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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燃浮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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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燃浮萍

翌日,仍舊是裝了一車的禮品,去了吳掌櫃的住處

“吳叔叔,本來想先來拜訪您的,我幼時總是往您這邊跑,但眼下臨安還是王掌櫃說了算,這不我昨日去了那邊,今日便馬不停蹄的來看您了”

“少東家您說的這是哪裏的話,我是看著您長大的,咱們不搞那些虛的,來來來,快嘗嘗這個點心,你小時候啊,最愛吃這個”

“嗯~還是原來的味,還是吳叔叔最疼我了”盛長安撿了塊果子放到嘴裏,然後紮著手讓盛寧將一個盒子拿了過來

“還是臨安好,人傑地靈,什麽都是頂好的”說著打開盒子“這個,您瞧瞧,據說是一位大家的名畫,昨日王掌櫃將他送給了我,但我呢,吳叔叔您是知道的,平生最愛吃,字啊畫啊是看不懂的,我一想,誒,您老師行家,特拿來孝敬您的,您看看這畫能還能入得了您的眼?”

說罷就一臉誠摯的看著吳掌櫃,吳掌櫃牙都要咬碎了,這幅山水畫他跟王掌櫃要了數次,什麽條件都許給他了,但仍是不讓他看一眼,如今就這麽輕飄飄的送給了一個,吃貨

簡直是暴殄天物

“吳叔叔,吳叔叔?”盛長安在吳掌櫃眼前擺了擺手“您怎麽了?不喜歡嗎?”

“少東家哪裏的話,這幅畫實在是喜歡的緊啊,哈哈哈哈”

“可我看您臉色不好,那今日侄兒先不在你這裏蹭飯了,改日再來叨擾啊”盛長安話間透著一股子親昵,臨出門的時候,還十分孩子氣的朝吳掌櫃揮了揮手

進了馬車,盛長安喝了口茶,吩咐道“去蔣家”

這個蔣掌櫃,名喚蔣文進,平日裏看是個很中庸的角色,不顯山不露水,但盛長安知道,這人心裏憋著一股勁,很是不忿屈居王吳之下

“蔣老板之地果然雅致,只是到底素雅的了,我車上都是王掌櫃給的東西,回頭給您搬一些過來,剛剛有幾處景致我翹著就用的上”

“誒,這個地方要是塗個金色的就好了,顯得貴氣”

盛寧一擡眼,便看到他家少爺說,要給湖心亭的柱子刷上金色,差一點就笑出了聲,掐了幾下大腿才忍過去

蔣文進也忍得辛苦,他是個文人出身,很是喜歡附庸風雅,他這個宅子在江南一帶都是出名的雅,如今卻要受這個草包的指指點點,還說什麽江南才子,怕是他盛家買出來的才子,不然為什麽連春闈都撂下了

看著下人們從盛長安車上搬進來的東西,又是恨得牙根直癢癢,這個王海財,寧可將這麽寶貝的東西給這麽個東西,卻不肯拿出來給他,大家都是掌櫃,怎麽平臺就被人家給比下去了

盛長安隔了兩天才往韓掌櫃那邊去

“少爺,這幾日沒少往出送東西,溫少爺那邊送來的東西不多了”盛寧說

“無妨,眼見著這事兒便成了”

“為什麽我們大晚上的才去韓掌櫃家啊”

盛長安嗤笑一聲道“自然是為了配得上我演的戲,趕緊趕緊把酒灑在我身上”說罷,盛長安還喝了幾口

盛長安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將身上的衣服揉的皺皺巴巴,收拾停當後,晃晃悠悠的將韓掌櫃的門敲的震天響

韓掌櫃聽到下人來報,皺著眉,面色不虞的一出來,就看到盛長安坐在會客廳,沖天的酒氣差點將他熏出去

“嗯?韓,韓老板,我來找你訴苦了呀”盛長安見人來了,便畫著圈的撲倒了韓掌櫃身上

“嗝,我,我裝了一車的禮物去見王掌櫃,我是東家他是掌櫃,我還得先去拜謁他,當真是風光,呵呵,可我又能怎麽辦

人家控制著整個臨安,被他踩著的,只能認命,一輩子就只能被踩著,不管你有多大的能耐,抱負,只能被人踩著,今晚來見你,我都只能偷偷的,我這個少東家,窩囊啊,窩囊”

盛長安哭的涕泗橫流,航掌櫃將他小心的扶著坐下,嫌棄的後退一步

“少東家,您喝醉了”

“韓掌櫃,我們少爺呢?”盛寧從門外面跑進來

“誒呦少爺,您怎麽還是跑這邊來了”說著架起盛長安“抱歉抱歉韓掌櫃,少爺他喝多了”

一邊拖著盛長安要往出走,一邊小聲道“少爺您不是答應王掌櫃不來這兒的嗎?怎麽,唉”

“放開我,我清醒的很,他不讓來,我偏來,我就來,憑什麽,大家都是掌櫃,我想看誰看誰,我才是少東家,少東家,憑什麽要受制於他”

“少東家”韓掌櫃忽然叫住盛長安

“嗯?”盛長安哼出個音節,靠在盛寧說身上看著韓掌櫃

“您可想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怎麽拿”盛長安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問,繼而又自嘲的笑了聲“樹大根深蚍蜉撼樹,我能怎麽辦”

“若,我有辦法呢”韓掌櫃道“您,想不想?若您吩咐,我韓廣章願肝腦塗地”

盛長安苦著一張臉,良久問道“為什麽”

“少爺,您莫要胡說”盛寧打斷盛長安的話,想要將他拖拽出去

韓廣章上前一步,道“這本就是盛家的產業,交到您的手上,天經地義,那容得下任何人的阻撓與置喙,我見公子心細如發,且飽讀詩書,更是奇才,入喉定能將盛家發揚光大”

“真的?”盛長安傻傻的問

“自然是真的,我本就是追隨夫人來的盛家,自然也是要永遠追隨您”

盛長安哽咽出聲“好啊,謝謝韓掌櫃,謝謝!”

盛寧一邊說“少爺你莫要心血來潮”,一邊跟韓廣章說“少爺醉了,韓掌櫃切莫放在心上,這種事哪裏是說說就能行的,王、吳幾人,唉,罷了,韓掌櫃切莫聽信少爺胡說”,接著便連拖帶抱的將盛長安帶了出去

“主子,盛公子這是在做什麽?”秦風趴在房頂上問

這幾日他們左等右等都不見盛長安,只能偷偷的跟著,只是盛長安的行為實在是讓他摸不著頭腦,因為每次都顯得盛長安非常,傻

今天來這個韓廣章家哭著一通,秦風是完全看不懂了

“還能做什麽,做壞事唄”秦淩淵翻身出了韓府

見秦風滿臉糾結只能繼續說

“他來臨安無非是要接管鋪子,但這四個掌櫃不太聽話,所以我們的盛公子打算來個合縱連橫,各個擊破”

“最終是選擇這個韓掌櫃嗎?我看此人陰險的很”

“不,他沒有選擇韓廣章,或者說,他選擇了讓韓廣章去‘送死’”

“主子,您好好說,我根本沒明白,他們剛剛說的不就是韓掌櫃幫忙拿回屬於盛公子的一切嗎?”

“哼”秦淩淵嗤笑一聲“靈均這幾日的動作,韓廣章很是清楚,所以他自然也會覺得這少東家確實是個草包,韓廣章一直屈居那王、吳幾人之下,怎會甘心,如今可以借少東家之手,鏟除這幾個人,何樂而不為呢?

況且在他看來靈均沒什麽本事,那麽便極容易掌控,以後挾天子以令諸侯,還不是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如此為了得到靈均的信任,自然是要做出些努力的,只是他越努力,死的就越慘。

如今這四個人已經生了嫌隙,韓廣章又像個小梁小醜一樣上躥下跳,其餘三個人為了保住自己,自然會向靈均去賣乖,誰還沒有個把柄呢,屆時,韓廣章則變成眾矢之的

而靈均殺雞儆猴的計策也就奏效了,其他小掌櫃會乖乖的聽話,而王吳蔣三人結盟分崩離析,離被收拾也就不遠了”

秦風艱難的吞咽了一口口水,“盛少爺,平時笑的那麽可愛”

好不容易料理了幾個掌櫃,盛長安一早想去客棧找秦淩淵,這幾日他忙得昏了頭,什麽都顧不上,如今好容易得閑,定是要去將秦淩淵給拉倒鴻園來,

只是還沒等他出門,就被溫思齊堵在了家裏,拖著他非要去見人,一路將他拽到了藏蘊

溫思齊道“我和你說,這兩日來了個妙人,無人知道他的姓名,這臨安的女才子們都叫他謫仙公子,此人不僅長得好,還極擅對弈,還頗有才學,竟無人能破了他的棋局”

“哎呀,所以呢,我今天真的是有事,明日再陪你看什麽謫仙公子啊”

“哎呀,不行”溫思齊將人拉住“溫言禮你知道吧”

“你那個庶出的妹妹?”

“是啊,要給她說親了,我娘找了很多門當戶對的她都不成,照著溫言禮的性子,定是很喜歡這人的皮囊,說不定就成了”

盛長安翻了個白眼,覺得溫思齊簡直就是在亂點鴛鴦譜,而且作孽,那溫言禮實在是個不好相與的,找了很多門當戶對的,怕是人家都不成,整個臨安誰不知道溫家二女兒是個刁蠻任性的主兒,沒人敢惹。

眼見著被溫思齊拖到了藏蘊,盛長安這才發現,藏蘊已經被一群姑娘圍得水洩不通,倒是不吵,只是看著很是惹眼

仗著身高,他很容易見到裏面的場景,兩個人坐著對弈,巧合的是,這兩人盛長安都認識,一個是常柏鈞,一個便是他正想找的秦淩淵

秦淩淵的裝束與以往完全不同,穿了身天縹色的紗衣,顯得他有些纖細,沒束發,只將頭發半披著系在腦後,劍眉星目,微風吹來添了一絲靈動,像是天上的仙人,怪不得那些人給他去了謫仙公子的名號

跟他一對比,昨日清冷的常柏鈞今日到有幾分人間的味道,他似乎有些男生女相,蹙眉凝神沈思的時候,很是動人

秦淩淵和常柏鈞殺的很精彩,盛長安的思緒不知是被棋局占據,還是別的什麽東西,尋娘來問他們吃什麽,他都沒有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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