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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鎖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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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鎖紅線

慶國公府的花會上沈書凝失蹤了,兩個丫頭急得昏頭昏腦的找上了沈夫人,等找到沈書凝的時候,她被隋林背著,人已經昏迷了。沈夫人被嚇得花容失色,慶國公夫人臉瞬間就白了,自己花會上,讓一個貴女出事,若是傳揚出去,她後半輩子都踏不出府門了

是以,事情被心照不宣的瞞下了,隔天秦夫人便親自去了永安侯在京的府衙,沒過幾日,永安侯府嫡女與隋林的婚事就傳了出來。原來在渝州的時候,永安侯就屬意隋林,只不過當時女兒年幼,如今到了適婚的年紀,這才進京來,想求陛下個恩典

德祐帝自是無有不應,有一個秦家在前,他本就忌憚這些武將,憑隋林如今的成就,他還怕聯姻後有投鼠忌器,沒想到這姻緣,竟落到了一個一文不名的永安侯府頭上,讓他如何不喜,這分明就是個皆大歡喜的結果

鎮國公府

“你看看,你看看,好好地姻緣就落在了人家隋林的頭上”秦夫人氣的步搖都抖動起來“你,你”

“好了”秦長青一邊給秦夫人搖扇,一邊安撫著自家夫人

“什麽好了好了,你就會和稀泥,你看看你的好兒子,我腦袋想破了,才想到這麽一個不委屈他,也不會招致禍患的姻親”

“瑾禾”秦長青叫了秦夫人一聲

秦夫人知道失言,但也沒在意“他可倒好,到手的鴨子飛了,我就該打死這個小混賬”

秦夫人連著罵了一盞茶的時間,連氣兒都沒有喘,秦淩淵趁著氣口趕緊奉了茶,伏低做小的展開扇子也幫忙扇著

“母親”秦淩淵叫了一聲“您何必發這麽大脾氣,您現在又何嘗不知隋林與書凝的內情”

“呸,你還有臉跟我提這個”秦夫人飲了口茶,喉嚨舒緩了許多,秦淩淵不提這個還罷了,一提這個她更是氣不打一出來

出事的第二天她登了永安侯府的門,原本是想道歉,沒想到一見到永安侯夫人,對方就端端正正的給她行了禮,倒是把她弄的楞住了。說開才知道,沈書凝昨日一回來便坦白了跟隋林的事情,這樣做無非是想讓永安侯騎虎難下,這門親事不成不行

“隋林,啊!人家,人家都知道先下手為強,你可倒好啊,毀了名聲也要給人做嫁衣,還合起夥來騙我”秦夫人伸手將秦淩淵的耳朵捏住,直接就轉了個圈

疼的秦淩淵嘶嘶的直抽氣,一邊的秦長青見狀,趕緊深有所感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母親母親母親”秦淩淵趕緊把自己的耳朵救出來,頓時火燒火燎的疼了起來

秦夫人發了好一通脾氣,氣兒也消的差不多了,看著秦淩淵一邊紅彤彤的耳朵,頗有些心疼,她如何不知這本不是秦淩淵的錯,人家兩個人早就有情有義,棒打鴛鴦也不是她這個侯爵夫人能做出來的事兒,但孩子畢竟大了,婚姻之事她如何不操心

“母親”秦淩淵開口,這一聲極輕,卻讓秦夫人的心忽然有些沒底

“父親,母親”秦淩淵又叫了一聲,然後跪在秦家父母面前“孩兒不孝,一身武藝無法為秦氏一族揚名,如今遠離京城,亦不能時時盡孝”

秦長青開口道“說什麽糊塗話”

“孩兒知道,因為我的婚事,父親母親定是夙興夜寐,這才選中了沈家妹妹,無奈姻緣天定,是孩兒沒有福氣”

秦夫人要說什麽,但終是沒有開口,秦淩淵繼續說

“當日父親母親在祠堂的話,孩兒如今已經明白,不是我秦家不好,亦不是我秦淩淵有行差踏錯,只恨生不逢時,無奈辭官遠行。這些時日孩兒漸漸想通了,居廟堂是為忠君,遠江湖亦是愛國,如此也沒有辱沒秦氏忠君愛國的家風”

秦夫人偏過頭,擦了眼淚,秦淩淵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苦,沒有人比她這個做母親的更了解,從小立志,如今卻壯志難酬,讓她如何不心痛,但秦家已經無法同時存在兩個將軍了。

“父親母親”秦淩淵恭恭敬敬的磕了頭,緩了緩情緒,“秦家危局,孩兒思忖甚久。

帝心不可測,猜忌已起,不論秦家如何,都是如鯁在喉。但如今外敵仍虎視眈眈,因為忌憚父親與兄長,所以一直龜縮不出,養精蓄銳,只等反撲。故強敵一日不除,那秦家便可一日安穩。

如今太子自小便由先帝教養,後跟隨父親一起抗敵,清楚父親為人。先帝駕崩太子回京後便遭忌憚,是以可以感同身受。如今太子雖表面式微,但絕不容小覷,觀其為明君之相,待新君即位,秦家之危可解。

今此一遭,孩兒已厭倦朝堂紛爭,亦不願卷入其中,江湖雖遠,卻是另一番自由天地。待他日破局,讓玉兒襲爵就好”

“你,你這是什麽話”秦長青又心疼又詫異的望向秦淩淵

他這個兒子,戰場殺敵、排兵布陣之能出類拔萃,但若讓他沈下心思考朝堂,那就像是頭倔驢,也正是因此,所以在被調入京城後,他對秦淩淵就多有放縱,不想他過的太苦

但如今,卻將朝堂之事想的如此透徹,就連退路都做了安排,這讓他心裏很沒有底

秦淩淵再叩首,繼而開口道“祖父送給孩兒的那枚玉佩,孩兒已經找到主人了”

言畢,滿室皆靜

“嘩啦啦”

“母親!母親!啊!疼疼疼”

“父親,饒命啊,父親,父親,嗷”

“砰砰砰”

“不孝子,我讓你禍害人家,學的都是什麽浪蕩事兒”

“看我不打死你個小混賬”

“痛痛痛”

“啊!!母親”

憶之,秦夫人的陪嫁丫頭,如今秦家宅院裏最最體面的管事媽媽,聽著屋裏面雞飛狗跳的打罵聲,無奈的嘆了口氣,姑娘沒忍住就算了,怎麽國公爺也動了手,不是說好了,沈書凝這件事本錯本不在孩子。

秦淩淵是被秦川扶回去的,鎮國公府遵循著一貫的理念,再生氣也不能打臉,畢竟第二天上學、執勤、上朝都得用臉。

晚風接到人的時候,嚇了一大跳,明明走之前說的好好地,無非是數落幾句,如今怎麽就這麽給送回來了。

見晚風紅了眼眶,秦淩淵從秦川身上下來,齜牙咧嘴的往朱雀堂裏面走“沒事,手下都有著輕重呢,還不到祖父當年的十分之一”

說完他就知道不好,眼瞅著晚風的眼淚都要下來了,當年老國公爺之嚴厲,整個秦府都是望而生畏的,尤其那會兒秦淩淵尚且年幼,往往一日下來,半條命都丟了。

“快停了吧”秦淩淵笑著說“祖父那會兒也是看著兇險,他有分寸著呢,哪一回,不是第二天就生龍活虎的”

進了屋,月白已經備好了藥,秦淩淵將上衣褪下,青青紫紫的印記已經顯現,月白不忍心的撇過了頭,身為下人,沒辦法苛求主人家,只能將氣都撒到沈書凝身上,“書凝小姐到底靠不靠譜,不是說好了私下裏要講出來的嗎?怎麽還打的這麽重”

“不是書凝”秦淩淵抿著唇想起剛剛的情形,心滿意足的笑了笑說“是旁的事兒”

晚風在一邊輕柔的上著藥,一邊若有所思,傷確實不重,都是些皮表的鈍傷,可見國公爺和夫人到底是留著分寸的,沒一會兒藥便上完了,伺候秦淩淵凈了手,晚風忽然開口問“主子,可否要晚風幫忙收拾行裝,備好馬?”

“晚風姐姐”月白驚詫的喊出了聲

就聽見秦淩淵含著笑意的聲音道“如此,多謝晚風姐姐”

回京十日後,秦淩淵奔著吳州的方向,策馬而去。

秦夫人被秦長青攬著,望著逐漸遠去的兒子,又無奈又憤憤的說“可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接著又憂心的說“怎麽偏偏就選了最不好走的路”

秦長青笑著說“就這麽由著他了?”

秦夫人翻了個白眼,掙開秦長青的手,利落的轉身回府,“怎麽?自己生的孩子自己心裏沒數?是你能左右的了他,還是我能?少在這兒給我試探,有這時間,還不如教教你兒子怎麽把人給我娶回來”

被推開鎮國公不惱反笑,看了看早已沒影的兒子,想到前些日子的話

“孩兒心系於他,這輩子,若是能終成眷屬,便帶人回來,一同盡孝;若不能,還請父親母親原諒孩兒,這輩子只此一人,再無其他。”

秦長青,“淵兒,你還小,雖說秦家確實得一人心,攜百年手,但你”

“孩兒想的很清楚,我設想過離開他,娶親生子,但每每都心疼難忍,這次回來,亦歸心似箭”

“給,給誰了?”秦長青看了面色難測的秦夫人一眼,對秦淩淵問道

“江南首富盛家嫡子,盛長安”

“做,做生意的,夫,夫人,做生意的,可行?”

秦夫人實在沒忍住給了自家侯爺一個白眼,深呼吸了幾次,才勉強忍住怒火

“你可知,這條路不好走”秦夫人問,眼眶有些發紅

秦淩淵好養的很,除了打小立志,其他的任何都毫不在意,沒什麽想要的,所以之前的打擊對他而言,無疑是毀滅性的,如今他只有這一點點所求,自己這個做母親的,哪裏忍心拒絕

“與我而言,甘之如飴,惟願父母清名,秦家門風,不會因我所辱”

秦夫人“放屁,我看日後誰敢置喙”

想罷,秦長青高聲陪著笑說“夫人說的對,兒孫自有兒孫福,不強求不強求”,然後紮著兩只手,向著秦夫人的方向追去“誒,夫人,夫人,你等等我啊,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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