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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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坍塌的宮殿，沖天的火光，滿宮橫停的屍體，充滿血腥味的空氣，四處奔逃的士兵宮女……突然不知從哪兒射來一只冷箭！
閔元一驚，猛地從噩夢中醒來，坐起身冷汗涔涔，摸了摸衣襟半濕。
侍女急忙湊過來，給閔元擦汗。
“大人，是不是做了什麽噩夢，怎的出這些汗？”
閔元喘著氣問道：“什麽時辰了？”
侍女道：“回姑娘，四更了。”
閔元接過侍女的帕子，道：“沒事了，你下去睡吧。”
她許久都不曾再做這樣的噩夢了，許是連日事多，缺少休息，方才做這些噩夢。
拿著帕子又躺下。輾轉反側了半夜，無奈睡意絲毫都無，睜眼到天亮。
只得早早起床梳洗，早早到了禮部。新科進士剛剛出榜事務繁多，閔元所在的禮部此時人頭攢動，來來往往，眾人應接不暇。另加這次舉事，朝堂來了次大清洗，許多部門都有一兩個人受到牽連而被革職，一時之間各部門人手頗為緊張。
閔元到得廳內坐下不到半個時辰，呈上來的文書在案上已堆積如山。
閔元正執筆專註批閱著文書，身側卻突然有人喊道：“閔侍郎？”
閔元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連忙回頭，見得原來是禮部尚書盧大人，盧敏此時正笑瞇瞇地看著她：“閔侍郎，這麽早就過來了啊？”
閔元恍然道：“原來是盧尚書。”忙起身命人斟茶，“事務繁忙，不敢留戀榻上，盧大人染病在家，何不多休息幾日？”
盧尚書在一旁坐下，道：“老夫年邁多病，隔三岔五就得告假歇養。僅是今歲，都不知告了多少回假了。”低下頭嘆了口氣，“虛糜朝廷俸祿，實在有愧。”又向閔元拱了拱手，“連日來禮部諸事都讓閔大人操勞，讓同僚如此勞苦在下實在慚愧。”
閔元謙虛道：“盧大人客氣了，屬下不過盡分內之事而已，何談勞苦？”
盧大人聞言連忙搖頭，十分不以為然道：“閔大人何必過謙，閔侍郎做事一絲不茍，任勞任怨，禮部諸人都知道。”捋了捋胡子，道：“容我說句冒犯的話，還請閔大人勿要掛懷。閔大人雖為女子，行事作風卻絲毫不輸男子，在下實在慚愧！慚愧！”
盧尚書談話興致頗濃，接著道：“前幾日，我還跟陛下說，閔大人精明能幹，才德兼備，禮部尚書遲早是閔大人的位置。”
閔元笑道：“大人擡愛了，閔元當不起。”
盧尚書笑了笑，抿了口茶，又肅然道：“對了，近日朝中連生變故，皇後之事頗令人感慨，竇皇後冰雪聰明，向來為後宮表率，與聖上佳偶天成，不想也如此糊塗，竇榮謀反之事她竟隱而不報，白白送了性命。”搖頭嘆息道：“竇皇後嘉言懿行，而今忽歿，實在可惜，可惜！”
閔元頓了頓，還是開口道：“先皇後之行固然不是為臣之道，但本朝大事，我等做臣子的還是少議論為好。今日盧大人未到部中時，常公公過來傳達聖上口諭：朝中禁止議論先皇後。恐盧尚書不知？”
盧尚書聽罷神色大變，忙看了看左右說道：“在下實不知，實不知啊。謝閔大人提醒，我真是老糊塗了。”拿過一旁的文書，顫微微地打開，“還是看看近日禮部事務如何吧。”
閔元在部中一直忙到日夕時分才走出禮部衙門，回府時半道在一家果脯店前下了轎，店老板老遠便認出閔元的轎，見閔元下轎，連忙過來迎接，邊往裏讓邊殷勤說道：“閔大人，這是您要的果脯，全都挑的上好的，另外我還加了幾種新出來的口味，給閔大人嘗鮮。”
閔元看了看，笑道：“有勞老板了。”擡手命侍從付錢。
老板連連擺手：“閔大人客氣了，蒙閔大人賞臉能時常來買草民的東西，草民高興還來不及，怎麽還能要大人的錢呢？
閔元笑吟吟道：“我看你加的那幾樣東西也不便宜，我不過略略支付本錢而已，老板就不要再推辭了。”
老板這才收下，臨走時又叫住閔元侍從，抓了一包炒貨，道：“小爺幾個跟著閔大人做事整日幸苦，草民拿點東西給幾位小爺嘗嘗鮮。”
侍從眉開眼笑：“老板太客氣了，次次都要如此熱心。”喜滋滋地收下。
幾人剛一出店門，閔元還未上轎，就見一胖一瘦兩個人在當街喧嚷，廝打在一處，吵著鬧著要上官府，旁邊已圍了一圈好事的人。
閔元皺了皺眉，叫過隨從，問他們到底何事。
兩人跪在地上，隨從問起他們道：“閔大人問你們為什麽當街鬧事？”
其中那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書生說道：“大人，小的被這位無賴誆騙，誆了小人100兩。還望大人為小的伸冤！”
話音剛落，旁邊那位滿臉橫肉的人氣勢洶洶道：“我何曾騙過你錢？我給你書你給我錢，天經地義！你豈能反悔？！”說著又要動手，被閔元仆役打翻：“閔大人跟前豈容你動手動腳？叫你說話！何曾叫你打人！”
被打了一拳的男人這才收起脾氣，捂著臉小心翼翼看著閔元。
閔元看向書生：“什麽事？你慢慢說。”
書生膽氣稍振：“小的昨日在書坊找書，正找得火熱之時，這個無賴便湊上來說話，言語之間極為奉承，小人一時不察，引他為知己。末了他便誑我他是我所找之書的作者，他因一時缺錢，情願100兩賣出手中的書。小人早被這無賴哄得五迷三道，以為天降大運，歡天喜地給了他100兩銀子。今日反應過來得知自己被騙便讓他退錢，他反說我無賴還將小的痛打了一頓！小的無法，才想著上官府，不想卻驚動了大人。”
閔元道：“什麽書？拿來我看看。”
書生將書遞了過來，書面沾了灰和土，略微破損，可能是剛剛打鬥中留下的痕跡。
閔元將書翻過來，不由一楞，封面上赫然寫著四個大字《貢街詭事錄》
閔元皺著眉問道：“這書值100兩銀子？”
書生聞言精神隨之一振，顧不得滿臉的傷神采奕奕道：“大人你有所不知，此書可以稱得上是奇書，百姓無有不看，無有不知的，別說真本，就是印刷本也是一書難求，若是真本，莫說100兩，就是………”
閔元擡手止住書生：“罷了，罷了，你怎麽知道這本書不是真本？”
書生道：“小人兄長是教書的，今日兄長染病在家，我替兄長去書館教書，沒想到他竟端端坐在書館裏，正以同樣的話術誆騙館中學生。我去到書館時兩人正在結拜兄弟…”
胖子急忙說道：“憑空捏造出這許多事情來，我看這人分明是想賴賬，依我看，大人還是…”
閔元打斷他說話，問道：“此書真是真本？”
胖子斬釘截鐵道：“是真本！”
閔元又問：“當真？”
胖子肅然：“不敢誑騙侍郎大人。”
閔元怒道：“胡言亂語，來人！讓他即刻賠還書生錢銀，另外，將此人押到大理寺交給趙大人處理！免得他在這裏招搖撞騙！”
一幹隨從立時撲過去，將胖子五花大綁，胖子起初還在一個勁兒地喊冤叫屈，而後發現這幫人真要把他送往大理寺時才慌忙改口，嘴裏不住地喊：“大人饒命，小人知錯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書生見狀頓時喜得抓耳撓腮，顧不上滿身的灰塵和臉上的傷，腳底抹了油般地追在隨從後面也朝著大理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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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忙了幾天終於捱到旬休，閔元正在書房作畫，管事急急走過來，見閔元練字，行動才稍稍收斂。
閔元見狀，皺眉問道：“何事這麽著急？”
管事說道：“閔大人，竇府夫人張月隱昨日上吊自盡了。”
閔元一驚，手中的筆頓時掉落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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坍塌的宮殿，沖天的火光，滿宮橫停的屍體，充滿血腥味的空氣，四處奔逃的士兵宮女……突然不知從哪兒射來一只冷箭！
閔元一驚，猛地從噩夢中醒來，坐起身冷汗涔涔，摸了摸衣襟半濕。
侍女急忙湊過來，給閔元擦汗。
“大人，是不是做了什麽噩夢，怎的出這些汗？”
閔元喘著氣問道：“什麽時辰了？”
侍女道：“回姑娘，四更了。”
閔元接過侍女的帕子，道：“沒事了，你下去睡吧。”
她許久都不曾再做這樣的噩夢了，許是連日事多，缺少休息，方才做這些噩夢。
拿著帕子又躺下。輾轉反側了半夜，無奈睡意絲毫都無，睜眼到天亮。
只得早早起床梳洗，早早到了禮部。新科進士剛剛出榜事務繁多，閔元所在的禮部此時人頭攢動，來來往往，眾人應接不暇。另加這次舉事，朝堂來了次大清洗，許多部門都有一兩個人受到牽連而被革職，一時之間各部門人手頗為緊張。
閔元到得廳內坐下不到半個時辰，呈上來的文書在案上已堆積如山。
閔元正執筆專註批閱著文書，身側卻突然有人喊道：“閔侍郎？”
閔元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連忙回頭，見得原來是禮部尚書盧大人，盧敏此時正笑瞇瞇地看著她：“閔侍郎，這麽早就過來了啊？”
閔元恍然道：“原來是盧尚書。”忙起身命人斟茶，“事務繁忙，不敢留戀榻上，盧大人染病在家，何不多休息幾日？”
盧尚書在一旁坐下，道：“老夫年邁多病，隔三岔五就得告假歇養。僅是今歲，都不知告了多少回假了。”低下頭嘆了口氣，“虛糜朝廷俸祿，實在有愧。”又向閔元拱了拱手，“連日來禮部諸事都讓閔大人操勞，讓同僚如此勞苦在下實在慚愧。”
閔元謙虛道：“盧大人客氣了，屬下不過盡分內之事而已，何談勞苦？”
盧大人聞言連忙搖頭，十分不以為然道：“閔大人何必過謙，閔侍郎做事一絲不茍，任勞任怨，禮部諸人都知道。”捋了捋胡子，道：“容我說句冒犯的話，還請閔大人勿要掛懷。閔大人雖為女子，行事作風卻絲毫不輸男子，在下實在慚愧！慚愧！”
盧尚書談話興致頗濃，接著道：“前幾日，我還跟陛下說，閔大人精明能幹，才德兼備，禮部尚書遲早是閔大人的位置。”
閔元笑道：“大人擡愛了，閔元當不起。”
盧尚書笑了笑，抿了口茶，又肅然道：“對了，近日朝中連生變故，皇後之事頗令人感慨，竇皇後冰雪聰明，向來為後宮表率，與聖上佳偶天成，不想也如此糊塗，竇榮謀反之事她竟隱而不報，白白送了性命。”搖頭嘆息道：“竇皇後嘉言懿行，而今忽歿，實在可惜，可惜！”
閔元頓了頓，還是開口道：“先皇後之行固然不是為臣之道，但本朝大事，我等做臣子的還是少議論為好。今日盧大人未到部中時，常公公過來傳達聖上口諭：朝中禁止議論先皇後。恐盧尚書不知？”
盧尚書聽罷神色大變，忙看了看左右說道：“在下實不知，實不知啊。謝閔大人提醒，我真是老糊塗了。”拿過一旁的文書，顫微微地打開，“還是看看近日禮部事務如何吧。”
閔元在部中一直忙到日夕時分才走出禮部衙門，回府時半道在一家果脯店前下了轎，店老板老遠便認出閔元的轎，見閔元下轎，連忙過來迎接，邊往裏讓邊殷勤說道：“閔大人，這是您要的果脯，全都挑的上好的，另外我還加了幾種新出來的口味，給閔大人嘗鮮。”
閔元看了看，笑道：“有勞老板了。”擡手命侍從付錢。
老板連連擺手：“閔大人客氣了，蒙閔大人賞臉能時常來買草民的東西，草民高興還來不及，怎麽還能要大人的錢呢？
閔元笑吟吟道：“我看你加的那幾樣東西也不便宜，我不過略略支付本錢而已，老板就不要再推辭了。”
老板這才收下，臨走時又叫住閔元侍從，抓了一包炒貨，道：“小爺幾個跟著閔大人做事整日幸苦，草民拿點東西給幾位小爺嘗嘗鮮。”
侍從眉開眼笑：“老板太客氣了，次次都要如此熱心。”喜滋滋地收下。
幾人剛一出店門，閔元還未上轎，就見一胖一瘦兩個人在當街喧嚷，廝打在一處，吵著鬧著要上官府，旁邊已圍了一圈好事的人。
閔元皺了皺眉，叫過隨從，問他們到底何事。
兩人跪在地上，隨從問起他們道：“閔大人問你們為什麽當街鬧事？”
其中那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書生說道：“大人，小的被這位無賴誆騙，誆了小人100兩。還望大人為小的伸冤！”
話音剛落，旁邊那位滿臉橫肉的人氣勢洶洶道：“我何曾騙過你錢？我給你書你給我錢，天經地義！你豈能反悔？！”說著又要動手，被閔元仆役打翻：“閔大人跟前豈容你動手動腳？叫你說話！何曾叫你打人！”
被打了一拳的男人這才收起脾氣，捂著臉小心翼翼看著閔元。
閔元看向書生：“什麽事？你慢慢說。”
書生膽氣稍振：“小的昨日在書坊找書，正找得火熱之時，這個無賴便湊上來說話，言語之間極為奉承，小人一時不察，引他為知己。末了他便誑我他是我所找之書的作者，他因一時缺錢，情願100兩賣出手中的書。小人早被這無賴哄得五迷三道，以為天降大運，歡天喜地給了他100兩銀子。今日反應過來得知自己被騙便讓他退錢，他反說我無賴還將小的痛打了一頓！小的無法，才想著上官府，不想卻驚動了大人。”
閔元道：“什麽書？拿來我看看。”
書生將書遞了過來，書面沾了灰和土，略微破損，可能是剛剛打鬥中留下的痕跡。
閔元將書翻過來，不由一楞，封面上赫然寫著四個大字《貢街詭事錄》
閔元皺著眉問道：“這書值100兩銀子？”
書生聞言精神隨之一振，顧不得滿臉的傷神采奕奕道：“大人你有所不知，此書可以稱得上是奇書，百姓無有不看，無有不知的，別說真本，就是印刷本也是一書難求，若是真本，莫說100兩，就是………”
閔元擡手止住書生：“罷了，罷了，你怎麽知道這本書不是真本？”
書生道：“小人兄長是教書的，今日兄長染病在家，我替兄長去書館教書，沒想到他竟端端坐在書館裏，正以同樣的話術誆騙館中學生。我去到書館時兩人正在結拜兄弟…”
胖子急忙說道：“憑空捏造出這許多事情來，我看這人分明是想賴賬，依我看，大人還是…”
閔元打斷他說話，問道：“此書真是真本？”
胖子斬釘截鐵道：“是真本！”
閔元又問：“當真？”
胖子肅然：“不敢誑騙侍郎大人。”
閔元怒道：“胡言亂語，來人！讓他即刻賠還書生錢銀，另外，將此人押到大理寺交給趙大人處理！免得他在這裏招搖撞騙！”
一幹隨從立時撲過去，將胖子五花大綁，胖子起初還在一個勁兒地喊冤叫屈，而後發現這幫人真要把他送往大理寺時才慌忙改口，嘴裏不住地喊：“大人饒命，小人知錯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書生見狀頓時喜得抓耳撓腮，顧不上滿身的灰塵和臉上的傷，腳底抹了油般地追在隨從後面也朝著大理寺去了。
==
接連忙了幾天終於捱到旬休，閔元正在書房作畫，管事急急走過來，見閔元練字，行動才稍稍收斂。
閔元見狀，皺眉問道：“何事這麽著急？”
管事說道：“閔大人，竇府夫人張月隱昨日上吊自盡了。”
閔元一驚，手中的筆頓時掉落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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