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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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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今天吃什麽》第二期節目錄制開始。

這一期導演組將全部嘉賓從沈花湖別墅拉到了瓊市著名的美食夜市一條街——大橋巷子。

最先出發的謝星宜率先到達夜市入口,她看完臺本,將東西都給助理周曉陽收好,下車前她又想起來一件事,問了一句:“桑鳴什麽時候能到瓊市?”

周曉陽正在瘋狂和節目組的人對接,聞言擡起頭,利索地說:“桑姐本來說是訂了今天的航班,但是公司那邊有事非要留她下午開會,她改簽了明天下午的航班,估計晚上六點多能到瓊州機場。”

謝星宜算了算時間:“好,你明天去瓊市機場接一下桑姐,不要去沈花湖,至於見面地點,今晚我定好了再告訴你。”

臨近謝星宜的合約期滿,經紀人桑鳴遲遲沒能把謝星宜的續約合同帶回去,一直穩如泰山的億辰高層終於慌張起來。

空降領導策劃的幾個新方案接連曝出醜聞,簽約的藝人青黃不接,億辰目前就靠著謝星宜這個大旗。

眼看著最近謝星宜的熱度扶搖直上,自己培養的人翅膀硬了這就要飛走,怎麽能不急。

桑鳴一再推脫,億辰本想越過桑鳴直接和謝星宜聯系,不料謝星宜最近電話都打不通。公司那邊大概也明白謝星宜鐵了心要自然解約的想法,存了點不想和她好聚好散的心思。

所以最近桑鳴留在慶城和億辰周旋,壓力一直很大,隨著脫離苦海的時間越來越近,她和公司高層鬥智鬥勇應該還挺開心的。

用桑鳴自己的話說,每天看億辰的市值往下跌,再看看自己的綠油油的賬戶,好似犯賤,痛並快樂著。

謝星宜想桑鳴最近應該沒時間和趙申聊天,就是不知道她來瓊市以後還能不能保持住好心情。

許是車裏沒有動靜,導演組的工作人員過來敲車門:“謝老師,您沒事吧?”

謝星宜匆匆回答:“我馬上下來。”

從保姆車上下來,謝星宜捂緊大衣,她戴著一頂灰白色的毛絨水桶帽,手裏揣著周曉陽緊急在小超市買的暖手袋。

精致的一張臉挑不出錯處,溫柔地和工作人員打招呼,艷光四射。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雖然每天會看到謝星宜,但是每次看到,心裏還是會被謝星宜的容貌攝住,不愧是以美貌著名的女星。

她目光往下一飄,看到了謝星宜手裏的東西。

胡裏花哨的暖手袋和謝星宜今天的穿搭十分不配,外面是一連串的動畫人物,像是兒童用的。謝星宜在竭力控制,還是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工作人員正要提醒,另一位嘉賓已經和謝星宜說上了話。

夏小冰的車緊隨其後,跟在謝星宜後面下車。

自從知道她是傅問聲表妹之後,謝星宜和她見面時總覺得有些尷尬。

謝星宜每次見到她,總會想起她和傅問聲的聊天,想起她和傅問聲媽媽打的那幾通電話,她們一家人對傅問聲的感情狀況都非常關心,因為緋聞謝星宜這個名字早在傅問聲媽媽那裏掛了個號。

她沒問過傅問聲怎麽和家裏人說的,也不知道夏小冰有沒有看出來。

總之,謝星宜看到傅問聲這位表妹有些心虛。

而夏小冰大概心裏跟明鏡似的,自參加節目以來,除了第一期在她面前提了那麽兩句,後面便未在和她聊過有關傅問聲的話題,聊聊做菜,說說工作,關系倒是比以前親密了不少。

夏小冰笑瞇瞇地看著她,走近才看出謝星宜鼻尖微紅,詫異道:“星宜,你感冒了?”

謝星宜清了清喉嚨,聲音有些啞:“嗯,昨晚回來路上吹了會風,只是喉嚨腫痛,不嚴重。”

夏小冰眼含關切:“吃藥了嗎?我給助理給你煮點糖水喝。”

謝星宜:“早上吃過藥,已經好很多了。”

謝星宜怕她不信,默默掀開大衣一角,夏小冰震驚地看了一眼,發現她大衣裏面一整面全貼的是暖寶寶。

她們站在原地,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等著其他嘉賓到來。

沒等多久,傅問聲從保姆車上下來。神色懨懨地和她們打招呼。

夏小冰搶先一步問:“你怎麽了?”

傅問聲甕聲甕氣地說:“受涼感冒。”

昨天瓊市天氣不錯,頭頂暖陽,溫度不高不低,十分適合出行,節目組貼心給嘉賓們安排了車和攻略。

六位常駐嘉賓各有安排,傅問聲和謝星宜有節目直播,活動結束以後送米柚離開,一直沒回來。另外兩位常駐嘉賓有商務拍攝,而夏小冰和陳綿在外面玩到晚上八點多才回來,在冷風裏面看了會瓊州江畔的煙火秀,活蹦亂跳的,沒有絲毫感冒跡象。

所有嘉賓裏,只有一起出去的傅問聲和謝星宜同時生病。

早上聽陳綿說昨晚他一覺睡醒,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回來的聲音,還以為是特別嘉賓提前到達。夏小冰當時聽完沒放在心上,現在看到這兩人的情況,她總算知道了。

臭情侶!臭情侶!

夏小冰腹誹,他們兩偷偷出去玩,讓她獨自承受來自家人的盤問,活該感冒。

“你也感冒了,挺巧哈,我等會和小姨說,她肯定要打電話過來關心,你晚上別忘了接她電話。”

緊接著,謝星宜就看見這位傅問聲的表妹臉上現出我就知道的表情,她打了個哈哈,立刻準備閃身走人。

她回避的樣子十分熟練,謝星宜望著她的背影想,夏小冰平常該多怕她這個表哥。

傅問聲無奈解釋:“她性子就這樣,我們家人……”

他似乎是不知道怎麽形容,停頓了一下:“我們家裏人都比較主動熱情,你以後見到她們就知道了。”

相比他家人的性格,謝星宜更關心他的身體狀況:“早上我送過去的粥你喝了嗎?”

傅問聲點頭:“香甜軟糯,幸好有你的粥和藥。不然我今天恐怕無法拍攝節目,現在的新聞頭條應該是傅問聲綜藝節目耍大牌,拒錄《今天吃什麽》第二期。”

謝星宜讚同地補充:“說不定節目組還會剪個花絮,傅問聲謝星宜面和心不和,吃貨團矛盾爆發。”

她笑著,輕輕咳嗽了兩聲。

他們兩低估了沅溪夜間山上驟降的氣溫,晚上興奮勁還沒過,一直聊到淩晨才睡。謝星宜早上四五點就醒過來,覺得自己頭暈腦脹,忙叫周曉陽買了感冒藥,又給自己煮了鍋冰糖雪梨粥。

她煮得多,給傅問聲也準備了一碗。

結果他睡醒起來,情況比謝星宜預想的還嚴重,也是,他往返沅溪開了五六個小時的車,身體乏累,加上感冒,自然沒精神。

不過,兩人癥狀都不嚴重,用熱水捂一捂就好,還不至於因為身體原因中止綜藝節目拍攝。

見他抿著唇,用食指指腹輕輕去揉太陽穴,謝星宜下意識去觸碰他的臉,她看到傅問聲背後的鏡頭,伸出去的手偏了一下,克制地問:“頭還很痛嗎?要不和節目組商量一下,拍攝時間往後延一延。”

傅問聲搖頭,因為感冒的聲音低沈:“沒事,現在已經好了很多。”

他不像謝星宜恨不得包裹到全身,穿著米白色棉服,踩著一雙淺灰色板鞋,看起來有股高嶺之花的冷淡氣質。

她不得不承認,傅問聲工作室的員工眼光很好,每次活動的妝容和精修圖都值得業內正在營業的男星好好學習。

謝星宜分神看傅問聲的妝容,腦子裏面自帶修圖濾鏡,今晚傅老師的資訊站應該殺瘋了。

她繼續問:“還是沒睡好?我昨天晚上不該纏著你聊天。”

傅問聲想摸她的頭,四周都是眼光,遂放棄:“你不和我聊天我更睡不著,我這是老毛病,趙申還想讓我去醫院看看。”

“所以。”他看著謝星宜的眼睛,靜靜說,“傅問聲是獨屬於謝星宜的星鬥,不管時間多晚,星星有什麽問題盡管說,他都能聽見來自星星的消息。”

謝星宜點頭,覺得從暖手袋散發出源源不斷的熱意,她身上暖洋洋的一片。

謝星宜盡量若無其事地說:“星星的男朋友這麽好,想要什麽獎勵呢。”

周圍黑黢黢的鏡頭已經對準了他們,依照現在兩人的熱度,節目組不會放過炒盛星這對嘉賓的機會,現在的聊天極有可能會被剪入花絮裏面。

但傅問聲還是一字一句,堅定地說:“我要星星永遠亮著,在我的天空永不降落。”

“傅老師的要求也太簡單了吧。”謝星宜抽出手,將暖手袋給他,笑彎了眼睛,“星星當然會一直在,無時無刻。”

兩個人看著暖手袋上面貼著的星星小人,莫名其妙笑了起來。

外面鏡頭閃爍,燈光飛舞,保留下傅問聲和謝星宜的笑容。

笑了一陣,謝星宜發現傅問聲還是有些倦怠,陡然被抽空了精神。

從拍異鄉客開始,謝星宜和他基本就沒怎麽分開過,相處這麽久,她發現他的失眠癥時好時壞,最近一陣尤其不好,每次不管多晚的消息,她一覺醒來,總能看到傅問聲給她的回覆。

在家休息和拍異鄉客那段時間,他的睡眠狀況最好。

可她不是醫生,謝星宜沒辦法幫他解決問題,想了想,問他:“上次給你聽的那個東西,管用嗎?”

傅問聲想起來,她說的應該是甜星的asmr視頻。

傅問聲笑著老實說:“可能是因為昨晚上有些興奮,再加上聽得次數多,不怎麽管用。”

的確,有些聽眾聽asmr聽得久了,會對這類聲音產生一段時間的免疫。需要更加深度的聲音刺激或者暫停對asmr的睡眠依賴。

等等,謝星宜想,傅問聲以前會常聽asmr嗎?

流星第一大主播心裏開始慌了。

一直跟著拍攝的工作人員過來通知他們,其他嘉賓不巧在來的路上遇上堵車,有幾樣重要道具也在車上,節目預計錄制時間往後推遲一小時。

這消息真是及時雨。謝星宜收拾掉腦內亂七八糟的猜測,催傅問聲:“我們先去車裏休息會,趁他們沒來,你瞇會。”

謝星宜走到保姆車旁邊,突然在大橋巷子裏看到某個熟悉的招牌,她花三秒時間確定,拉住傅問聲的衣袖。

她高興地說:“看到我最喜歡吃的那家紅豆沙牛乳了。”

傅問聲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然而那一片全是密密麻麻,引人註意的食物形狀招牌。

他無從分辨她看得是哪一個:“你說的哪個?”

謝星宜指著角落裏一個小小的綠色招牌說:“看到了嗎,就是那家楊記,等會帶你去吃看看,不止紅豆沙牛乳,他們家的牛骨湯味道非常好,我一直想偷師來著,因為工作原因一直沒機會回到這裏。”

她說起吃的來眉飛色舞,完全忘記了後面追隨過來的鏡頭。

傅問聲護著她上車,哐地一下拉上門:“你以前來過這裏?”

謝星宜得意地說:“這裏的每一個小吃攤我都嘗過。上次在家給你做的牛肉煎餅,就是從這裏的老字號學的,我自認為算是一比一覆刻。”

讀大學時,謝星宜有個舍友是瓊州土著,她對沒有夜市的慶城很有意見。於是大一暑假,她領著一寢室的姑娘們回瓊州游玩,重點推薦了她在慶城魂牽夢繞的大橋巷子。

第一次推開楊記的小門,喝下第一口牛骨湯,謝星宜驚為天人。要讓她評價,大橋巷子可以說是全國夜市之首,沒有點拿得出手的真本事,還真不能在這條展開攤平長達數千米的巷子裏面生存超過三個月,而她最喜歡的,就是這家店面只有二三十來平的楊記。

謝星宜當時在瓊市待了半個月,在這附近找了個酒店,一日三餐都在大橋巷子裏晃蕩,吃出不少店家的秘方。

結果就是她在這裏胖了整整十斤,回去差點將寄予她厚望的形體老師嚇壞。

每一點認真吃起來的肉,已經暗中標明了需要健身房完全消耗的時間。

回到慶城後,謝星宜在健身房花了兩個月,才將十斤肉減下去。

網上現在廣為流傳的一些謝星宜黑照,傳她整容抽脂的謠言和對比照,拿的就是那個時候的照片。

謝星宜找了個毯子,蓋在睡過去的傅問聲腿上,她托著下巴,望著外面。

大橋巷子名副其實,就在瓊州市第一過江大橋下面,再往遠處就能看到滾滾入海的江水。

工作日的下午,時間不尷不尬地夾在午飯和晚飯之間。因此現在來大橋巷子的人不算很多。零零散散的食客過來,有些看到節目組在拍攝,熱情地過來問詢拍照,有些土著則對有節目組在大橋巷子下取景見怪不怪。

第二期來的只有兩位嘉賓,其中一位是最近參加草莓衛視另一檔綜藝一炮而紅的於夢然,還有一位神秘嘉賓,將會在沈花湖別墅出現。

不知不覺,謝星宜也在車裏打了個盹,等其他嘉賓來時,她和傅問聲一起下車,正和節目組心意。

節目組怎麽會讓熱度最高的傅問聲和星宜輕易分開,本期盛星又被分在同一組。

導演開始解釋第二期的玩法,根據現有積分排名,常駐嘉賓需要在節目組準備的美食制作盲盒機裏面抽取數張牌,選擇其中一張卡牌上的夜市美食。

在大橋巷子裏面找到制作對應美食的小攤,嘉賓跟隨老板學習美食制作技巧,向食客們售賣十個自己親手做的小吃就可以完成任務。

根據任務完成時間和顧客試吃滿意度打分授予積分。

“身為第一期最快完成挑戰且目前積分排名第一的隊伍,傅問聲和謝星宜有盲盒的優先選擇權。”

上期積分排名第一,盛星組有優先選擇權。按照節目組規則可以抽四張,再從四張牌裏面選一張。

謝星宜和傅問聲各翻了兩張,分別是油條包麻糍、烤冷面、生煎包、以及鐵板魷魚。

節目組給出的都是夜市經典暢銷款美食,穩重樸實走親民路線。

謝星宜看了會,覺得這四款都比較容易上手,難度不算很高。

導演提醒:“選擇時間只有一分鐘,請兩位嘉賓盡快作出決定。”

她和傅問聲異口同聲問對方:“你想吃什麽?”

傅問聲笑著朝選擇偏頭,示意由她做決定。

謝星宜先選,她撿起其中一張牌遞給節目組:“我和傅問聲選擇烤冷面。”

面食是她最拿手的食物之一,關鍵是她和傅問聲一道在她家廚房合作過牛肉餅,非常愉快。

導演組再度提醒:“第一組嘉賓可以出發完成任務了。”

傅問聲在車上抓緊時間睡了一覺,精神好了許多。最開心的是謝星宜,因為工作回到熟悉的大橋巷子。

上次她來,還是個眼裏只有吃吃吃的大學生,剛剛走上演員這條道路,被老師介紹去拍第一部gg。

這次來,謝星宜已經是擁有千萬粉絲的女明星,身邊還有新鮮出爐的男朋友。

要帶男朋友吃遍大橋巷子的小吃街,這是謝星宜未成名前素樸的願望,今天終於美夢成真。

愛意隱蔽,但在鏡頭前面正大光明。

在這樣的環境裏面,她話不知不覺多起來,說了一些她讀書時候的趣事。傅問聲認真聽著,聽她眼神不舍,又因為要體重管理,忍痛放棄。

謝星宜看到一家燒烤店,突然這樣叫他:“學長。”

“學校西門那家紅火火燒烤店,老板說是你在校期間最常去吃的店,那時候我們班聚餐老選那裏,說要蹭一蹭學長的事業運。”

第一次聽她用這種稱呼,傅問聲怔了一下:“假的,紅火火的背後老板是我一個大學同學。”

隨著夜幕降臨,到了晚飯時間,巷子門口聚集的游客越來越多,還有看到路透臨時趕來圍觀的各家粉絲。

謝星宜和傅問聲先根據記憶和美食網站上的評價記錄找到那家烤冷面的小店。

順著簡易地圖走,沒找多久就找到了,可轉了一圈,他們發現老板不在,問了周圍的店主也不知道老板什麽時候能回來。

烤冷面的紅色門面招牌明顯,原料齊全,價格醒目,在人流量最大的地段之一,地理位置相當優越。

面餅、雞蛋和肉腸蔬菜擺放整齊,油鍋幹凈,工具齊全,無奈就是沒人制作,只能等老板回來。

就在嘉賓找店主這會,已經有兩個顧客停留,在店門口停留了半分鐘見沒人來,又失望地離開。

烤冷面的制作過程不難,謝星宜閑著無聊時在視頻網站上看過無數次。

當看到第三位有購買欲望的食客經過,謝星宜終於走進店內,拿著臺面上的鏟子就要自己上手。

“現在做了賣出去,可以算在小組的業績裏面嗎?”

節目組連忙拿著大喇叭提醒:請嘉賓註意,必須經過店主本人同意方能使用制作工具,正式上崗。

好,這下明白,“暫時離開”的店主又是節目組故意埋下的坑。

謝星宜沒找到任務指引,索性暫時放棄,她轉念一想,高高興興帶著傅問聲:“走,我們去吃紅豆沙。”

比起做任務,傅問聲更喜歡看謝星宜兩眼冒光的樣子,反正他們這一組就是沖著節目組宣傳的吃來的。

謝星宜帶著傅問聲到她一眼看到的楊記小店,推門進去。

帶著傅問聲到角落坐下,謝星宜不用看菜單,熟練朝後廚喊:“老板,兩杯熱的牛乳紅豆沙,兩份清燉牛骨湯。”

店面雖小,裏面布置的溫馨整潔,擺著八九十年代的老物件。最特別的是店內四面墻上貼滿了照片,從照片的主角樣貌變化幾乎能看得出來店主家庭的變化。

照片裏面多是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和陌生人合照,到後面主角變成了瘦弱的青年,傅問聲猜測貼在這裏的所有照片應該是老板和食客的合照。

突然他目光凝滯,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彼時尚且青澀的謝星宜,端著碗牛骨湯,似乎是不小心入了鏡,比了個傻裏傻氣的耶,笑得看不見眼睛。

那時候的傅問聲在幹什麽,他剛剛從學校畢業,每天忙著趕通告,應付來自家庭的壓力。

照片裏,是從前的謝星宜,他看得很認真。

謝星宜托腮,在旁邊替這張照片補上備註:“我賴著要進後廚偷師,楊叔人好,真讓我在後廚幹了幾天,白喝好幾碗牛骨湯。”

她輕松從記憶裏面找出當時拍照的情景:“好像這就是我自己做的第一碗牛骨湯,味道好像不怎麽樣,笑得倒是挺開心的。”

“招牌牛乳紅豆沙和招牌牛骨湯做好了,小心燙。”

很快有人端著謝星宜點好的餐過來。傅問聲不動聲色快速看了一眼他的臉,他果然就是照片上的青年男人。

老板顯然認識謝星宜,送完東西不著急走,和她打了個招呼,驕傲地說:“好久不見,怎麽樣,覺得這裏的變化大嗎?”

謝星宜小心翼翼地接過分量十足的牛骨湯,燙紅的手指摸了摸耳垂:“我那張照片怎麽還掛著,都五六年了吧。”

楊老板笑起來很憨厚:“我年年都會換新的,好多粉絲來我這裏都是沖著和你的這張照片合影來的,順便打卡謝星宜同款牛骨湯。”

說起來謝星宜的這張生活照和楊記有些奇妙的緣分。楊記從開店開始,便有將食客和店主合照掛在店內墻面的傳統,寓意攜手同進,同創百年老店。

這張照片本來是楊老板按照慣例掛上去的,混在龐雜的照片墻裏面,並不被人關註。每日往返楊記小店的食客這麽多,有日被甜星無意看見,她一開口就是五位數,要買下這張照片。

楊小老板被她的大手筆嚇到,以為遇到了騙子,差點報警,經過一番解釋,他才知道謝星宜出道拍戲,一炮而紅,已經是坐擁百萬粉絲、在圈內小有名氣的女明星。

後來這位甜星整理攻略,將楊記有謝星宜的照片發在了粉絲群,更重要的是,她發在評論區的牛骨湯照片引來了謝星宜的回覆,甜星也就這樣記住了這家小店。

楊小老板偶爾會在微信上發給她,感嘆下又有她的粉絲來店裏吃飯打卡,粉絲要麽會纏著店裏的員工問她的事情,要麽就不死心地想買或者覆印照片。

隨著謝星宜越來越紅,慕名趕來打卡的甜星粉絲越來越多,楊記小店漸漸在一部分死忠甜星粉裏面出了名。

老板和她說話時始終笑瞇瞇,說完他似乎才註意到另外一個人,疑惑地在傅問聲身上一閃而過。

謝星宜忙介紹:“楊哥,這是傅問聲,我的搭檔,今天我們在大橋巷子錄制節目呢,來你這裏捧個場。”

楊小老板頗有生意頭腦,他瞬間明白外面拍攝的工作人員是謝星宜他們帶回來的。

他挪了把椅子過來,認真地問她:“什麽節目,那我這店會出鏡嗎?”

“當然,我們點過的東西都得放在節目裏面,他們等會拍好了素材就會進來。”謝星宜點頭,食指敲了敲盛牛骨湯的大瓷碗,她開玩笑說,“我粉絲有四五千萬呢,這期節目會上草莓衛視黃金時間播出,我給楊記送了一份絕佳gg。楊老板要賺大錢了,不得將牛骨湯的配方寫給我。”

楊老板喜形於色,指著店內那張照片,喜氣洋洋地說:“以前你的粉絲來打卡,如果他們能十秒內在照片墻裏找出你,我就會送她們一份姜撞奶。”

牛肉堆得冒尖,湯汁上面飄著一層漂亮的油花,謝星宜和楊老板聊天,一邊不要命似的往碗裏夾了兩大筷子香菜。

她接過湯勺,鼓勵道:“一份姜撞奶而已,楊老板要開連鎖店,要融資上市,目光得放長遠一點。”

楊老板忍痛:“以後你和這位……傅問聲是吧,您二位的粉絲來,我都免費送。”

老板給聲勢的承諾,傅問聲沒有聽見,他將小料碗放回去,默默抽出筷子給謝星宜。

她面上和老板說話,實則緊鑼密鼓地往裏面灑鹽、加蔥和香菜,十分嚴肅。

楊老板去做謝星宜要求的姜撞奶,理由是甜星有,她給楊記免費打了這麽久的gg,怎麽沒有免費的姜撞奶喝。

將其中一碗推給傅問聲,謝星宜埋頭喝熱乎的牛骨湯,果然還是那個念念不忘的味道,唇齒留香:“他們家的湯底最鮮,老板從小在店裏長大,做這碗湯用了二十年,所以我比不過他。”

傅問聲喝完,迎著謝星宜期待的眼神,認真點評:“你做的好喝。”

謝星宜:“真的嗎?”

傅問聲:“真的。”

謝星宜:“算啦,傅老師這話就算是哄我,我也愛聽。”

傅問聲:“沒哄你,下次我做給你喝。”

他們這邊吃得暖呼呼,夏小冰和陳綿從楊記經過,看到外面的拍攝團隊,匆匆進來問:“星宜,你們剛才看到賣脆皮五花肉的店了嗎?”

這種夜市巷子,平常做脆皮五花肉的小攤子沒說十個,也有五六個,夏小冰和陳綿在大橋巷子裏面繞了一圈,硬是沒看到,不是已經關門,就是臨時換了擺攤的點。

謝星宜搖頭:“我來的時候沒看到,傅老師呢?”

傅問聲若有所思:“沒有,我們要找的烤冷面店主也不在。”

夏小冰哦了一聲:“怪不得你們在這裏吃東西。”

她看了看他們面前的大碗,被牛骨湯勾起食欲,招手喚來服務員:“陳綿,我們和他們一樣,先吃飽了再去找人。”

楊小老板見新進來的客人是和謝星宜一起拍節目的朋友,忙不疊先送上來四碗姜撞奶。

四個人邊喝牛骨湯,邊討論目前找不到店主和店鋪的困境:“應該不會這麽巧。”

既然是非要解決的前置問題,那這裏應該就是節目組針對嘉賓設置的本期節目第一個坑。

每組嘉賓都需要先經歷一番波折,才能正式開啟制作美食之旅。

夏小冰聽了,簡直要抓狂,茫茫夜市,沒有任何線索,他們的難度比謝星宜這一組大多了。

但想起另一組要做的事情來,夏小冰又覺得有些幸運:“聽說沈安安他們那邊的任務是做牛雜湯,他們很輕易就說服了店主,但是店主要求他們先去洗幹凈牛肚牛百葉之類的東西。”

謝星宜想起那個畫面,面色一變:……

傅問聲了然:“放心,我會好好努力賺積分。”

夏小冰不客氣地說:“我看你上這節目全靠被星宜姐帶飛。”

她當著表哥面撬墻角:“星宜,你要使喚傅問聲多做點苦力活,要是他不中用,下期選我做搭檔也行啊。”

傅問聲的眼神涼涼掃過去,夏小冰聲音越來越小,終於止住話頭。

他們四個人在楊記吃飽喝足,在更多客人湧進來之間,給錢走人,各自去完成任務。

大橋巷子內的游客漸漸多了起來。

從背影來看,如果不是看後面龐大的跟拍團隊和他們身上過於隆重的裝扮,傅問聲和謝星宜就像是閑來無事逛夜市的小情侶。

走回去的路上,謝星宜被一家藏在巷子深處,專賣手工杯子的小店所吸引,店內每只杯子的設計獨一無二,她進去挑了兩只牛奶杯。

謝星宜的手機沒電了,傅問聲付的錢。

走回去,果然烤冷面店內還不見老板,但鄰居為謝星宜他們提供了新線索,店主身形微胖,戴著一副銀框眼鏡,他今早穿了一件深紅色的短羽絨服。

拿到線索,一步一步找到店主以後,接下裏的事情都很順利。

第二期節目拍完,送走特別嘉賓,時間已經到了晚上十點。

謝星宜在廚房幫助夏小冰做她想喝的姜撞奶。

夏小冰在星宜耳邊說悄悄話:“星宜,這期你們積分又是第一,聽說第三期節目可以自主選人,你選我吧,冷落冷落傅問聲。”

她奮力揮鋤頭的時候,傅問聲接了個電話,進廚房找謝星宜。

他剛好聽到了夏小冰的後半截話,撐著桌角,冷冷盯著她。

夏小冰想起小時候吃過的無數次教訓,幹笑兩聲,立刻順著墻角溜走。

“星宜,做好了微信喊我呀。”

謝星宜將六碗姜撞奶做好等待凝固,仰頭看他:“找我?”

傅問聲敲了敲手機,悄聲說:“趙導的電話,找我們。”

“趙導,星宜也在了,你可以往下說。”

他繼續和趙導中斷的通話,對面趙導語氣十分興奮。

趙導歡天喜地地說第二部已經拉到讚助,他正在死磕一個視頻平臺,李藝文在酒店閉關寫完了初稿,已經分別發給桑鳴和趙申,要是傅問聲和謝星宜有什麽修改意見,直接和李藝文溝通。

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是《異鄉客》總算敲定好了播出時間,就在下個月初,草莓衛視和草莓視頻網臺聯播,趙導希望開播前他們能到慶城拍個宣傳片。

事關播放期間的宣傳,傅問聲和謝星宜自然沒問題,第三期拍完他們就飛回慶城,約好時間進棚拍攝。

話頭捏在手裏反覆琢磨,謝星宜終於還是問出口:“那位胡總投了嗎?”

趙導高興地說:“胡總是我們這部劇的最大投資方。等項目正式啟動,他還要親自到現場看你們拍攝的。”

謝星宜:“知道了。”

她斂了笑,眼神不知道落在哪裏,卻又看到已經凝固的姜撞奶。

傅問聲皺眉看著她,想起她特意問趙導的問題,莫非又是因為胡總。

謝星宜用托盤將姜撞奶裝好,笑著說:“幫我端出去,送給夏小冰。”

她垂眸,盯著碗沿,不去看傅問聲。

三個人安安靜靜地吃著姜撞奶,另外三碗請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送給其他嘉賓。

夏小冰本來吃上姜撞奶,正拼命誇謝星宜,說了兩句突然察覺氣氛不對,一雙眼睛眨巴眨巴,縮緊身體。

謝星宜和傅問聲這樣子也不像是吵架。

她突然小聲說:“別墅裏面有個花房,養了許多月季玫瑰,晚上很漂亮,你們去看看,等會回來吃我做的酒釀圓子。”

傅問聲擱下碗,看謝星宜。

別墅門口就是指引牌和別墅區地圖,傅問聲看了一會,確定好去花房的路線,帶著謝星宜往那邊走。

晚上無風無月,漆黑一片,照明只能靠著園區草叢裏面低矮的燈,一步一步照亮前路。

幸好節目組包下了沈花湖一整個別墅區,秋冬季節,溫度驟降的晚上,不會再有另外兩個傻子,在園區裏面沈默地走來走去,只為了看黑黢黢的夜景和花房。

花房近在咫尺,一縷縷光從門縫裏面傾瀉而出,是整個園區除了別墅區外,唯一的光源。

傅問聲眼睛沈沈:“你真想拍第二部?”

謝星宜不意外他會這樣問,上次他碰巧看到她和胡總聊天,加上今天她特意問趙導的那一句,她對胡總的討厭是明明白白擺在臉上。

謝星宜不曾猶豫:“我要拍。”

她想看著周弋和李嘉冉的故事繼續拍下去,想看故事的最終結局。

傅問聲沈默。

謝星宜回頭望著背後碰在一起的影子,悄悄拉住他的手。

傅問聲稍稍用力,反握回去。

謝星宜捏著他的手掌:“你是不是在猶豫問我胡總的事情?”

傅問聲斟酌了會,小心說:“在老廚房,你說讓我給你些時間。”

交握的手可以抵過寒風,傅問聲心顫一下,謝星宜將手挪到他的羽絨服口袋裏面。

推開花房的門,暖氣撲面而來。

謝星宜笑了笑,一前一後,跟著他走進花房時說出令人震驚的一句話:“他其實是我血緣上的父親。”

和所有狗血的家庭劇的開頭一樣,從濱海一起走出去的青年男女在慶城結婚生子,在柴米油鹽的生活中感情破裂,夫妻分離。

謝星宜跟著媽媽從小回到濱海生活。

而胡總留在慶城,生意越做越大。他離婚後一直沒有再婚,在她人生的前十八年,父親這個角色一直缺席她的成長,現在他突然出現,謝星宜不想明白他的目的,也不需要他的出現。

謝星宜對他,從來不抱任何希望。

那些從未對人提起的故事可以兩三句帶過,謝星宜飛快說:“所以我不喜歡他,更不想見到他。”

花房面積不大,裏面開了空氣循環系統,房內溫暖,綠植蔥蔥郁郁,大片月季爭相競開。

傅問聲實在是很好的聽眾,他默默聽完,一手抱著她的腰,在她耳邊說:“我可以和趙導商量一下,替換掉投資方,剩下的資金缺口由我來補充。”

謝星宜一下子掙脫他的手,驚詫問:“你和趙導那麽熟,都沒說投錢進來,現在要因為我替換。”

《異鄉客》的投資不是個小數目,第一部還沒播出,也不知道播出效果怎麽樣,第二部雖然還是趙導和李藝文搭配,但一般系列劇的播放和口碑總是一不如二,二不如三,謝星宜腦子裏面亂糟糟的。

她不知道再說什麽,開了個玩笑:“難道不怕賠錢嗎?”

傅問聲反問:“難道我們拍的戲會賠錢嗎?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

這倒是,趙導、李藝文,加上傅問聲和謝星宜,這劇即使無緣大爆,最少也是小火。倘若這劇的配置撲了,那也是撲得轟轟烈烈,要被黑粉掛起來嘲三年五載的。

怎麽也不至於落到賠錢這種地步。

“沒必要砸錢,真的。”謝星宜雙手抱住傅問聲,靜靜靠在他肩膀上,“他愛投就投,管他錢打水漂,還是賺得盆滿缽滿,我和他實在沒什麽話好說的。”

她說話的熱氣撲在他的脖子上,傅問聲撫著她的背:“可你不想見到他,再惹你生氣怎麽辦。”

胡總投資這部劇就是沖著謝星宜而來,傅問聲不想任何意外出現。

被男朋友砸錢的氣勢驚到,謝星宜笑著說:“如果我實在受不了,就把我這些年賺的錢拍在他面前,讓他滾蛋,滾出異鄉客劇組,好不好。”

傅問聲在她耳邊繼續蠱惑:“可你的男朋友現在就能做到,賺到的錢還能分你一半。”

好吧,謝星宜承認自己狠狠心動了。

“我認真考慮考慮。”謝星宜接著說,“桑姐明天過來,我想和她坦白和你的事情,早做準備。”

傅問聲:“趙申明天也直接飛瓊市。”

這次兩人沒約,竟是想到一起去了。

他頓了頓:“擇日不如撞日,這次幹脆讓桑鳴和趙申去註冊一個公司,我們各持股50%,通過這個公司投資異鄉客第二部。”

謝星宜覺得傅問聲說的這個方法不錯,至少可行性很高:“男女主角秒變金主爸爸,那趙導該要為難了。”

傅問聲打擊她:“不,他會很開心,然後加大壓榨我們的力度,反正都是在為自己賺錢。”

說完這些話,謝星宜開心了些。終於有空看花房內的月季,裏面種植的品種很多,姹紫嫣紅,開得熱熱鬧鬧的,她不自覺露出笑容來。

謝星宜手搭在一朵花形優美的龍沙寶石上,不知道給外婆買的那幾棵月季養活了沒有。

傅問聲:“在想什麽?”

“我和外婆說,我交了男朋友。”謝星宜手指拂過柔軟的花瓣,慢吞吞說出後面一句,“她想讓我帶男朋友回濱海看看。”

傅問聲眉頭一挑,立刻說:“什麽帶我去濱海見外婆。”

謝星宜:“等拍完異鄉客的宣傳片,我有十來天的假期。”

傅問聲:“好,我陪你去。”

第二天,桑鳴和趙申同時到達瓊州機場,周曉陽在機場等著接到桑鳴,兩輛車幾乎同時往瓊州市內開去,朝著同一個目的地。

老廚房的包間,坐著熟悉的四個人。

謝星宜和傅問聲坐在一起,緊緊挨著,一看便是熱戀期的小情侶。

在他們對面,桑鳴和趙申坐在一起,中間隔了三個位置。

桑鳴忍著氣,將頭撇到一邊,她盡量心平氣和,放緩了聲音問:“所以,你們兩個人拍綜藝節目期間,才在一起?”

她心裏冒出來一連串臟話,為了刷臉,推著謝星宜上這個綜藝,沒想到真讓她手底下的藝人和傅問聲談上了戀愛。

趙申給桑鳴倒杯溫水,悄悄轉到桑鳴面前:“喝水喝水,別生氣啊,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謝星宜點頭,乖巧地說:“桑姐,一確定關系我就和你說了。”

桑鳴心不甘情不願地問趙申:“那你怎麽看?”

趙申連連擺手:“反正我做不了主,一切聽老板的。”

合著這屋子裏面,其他人都指不上。

他們倆談戀愛,只顧著自己痛快,兩個工作室一幫人要受苦。

桑鳴氣笑了,看對面兩位藝人:“那你們的意思呢,都商量好了,叫我們來,有個什麽說法?”

謝星宜說出和傅問聲商量好的話:“反正異鄉客馬上要播出,後面還要拍系列劇,我們想先不公開,就當為了電視劇炒作戀情吧。”

桑鳴點了點頭,冷靜說:“這辦法暫時可以,萬一你們中途談崩分手了,還可以不承認,理由就是為了異鄉客獻身,可是後面的宣傳怎麽辦呢。”

她話說得不婉轉。

謝星宜聽出她的生氣,小聲說:“桑姐。”

桑鳴看向這屋子裏面另一個話事人:“傅老師的意思呢?”

被豬拱了白菜,即使這豬長得英俊瀟灑溫柔多金,桑鳴心裏這道坎很難過去。她原本就對趙申看不過眼,現在連帶著對傅問聲看不過眼,語氣實在好不了,話裏話外都是對他們這段戀情的不認同。

比起面上帶著愧疚的謝星宜,傅問聲就淡定多了:“先瞞過今年,走一步看一步,如果時機合適了就公開,反正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愛意濃烈,不能隱蔽,遲早會有暴露的那一天。

與此同時,沈花湖內,第二期直播活動由夏小冰和陳綿兩位常駐嘉賓進行直播。

《今天吃什麽》的第二熱組合綿綿冰出鏡。

和第一期先導片劇情圍繞盛星展開差不多,第二期先導片以綿綿冰的劇情為主,直播間裏面都是蹲守的綿綿冰女孩。

綿綿冰組合許久不發糖了,因此直播熱度很高,但還是高不過盛星去。

等看到綿綿冰走進楊記,和傅問聲、謝星宜一起吃飯時,彈幕瘋狂了。

聞訊趕來看直播的盛星粉刷滿了彈幕。

[xql幹嘛呀,背著其他人偷偷吃飯是吧]

[本甜星心死了,這是甜星專屬打卡地點,姐竟然帶傅問聲去吃,這是和粉絲的約定,憑什麽她要帶著傅問聲去]

[不是我cp濾鏡重,這氣氛,這旁若無人的暧昧,盛星兩人是真的在談戀愛吧]

[甜星姐別發瘋,肉眼可見兩人樂得捆綁在一起,勸你們躺平接受等分手]

[剛來,不懂就問,這是吃飯綜藝,還是戀愛綜藝,我怎麽已經嗑到兩對真情侶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把綿綿冰和盛星分別送入洞房]

[綿綿冰把盛星給請回來,反正都這麽熟了,一起來看直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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