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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 翻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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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翻高頭

“如果,韓玄確實是個小偷,那麽這些話定是什麽時候被他聽去了,即便作為一個賊,不可能一直監視某個人到如此地步”秦淩淵說“那這些事,韓玄是如何得知的呢”

李嘉鈺的情緒又一次面臨失控,能看的出李嘉鈺確實很喜歡王雅舒,一點委屈都不想讓她受,“我還在新婚之夜說保護她,我就是這麽保護她的,如此倒不如當初就毀了這婚約”

秦淩淵“悔婚?這是什麽意思?”

李嘉鈺說,“我們兩家是世交,幼年便訂了婚約,因著這層關系,兩家走得更近,我與舒兒也非尋常感情可比,去年我去提親竟被拒接,說要悔婚,我是斷然不肯的,所以這婚事就一直拖著”

“直到今年年初,王家松了口,婚事這才又準備起來。也是在新婚當日,我才知道的,之前她忽然要悔婚,是因為生了病,怕拖累我,可如今,是我誤了她呀”

新婚當日?秦淩淵忽然想起那日他聽到的幾個年輕人的調笑,說的可不正是小夫妻兩人一直說話,洞房都沒有鬧成。

“李嘉鈺,一盞茶的時間就要到了”盛長安說,然後他扶著李嘉鈺,道“如今,韓玄所言均為事實,沒有任何證據能夠推翻他,我現在只能賭一把,你要不要信我賭一次,決定權在你”

李嘉鈺有些錯愕的看著盛長安

他於眼前兩人並不相熟,只知道是大婚當日來的客人,出手闊綽,談吐不凡,出身也並非尋常人家,他們李家本就廣結善緣,如此更是親切招待。

但就只是這樣的過客,真的能信得過嗎,可事到如今,這韓玄幾乎要將他釘死在這大堂上,知府大人他是知道的,出了名的秉公辦案,若真是要舒兒來過堂,還不如活剝了他

如此倒不如,放手一搏

“賭什麽?”李嘉鈺顫抖著問

盛長安勾起嘴角,笑了笑說“賭那個韓玄沒有我聰慧”

“胡鬧什麽”秦淩淵訓斥了盛長安,轉而對李嘉鈺說,“韓玄並非令夫人大夫這件事,解釋是解釋不清的,不管如何,也不能讓令夫人過堂,而今只能讓韓玄自己露出馬腳來”

“你,你們有多大把握”李嘉鈺啞聲問

“八成”秦淩淵說,盛長安回頭看了一眼秦淩淵,然後抿嘴笑了一下。

“我賭”李嘉鈺雙目赤紅,這一次倒是沒有再流眼淚。

“籲”幾個小廝將華麗的馬車停好,旁邊緊接著有婆子將梯子放下,簾子打好,從裏面下來一位端莊貌美的女子,那女子穿著百褶如意月裙,梳著祥雲髻,發間用簪花點綴,左側的珍珠步搖泛著溫潤的光澤。

韓玄一個箭步沖過去,拉著下車的女子就往堂上走,“小姐,你好狠的心,你們王家請我來治病,如今病好,卻要除掉我”

那女子一把甩開韓玄,旁邊的婆子立馬將人護住身後,女子揉了揉手腕,輕輕啟唇“我們並不相識,何苦如此拖拽於我”

“小姐”韓玄似是不可置信“我照顧了你幾年,不能卸磨殺驢啊”說完便哭鬧起來,一副毫不罷休的架勢

一邊的官差走近了跟師爺說了幾句話,那師爺瞥了一眼韓玄,點了點頭又沖著知府輕聲說了句什麽,然後沖著知府點了點頭。

“韓玄,我且問你,這當真是你醫治的王家小姐,我見這女子與你貌似並不相識”知府問

“回大人,此人正是王家小姐,如今卻裝作不認識的模樣,著實是惡毒心腸啊,大人”韓玄回道

“好”知府轉過來問“李嘉鈺,你還有何話說”

“大人,我與堂上小姐並不相識,她,也並非我的娘子”李嘉鈺不明所以,完全不明白韓玄在說什麽

此話一出,堂外看熱鬧的人頓時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韓玄聽到李嘉鈺的話,瞬間裝過頭看向李嘉鈺,發現他確實一臉疑惑,又看了看一旁站著的女子,腦袋上的汗瞬間流了下來。

“大老爺,我家小姐是逸風的花魁,聽聞今日審案,特來一睹大人風采,哪成想剛下馬車就被這登徒子一頓拉扯,著實晦氣”旁邊的婆子開了腔

“大,大人,小人一時不察認錯了人,但草民之前句句屬實啊,大人”韓玄覆又跪下,這次底氣卻有些不足

“混賬東西,如今還想抵賴,來呀,給我打”知府直接扔了行刑令牌

衙役們見了令牌,利索的將韓玄拖下去,沒挨幾板子,韓玄就高喊招認,衙役又將人拖了回來,此刻韓玄已經跪不住了,他趴在地上交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李嘉鈺大婚當日李家大擺流水席,韓玄便趁著人多口雜,悄悄進了李府,誰承想李府晚上竟然燈火通明,他只好躲進了李嘉鈺的床底下,想著夜深人靜,摸黑出來偷點東西,但讓他始料未及的是,李家竟通宵達旦點著燈。

他根本沒有機會,而且屋子裏一直有人,他沒有機會脫身,就這樣,一直捱到第三天,他太餓了,實在沒有辦法只能跑了出來,但因為餓了三天根本跑不動,很快便被抓了。

至此,知府並未讓他再往下說,直接簽字畫押了事。韓玄在堂上的言之鑿鑿,皆成無稽之談,誹謗之言。

李嘉鈺聞言,跪倒拜謝,良久才起身。

此事圓滿解決,李家對秦淩淵兩人感激不盡,盛長安長袖善舞,李家上下感激涕零,李員外親自張羅了一大桌子飯菜,盛長安吃的不亦樂乎。

席上李員外問“賢侄,是怎麽想到這個法子的”

聞言盛長安放下筷子,說“堂上根據知隱的推測,那韓玄並不是真的大夫,所以定是他不知何時偷偷潛入李兄的房間,而後又是半夜被抓,無論燭火多麽亮,晚間時間倉促下根本看不清楚少夫人的模樣。”

“他在床底聽見了小夫妻的悄悄話,堂上所言李兄難以反駁,他便覺得萬無一失,咬死了讓那少夫人來對質,因為他知道不管少夫人來與不來對他都是有利無害”

“而且,他清楚地知道李兄之愛惜少夫人,顧及少夫人的清譽,大概率只會吃了這個啞巴虧,屆時他以李家誣告為由,名正言順的索要些錢財,然後遠遠逃離”

“只不過,我根據知隱的推測,讓事情有了第二個選擇,即渾水摸魚。當知府拒絕了李兄的請求,轉而準允了韓玄時,韓玄便以為一切勝券在握,當大堂之上出現一個女子時,那他就會立刻攀咬”

“這時,不管這個女子說什麽,他都會認為對方是為了跟他撇清關系而說的假話,所以那女子越否認,他便會咬的越死。如此算是把自己釘死在謊言矗立的架子上了”

“原來如此,秦兄之明察秋毫,見微知著嘉鈺欽佩,嘉鈺謝過秦兄救內子之恩”說罷李嘉鈺便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那秦賢侄是怎麽繞遠去青樓裏找了個女子,家裏明明有很多丫頭”李員外問道

“找青樓女子並非知隱所想。而是我”盛長安說,開玩笑,秦淩淵誒,他能想到青樓那必是被換了芯子了

“哦?”李員外有些驚訝

“首先,李家丫頭畢竟是李家的人,對李兄天然有些敬畏,表情容易出紕漏,是以並不合適做這個陷阱,而且都是些丫頭,拿不出小姐的款兒,今日這個姑娘不同,媽媽告訴我,這位是有過出身的,也見過大場面,舉手投足不會有破綻”

盛長安沒說的是,一旦這位姑娘亮明身份,與李家未有絲毫瓜葛,那韓玄將再無翻身之處,幾乎可以立刻斷定,韓玄所言均系攀咬。

盛長安說完李家又謝了幾次,不禁紛紛感嘆秦淩淵二人的果斷和聰慧,憑借一點蛛絲馬跡,就將此事還原如此,還能果斷處理。

這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有秦淩淵看著,盛長安並未喝太多的酒,但折騰了一小天洗漱完便緩緩睡去,秦淩淵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有些感嘆。

盛長安的聰慧是有目共睹的,要不然也不會在屢次逃學,把先生氣的吹胡子瞪眼後,先生也不忍心苛責於他;要不然也不會詩詞歌賦信手拈來,成就霽月公子的美名。

但是他的聰慧中又有些許跳脫,不按常理出牌,遇到困境總能跳出邏輯,從另一個角度解決問題,比如上次船夫殺人,又比如這次李代桃僵,這足以說明盛長安不僅聰慧,而且深谙人性,他能將每個人看的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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