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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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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

群山相依,一大片鬼蘭交相掩映,鬼蘭是依靠著腐木生長的,這裏原本是海棠木,但經年之戰,也就只剩下樹幹供鬼蘭生長了,白色的鬼蘭之下是冒著霧氣的水池,日見是被冷醒的,醒來之後才發現自己是在一口冷潭裏泡著,而且還未著寸縷……

日見:“……”

日見:“……”

日見:“……”

“醒了?”聲音在日見身後響起。

日見連忙轉身,頓時松了口氣:“是你啊……”

“醒了就起來,喏,你的衣裳。”君離弩把衣裳遞給他。

日見埋怨:“把我一個人扔冷池裏就算了,為何脫我衣裳?”

“昨晚你喝了那酒,照理是要睡上三五天的,墮千流告訴我這池有醒酒的功效,我就帶你來了,脫你衣裳純粹是為了你醒來後還有幹的衣裳穿。”

君離弩眼睛上依舊綁著綾緞,想著反正他也看不見,日見就索性在他面前站起來,接過衣衫穿上,跟著君離弩的梅花鹿咬住他腰帶的另一端來玩,日見扯了扯,沒扯出來。

“黎婁,莫鬧。”君離弩出聲道。

日見耳尖發熱,心想:娘嘞,他看得到?

日見咳了咳,緩解尷尬:“昨夜是為了跟千流打聽一些事,他非要我喝酒才肯告訴我,說一問一口酒,再說了,把我一個醉鬼扔冷池裏,你就不怕我沈下去?想謀殺親友?”

君離弩挑眉:“本來我是沒那想法的,現在我還真有點想。”

日見假裝聽不見他胡說些什麽,上了岸,眼前還是有些打晃,頭也疼了起來,特別是後腦勺疼得厲害:“君離弩你過來一下。”

君離弩不解,但還是走了過去。

日見伸手拽住他,把頭搭在他的肩上:“頭疼得厲害,讓我靠會……”

君離弩:“……”

日見泡了一晚上的冷水,身上還殘留著未散發的寒氣,君離弩下意識地問:“你冷嗎?”

“你覺得呢?”日見直接把手探進他的衣懷裏,

“餵,你幹嘛?”君離弩後退著。

日見:“哎呀,讓我暖一下手又不會失身,別吵。”

君離弩:“……”

日見就著這個動作抱著他:“嗨,多謝兄弟,暖和多了……”

君離弩小心翼翼地問:“小妖,你還記得昨晚……”

日見擡頭,略有些迷茫:“什麽?”

“沒什麽。”君離弩把他的頭按下去,僵直著不動了。

梅花鹿擡頭看著他們,很是不解這兩個人為什麽抱成一團,還抱那麽久,君離弩不抱它了,它就只好自己去一旁吃草去了。

君離弩是心虛的,昨晚他剛要把日見丟進冷池,不小心就被他一起拖下去了,日見神志不清還迷迷賴賴地撒嬌纏著他要抱,君離弩實在忍不住就將他打暈了,好在他醒來沒什麽印象。

日見身體一點一點地回暖後假裝一副依依不舍地松開他:“唉,美人的懷抱總是讓人留戀。”

君離弩整了整被某人扯開的衣襟:“我要回一趟妖宮,一起?”

日見眼睛一亮:“好啊,我也想看看那你們妖族的三皇長什麽樣,醜嗎?是不是三頭六臂那種?或者長了好多個眼睛之類的?”

君離弩嘴角抽了抽:“你是真不知道?”

日見眨眨眼:“知道什麽?”

君離弩:“……算了,沒什麽,走吧,何月還等著給我敷藥。”

日見拍了一下腦袋:“我想起來了!”

君離弩內心一跳:“什麽?”

“何月啊,我來到這的時候見過他和他的心上人,一直覺得這名字很熟悉的,是你之前在月下門的時候幫欻雲療傷那會,提起過!沒錯!”

君離弩:“……”

日見蹙眉:“那你來妖莊,是何月告訴你的?”

君離弩:“不然呢?”

“我還以為……”日見語塞,我以為我們是有緣相遇呢,白激動了?

君離弩:“這世間哪有那麽多巧合?”

日見撇撇嘴:“之前你還說妖族是個弱肉強食,魚龍混雜的地方呢,我看著也挺好的啊。”

君離弩絲毫不羞恥地點頭:“嗯,因為我們三皇是個勤政愛民,除強扶弱的好妖皇。”

日見:“我越來越好奇了,他到底長什麽樣啊?”

“跟我一樣。”君離弩說。

日見驚訝:“那還挺俊俏。”

君離弩:“這話中聽。”

日見:“……”

這話他想收回。

本來要一天就可以到妖宮的,但是日見總說頭疼,君離弩帶他休息一陣,不得已拖延了一天。

睡了一晚,日見的精神總算好多了,但是禦行什麽的還是太累人,日見幹脆躥上君離弩的背。

“帶我一程,太累了。”

君離弩前面抱著梅花鹿黎婁後面背著日見:“……”

日見摟著他的脖子,聽著耳邊呼呼而過的風聲,君離弩問他:“那時候,你對宋燁說的那番話……”

日見樂了:“害,我就這麽一說,你還真當我知那天發生了些什麽啊?我哪有那本事,是宋燁自己心裏有鬼。”

君離弩無語。

“不過那時候我確實聽到了有女人的啜泣聲,其實她誰都沒保住……”日見的紅瞳暗淡了一下:“包括她的孩子……”

“我都不清楚我到底是怎麽活過來的,只記得投胎的時候遇到的是個死胎,但是莫名其妙地我就醒過來了,然後睜開眼睛的時候就是一個嬰孩,總之我是占著日見的身份活著的。還挺麻煩的,又不能半盞茶的功夫就長大,你能想到嗎?我一個上了年紀的人,去學一個嬰孩啼哭,可把我累壞了,好在我還應付得過來,你別說,於塵這個人還是真是個呆板的好爹爹。”

日見嗶哩吧啦地說了一大堆他過去是如何完美地詮釋了一個由嬰孩到少年的艱辛成長之路,並且相當佩服自己的毅力。

君離弩沒說什麽,默默地聽著。走了一段又一段路程。

最後他停下來道:“到了。”

日見擡頭,娘嘞!妖族裏還有這麽古雅的地方?黑瓦白墻,亭臺回廊,瓊樓玉宇,墨黑色的頂柱大殿全是雕獸,氣宇軒昂,清風拂過,屋檐角傳來清脆的流蘇風鈴聲。

“好一處風水寶地。”日見讚嘆:“這裏是妖宮?”

“沒有,這裏是偏殿。”君離弩放下黎婁讓它自己去玩,頓了好一會才說:“你真的不用換一下衣裳嗎?”

日見搖頭:“又沒人識得我。”

君離弩默了一會說:“好吧,隨你。”

日見突然得意地笑起,寒磣他道:“怎麽,官人你害羞了?怕把夫人領進門?”

君離弩微微一笑:“為夫豈敢。”

日見還陷在君離弩的笑容裏沒出來就被拽了進去,然後他就發現一路上好多婢女朝君離弩跪拜,連頭都不敢擡。

君離弩已然是習以為常,帶著日見就往前殿走。

日見感覺走了許久,繞來繞去,過了許多座橋,還穿過了好幾條長廊,這裏大得讓他砸舌。

繞到前殿時,有一個穿著鵝黃紗裙的姑娘前來迎接,她對君離弩行了禮,說:“何月大人在蓮塘等候三皇多時了……”

日見瞠目結舌,覺得自己耳背。

“嗯,吩咐廚房端些膳食上來。”君離弩道:“還有,看著點黎婁,別讓她亂跑。”

“是。”那女子頷首,看向日見:“這位小姐是……”

“哦,本皇的便宜夫人。”君離弩很自然地答道。

“什麽?”日見沒回神,覺得自己應該是耳鳴了。

女子顯然驚呆了,匆匆忙忙對著日見行了禮,迅速地退了下去。

日見的嘴一直沒有合上。

君離弩好笑:“你還要楞多久?夫人?”

日見掄了他一拳:“君離弩,你個畜生!”

君離弩避開他的拳頭,一本正經地開玩笑:“滿不滿意你官人的地位?”

日見鄙夷地打量著他:“我想起了,在月下門,欻雲叫你的第一聲分明是主子,能做他主子的人不是三皇又能是誰?”

君離弩點頭:“本皇就是這裏禦魔化鬼殘暴不仁的三皇,見笑了。”

日見:“……”

他早該想到的!這個大騙子!

君離弩見他不說話,忍笑道:“就算是三皇,也不過混口飯吃,走吧,何月在蓮塘等著呢。”

日見還是不肯承認這個事實,君離弩怎麽能是三皇呢?他不就是活得久一點而已嗎?將軍我也認了,難道妖族沒有人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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