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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燃浮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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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燃浮萍

常掌櫃死在了自己當鋪裏,秦淩淵他們到的時候,衙門的人已經在了,門口圍了一群人,秦淩淵帶著盛長安直接穿過了人群,往當鋪裏走

“站住,閑人勿進”一個唇紅齒白的官差擋住了兩人

“秦公子、盛公子,他們把尋娘抓了,快救救我家掌櫃吧”如南忽然撲過來,還沒等碰到兩個人,就被官差給扯了回去

“老實點”那官差說“還有你們兩個,走開走開,衙門辦案,閑人勿進”

秦淩淵往前走了兩步,拿出了自己的腰牌

“將軍”那官差行了個禮

盛長安說,“死者與我們相識,還望這位小哥能通報一聲”

那官差猶豫了一瞬,說“待我回稟長官,再來覆將軍的話”便匆匆跑進了常掌櫃的店裏

不一會兒,便從裏面走出來一位面容冷肅的中年男人,他有些激動,不過被掩飾的很好,“下官是衙門的捕快,何康林,知府大人讓我先來看一下案發現場”

“何大人”秦淩淵回了禮,一邊跟著何康林往裏走,一邊然後指著盛長安說“這位是我的”

盛長安說“何大人,我是盛家店鋪的掌櫃,盛長安,也是常老板的,朋友”

說罷先秦淩淵一步,跟著何康林進了當鋪,秦淩淵看著盛長安紅透的耳垂,笑著挑了挑眉,也跟著往裏走

進去之後才發現,案發現場在二層,常老板這個當鋪有兩層,一樓是接待普通顧客的地方,二樓則是接待貴賓已經常老板休息的地方。

何康林說,“根據夥計說,這間屋子是常老板慣用的,平日裏若是沒有生意,就會在這裏面把玩和休息,今日與以往並無不同,只不過......”

秦淩淵問“死因是什麽”

一邊的仵作回道“是毒,不過暫時還不清楚是什麽毒,還需要小人回去細細分辨”

毒?秦淩淵皺了皺眉,繼續問“毒在哪裏?”

“這裏”何康林隔著手帕,將桌子上放的一個壺遞過來

這是藏蘊的壺

因為賣各色冰飲的關系,藏蘊的器皿是尋娘定做的,煙青色的陶瓷,光看著就很是清爽

怪不得將尋娘抓了,原來毒在這壺裏

秦淩淵靠近那個壺,墊著手絹,將壺蓋拿起來,仔細的聞了聞

“怎麽樣?”盛長安問

秦淩淵搖了搖頭,回身去看常掌櫃,常掌櫃已經被人放到擔架上,秦淩淵揭開白布,除面色發紫,常掌櫃的嘴角沾著一些口水的痕跡

飯菜、點心擺了大半桌,旁邊放著兩個酒杯,一個酒壺,和一個裝飲子的大肚壺,不過除了就和飲子,桌上的飯菜都不像被動過

秦淩淵說“這位”

那仵作躬身道“小人章文”

秦淩淵繼續說,“章先生,您見到常掌櫃時,他可是全身痙攣蜷縮,手成瓜狀?”

章文回道“回大人,分毫不差”

秦淩淵說“毒不用驗了,是鉤吻”

“鉤吻?”章文若有所思,然後又說道“是了,常掌櫃口涎很多,死時身體呈抽搐狀,雖然類似的毒不少,但桌上的飯菜未動,卻只有水沒有了,這應該就是鉤吻中毒的樣子”

何康林不著痕跡的打量這位秦將軍,對著章文問道“先生何出此言”

章文說“大人有所不知,鉤吻,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斷腸草,中毒後會幹渴難忍,促使人多喝水,但喝水則會加重毒性在體內的蔓延,正所謂:急吞水急死,緩吞水緩死。”

何康林說“那這麽說,果然是那尋娘下的毒?來人”

“何大人且慢”盛長安說“大人,據我所知,尋娘給常老板送午飯這回事,已經有些日子裏,若是尋娘想殺了常老板,沒有必要等這麽久。更何況,還是用藏蘊的壺來盛毒,簡直是不打自招”

“大人有所不知”盛長安湊近何康林小聲說“這街坊鄰居都知道,常掌櫃已經有了娶尋娘過門的心思,試問,如此之下,尋娘何苦還要殺了常掌櫃,讓即將到手的榮華,竹籃打水”

何康林低頭想了一會兒,見旁邊的秦淩淵沒有吭聲,便說,“盛掌櫃所言有理,來人,解開尋娘身上的鎖鏈,將人帶來,我有話問”

“回大人”一個官差答道“剛剛小的們去鎖人的時候,那尋娘聽聞常掌櫃死了,就,就昏厥了,至今還未醒”

“混賬!”何康林瞄了一眼秦淩淵又說“還不趕緊將人放了,妥帖的送回店裏,還有,不是讓人去請常掌櫃的夫人了?人呢”

“公子”秦風走到秦淩淵跟前,伏在他耳邊說“常掌櫃的夫人在家忙著分家呢,怕是來不了了”

“何大人”秦淩淵說“今天也忙了大半日,弟兄們都辛苦了,章先生怕是還得盡快解剖,您也好去知府大人那邊覆命,明日我們再調查常掌櫃身邊的人也不遲。”

何康林倒也幹脆,帶著人走了,盛長安揉了揉脹痛的腦袋,跟著秦淩淵往門外走,說“我真沒有想到常千秋會是這樣一種死法”

秦淩淵將人拉上馬車,“頭疼吧,看你以後還喝那麽多酒”說著就要去按盛長安的額角

盛長安躲開他的手,不自然的問“你,你幹嘛”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對方一陣,情不自禁的笑出聲,秦淩淵抿著唇笑了笑,將盛長安拉過來,緩緩的按著他的額角說“你剛剛說沒想到常掌櫃會這麽死”

“嗯”盛長安閉著眼,背對著秦淩淵“常千秋這個人做生意還湊合,但對待女人實在是很差勁的很,手上有很多條人命,傳言他的發妻也是死在他手裏,如今就這麽被毒死了,算是便宜他了”

“鉤吻這個毒,其實死的挺痛苦的”秦淩淵說

“是嗎?”

“嗯”秦淩淵說“中毒後,心跳和呼吸會逐漸減緩,身體逐漸失去控制,並且因此失去語言能力,這期間他會非常清醒,知道自己已經中毒了,但無法行走,無法出生呼救,毒發後痛苦會長達兩刻鐘,然後會出現嚴重的呼吸困難,繼而導致死亡”

盛長安說“聽起來是很難受,這個毒,也算是給死在他手上的人命一些安慰了”

秦淩淵皺了皺眉,沒出聲,隔了一會兒盛長安才又開口“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比如,這個兇手,是不是來報仇的”

秦淩淵輕笑了一聲,溫熱的氣打在盛長安的耳朵上,他不自在的從秦淩淵手裏坐直

秦淩淵任由他坐在一邊,眼中滿是笑意,“我什麽都沒說,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衙門內

章文說“何大人,您看,咽喉、腹腔腫脹,各內臟充血,全身青紫、肺部水腫、淤血,導致常千秋窒息而亡的,確實是鉤吻中毒”

“行,整理一下吧,我先把文書帶給大人”

第二天一早,就有官差來鴻園,昨日秦淩淵就從客棧搬到了鴻園,非常欲蓋彌彰的住在了盛長安的隔壁

這官差來的時候盛長安還沒睡醒,秦淩淵也沒有叫他,沒想到他倒是也爬了起來

盛長安頂著睡得惺忪的雙眼,身後跟著兩個女使,打著哈欠,就進了前廳。兩個女使將各色早飯擺了滿滿一桌子,悄聲下去了

那官差年紀不大,生的唇紅齒白,穩穩當當的站在廳裏,看著這些早飯隱隱咋舌,就算是他們知府大人,也沒吃過這麽多樣的早飯,他咽了咽口水,說:“我們何大人,將昨日跟常千秋有關的人,都提到了衙門,想問問兩位貴人是否要一起”

“何康林這動作倒是夠快的”盛長安走到秦淩淵旁邊小聲嘟囔“這一大早上的”

秦淩淵心下失笑,哪裏是大早上,都快到巳時了

“小哥怎麽稱呼?可用過飯了?要是不嫌棄就坐下吃點”盛長安接過盛寧盛的粥跟那官差說

那官差回道“小的林秋儀,還有公務在身,一早也吃過飯了”

他一早就被遣出去帶人,才得了空聽說要來鴻園,便自告奮勇,哪裏有時間吃飯

“公務是來叫我們嗎?是的話就坐下勉強用些,今天準備的多了,不吃豈不是浪費了”盛長安說

林秋儀目光看著坐在一邊的秦淩淵,他昨天見到腰牌知道這位是名將軍,聽聞姓秦,如此年輕的秦將軍,不知道是哪一位,是不是那位

“叮叮叮”盛長安拿著筷子,敲了敲碗延,有些不悅的說“這個林小哥,讓你吃飯,你盯著他做什麽”

林秋儀抱了個拳“敢問,您可是秦二將軍”

盛長安“嘖”了一聲,刮了一眼秦淩淵,將筷子放在桌子上,這頓飯是沒法吃了,他就不該多那個嘴,他不過是看著小官差見到早飯眼睛都亮了,動了惻隱之心,哪成想,招來個迷弟

秦淩淵夾了個包子放到盛長安的碟子裏,又將筷子遞給他,“趁熱,涼了就不好吃了”

然後才看向林秋儀,說“我是秦淩淵”

林秋儀的眼睛蹭的亮起來,激動地神情,難以言表

盛長安打斷他說,“哎哎哎,吃飯啊,別總盯著別人看啊”

林秋儀知道自己有些失態,但是他實在是有些控制不住,端著粥的手都有些顫抖,目光也沒有離開秦淩淵

盛長安理解林秋儀,他們這一路,之所以只叫秦淩淵的字,從不主動暴露身份,就是因為想免去這方面的麻煩。

不管秦淩淵在京城把自己的名聲作踐成什麽樣,他始終是那個蕩平匪患的傳奇少年,是在邊境鎮守,使得敵兵雖虎視眈眈,卻始終不敢進犯的將軍

他,秦淩溯或者說他們秦家,都是這大武男兒所崇拜的英雄。

“抓緊吃飯,我們還要去做正事”秦淩淵說

“還有”盛長安說“不要到處說他是秦淩淵,免得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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