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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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第一輛馬車被燒已經引起騷動，商隊末尾的護衛立即防衛避免馬車繼續被燒。
宋朝音看到他們都圍住了最後一輛馬車，眼一瞇，在黎玉遲路過第三輛馬車的時候急忙喊：“掉頭！”
黎玉遲反應很快，也不管宋朝音為什麽突然喊掉頭，反正跟著做就是了；而宋朝音趁黎玉遲轉身的一瞬間將手中的火折子扔到了倒數第二輛馬車上上面。
火勢瞬間蔓延了整輛馬車，到處都是馬驚慌下發出的嘶鳴。
趁著混亂，黎玉遲已經跳上倒數第三輛馬車，二話不說駕車離開。
宋朝音從黎玉遲背上跳下來，鉆進馬車裏仔細查看帶的貨物，一一數著自己一開始就放上來的絲綢跟珠寶首飾，其中一個箱子更是墊了有夾層的布，裏面是銀票。
由於商隊被燒，護衛們顧不上追黎玉遲的馬車，而且管道特別好走，很快就甩開了沒有馬的護衛們。
黎玉遲不敢放松，始終讓馬車保持最快的速度，等宋朝音鉆出來，問：“怎麽樣？東西沒少吧？”
“沒少，我偷偷塞的銀票也還在，咱兩先去把銀票用掉，給災民換些米面什麽的，然後再從蜀道進西蜀，如果順利，我們能不經過雁門關到大漠去。”宋朝音拿著地圖跟黎玉遲說。
“賑災的話我們被認出來怎麽辦？”黎玉遲有些擔心地問，“本來以為咱兩偷偷走，路過災區通過花銀票能引開視線，現在照這動靜，估計要下通緝令了。”
宋朝音其實也沒想到福叔反應那麽大，而且黎府所有的下人護衛都是王府精兵，就為了盯著黎玉遲，簡直可怕。
怎麽想都是沒結果的，宋朝音嘆了口氣：“哎，走一步看一步吧，銀票跟官銀肯定得花掉的，不然也容易被發現。”
江南富庶，官道五十裏一個驛站，快路過驛站的時候黎玉遲就將車馬趕到小路上了，地圖上畫得並沒有很詳細，他們走了小路後面就得靠方向辨別自己到了哪裏。
眼看著下午了，他們還在林子裏轉，黎玉遲幹脆找了塊比較空的地，開始準備柴火，晚上在林子裏沒有柴火就是等著被野獸吃。
宋朝音前世身體不好，野外生存只上過課，並沒有實踐過，不過有理論知識墊底，至少兩人不會因為被水蛭吸血這種奇怪的原因灰溜溜地跑回江南。
收集完柴火，宋朝音拿著藥瓶走過去對黎玉遲說：“我給你撒點雄黃粉，等會兒咱兩去找點吃的，林子裏什麽都有，你就算腿上癢了也要註意，很有可能是蟲子或者螞蝗水蛭。”
黎玉遲點點頭，乖乖讓宋朝音撒藥粉。
隨後宋朝音小心地給馬車和晚上要燒火的周圍都撒下藥粉，接著宋朝音看了看天色，還沒有完全黑，不能點火。
林子裏點火是最明顯的，晚上點還好，如果白天點，驛站的人估計就能看到，報給福叔之後他們又得逃命了。
宋朝音跟黎玉遲繞著馬車走，這樣他們能一直看到馬車，不擔心迷路，沒走出多遠，兩人看到周邊的林子裏竟然有一棵結果的蓮霧樹和幾株野番茄。
有番茄，等會兒菜裏加點，怎麽煮都好吃。
至於蓮霧，倒是可以當作飯後水果吃，多摘一些第二天也能吃，不會放壞。
撿了一裙子的番茄和蓮霧回去，宋朝音還在灌木叢後發現一叢花菇和木耳，還有一些野菜，別的不認識，婆婆丁還是認識的。
宋朝音怕黎玉遲認不出來，就自己動手摘，讓黎玉遲拎籃子。
黎玉遲看了一會兒也能認出來了，動作就快了許多，不一會兒裝滿了兩個籃子。
“這麽多夠咱兩吃一路了的吧？”黎玉遲看著籃子裏的蘑菇，感覺自己吃完這一筐，估計這輩子都不想再吃了。
“吃一路不至於，白天趕路的時候可以拿出來曬曬，等幹了可以送給願意留我們住宿的老鄉。”宋朝音笑著說，“有時候啊，老百姓未必願意收錢，這些就可以換一晚上住宿了。”
從沒出過們的黎三爺覺得甚是神奇。
路上註定少有能吃的東西，宋朝音出門也只記得帶上幹糧跟調料，還有今天出門時馬車上的點心，能吃的時間有限，它們還是得盡快找到鎮子買能夠在路上保存的幹糧。
出門時就考慮到會用上鍋之類的，宋朝音就在廚房裏偷了一個鐵砂鍋，估計是廚師拿來開小竈的，尺寸不大兩個人吃剛好，還是鐵的，好帶。
宋朝音將蘑菇和番茄都放進鍋裏，扔進幾塊幹巴巴的牛肉幹，倒上水，那邊黎玉遲也掐著天黑的時間生了火，還搭好了架子掛小鍋。
“這樣煮能好吃嗎？”黎玉遲看著鍋裏一團的東西，不太敢下嘴。
“這叫番茄牛肉鍋，不過料不全，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吃，總之……能吃。”宋朝音幹笑兩聲，其實也不是很確定，畢竟在家裏的時候都是有齊全的料子和新鮮食材的。
現在只有牛肉幹，也不知道能不能煮出牛肉鍋那味來。
水漸漸燒開，宋朝音找了塊平一點的石板洗幹凈，擺到火堆裏，放在鐵鍋下面，不讓明火燒到鐵鍋，那溫度接近文火，能將牛肉幹熬得軟爛一些。
等石板烤得差不多了，宋朝音轉頭看正在串蘑菇的黎玉遲：“串好了嗎？石板已經熱了。”
第一次幹這種活的黎玉遲超級興奮，將四串蘑菇遞到宋朝音手裏：“穿好了！是不是很厲害？”
宋朝音好笑地點頭：“很厲害。”
蘑菇放到石板上滋滋作響，上面還有水，宋朝音帶的油不多，不是很敢直接放蘑菇上，是先倒在鍋裏煮牛肉，等改文火了再用勺子勺出來繼續烤蘑菇。
烤蘑菇很好吃，放上鹽和辣椒面就能夠唇齒留香。
牛肉鍋還要一會兒，兩人先分了兩串蘑菇，辣椒面很好壓制了生蘑菇的腥味，吃起來不會很快就膩味。
等吃完，牛肉鍋也差不多了，宋朝音往裏撒上鹽和少量的辣椒面，接著遞給黎玉遲勺子和筷子，讓他嘗嘗味道夠了沒。
黎玉遲迫不及待地勺了一勺湯試試，本以為不是很好喝的，嘗起來竟然還好：“還行，就是酸了點，這番茄不會沒熟吧？”
宋朝音也嘗了一下，無奈笑笑：“這野番茄估計就這味，既然還行就成，對了，我還帶了饅頭、饃饃、燒餅，三爺你要是不夠吃可以拿這些泡湯裏。”
饃饃跟燒餅掰碎了放到湯裏很好吃，第一次接觸的黎玉遲一口氣吃了兩個燒餅、半鍋牛肉鍋，一本滿足地靠在樹上看星星。
東西吃完了，都鐵鍋被取了下來，石板也移到地上。
宋朝音看著臟兮兮的鍋和石板，有些苦惱：“三爺，我們帶的水不夠洗鍋啊，這周邊有沒有小溪之類的？這鍋不能不洗啊，不然明早就臭了。”
“我也沒出來過啊，咱兩就留一壺水，剩下的洗鍋？”黎玉遲應道。
“可要是咱們路上沒遇上人家或者小溪河流之類的怎麽辦？人不喝水三天就死了。”宋朝音有些無奈，沒想到離家出走最後竟然還能被水給愁死。
黎玉遲想了想，站起來說：“你先燒水洗吧，空出來的水袋給我，我到樹上看看，要是有水源，我取了再回來。”
宋朝音不太讚成：“大晚上的，你要是遇見野獸怎麽辦？”
“沒事，只要有水，野獸追不上來。”
也只能如此，宋朝音回到馬車上找水袋，出門的時候她想著兩人一人兩個，剛好四個水袋，應該夠喝，但是忘了吃飯和洗鍋的事，趕路的時候也不知道在有水源的地方停下，到底是經驗不足。
目送黎玉遲離開，宋朝音繼續等鐵鍋裏的水燒開，古代沒有洗潔精，宋朝音一個比黎玉遲還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也得學著怎麽用熱水洗東西。
不過確實很有意思，作為被病痛困了一輩子的人，宋朝音太喜歡這種在野外生存的感覺，是自由，也是健康，就這麽簡單的兩樣東西，偏偏有的人沒有。
比如黎玉遲，比如上輩子的宋朝音。
黎玉遲走了許久才回來，身上還有著水汽，不過水是打滿了，兩個水袋一塊遞給宋朝音。
宋朝音接過水袋，好奇地問：“你真遇見野獸了？掉河裏了？”
“沒有，是太遠了，我實在熱得不行，打完水看見有湖就順著河水過去洗了一下，這天氣出門太要命了。”黎玉遲一身水汽依舊覺得熱得不行。
“我也想洗……不過這野外還是算了。”宋朝音嘟囔著，有些羨慕黎玉遲，想著她怎麽不穿成個男的？
月亮一點點變亮，林子裏慢慢變涼，仿佛跟白天是兩個溫度，睡覺的時候宋朝音在馬車上蓋著薄被才覺得剛剛好，而黎玉遲則是要了毯子睡在柴火旁。
第二日被鳥鳴喚醒，宋朝音伸了個懶腰，走出馬車，看到黎玉遲還沒醒，過去喊人：“三爺，快，該熄火走人了。”
燒了一晚上，柴火已經滅了，宋朝音不放心，拿了水壺一邊洗漱一邊噴水到灰燼上。
黎玉遲被吵醒，迷迷瞪瞪地坐起來：“起這麽早做什麽？”
“我們起遲了，不知道煙有沒有被看到，我們得把火滅了趕緊走。”宋朝音說著，將水袋遞過去，“洗把臉清醒清醒，我們動作得快點，太陽都出來了，實在要命。”
漸漸清醒的黎玉遲終於反應過來宋朝音說的事，當即加快動作洗漱，隨後按照宋朝音的吩咐將灰燼跟泥沙混在一起，用樹葉蓋住。
確定沒有痕跡了，兩人坐上馬車，繼續往前走，第一天的順利，讓兩人心裏有了底，畢竟毫無經驗的第一天都過來了，後面就沒有是過不去的。
再往西邊走一天，遇上一個村子，周圍看起來也不像是有官兵的樣子，兩人就放心進村。
宋朝音戴著鬥笠，黎玉遲也長出了胡子，換下原先精致的衣服後都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不仔細看就是兩個普通的百姓要去探親。
村子裏沒有客棧，最後還是宿在了有空餘房間的村長家，兩人扮演兄妹，倒是可以一人分到一間房，而之前在林子裏采的菌菇能派上用場了。
晚上大家一塊吃飯，宋朝音沒有摘鬥笠，村長夫人有些奇怪地問黎玉遲怎麽這樣，黎玉遲不好意思地笑笑，說：“小時候家裏走水，妹妹的臉……被燒到了，怕嚇到大家，所以就不摘鬥笠了。”
“哎喲，那是挺嚴重的啊，沒找大夫嗎？”村長夫人關切地問。
黎玉遲回道：“就是去探親順便找神醫治，我們聽人說西蜀有位神醫，想去看看。”
“那路上得小心啊，上頭發洪水，都是強盜，尤其路過山啊林啊什麽的，不僅強盜多，小偷也不少，可不好走。”
“沒事的，我跟我妹妹又沒什麽錢。”
在村長家住了一天，離開的時候宋朝音讓黎玉遲用銀錢換一些幹糧，都是耐得住天熱的，而且多準備了幾個水袋和火折子，鹽也多買了一罐。
離開村子之後黎玉遲不是很理解地問為什麽要多準備鹽，宋朝音無奈道：“今年洪水來勢洶洶，估計很快我們路過的村子都會遭殃，還不知道要吃多少頓水煮野菜呢，有鹽至少有點味，不至於吃不下。”
路過的村子沒有能做牛肉幹的——畢竟都是普通人家，不會像黎玉遲這樣想吃什麽都有，倒是有豬肉脯，可這東西也不如牛肉幹好保存，天氣太熱了，很快就會壞掉。
又走了一天，終於到一個大一些的小鎮子，兩人還是觀察一下有沒有官兵和府衙，有就不住了，連夜趕路，如果沒有就可以住下。
奈何是個比較大的小鎮，還是有府衙的，宋朝音和黎玉遲只能去買臘肉和一些吃食之後就繼續上路。
後面不知道還有沒有鎮子，兩人特地買了頓好的，有肉有菜有湯還有米飯，裝了滿滿一籃子，剛好把其中一張大的銀票兌開。
之後穿過小鎮，宋朝音看了一路吃的，忍不住繼續買買買，什麽零嘴、水果，能吃的都買上，尤其是好保存的零嘴，話梅果脯炒幹果，全部安排上。
本來只裝了絲綢和首飾的大馬車漸漸堆滿吃食，兩人像倉鼠一樣越屯越多。
之後的情況如宋朝音所料，基本都不會遇見什麽村子了，而且水位越來越高，看情況，蘇杭的情況也不會好到哪裏去，而她和黎玉遲已經一再繞路了，卻還是差點被突發的洪水沖走。
而且在出發第五日的樣子，開始下雨，他們也沒辦法燒火取暖，冒雨趕路不現實，至少半個月，他兩都靠屯的食物慢慢在馬車裏熬過去的。
有時候幸運就會遇上土地廟或者獵戶搭的木屋，雖然簡陋，可至少可以給人喘息的時間，燒個火吃口熱也能緩解一下精神壓力。
快靠近蜀道的時候兩人在官道上遇見了來抗洪的官兵，不敢湊近，只能遠遠看著。
宋朝音從馬車裏找出所有的銀票，遞給黎玉遲：“你去打聽一下情況，現在你這個樣子沒人認得出你來，然後記得給欽差留封信，告訴他，堵不如疏，既然救不過來了，就引流到小的河裏，最好一路洩洪到海裏，以及開鑿河道分攤到其他省，這些銀票，就當是給工人的辛苦錢。”
黎玉遲接過銀票，卻猶豫了一下：“如果來的都是貪官怎麽辦？咱們就算要出這筆錢，萬一被貪了，他們也不挖河道，豈不得不償失？”
“我也考慮過這種情況，所以讓你打聽一下，是不是好官，百姓最有發言權，不過確實難以辨認，要不你看你認識誰跟誰說好了？”宋朝音無奈道。
賑災的事，最怕遇見貪官，他兩雖然有錢，可不想錢都送到貪官手裏啊。
黎玉遲嘆了口氣，說：“我去看看這次的欽差是誰，如果不認識我們再往前走走，要是遇見老頭子的門生，我就直接給他的門生好了。”
“行，路上註意安全，不要被發現了，我在城外等你。”
目送黎玉遲離開，宋朝音躲進了馬車裏，這雨越下越大，馬匹也很累了，之後的路不知道會不會更難走，而且如果馬死了，他們就會寸步難行。
這一等，黎玉遲下午才回來，淋了一身雨水，沒有到馬車裏，在外面說：“運氣挺好，來的欽差是老頭子的門生，不過他肯定能認出來那是黎府的銀票，我們得趕路了，最少走出三百裏才行。”
宋朝音撩開簾子：“可是馬兒怎麽辦？它已經跑了大半個月了，萬一它死了，咱兩才真的寸步難行。”
黎玉遲嘆了口氣：“沒辦法，老頭子估計是怕我跑了，給的馬都是最差的，能走一天是一天，如果馬死了，咱兩找根繩子拉車吧，至少還有輪子。”
“哎……只能這樣了。”
離家出走一趟，兩人啥都放下了，什麽世子千金，都是假的，能吃飽飯才是真的。
馬匹確實越走越慢了，尤其是雨真的沒停過，人連續淋幾天都不行，馬兒已經堅持快一個月很強了，路上又沒遇上什麽可以擋雨的地方，遇見走不過去的，宋朝音和黎玉遲還得下來推車，就為了給馬兒省力。
可馬兒明顯疲憊了很多，吃得也越來越少。
在快走出中原地區的時候宋朝音冒雨下車看了一下馬兒的狀態，向黎玉遲搖搖頭：“馬兒快不行了，就這幾天的事，哎……”
黎玉遲拿了下車給宋朝音穿上，繼而摸摸馬兒：“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這麽淋著雨等它也還是會死的。”
“繼續走吧，說不定能遇見可以收留它的村落。”
只要遇見一個有獸醫或者馬場的城鎮，也許馬兒還能留下一命，他們換只馬上路也不是不行，就怕馬兒撐不到那時候。
馬兒已經不能跑了，宋朝音和黎玉遲都是下了馬車走路，速度慢了很多，又走了一天，還是沒遇見城鎮，反而遇上了一座山。
要麽繞道要麽放棄馬車翻過去，車裏還有要販賣的貨物，他們不可能放棄馬車，只能繞路。
繞路之後到了山的另一邊，兩人才知道這場洪水多可怕——矮一點的山坡都被淹了，一人環抱的大樹說斷就斷，不僅看不到房屋，沒倒的樹木也只剩個尖尖在水面上。
這麽大的洪水，他們過不去，必須繞道。
宋朝音和黎玉遲這邊的地勢高水才沒淹過來，不過如果雨再繼續下，說不定也是遲早的事。
兩人準備往北邊走幾天，說不定能遇上沒下雨的城鎮。
黃昏的時候宋朝音正跟黎玉遲在馬車裏借著夜明珠的光看地圖，商量走到多北的地方比較合適，結果沒聊幾乎，忽然聽見狼叫聲。
兩人皆是一楞。
“這天氣還有狼出來？”宋朝音有些擔憂，“不會過來吃掉我們的馬吧？”
黎玉遲皺起眉頭：“說不好，洪水沖走太多東西了，如果是狼群，咱兩之只能先跑，等狼群走了再回來了。”
說完，兩人皆是嘆了口氣，收好東西穿上蓑衣準備去看看外面到底什麽情況。
馬兒被狼嚎嚇得有些躁動，宋朝音過去安撫了一下馬兒，回頭問黎玉遲：“好像在那邊，我們要過去看看？”
“行，如果只是一頭狼，還可以嚇跑。”
黎玉遲拿著夜明珠照明走在前頭，時不時回頭扶一把宋朝音，提醒前面有什麽東西。
大概走出幾百米的樣子，兩人看到倒塌的好幾棵大樹，看痕跡，估計是被雷劈的，兩棵大樹下壓著一頭巨大的狼，它銀白色的毛毛都染上了血跡跟泥水，看起來狼狽不堪。
“好大只……”宋朝音走過去想看一下，被黎玉遲攔住。
“你過去做什麽？狼這種生物，就算到了這時候也會選擇咬斷敵人的脖子的。”黎玉遲一刻不敢放松，就怕狼撐著最後一口氣沖過來。
宋朝音憐憫地看了一下狼耳朵裏的血跡，搖搖頭：“它活不了了，耳朵和口鼻都在出血，活過今晚都懸。”
說完，宋朝音試著蹲下去跟狼對視，發現狼沒有攻擊她的意思，一點點挪過去，摸了一下狼的耳朵，可惜打濕的毛毛手感並不好。
狼嗚咽了一聲，忽然努力站起來，將身上的大樹都扛起來了，黎玉遲眼疾手快地抱住宋朝音往後退，隨後才看到，狼肚子下有個洞，裏面也有微弱的叫聲。
宋朝音目瞪口呆，趕緊拍了拍黎玉遲：“快放我下來，裏面好像有個小的。”
黎玉遲還是防著狼，一直拉著宋朝音的小臂：“小心點。”
狼又哀嚎了一聲，示意宋朝音看看她肚子下面的泥洞。
宋朝音走過去，伸手在洞裏摸了摸，抱出來三只小臂長的狼崽子，都養得挺大了，如果沒遇見洪災，也許它們會漸漸張大，成為林中一霸。
見三個崽子都被救出來，母狼發出以後一聲哀鳴，轟一聲倒回去，兩棵大樹壓在它身上，明顯對它造成了第二次傷害，而母狼，也閉上了綠色的眼睛。
三只小狼崽濕漉漉地在宋朝音懷裏嗚咽，不知道是意識到母親死了，還是被淋得難受。
黎玉遲拍拍宋朝音的肩膀，嘆了口氣：“我先送你回馬車，等會兒我回來把它葬了，它應該是頭狼的存在，不該死得這麽狼狽。”
“好。”
兩人一路走來見過太多死亡了，天災降臨，所有人都那麽渺小，死亡似乎在災區，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此章完】
不好意思，前天日了一萬字整個人都虛了，所以兩天死活沒寫出來，會補上的。
謝謝觀看，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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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輛馬車被燒已經引起騷動，商隊末尾的護衛立即防衛避免馬車繼續被燒。
宋朝音看到他們都圍住了最後一輛馬車，眼一瞇，在黎玉遲路過第三輛馬車的時候急忙喊：“掉頭！”
黎玉遲反應很快，也不管宋朝音為什麽突然喊掉頭，反正跟著做就是了；而宋朝音趁黎玉遲轉身的一瞬間將手中的火折子扔到了倒數第二輛馬車上上面。
火勢瞬間蔓延了整輛馬車，到處都是馬驚慌下發出的嘶鳴。
趁著混亂，黎玉遲已經跳上倒數第三輛馬車，二話不說駕車離開。
宋朝音從黎玉遲背上跳下來，鉆進馬車裏仔細查看帶的貨物，一一數著自己一開始就放上來的絲綢跟珠寶首飾，其中一個箱子更是墊了有夾層的布，裏面是銀票。
由於商隊被燒，護衛們顧不上追黎玉遲的馬車，而且管道特別好走，很快就甩開了沒有馬的護衛們。
黎玉遲不敢放松，始終讓馬車保持最快的速度，等宋朝音鉆出來，問：“怎麽樣？東西沒少吧？”
“沒少，我偷偷塞的銀票也還在，咱兩先去把銀票用掉，給災民換些米面什麽的，然後再從蜀道進西蜀，如果順利，我們能不經過雁門關到大漠去。”宋朝音拿著地圖跟黎玉遲說。
“賑災的話我們被認出來怎麽辦？”黎玉遲有些擔心地問，“本來以為咱兩偷偷走，路過災區通過花銀票能引開視線，現在照這動靜，估計要下通緝令了。”
宋朝音其實也沒想到福叔反應那麽大，而且黎府所有的下人護衛都是王府精兵，就為了盯著黎玉遲，簡直可怕。
怎麽想都是沒結果的，宋朝音嘆了口氣：“哎，走一步看一步吧，銀票跟官銀肯定得花掉的，不然也容易被發現。”
江南富庶，官道五十裏一個驛站，快路過驛站的時候黎玉遲就將車馬趕到小路上了，地圖上畫得並沒有很詳細，他們走了小路後面就得靠方向辨別自己到了哪裏。
眼看著下午了，他們還在林子裏轉，黎玉遲幹脆找了塊比較空的地，開始準備柴火，晚上在林子裏沒有柴火就是等著被野獸吃。
宋朝音前世身體不好，野外生存只上過課，並沒有實踐過，不過有理論知識墊底，至少兩人不會因為被水蛭吸血這種奇怪的原因灰溜溜地跑回江南。
收集完柴火，宋朝音拿著藥瓶走過去對黎玉遲說：“我給你撒點雄黃粉，等會兒咱兩去找點吃的，林子裏什麽都有，你就算腿上癢了也要註意，很有可能是蟲子或者螞蝗水蛭。”
黎玉遲點點頭，乖乖讓宋朝音撒藥粉。
隨後宋朝音小心地給馬車和晚上要燒火的周圍都撒下藥粉，接著宋朝音看了看天色，還沒有完全黑，不能點火。
林子裏點火是最明顯的，晚上點還好，如果白天點，驛站的人估計就能看到，報給福叔之後他們又得逃命了。
宋朝音跟黎玉遲繞著馬車走，這樣他們能一直看到馬車，不擔心迷路，沒走出多遠，兩人看到周邊的林子裏竟然有一棵結果的蓮霧樹和幾株野番茄。
有番茄，等會兒菜裏加點，怎麽煮都好吃。
至於蓮霧，倒是可以當作飯後水果吃，多摘一些第二天也能吃，不會放壞。
撿了一裙子的番茄和蓮霧回去，宋朝音還在灌木叢後發現一叢花菇和木耳，還有一些野菜，別的不認識，婆婆丁還是認識的。
宋朝音怕黎玉遲認不出來，就自己動手摘，讓黎玉遲拎籃子。
黎玉遲看了一會兒也能認出來了，動作就快了許多，不一會兒裝滿了兩個籃子。
“這麽多夠咱兩吃一路了的吧？”黎玉遲看著籃子裏的蘑菇，感覺自己吃完這一筐，估計這輩子都不想再吃了。
“吃一路不至於，白天趕路的時候可以拿出來曬曬，等幹了可以送給願意留我們住宿的老鄉。”宋朝音笑著說，“有時候啊，老百姓未必願意收錢，這些就可以換一晚上住宿了。”
從沒出過們的黎三爺覺得甚是神奇。
路上註定少有能吃的東西，宋朝音出門也只記得帶上幹糧跟調料，還有今天出門時馬車上的點心，能吃的時間有限，它們還是得盡快找到鎮子買能夠在路上保存的幹糧。
出門時就考慮到會用上鍋之類的，宋朝音就在廚房裏偷了一個鐵砂鍋，估計是廚師拿來開小竈的，尺寸不大兩個人吃剛好，還是鐵的，好帶。
宋朝音將蘑菇和番茄都放進鍋裏，扔進幾塊幹巴巴的牛肉幹，倒上水，那邊黎玉遲也掐著天黑的時間生了火，還搭好了架子掛小鍋。
“這樣煮能好吃嗎？”黎玉遲看著鍋裏一團的東西，不太敢下嘴。
“這叫番茄牛肉鍋，不過料不全，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吃，總之……能吃。”宋朝音幹笑兩聲，其實也不是很確定，畢竟在家裏的時候都是有齊全的料子和新鮮食材的。
現在只有牛肉幹，也不知道能不能煮出牛肉鍋那味來。
水漸漸燒開，宋朝音找了塊平一點的石板洗幹凈，擺到火堆裏，放在鐵鍋下面，不讓明火燒到鐵鍋，那溫度接近文火，能將牛肉幹熬得軟爛一些。
等石板烤得差不多了，宋朝音轉頭看正在串蘑菇的黎玉遲：“串好了嗎？石板已經熱了。”
第一次幹這種活的黎玉遲超級興奮，將四串蘑菇遞到宋朝音手裏：“穿好了！是不是很厲害？”
宋朝音好笑地點頭：“很厲害。”
蘑菇放到石板上滋滋作響，上面還有水，宋朝音帶的油不多，不是很敢直接放蘑菇上，是先倒在鍋裏煮牛肉，等改文火了再用勺子勺出來繼續烤蘑菇。
烤蘑菇很好吃，放上鹽和辣椒面就能夠唇齒留香。
牛肉鍋還要一會兒，兩人先分了兩串蘑菇，辣椒面很好壓制了生蘑菇的腥味，吃起來不會很快就膩味。
等吃完，牛肉鍋也差不多了，宋朝音往裏撒上鹽和少量的辣椒面，接著遞給黎玉遲勺子和筷子，讓他嘗嘗味道夠了沒。
黎玉遲迫不及待地勺了一勺湯試試，本以為不是很好喝的，嘗起來竟然還好：“還行，就是酸了點，這番茄不會沒熟吧？”
宋朝音也嘗了一下，無奈笑笑：“這野番茄估計就這味，既然還行就成，對了，我還帶了饅頭、饃饃、燒餅，三爺你要是不夠吃可以拿這些泡湯裏。”
饃饃跟燒餅掰碎了放到湯裏很好吃，第一次接觸的黎玉遲一口氣吃了兩個燒餅、半鍋牛肉鍋，一本滿足地靠在樹上看星星。
東西吃完了，都鐵鍋被取了下來，石板也移到地上。
宋朝音看著臟兮兮的鍋和石板，有些苦惱：“三爺，我們帶的水不夠洗鍋啊，這周邊有沒有小溪之類的？這鍋不能不洗啊，不然明早就臭了。”
“我也沒出來過啊，咱兩就留一壺水，剩下的洗鍋？”黎玉遲應道。
“可要是咱們路上沒遇上人家或者小溪河流之類的怎麽辦？人不喝水三天就死了。”宋朝音有些無奈，沒想到離家出走最後竟然還能被水給愁死。
黎玉遲想了想，站起來說：“你先燒水洗吧，空出來的水袋給我，我到樹上看看，要是有水源，我取了再回來。”
宋朝音不太讚成：“大晚上的，你要是遇見野獸怎麽辦？”
“沒事，只要有水，野獸追不上來。”
也只能如此，宋朝音回到馬車上找水袋，出門的時候她想著兩人一人兩個，剛好四個水袋，應該夠喝，但是忘了吃飯和洗鍋的事，趕路的時候也不知道在有水源的地方停下，到底是經驗不足。
目送黎玉遲離開，宋朝音繼續等鐵鍋裏的水燒開，古代沒有洗潔精，宋朝音一個比黎玉遲還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也得學著怎麽用熱水洗東西。
不過確實很有意思，作為被病痛困了一輩子的人，宋朝音太喜歡這種在野外生存的感覺，是自由，也是健康，就這麽簡單的兩樣東西，偏偏有的人沒有。
比如黎玉遲，比如上輩子的宋朝音。
黎玉遲走了許久才回來，身上還有著水汽，不過水是打滿了，兩個水袋一塊遞給宋朝音。
宋朝音接過水袋，好奇地問：“你真遇見野獸了？掉河裏了？”
“沒有，是太遠了，我實在熱得不行，打完水看見有湖就順著河水過去洗了一下，這天氣出門太要命了。”黎玉遲一身水汽依舊覺得熱得不行。
“我也想洗……不過這野外還是算了。”宋朝音嘟囔著，有些羨慕黎玉遲，想著她怎麽不穿成個男的？
月亮一點點變亮，林子裏慢慢變涼，仿佛跟白天是兩個溫度，睡覺的時候宋朝音在馬車上蓋著薄被才覺得剛剛好，而黎玉遲則是要了毯子睡在柴火旁。
第二日被鳥鳴喚醒，宋朝音伸了個懶腰，走出馬車，看到黎玉遲還沒醒，過去喊人：“三爺，快，該熄火走人了。”
燒了一晚上，柴火已經滅了，宋朝音不放心，拿了水壺一邊洗漱一邊噴水到灰燼上。
黎玉遲被吵醒，迷迷瞪瞪地坐起來：“起這麽早做什麽？”
“我們起遲了，不知道煙有沒有被看到，我們得把火滅了趕緊走。”宋朝音說著，將水袋遞過去，“洗把臉清醒清醒，我們動作得快點，太陽都出來了，實在要命。”
漸漸清醒的黎玉遲終於反應過來宋朝音說的事，當即加快動作洗漱，隨後按照宋朝音的吩咐將灰燼跟泥沙混在一起，用樹葉蓋住。
確定沒有痕跡了，兩人坐上馬車，繼續往前走，第一天的順利，讓兩人心裏有了底，畢竟毫無經驗的第一天都過來了，後面就沒有是過不去的。
再往西邊走一天，遇上一個村子，周圍看起來也不像是有官兵的樣子，兩人就放心進村。
宋朝音戴著鬥笠，黎玉遲也長出了胡子，換下原先精致的衣服後都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不仔細看就是兩個普通的百姓要去探親。
村子裏沒有客棧，最後還是宿在了有空餘房間的村長家，兩人扮演兄妹，倒是可以一人分到一間房，而之前在林子裏采的菌菇能派上用場了。
晚上大家一塊吃飯，宋朝音沒有摘鬥笠，村長夫人有些奇怪地問黎玉遲怎麽這樣，黎玉遲不好意思地笑笑，說：“小時候家裏走水，妹妹的臉……被燒到了，怕嚇到大家，所以就不摘鬥笠了。”
“哎喲，那是挺嚴重的啊，沒找大夫嗎？”村長夫人關切地問。
黎玉遲回道：“就是去探親順便找神醫治，我們聽人說西蜀有位神醫，想去看看。”
“那路上得小心啊，上頭發洪水，都是強盜，尤其路過山啊林啊什麽的，不僅強盜多，小偷也不少，可不好走。”
“沒事的，我跟我妹妹又沒什麽錢。”
在村長家住了一天，離開的時候宋朝音讓黎玉遲用銀錢換一些幹糧，都是耐得住天熱的，而且多準備了幾個水袋和火折子，鹽也多買了一罐。
離開村子之後黎玉遲不是很理解地問為什麽要多準備鹽，宋朝音無奈道：“今年洪水來勢洶洶，估計很快我們路過的村子都會遭殃，還不知道要吃多少頓水煮野菜呢，有鹽至少有點味，不至於吃不下。”
路過的村子沒有能做牛肉幹的——畢竟都是普通人家，不會像黎玉遲這樣想吃什麽都有，倒是有豬肉脯，可這東西也不如牛肉幹好保存，天氣太熱了，很快就會壞掉。
又走了一天，終於到一個大一些的小鎮子，兩人還是觀察一下有沒有官兵和府衙，有就不住了，連夜趕路，如果沒有就可以住下。
奈何是個比較大的小鎮，還是有府衙的，宋朝音和黎玉遲只能去買臘肉和一些吃食之後就繼續上路。
後面不知道還有沒有鎮子，兩人特地買了頓好的，有肉有菜有湯還有米飯，裝了滿滿一籃子，剛好把其中一張大的銀票兌開。
之後穿過小鎮，宋朝音看了一路吃的，忍不住繼續買買買，什麽零嘴、水果，能吃的都買上，尤其是好保存的零嘴，話梅果脯炒幹果，全部安排上。
本來只裝了絲綢和首飾的大馬車漸漸堆滿吃食，兩人像倉鼠一樣越屯越多。
之後的情況如宋朝音所料，基本都不會遇見什麽村子了，而且水位越來越高，看情況，蘇杭的情況也不會好到哪裏去，而她和黎玉遲已經一再繞路了，卻還是差點被突發的洪水沖走。
而且在出發第五日的樣子，開始下雨，他們也沒辦法燒火取暖，冒雨趕路不現實，至少半個月，他兩都靠屯的食物慢慢在馬車裏熬過去的。
有時候幸運就會遇上土地廟或者獵戶搭的木屋，雖然簡陋，可至少可以給人喘息的時間，燒個火吃口熱也能緩解一下精神壓力。
快靠近蜀道的時候兩人在官道上遇見了來抗洪的官兵，不敢湊近，只能遠遠看著。
宋朝音從馬車裏找出所有的銀票，遞給黎玉遲：“你去打聽一下情況，現在你這個樣子沒人認得出你來，然後記得給欽差留封信，告訴他，堵不如疏，既然救不過來了，就引流到小的河裏，最好一路洩洪到海裏，以及開鑿河道分攤到其他省，這些銀票，就當是給工人的辛苦錢。”
黎玉遲接過銀票，卻猶豫了一下：“如果來的都是貪官怎麽辦？咱們就算要出這筆錢，萬一被貪了，他們也不挖河道，豈不得不償失？”
“我也考慮過這種情況，所以讓你打聽一下，是不是好官，百姓最有發言權，不過確實難以辨認，要不你看你認識誰跟誰說好了？”宋朝音無奈道。
賑災的事，最怕遇見貪官，他兩雖然有錢，可不想錢都送到貪官手裏啊。
黎玉遲嘆了口氣，說：“我去看看這次的欽差是誰，如果不認識我們再往前走走，要是遇見老頭子的門生，我就直接給他的門生好了。”
“行，路上註意安全，不要被發現了，我在城外等你。”
目送黎玉遲離開，宋朝音躲進了馬車裏，這雨越下越大，馬匹也很累了，之後的路不知道會不會更難走，而且如果馬死了，他們就會寸步難行。
這一等，黎玉遲下午才回來，淋了一身雨水，沒有到馬車裏，在外面說：“運氣挺好，來的欽差是老頭子的門生，不過他肯定能認出來那是黎府的銀票，我們得趕路了，最少走出三百裏才行。”
宋朝音撩開簾子：“可是馬兒怎麽辦？它已經跑了大半個月了，萬一它死了，咱兩才真的寸步難行。”
黎玉遲嘆了口氣：“沒辦法，老頭子估計是怕我跑了，給的馬都是最差的，能走一天是一天，如果馬死了，咱兩找根繩子拉車吧，至少還有輪子。”
“哎……只能這樣了。”
離家出走一趟，兩人啥都放下了，什麽世子千金，都是假的，能吃飽飯才是真的。
馬匹確實越走越慢了，尤其是雨真的沒停過，人連續淋幾天都不行，馬兒已經堅持快一個月很強了，路上又沒遇上什麽可以擋雨的地方，遇見走不過去的，宋朝音和黎玉遲還得下來推車，就為了給馬兒省力。
可馬兒明顯疲憊了很多，吃得也越來越少。
在快走出中原地區的時候宋朝音冒雨下車看了一下馬兒的狀態，向黎玉遲搖搖頭：“馬兒快不行了，就這幾天的事，哎……”
黎玉遲拿了下車給宋朝音穿上，繼而摸摸馬兒：“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這麽淋著雨等它也還是會死的。”
“繼續走吧，說不定能遇見可以收留它的村落。”
只要遇見一個有獸醫或者馬場的城鎮，也許馬兒還能留下一命，他們換只馬上路也不是不行，就怕馬兒撐不到那時候。
馬兒已經不能跑了，宋朝音和黎玉遲都是下了馬車走路，速度慢了很多，又走了一天，還是沒遇見城鎮，反而遇上了一座山。
要麽繞道要麽放棄馬車翻過去，車裏還有要販賣的貨物，他們不可能放棄馬車，只能繞路。
繞路之後到了山的另一邊，兩人才知道這場洪水多可怕——矮一點的山坡都被淹了，一人環抱的大樹說斷就斷，不僅看不到房屋，沒倒的樹木也只剩個尖尖在水面上。
這麽大的洪水，他們過不去，必須繞道。
宋朝音和黎玉遲這邊的地勢高水才沒淹過來，不過如果雨再繼續下，說不定也是遲早的事。
兩人準備往北邊走幾天，說不定能遇上沒下雨的城鎮。
黃昏的時候宋朝音正跟黎玉遲在馬車裏借著夜明珠的光看地圖，商量走到多北的地方比較合適，結果沒聊幾乎，忽然聽見狼叫聲。
兩人皆是一楞。
“這天氣還有狼出來？”宋朝音有些擔憂，“不會過來吃掉我們的馬吧？”
黎玉遲皺起眉頭：“說不好，洪水沖走太多東西了，如果是狼群，咱兩之只能先跑，等狼群走了再回來了。”
說完，兩人皆是嘆了口氣，收好東西穿上蓑衣準備去看看外面到底什麽情況。
馬兒被狼嚎嚇得有些躁動，宋朝音過去安撫了一下馬兒，回頭問黎玉遲：“好像在那邊，我們要過去看看？”
“行，如果只是一頭狼，還可以嚇跑。”
黎玉遲拿著夜明珠照明走在前頭，時不時回頭扶一把宋朝音，提醒前面有什麽東西。
大概走出幾百米的樣子，兩人看到倒塌的好幾棵大樹，看痕跡，估計是被雷劈的，兩棵大樹下壓著一頭巨大的狼，它銀白色的毛毛都染上了血跡跟泥水，看起來狼狽不堪。
“好大只……”宋朝音走過去想看一下，被黎玉遲攔住。
“你過去做什麽？狼這種生物，就算到了這時候也會選擇咬斷敵人的脖子的。”黎玉遲一刻不敢放松，就怕狼撐著最後一口氣沖過來。
宋朝音憐憫地看了一下狼耳朵裏的血跡，搖搖頭：“它活不了了，耳朵和口鼻都在出血，活過今晚都懸。”
說完，宋朝音試著蹲下去跟狼對視，發現狼沒有攻擊她的意思，一點點挪過去，摸了一下狼的耳朵，可惜打濕的毛毛手感並不好。
狼嗚咽了一聲，忽然努力站起來，將身上的大樹都扛起來了，黎玉遲眼疾手快地抱住宋朝音往後退，隨後才看到，狼肚子下有個洞，裏面也有微弱的叫聲。
宋朝音目瞪口呆，趕緊拍了拍黎玉遲：“快放我下來，裏面好像有個小的。”
黎玉遲還是防著狼，一直拉著宋朝音的小臂：“小心點。”
狼又哀嚎了一聲，示意宋朝音看看她肚子下面的泥洞。
宋朝音走過去，伸手在洞裏摸了摸，抱出來三只小臂長的狼崽子，都養得挺大了，如果沒遇見洪災，也許它們會漸漸張大，成為林中一霸。
見三個崽子都被救出來，母狼發出以後一聲哀鳴，轟一聲倒回去，兩棵大樹壓在它身上，明顯對它造成了第二次傷害，而母狼，也閉上了綠色的眼睛。
三只小狼崽濕漉漉地在宋朝音懷裏嗚咽，不知道是意識到母親死了，還是被淋得難受。
黎玉遲拍拍宋朝音的肩膀，嘆了口氣：“我先送你回馬車，等會兒我回來把它葬了，它應該是頭狼的存在，不該死得這麽狼狽。”
“好。”
兩人一路走來見過太多死亡了，天災降臨，所有人都那麽渺小，死亡似乎在災區，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此章完】
不好意思，前天日了一萬字整個人都虛了，所以兩天死活沒寫出來，會補上的。
謝謝觀看，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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