剛剛說的那句話。

他皺眉,心裏給自己打氣,然後又嘗試喊婁清。

這一次,對方聽到了,就是沒聽清內容。

高大的男人再次靠近自己,旋即坐到床邊的凳子上,因為病房裏的病人多數怕冷,所以醫院的病房空調開得很足。

婁清有些熱,便隨手將外套搭在椅子的靠背上。

沒了外套束縛,他手上的那塊腕表露了出來。

看見的一瞬間,盛思齊有些呆楞,沒想到,幾年前送給他做生日禮物的腕表竟然還完好如初地隨身帶著。

明明當年他看見的時候臉上還是一陣嫌棄。

“要吃水果嗎?”

婁清突兀地問了一句,順手將果盤裏的蘋果削了一個。

並且還細心地將果肉切成小塊餵到嘴邊。

盛思齊:\"......\"

果肉碰到嘴唇的那一刻,盛思齊原本還在吃不吃的糾結瞬間就得出了答案:吃!水果也是水,四舍五入就是自己喝到水了!

想通了這一點,盛思齊便沒了過多的猶豫,順從地將蘋果含住了。

如此往來幾次,嘴裏已經被足夠浸濕,腦袋裏也清醒了很多,說話也有了點力氣。

對著改剝香蕉的婁清,他發自內心地道謝:“謝謝你送我來醫院。”

“我說過了,關心前任是我的良好品德,我不可能對你見死不救的。”

心情剛好,就又被婁清話裏的“前任”字眼給刺激到了。

盛思齊承認,自己是比較小氣自私,盡管這麽多年過去,也還是對婁清抱有一絲期望。

但是目前為止,他們的關系,最近也只能到前任這裏了。

再多一步,就是對曾經被自己拋棄的婁清的殘忍了。

“謝謝你,等會兒我把錢轉給你,你有事就去忙吧。”

說這話的時候,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毫無反應,但被子下面的那只已經緊緊握成了拳頭。

聞言,婁清剝皮的動作一滯,然後繼續手上的動作。

許久,安靜的單人病房裏出現了說話聲。

“其實,我到現在還沒原諒你當年的拋棄和單方面斷聯。”

婁清說話的語氣很平靜,卻再一次在盛思齊心裏掀起軒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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