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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魂續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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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魂續鐘情

回去的路上,盛長安有點洩氣,頭一漲一漲的痛,何家這邊也沒有什麽線索,無非是些雞毛蒜皮的事兒,屋內沒有響動,也沒有外人進來,潘家更是沒問出任何線索

他看著一直往前走,絲毫沒有註意到他的秦淩淵,有些無奈的說“接下來怎麽辦”,秦淩淵仍是一言不發的往前走

盛長安莫名的有一股火氣,他拉住秦淩淵的胳膊,將人拖到胡同裏,然後大聲說,“你一個勁兒的往前走什麽!沒聽見我再和你說話嗎”

秦淩淵看著一身怒火的盛長安,怔楞片刻,然後竟然笑了,接著就那麽看著他,也不說話,盛長安吼完火氣就散了大半,如今被他這麽看著,倒有些底氣不足,卻仍梗著脖子說

“你看著我做什麽,我問你話呢”

秦淩淵整了整被盛長安扯開的外衫,沒再打趣他,只是說“抱歉,剛剛想事情有些走神,你還記不記得,伯父說過,潘家擡著聘禮去曲家提親的時候,曲家是拒絕的,據說媒婆還因此受了些委屈,只是後來忽然就同意了”

“記得啊”盛長安說“不過後來潘大不是寫了大半年的信,所以才同意的,也不算是突然”

“嗯”秦淩淵舉步朝著胡同外面走去,然後說“試問,你是曲家父母,有潘家這樣一戶人家上門提親,你會不同意嗎?”

盛長安沒回答,皺著眉,照理,曲家如此的貧寒之家,若是能嫁入這樣的門戶做了正妻,自然是燒了高香,哪有拒絕的道理

秦淩淵看了盛長安的神色,也沒有在追問而是說“偏曲家就拒絕了,是何緣由呢?這是其一”

盛長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秦淩淵接著說:“而後,潘公子親自前往,且為表真心,開始以書信寄情,曲家便同意了這門親事。那又為何會同意呢?這是其二

盛長安:“婚姻之事,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許曲家父母在看到潘大的誠意,當然也是權衡利弊後,就同意了,這也不足為奇”

“好,暫且認為是這樣”秦淩淵說,“單從潘家的角度來看,按照這個案件的發展順序,潘曲兩家結秦晉之好,新婚夜易安沒鬧成洞房,反倒不慎將刀掉落,第二日索要刀時,被曲美妍告知潘柏俊已死,而兇器正好就是那把刀,接著潘柏俊下葬,曲美妍孀居開始

忽有一天,一個人找上門,來說自己是借屍還魂的潘柏俊,潘家人一開始定然是不相信的,後來便以潘家之事做驗證,這男子對答如流,所言之事分毫不差,當日潘府眾人均能作證,故而被潘家認回,後更是傳出了兩人恩愛異常的美談。那這男子是對潘家之事了如指掌的呢?這是其三”

盛長安說“借屍還魂根本就是無稽之談,這世上哪有鬼神,此三點也確實可疑”

“而且你有沒有發現,這重生的潘公子,很是不喜歡潘夫人的碰觸,潘夫人幾次心疼的去拉他,都被他巧妙地化解了,而且他坐下也是更偏曲美妍,即便後面安慰潘夫人,也就只是伸著胳膊,安撫潘夫人也就只是拍拍手,再無其他,透著一股子生疏”

“你可是有什麽猜測”盛長安問,接著又說“不管這個借屍還魂的潘柏俊,是不是有問題,有什麽問題,我總覺得這個曲美妍不簡單”

幾日後,知府的帖子送到了潘府,設宴款待潘柏俊。潘柏俊應邀赴約,席間,除了顧正則,還有天京各行業的翹楚,潘家的事兒鬧得沸沸揚揚,眾人都想見見這個借屍還魂之人,早早便等在席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開始說起借屍還魂之事,由於實在太過離奇,眾人你一言無一語,輪番的問問題,又輪番的敬酒給潘柏俊,沒一會兒備下的酒就見了底兒。

顧正則端過一邊侍女遞過來的酒壺,將潘柏俊的杯子斟滿,說“你重生而來,是我們天京的祥瑞啊,故而特意宴請。回頭本官還要奏報朝廷,嘉獎於你”

潘柏俊聞言,受寵若驚,連連幹杯,周圍的人聽了更是諸多溢美,紛紛恭喜,潘柏俊幾乎將那壺酒都喝了。

顧正則擺了擺手讓周圍伺候的人下去,席上的人有些奇怪,逐漸安靜下來,顧正則看著坐在旁邊迷迷糊糊的潘柏俊問“本官問你,你姓甚名誰,家住哪裏”

潘柏俊含糊不清的答道“我,我叫,張嘉寧,家住張家村”

眾人聽到張嘉寧的時候,就很詫異,而後更是震驚萬分,喝進去的酒瞬間都醒了,顧正則環視一圈,然後叫人進來將張嘉寧捆了,扔進了大牢

潘老爺很晚也不見兒子回來,正想去衙門看看,沒想到還沒出門,衙役就闖了進來,要將曲美妍帶走,潘老爺惦記兒子,跟著衙役一起去了衙門。

衙門裏燈火通明,顧正則高坐臺上,見曲美妍被帶回來,開口問道“曲美妍,你與張嘉寧是何關系”

沒等曲美妍開口,顧正則又說“他已經全招了,你想清楚再回答”

四天前盛府

兩人從潘家回來,盛長安直接讓人找了盛林過來

“盛林,曲美妍家是哪裏的?”秦淩淵問

“張家村吧,我聽何牧公子打趣潘家公子的時候說過”盛林不明就裏,老老實實地答了

盛長安問“張家村?那曲美妍並不姓張啊”

“哦,這個,說是當時逃難到張家村,被一戶農家所救,後來便留下來了”盛林回道“怎麽了嗎?大少爺,是二少爺的案子有眉目了嗎?”

“嗯,只是還需要確認一些問題”盛長安說“盛林,你知道曲家最初曲家為什麽會拒絕潘大嗎?”

“這個小人不清楚”盛林低下頭想了想又說,“有一件事不知道有沒有用”

“什麽事”

“有一次,我跟二少爺去找潘公子,聽潘府的小廝說去張家村打了一個人,說什麽不照照鏡子,怎麽給你他們少爺比,還說,要不是看在未來少奶奶的面子上,非送那小子去見閻王”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很早了,我記得是潘公子去過曲家之後事,那次好像是給曲家送東西的,所以只有潘公子身邊的潘偉和幾個小廝去的”

“靈均,看來我們要去一趟這個張家村了”秦淩淵說

翌日,兩人便快馬趕往張家村,進了村子裏發現村子不大,可能是農忙的的緣故,兩個人牽著馬一路走來,沒見到什麽人。

兩人按照昨日秦淩淵在潘偉那裏打聽來的地址,往村東頭走,離遠就看到一個有些破舊的小房子,小院子收拾的很齊整,開了一畦菜園,如今已經旱死了,但能看得出來是個努力生活很上進的人

屋子不大,推門進去,是一個會客的廳堂,說到底也只是擺了幾個椅子,一邊擺著很多的書

“看來,平日裏是有人在這裏溫書的”盛長安說著用手指摸了一下桌子,有一些積灰“只是已經有些時日沒住人了”

往裏進便是臥房了,秦淩淵將屋裏屋外轉了一遍,也沒發現什麽特別的線索

“你看”盛長安拿了一些碎渣跟秦淩淵說“在外面的廚房找到的,感覺是一些藥渣,不過不知是什麽”

秦淩淵拿起藥渣聞了聞,“時間太久了,勉強能聞到一些骨傷藥的味道,看來當時確實將人打的不輕”

“你們是誰”忽然隔壁傳來一個聲音

兩人回過頭發現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娃娃,拿著個竹蜻蜓,仰著頭很是不友好的看著他們

接著便扯開喉嚨大聲高喊“奶奶,隔壁又來壞人了,奶奶,奶奶”

“怎麽了,怎麽了,謙兒”一個婆婆從屋子裏出來,一轉頭便看到了這邊站著的秦淩淵和盛長安“你們是誰,為什麽到這裏來”

“婆婆好”盛長安彎腰行禮,“我們是來找親戚的,家裏老人家病重,說這裏還有一位遠方的表哥放心不下,本來想打聽打聽,但也沒遇上個老鄉,誤打誤撞便進了這個小院,如今遇見您,這裏可是張家村,您可認識這個人?”

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張畫像,那是盛長安按照重生後的潘俊柏所畫,說著他又低下頭,聲音裏帶了些哽咽的意味“我們這些小輩,做不了別的,便只能尋人來換些安慰”

婆婆見秦淩淵二人衣著光鮮,又見他眼紅哽咽,拍了拍盛長安的手,拿起畫像仔細的看了看,然後說“這不是嘉寧嗎?”

“嘉寧?張嘉寧?”

“嗯,就住在這個院子裏”那婆婆指著秦淩淵他們所在的小院

“唉”那婆婆嘆了一口氣,再開口的話帶了些憐憫和埋怨,“你們說是這孩子的親戚,你們怎麽不早些來呀,這孩子父母早亡,一邊幹農活一邊念書,熬了好些年,後來中了舉人,日子終於緩過來了

去年頭,又定了親,眼看著苦日子就過去了,哪成想,有一天也不只是什麽人,不知是為了什麽,便活生生被打斷了腿,如今連人也沒了”

“沒了?”盛長安詫異的問

“是,留了一封書信,跳河自殺了”

“什麽時候的事?”

“一個月前”

“那屍體呢?”秦淩淵問

“這個老婆子就不清楚了,你們早些來啊,那孩子,又孝順心腸又好,村裏誰家有個事叫他,都去幫忙,唉,老天爺不公啊不開眼啊”

盛長安安慰著婆婆,他能感覺到婆婆是真的很可惜張嘉寧的死,但他們知道,這個叫張嘉寧的青年,根本就沒死

“婆婆“盛長安輕聲說“既然這是嘉寧表哥的房子,我們還想再看看,拿一些物件回去,對於家中長輩也是一種安慰”

“也罷,也罷”那婆婆擦了一把眼淚,拉著旁邊的孩童進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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