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還魂續鐘情

關燈
還魂續鐘情

何牧的性子有些跳脫,有點像哥哥,雖沒有哥哥聰明,人也比較膽小,但盛易安有些愛屋及烏,還挺喜歡跟何牧一起,兩人在閣樓等了一會兒的功夫,眾人鬧了半盞茶就走了。

倆人以為待熄燈之後,他們倆做了惡作劇就離開,但沒想到,鬧洞房的人雖然走了,但小兩口卻沒有休息,因為新娘子折騰一天實在是餓了,所以跟廚房要了些酒菜。

開始還算正常,後面倆人竟開始聊天了,盛易安跟何牧兩人在閣樓裏等到了三更,兩人還沒有休息的意思,盛易安困得迷迷糊糊,不想繼續等下去,何牧也覺得非常無聊,但又有些不甘心。

翻了一會兒,從盛易安的身上找到了一把小刀,那是盛長安臨行前,給盛易安防身的,手掌大小。

何牧見了非常滿意,盛易安被他弄醒,他不同意何牧這個惡作劇,就在倆人拉扯的空檔,屋裏吹了燈,刀竟就這麽從地板的洞被扔了下去

何牧拉著盛易安悄悄的從閣樓下去,溜走了,出了潘宅還在笑,不知道看到刀,會嚇成什麽樣子,明天一大早就要去問問。

那刀被何牧扔下去,盛易安就有些生氣,那刀是哥哥給的東西,怎麽能隨便扔下去,不知道會不會摔壞,明天一早定要趕緊取回才行。

所以第二天,看著時間差不多,盛易安便去了潘柏俊的院子,進了門沒見到潘柏俊,倒是見到了新娘子。

盛易安與這個新娘子不熟識,新娘子是天京新泉鄉人,名喚曲美妍,人如其名,長相美艷。潘柏俊跑生意路過新泉鄉,突遭暴雨。曲美妍將潘柏俊一行讓進屋內躲雨,自此,潘柏俊便一見鐘情

因著未見潘柏俊,盛易安沒有入內堂,而是在門外說昨晚冒失掉了東西,嫂夫人可曾見過。

曲美妍遲疑了一下,從衣袖中拿出一把小刀問,可是此物。

盛易安見狀,趕緊賠了不是,“確實是我的刀,昨日不小心從閣樓落下,驚擾嫂夫人了”。

聞言曲美妍沒搭話,而是再次確認此刀是盛易安之物

盛易安臉上有些掛不住,說“是我的,昨晚我們想,想聽房,哪想嫂夫人與潘兄一直未能就寢,就把它從上面丟了下來,嚇嚇你倆……”

曲美妍聞言臉色突變,繼而嚎啕大哭,潘家人聽到動靜紛紛跑了過來。曲美妍抓住盛易安,口中哭喊“就是你殺了我的丈夫”,盛易安一時間目瞪口呆,楞在當場。

曲美妍說昨日半夜,兩人吃酒聊天,後來吹燈就寢,如今想來大概是忽然一把刀紮從天而降,紮進潘柏俊的脖子,當場斃命。眾人聽後都十分震驚。

“胡說八道,她一介女流,面對新婚丈夫慘死,怎能如此鎮定?”盛長安聽完立刻覺得蹊蹺

“當時知府也曾如此問過”盛老爺說

曲美妍說,她是一早起來才發現丈夫慘死,一時之間被嚇傻了,等反應過來之後,想去叫人,但忽然想到如果此時出去叫人,家人必然聞聲趕來,如此一來此事必將暴露。

當日賓客眾多,人多口雜,很難斷出誰是兇手。所以她將屍體藏在裏屋內。那刀上鑲著寶石,定不是凡品,所以誰來找刀,那誰就是兇手。

盛易安分辯他並非兇手,但他親口承認自己的刀就是兇器,也親口承認是他將刀扔了下去,只能先把他收押。何牧原本過來潘府是想來奚落潘柏俊,但聽聞潘柏俊死在那把刀下,立刻轉身出了潘府,然後龜縮在家裏。

“那個曲美妍謊話連篇,如此站不住腳理由,官府竟就信了?”盛長安質問到,然後又說“就算信了,也不能將易安放在牢裏啊”

盛長安說完,直直的朝著盛夫人望過去,但隨即就有些無力,他母親恨不得盛易安被關個一輩子。盛易安雖說是盛府二少爺,但說實話,過的並不十分順意。

當年盛夫人剛嫁過來,跟盛老爺過了好一段時間神仙眷侶般的日子,後盛夫人身懷六甲,盛老爺開始拈花惹草,起初盛夫人雖氣惱但也無可奈何,以為生完孩子後會慢慢變好。

但讓盛夫人始料未及的是,還沒等她肚子裏的孩子出生,盛老爺就睡了個良家子,很快便有了身孕,盛老婦人便做主擡進了門,也就是盛易安的母親,寧氏。

寧氏入了府,不就便小產了,接著便開始作威作福,惹了不少事兒,也沒少找盛夫人的晦氣,盛老爺寵妾滅妻,每次都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盛夫人是何等驕傲之人,她下嫁盛家卻遭如此對待,自然對寧氏十分厭惡。

就這樣又過了一年,盛夫人自覺男人果然是靠不住的,盛老爺在經商這條路上,也確實是個扶不起來的阿鬥,所以在盛老婦人過世後,她便逐漸掌握了盛家,成為名副其實的盛家家主

後來寧氏懷了盛易安,難產而死,盛夫人雖沒有刻意冷落,但下人們慣會看人下菜碟,好在盛長安非常喜歡這個弟弟,走到哪裏都帶著,盛易安並未受過什麽欺辱。

因為寧氏,盛夫人一直厭惡盛易安,如今無妄之災落在盛易安的頭上,盛夫人袖手旁觀,也是可以預見的。

“也不都是我的錯”盛夫人在兒子的目光下,底氣罕見的有些不足,語焉不詳的含糊道“你也知道那知府的心思,咱們家這邊咬死了不松口,哪裏還能有什麽好顏色”

盛長安有些頭疼的按了按額角,一時間竟然不知該埋怨自己母親,還是吐槽那知府的落井下石。

“這件事還有什麽其他線索嗎?”他有些無力的問

讓他沒想到的是這件荒誕的事情,才僅僅是個開始,後面的發展卻是所有人都所料不及的。

潘家萬萬沒想到,兒子的大婚之日即是死亡之期,兩位老人悲痛欲絕,堅持著處理完潘柏俊的後事,便病倒了。曲美妍每日盡心伺候,吃齋拜佛,兩位老人也開始慢慢轉好。

後來曲美妍便每日幽居房中,除了偶爾給娘家去封信,告知安好,便足不出戶。但潘家卻對這個剛進門就守寡的媳婦格外不好,將兒子的死也歸集到她的身上,鬧到了要休棄的地步。

一個月後,忽然有個二十來歲的男子來到潘家,聲稱自己是死去的潘柏俊,潘家人大吃一驚,潘父更是直接讓人把男子打出去

那男子一見潘父立刻跪倒,慟哭道自己就是潘柏俊,如今借屍還魂。

跟著男子來的還有個老仆從,原來倆人本市一路北上進京,但路上那男子染了風寒,在郭莊治病,沒多久便一命嗚呼,老仆人買了棺材要將人安葬,誰知下葬那天男子忽然蘇醒了。他甚是歡喜,但男子打量周圍,然後卻說這不是他的家。

老仆人以為他在說胡話,結果男說他是天京潘家的兒子,叫潘柏俊,剛結婚就死了。老仆人懷疑他是再生人,雖然悲痛萬分,但還是帶來驗證一下。

潘父半信半疑,讓眾人退去,問了些關於潘柏俊的事情,男子對答如流,又問了些家裏隱秘之事,男子回答的也都清清楚楚。

潘母思子心切,如今失而覆得,便沖上去抱著大哭起來,恨不得要把這月餘的悲痛都哭出來。那男子將潘母哄好便詢問曲美妍。

命人將曲美妍請來,但曲美妍卻如何都不肯認眼前之人,不承認是自己死去的丈夫,潘母認準了來人就是自己的兒子,但曲美妍仍是不肯相認

“這世上哪有借屍還魂這種事,母親,您莫要被人騙了去”曲美妍說

“我自己的兒子怎會認錯,這確實是柏俊,家裏的事情他都知道”潘母說

“母親,家裏的事情人多口雜的,憑這判斷未免武斷,我定是不信的”曲美妍說完就想回去

潘母趕緊將曲美妍攔下,曲美妍無奈道“若要我認,那就請你把我們新婚那日所說再講一遍,否則我定是不認的”

沒想到那男子竟沒有半刻猶豫,將新婚當晚的講過的話,一五一十的都說了,曲美妍聽完也震驚了,隨即兩人抱頭痛哭

至此,這個男子便成了潘柏俊,如今小夫妻恩愛異常,潘家也沒有再提出休妻的事,甚至在天京一度成為佳話。

“狗屁不通”盛長安罕見的破了粗口,可見是真的動了氣,這是什麽佳話,這簡直就是瞎話、陰謀,這世上哪有什麽借屍還魂。

“退一萬步,如今這人都回來了,為什麽不放了易安”盛長安說“什麽狗屁知府,今夜我就去把他的頭砍了,看他能不能也借屍還魂”

“安兒慎言,慎言啊”盛老爺趕緊阻止盛長安,生怕他再說出什麽大逆不道的話來。

盛長安忍著氣,拉著秦淩淵回了房間,雖長時間無人居住,但仍掃的甚是幹凈,盛寧連著院子裏的丫頭婆子們,又仔仔細細的收拾了一遍,就連地板都擦的反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