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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鎖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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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鎖紅線

月光清冷,將盛長安的影子拉的又細又長,像是一陣風就能將人吹散,他摩挲著手裏的燕窩,一步一步往回走

如今秦家即便不是如履薄冰,也需時時小心,如今能與永安侯結親,算是最好的結果了,要找一個沒有實權又配得上身份的,也屬實不易,秦夫人定是不願錯過這樣一個合格的兒媳

那爵位,怕是早就有了傳給秦淩淵的念頭,只不過,如今借著成親的由頭請旨而已

如此,於皇帝而言,爵位傳到一個虛職之人手中,而非是功高蓋主的鎮國公,也算是進一步削弱了秦家的權勢。

於秦家而言,能保住這個爵位,就能保秦家此世不落,保住秦家數百口姓名,也算是兩全之策了。

“成親啊”盛長安深深的嘆了口氣,擡頭望向月亮,想起了當日秦淩淵的心願,願父母安康順意,秦家此世無憂

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月光灑在他的臉上,泛出一道淚痕

第二日傍晚,陸闌夢急匆匆的把盛長安拉住問“你要走?”

她這幾日因著準備婚事,忙亂的很,眾人體諒,盡量不去打攪她,所以知道的就晚了些

盛長安將送來的賬本理好,放在一邊,柔聲說,“放心,嫁妝都備下了,也囑咐了馮掌櫃,他會送你出嫁,鎮國公府的嫁”

“誰要問這個”陸闌夢第一次打斷盛長安的話“就這麽走了?不等主子一起嗎?”

盛長安垂眸,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低聲道“秦淩淵有更重要的事情,後面我和盛寧就可以了”

陸闌夢道“為什麽這樣,你跟主子明明是”

盛長安登時打斷她“闌夢慎言”

陸闌夢無奈的嘆了口氣,說“我慎言什麽?就這麽不明不白的走了?一點都不爭取?就這麽認了?你說話呀”

“不然呢?”盛長安說“我要待在吳州苦苦等他?還是沖到京城把他搶回來?跟永安侯府嫡女大戰,爭一個男人”

陸闌夢說“有什麽不行嗎?回京又不是主子自己想的,是夫人她”

“闌夢!”盛長安語重心長,像是安撫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陸闌夢繼續道“一直畏畏縮縮,最後錯過,再去後悔嗎?明明就差一層窗戶紙,不去捅破,反倒以為對方好的名義,放棄對方,這不是愛,是自私”

這話就像一把刀,將盛長安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斬的七零八落,讓他們紛紛曝在陽光下,他所有的掙紮,都只不過是太懦弱的

但原本的他不是這樣的啊。

陸闌夢見盛長安不說話,只摩挲著那枚玉佩,知道自己失言,她緩了緩語氣道“我與君堯如今難得修成正果,不也是因為有君堯的抗爭,您和主子的幫忙嗎?為了主子,也為自己,至少努力一次啊”

“我跟你不一樣”盛長安輕輕開口“方夫人不同意你嫁進方家,無非是她膚淺,認為你出身普通,高攀不上他們,給你夢妝是添了你的嫁妝,鎮國公府出面是擡了你的身份,但我不一樣”

“我們之間不是靠外物能補全的,況且”盛長安垂下眼睛

陸闌夢像熱鍋上的螞蟻,“那或者,你試著等等他,相信他,主子他,他也許會回來找你呢”

“他來找我,便是忤逆了秦夫人,負了秦家,他來找我,便是斷送他一生所求”

“或許,他的一生所求變了,是你了呢”

“哈”盛長安笑了一聲,“你不了解男人”

“呵”陸闌夢嗤笑一聲“你不了解愛情”說罷負氣而去

盛長安有些悲涼的望向窗外的月亮,是在什麽時候,這份感情開始變得不一樣了呢,他們最初的見面是在京城,高遠當街縱馬,千鈞一發之際,自己被他從馬蹄下堪堪救起,一眨眼的功夫,還沒從驚嚇中回過神,那人已經轉身離去了

如今想來,是有些英雄救美的情節的,不然,當晚也不會畫了那幅畫。當時只當做是慕強和對少年將軍的崇拜,畢竟,大武的熱血男兒,哪有不傾慕他的

但回味樓時,知曉他的兔死狗烹,看著他醉倒在一堆酒壇裏,眼裏藏著不甘和委屈,自己是有些心疼的,所以借魚講事,只想幫他排解一下心中的憤懣

後來,聽聞他鬼門關走了一遭,而後放浪形骸,當街打人,不是沒有擔心過,只是兩人沒有絲毫的交集,在回味樓等過幾次,但再未得見,擔心是自己的話說的過重,卻也無可奈何

再後來七錄齋再見,眼見著他一拳打斷了高家人的鼻梁,那一刻,說實話是有些怕的,但轉瞬間忽然就想明白了這人的意圖

這樣一個清風霽月,奮勇殺敵,保家衛國,戰功無數的人,卻只能自毀前程以自保,他心裏便猶如打翻了五味瓶,一時間難以言表

所以,後面追著他,纏著他,帶他去青時戲耍他

盛長安忽然一笑

也都是想拉住他,自毀雖能暫安帝王之心,但自己又如何忍心,尤其是當他知道,少年將軍名頭由來的時候,有一瞬間覺得,這一切都不值得,為了那龍椅上的人,出生入死,回報他的確實無邊的猜忌,當真是荒唐又可笑

可他說什麽,他說,他身後不是那高高在上的龍椅,是萬家燈火,是闔家團圓

他盛長安原就不喜仕途,如今更是厭惡,所以那天鼓起天大的勇氣,問他要不要隨自己一起,那一瞬間,整個世界都是靜的,唯一能聽到的,就是自己狂亂的心跳

所幸,萬幸,他答應了

而後的時光都是美好的,他們一起趕路,一起拌嘴,一起賞景,又一起破了案,沒有比這更好的日子了

再後來,那個四周盡暗,只有一盞燭火的夜晚,那個將碰未碰的,吻

所以究竟是什麽時候呢,他們一起經歷的太多了,自從被救起那一刻,其他的都很是順理成章,這份感情,雖不知何時而起,卻早已深入骨髓

今日闌夢的話,他不是沒想過,他何嘗沒有幻想過,他是秦淩淵的一生所求,與他長相廝守呢,大武不是沒有男子成親的前例,但他與秦淩淵的身份實在相差懸殊,即便他自毀至此,但仍舊是忠武將軍,仍舊是鎮國公府的世襲侯爵。

無法高攀,或者即便鎮國公府同意,那也是作,妾。

每每想到此,他都難以控制自己的惡意和瘋漲的妒忌

盛長安緩緩地吐了口氣,自嘲的笑出了聲,他竟然理解了深宅大院裏為爭寵不擇手段的女子,

太難堪了,他想,實在是,太難堪了。

翌日,清早

“盛公子,主子吩咐過的,我要保護您的安全,您不能將我扔下啊”秦風急得團團轉,他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主子會打死我的,您可憐可憐我吧”

“他打死你做什麽?”盛長安笑著說“鎮國公府的東西眼看著要到了,你留下來接應最合適不過,莫要推辭,盛寧也給你留了地址,接應完,你自來尋我們便是”如果那會兒你還沒有被叫回京的話。

盛長安沒有再與其他人道別,跟盛寧一車一馬,出發去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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