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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鎖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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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鎖紅線

處理了人,盛寧和秦風在外面趕車,盛寧懶得理他,一腳將人踹下了車

盛長安跟秦淩淵在車裏,因為經歷了大悲大喜,又剛剛哭過,盛長安這會兒完全沒了平日的俏皮樣,安靜乖巧的很

“你怎麽回來了”盛長安問,聲音裏帶了些鼻音

秦淩淵有些無奈,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坐到盛長安的身邊,終究是開了口“我自是要回來的,靈均,你就這麽自己走了?是要拋下我了嗎?為什麽呢?我們不是說好一起的嗎?”

秦淩淵的聲音低低的,緩緩的,一點也不咄咄逼人,但盛長安一個能回答上來的都沒有,好在沒有點燈,免去了他不少的尷尬

秦淩淵等了一會兒不見回答,也不勉強,他拉過盛長安的手,輕輕的揉剛剛玉佩硌出的印子,盛長安被他揉的整條胳膊都酥酥麻麻的,想抽回手,卻未能如願,黑夜裏他擡起頭想看秦淩淵的表情。

他看到了秦淩淵異常明亮的雙眼,借著月光,真摯的不真實

秦淩淵望著盛長安的眼睛,輕聲說“我長這麽大,不知道什麽是害怕,但今天我知道了”

“正因為這樣,有些話,我想要說出來,不想給自己後悔的機會”

“你忽然決定要走,是不是因為秦風和你說,我回去是應母親之命,求娶永安侯府嫡女沈書凝”

盛長安下意識反駁,“我”

秦淩淵打斷盛長安的話,“靈均,你聰慧敏察,洞悉人心,想必早已知曉,我的心意”

表白的話被秦淩淵這麽直白的說出來,盛長安的耳朵臉頰逐漸發熱,他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什麽話來

“跟靈均比我就遲鈍許多,一次次的試探都無法確定你的心意,直到這一次你拋下我獨自去臨安,我托大的猜測,你是因為我回去娶親,吃味或是心灰意冷,才連秦風都拋下的是嗎?”

被戳中心意,盛長安臉紅的像是要滴血,又有些臊得慌,勉強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我沒有,我只是”

“天京的事,我都想起來了,還有,我沒有按照母親的要求,我不娶沈書凝,也不會娶任何人,我回來了”秦淩淵說

這話無異於在盛長安的耳邊炸開一陣響雷,有什麽話甚至要脫口而出,但被忍住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沒有回應,即使秦淩淵的表白,幾乎讓他有落淚的沖動

像是知道他的顧慮,秦淩淵說“靈均,你只管告訴我,你是不是也喜歡我”

喜歡嗎?盛長安問自己,當然是喜歡的!不喜歡就不會聽到求親的消息,心痛到無以覆加;不喜歡就不會因為難受,沖動動身去臨安,更不會拼著一條命,也不肯交出玉佩。

但喜歡有什麽用的,沒有永安侯府,還有其他世家大族,沒有沈書凝還有張書凝,李書凝,鎮國公府迫於皇權可以同意秦淩淵不做將軍,但不可能任由秦淩淵不娶妻,到時他又該何去何從。

是讓他放手離開,還是活在陰影裏,無法見人,亦或是跟一個或幾個女子共事一夫?都不會,到時候,他大概會將秦淩淵擄到一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把人關起來,藏起來。

秦淩淵見他久久不說話,手卻抖了起來,心疼的握住盛長安的手,期待的說“靈均,你看看我,其他的你都不要管,你就告訴我,是不是也喜歡我”

秦淩淵的眼睛赤誠坦然,又充滿無盡的期許,像是將一顆心,甘願的捧給你,就那麽看著他,盛長安感覺自己心裏酸酸軟軟的不像樣子

半晌,盛長安垂下眸,輕聲說“不是”

秦淩淵眼中的光,漸漸熄了,繼而他不甘的扯著盛長安的手,問“寧可死,也要護住我的玉佩,你跟我說,不是,”

“不是”盛長安將手抽回“你說過這玉佩能在軍中起到作用,我才”

“盛長安,你連死都不怕,承認喜歡我,就那麽難嗎?”

“知隱,我們這一路上,相互扶持親如兄弟,如此不好嗎?”

秦淩淵沒再繼續開口,馬車裏靜到能聽到樹葉的沙沙聲

不知過了多久,秦淩淵略略帶了些笑意開口道“靈均見諒,適才是我冒昧,多有得罪,不早了,休息吧,明日一早我們應該就能到臨安了”說罷,利索的出了馬車

“主子?”秦風見秦淩淵翻身上馬,疑惑的問了一聲“您怎麽,從車裏出來了?”

秦淩淵沒說話,騎著馬,跟在馬車的後面,眼見著很是失落

“主子,當初是我不對,是我”

“不關你的事”

秦風著急的說“但是主子,盛公子是什麽樣的人您清楚得很,我遲鈍我笨,但盛寧都看得出來,我想盛公子也是同您一樣的”

秦淩淵瞥了秦風一眼,抿唇笑了笑“還不算傻”

秦風疑惑地說“那您怎麽?”

“我怎麽不纏著靈均讓他松口?”秦淩淵說“我讓他開口是沒有用的,得他自己想清楚才行”

秦淩淵了解盛長安,他有自己的驕傲,這二十年來一切順遂,什麽都唾手可得,如今他的猶疑和顧慮如此之久之深,甚至不敢往前邁一步,那麽僅僅靠著秦淩淵的努力是不行的,這道坎終歸要盛長安自己邁過去,否則,以後但凡遇見點波折,他都要動搖和退縮。

前路秦淩淵已經鋪平了,就看盛長安什麽時候能想明白,下決心,不過沒關系,他有的是時間跟盛長安耗下去。

“孟驍的事情處理好了?”秦淩淵問

秦風回道“處理好了,他功夫不錯,拿了信,這會兒大概已經起身去福州大將軍那邊了”

秦風將那夥賊人殺的七零八落,唯獨剩下一個孟驍,之所以沒殺他完全是因為,在纏鬥數招之後,孟驍忽然就棄了兵器,秦風只能將人扔在一邊。盛長安說清了來龍去脈,還了孟驍的清白。

秦淩淵便休書一封,說“大丈夫頂天立地,你若有心悔改,拿著此信,去福州軍營,自有另一番天地”

因為連夜趕路,第二日一早便到了臨安

盛家在臨安有一所宅院,以往一入夏盛夫人便會到揚州久住,一方面是為了躲開讓他厭煩的盛老爺,一方面也是為了方便照看這邊的生意。如今生意要逐步交到盛長安手裏,今年盛夫人便沒有再下揚州。

“公子,我們先去鴻園,還是先去鋪子”盛寧問

“去鴻園吧”盛長安說,然後又拉著盛寧小聲的說“讓知隱他們也和我們一起”

“啊?公子”盛寧為難的出聲,昨晚見著秦淩淵從馬車裏出去,他的心就往下沈了沈“您昨日說了那傷人的話,秦公子怕是”

盛長安擰了一把盛寧,頗有些氣急敗壞的說“你啰嗦什麽?讓你去就趕緊去”

他何嘗不知昨日說錯了話,但他實在是沒有辦法,原以為秦淩淵回去娶妻生子,他遠遠逃離便好,但誰承想,秦淩淵不僅沒娶妻,反而回來了,不僅回來了,還說了昨日那些話。

如果說他聽到那些話沒有觸動,那是假的。他甚至有一瞬間想脫口而出,應承了秦淩淵,但他不能

因為昨晚的事情,他糾結的一宿未睡,甚至破罐破摔的想,保持之前樣子不好嗎?為什麽非要逼他做出選擇,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但是就是不想做,想像個蝸牛一樣,縮在殼裏,得過且過。

“靈均”盛長安還在胡思亂想,就聽到有人叫他,他一擡頭便對上了秦淩淵的眼睛,只是瞬間,盛長安的心微微刺痛,那雙眼睛裏全是禮貌和疏離

秦淩淵說“靈均,進了城便沒有危險了,我跟秦風先去找個客棧”

盛長安眉毛頓時皺了起來,“知隱,我不是,誒,哎,哎!”

秦淩淵牽著馬慢慢悠悠的往城裏進,完全沒有理會後面的盛長安,很快兩個人便被往來的人影掩蓋了,盛長安氣的捂著胸口喘氣

“怎麽?我是雇他當鏢師了?什麽叫沒有危險了,先去找客棧?我就是這麽過河拆橋的人嗎?”

盛寧聽著不說話,又莫名其妙被盛長安伸手揉了幾下腦袋,盛寧從盛長安手裏把腦袋救下來,敢怒不敢言的囁嚅“早知道這樣,您較什麽勁啊”

“你說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公子您坐好,坐好,我們先去鴻園”將話頭岔過去,盛寧繼續安撫說“秦公子心都在您身上,他還能跑了不成,要不然,他為什麽跟您來臨安啊,直接走了不就好了”

聽了盛寧的話,盛長安若有所思,想到昨晚的光景,如今他實在不敢托大,只希望秦淩淵只是一時難以接受,不會一直跟他如此僵持

盛長安在鴻園等到了中午,聽著下人來報,秦淩淵他們已經在客棧住下,眼見著日頭烈了起來,他人也開始煩躁

盛夏炎熱,他換了一身金葉色的紗衣,靠在貴妃榻上喊“盛寧,盛寧?”人沒叫來,盛長安更是氣不打一出來“人都死哪兒去了?”

“少爺”一個端莊的女使走進來,規規矩矩的站在一邊

“玄光?”盛長安見到人將衣服拉好,鴻園他來的次數不多,裏面的雖說都是他母親的人,但他的飲食起居仍舊還是盛寧在打理,“盛寧呢?”

玄光楞了一下,說“回少爺,剛回來的時候,您讓盛寧去每家要賬本子去了”

盛長安這才想起來,他到了鴻園就將盛寧打發出去了,就是為了打這些掌櫃們個措手不及。

臨安這邊多經營綢緞茶葉買賣,掌櫃都是從前跟著盛家的老人,只是也保不齊有生了別的心思的人,之前母親就跟他說過,雖說用人不疑,但也要時時監察,人心最是經不起考驗。

“你先忙去吧”盛長安揮了揮手讓玄光下去

“少爺”玄光說“不知您來臨安,冰還沒有備下,聽聞近日有家店開始賣冰涼的飲子,傳聞炙手可熱”

“當真”盛長安登時從塌上坐直

玄光抿了抿唇,笑著說“是,就在西街常掌櫃家對面,我去讓人給您帶回來些嘗嘗”

“怎麽好好地店,開在常老賊旁邊,沒來由的晦氣,罷了罷了,我自己去吧”盛長安一邊抱怨,一邊讓玄光進來

玄光拿了旁邊的腰帶給盛長安系好,又將旁邊的玉佩給他墜上,說“少爺的這個玉佩成色極好,只是之前沒有見到過”

盛長安低頭看了一眼那個麒麟玉佩,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連吃冰的心思都淡了,玄光見狀雖不知原因,但也知道自己失言,想了想又說“那飲子店裏還有各式糕點,麥光買回來過,確實不錯,少爺也可以試試”

盛長安淡淡的應承著,後又說“不必叫人跟著,盛寧回來讓他去店裏找我就行”說罷,獨自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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