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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八零當倒爺.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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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八零當倒爺.04

昨天開了個好頭,宗秋月有了信心,她深谙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道理,第二天就換了地點,貨也換了,變成了八十年代最最時髦的□□鏡,標準的某寶地攤貨。

她在北京城內轉悠,瞅準機會賣出了幾副,就發現前方不遠處有個人在徘徊,那人還頻頻望向她。

不好,風緊扯呼,宗秋月心裏咯噔,頓時手腳麻溜地抄起蛇皮袋,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之前,立刻走人。

她一溜煙,就跑出去好遠,發現沒人追上來,才算放心。

但是這樣子不行啊,她倒賣東西,嚴格來說就是投機倒把,最近抓得嚴,幹這一行風險很大,可她沒辦法,要賺錢,就得冒風險。

她覺得,光靠兩條腿走路,機動性太差了,有個風吹草動,也不好逃跑。

必須解決這個問題了,宗秋月苦思冥想,就計上心來。

她把蛇皮袋收進了系統裏,在路人的指點下,找到了一處維修自行車的攤子,很有經驗地對著那攤主說:“同志,你給組裝自行車不?”

攤主聽見了這句話,頓時警惕地往四周張望,發現沒有人,才壓低了嗓音說:“有,你跟我到後面來。”

宗秋月勾了勾唇,跟著他走進了店裏,裏面果然別有洞天,推開一扇門,竟然是一間放滿了二手零件的小倉庫。

嘿嘿,她就知道,像這樣的修車攤,私底下都能幫人組裝二手自行車。

在這年頭,自行車也是非常緊俏的商品,必須有票還有錢,才能買得到,普通人想模一摸,根本摸不著。

但是哪個年代,都不缺乏心思靈活的人,比如這家店的店主就是一個。

他問宗秋月:“你要飛鴿的,還是紅旗的?我這裏鳳凰牌的,和永久的也有,只是零件可能不齊,你如果要,我就給你配點兒別的,一輛五十,現錢交易。”

宗秋月很無所謂地說:“就飛鴿的吧,車後面幫我改裝成三輪,能不能做到?加多少?”

“再加二十,保證裝得讓你滿意。”

店主收完了錢,就像變魔術似的忙活開了,那些二手零件到了他手上,仿佛有了生命,該往哪裏裝,就往哪裏裝,沒用多長時間,就組裝成了一輛三輪自行車。

店主把它推來推去,調試好,還想幫著把車子擦幹凈一點兒,被宗秋月拒絕了。

她不想招人耳目,這車子舊舊的就很好,比較低調。她謝過店主,牽著三輪車就走出了門。

北京秀水街,這附近都是使領館和外交公寓,偏僻是偏僻了點兒,好處是沒有人打擾,宗秋月騎著三輪車來到這裏,發現旁邊已經有好幾個倒爺在了,賣什麽的都有。

她草草看了一圈,就不再關註。

她自己的車鬥裏,整整齊齊疊放的都是衣服,有喇叭褲、花襯衣和海魂衫,全是這個年代最新款、最時髦的靚裝。

宗秋月在衣服堆上,豎起一塊牌子,上面寫清了價格,然後她抱著胳膊也不吆喝,等待著客人上門,她知道一定會有人來。

果然,沒一會兒,就有人註意到了她這個攤。

來買衣服的人,有男有女,小年輕居多,他們都是默默地挑選,再默默地給錢,全程無聲無息,就好像他們從來沒在這裏出現過。

宗秋月也樂得輕松,這生意做得容易,偶爾有那麽一兩個啰裏啰嗦的大叔大媽,她就擺出冰山冷臉不理人,管他們愛買不買。

偌大的一條北京秀水街,來來往往都是人,大家都很有默契地保持著安靜。

倒爺們來了又走,走了又來,唯一不變的是這北京城內的客戶,秀水街給他們提供的便利,不是一點兒半點兒,誰讓這年頭,什麽東西都很緊缺呢。

宗秋月這幾天就駐紮在這裏,生意做得特別不錯,她最大的優勢就是能作弊,有了某寶作為後盾,她無論賣什麽商品,都比別人賣得便宜,自然也就財源滾滾來了。

她就像一只掉落到米缸的小老鼠,每天收錢收到手軟,簡直樂不思蜀了。

有一天,她大搖大擺地踏進了國營飯店,在付賬的時候,一摸褲兜,糟糕,沒有糧票和肉票了。

這些票,本來預備是夠用的,偏偏宗秋月這個後世來的人,每每進到飯店裏,就拼命地點菜。

這不能怪她,要怪也要怪這個年代的食物太好吃,全是無汙染、無公害的綠色有機食品,豬是土豬,菜是有機菜,分量還給得特別多,她就算有再多的票,也在不知不覺間花完了。

現在她沒有票了,連飯都吃不起,怎麽辦?

宗秋月只好硬著頭皮,來到了黑市。這些天她也打聽過,對黑市換票的行情,有了些了解。趁著這個機會,她還想換點外匯券呢。

潘家園的胡同裏,宗秋月像個特務一樣地潛伏,觀察著每一個人,終於讓她找到了一個黃牛,也就是票販子。

她和他換了一些糧票和肉票,正準備再換些外匯券,就聽見旁邊傳來了一聲斷喝:“你們在幹什麽?投機倒把?站住!”

宗秋月一聽就不好,趕緊扯過黃牛手上的外匯券,這可是她花了大價錢買來的,錢都已經給黃牛了,肯定要把券拿回來。

她推了一把黃牛,“還楞著幹什麽?快跑哇!”她自己掉頭就跑。

一路拔足狂奔,後面那些人,居然也緊追不舍。宗秋月跑得快要斷氣了,心想不能再跑下去,要不然,等她跑不動了,就只能被人抓走。

看見前面有條胡同,她趕緊鉆了進去,趁著周圍沒有人,一閃身就進入了系統,好險好險,差點兒被抓住。

過了很久,她才終於從裏面走出來,若無其事地走在了大街上,也不東張西望,看上去就和路人,沒有什麽兩樣。

她偽裝得很好,運氣卻不是太好。

這條大街上,剛才那些糾察員,竟然還沒有離開。他們沿著街道,設下了關卡,檢查起了路人。

他們的身上都穿著綠軍裝,手臂還纏著紅綢,眼神像鷹眸一樣利,遠遠地看見宗秋月,就覺得她有點兒眼熟。

“站住。”

宗秋月本來已經轉身了,還是必須站住,她緩緩地回過來說:“有什麽事嗎?”

幾個糾察員圍過來,盤問道:“你叫什麽名兒?家住在哪裏?到這裏來幹什麽?”

宗秋月頓時皺起眉毛,毫不心虛地發洩自己的不滿。

“我叫什麽名,是你能問的嗎?這是我的介紹信,瞪大你的眼睛,給我仔細地看,是誰給你膽子攔下我的?”

“啊?”糾察員們大吃一驚,為首的那個,他接過宗秋月的介紹信,逐行逐字地看,越往下面看,他的手就越抖。

他把介紹信還給了宗秋月,換上笑臉說:“誤會了,原來是自己人,同志,我們在抓投機倒把,你在這附近,有沒有看見什麽鬼鬼祟祟的人?”

“我就看見你們了。”

宗秋月毫不客氣,仿佛她真的是什麽大人物,她勉勉強強地扯起嘴角,算是原諒他們了。

“投機倒把,害人不淺。”她說得道貌岸然,“你們趕緊抓人,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那糾察員立馬說:“當然可以,剛才真是對不住了,同志。”

他說著說著,竟然還想走過來,跟她道歉。

宗秋月趕緊做了個讓他止步的手勢,非常大度地說:“既然是誤會,那就算了,你們忙吧,我這裏還有任務。”

她漸漸地走遠了,糾察員們還望著她的背影說:“部隊的同志,就是覺悟高啊。”

這話隨著風,吹進了宗秋月的耳朵裏,差點笑得她肚子痛,趕緊腳底抹油地開溜了,今天幸虧她隨機應變,否則真就危險了。

半個月以後,宗秋月終於把帶來的貨,全部賣完了。現在她腰包鼓鼓,迫不及待地想要開啟買買買模式,可是,到底要買什麽好呢?

她首先跑到了郵局裏,問起了猴票的行情,被告知數量不多了。

她立刻質疑:“怎麽可能?我兩個月前來過,你們明明還賣不出去,怎麽轉眼就沒了?”

郵局裏的夥計瞅著她那身綠軍裝,不敢得罪她,就好聲好氣地解釋。

“同志,前些天部隊來我們這兒大采購,所有的郵票都賣給他們了,軍人寫信,用郵票比較費,你在部隊裏應該知道啊。”

宗秋月哪裏會知道,她又不是真正部隊裏的人。她這個冒牌貨,可不能在這裏耽誤下去了,免得被人識破,當做特務抓起來,這年頭,生存不易啊。

“部隊那麽大,我又沒去過後勤,先走了。”

她抱著一絲希望,又接連跑了好幾家郵局,結果發現都沒有了。

從最後一家郵局裏出來,宗秋月不由得深深嘆息,有些東西,錯過了,就是永遠錯過了。

按照系統的尿性,如果她沒有交換到超值貨物,是不可能回去的。想來想去,也許只有一個辦法。

翌日,她換上了喇叭褲和海魂衫,脖子上系著漂亮的絲巾,臉上還架著□□鏡,邁著貓步,走進了琉璃廠的北京文物商店,沒想到還沒進去,就被門衛攔住了。

“慢著!”那門衛快速地掃了她一眼,有些不確定地問:“你是幹部呢,還是華僑?有沒有帶證明?”

宗秋月早有準備,她倨傲地拿出了一本護照,赫然就是鼎鼎大名的美國護照。

“我包裏還有外匯券,要拿出來給你看嗎?”她睨著那個勢利眼的門衛,問得很不高興。

門衛趕緊把護照還給了她,點頭哈腰地說:“原來你是美國華僑啊,不用了不用了,你這就裏面請。”

他擡起欄桿,讓宗秋月進去。

這裏是北京最大的文物商店,匯聚了全國各地最好的古董,甚至可以毫不誇張地講,中華上下五千年,所有的歷史,都能夠在這裏找到實證。

宗秋月震撼得不輕,這麽多古董,可有得挑了,她收懾住心神,開始認真地挑選起來。

銅器,相當精美,可惜太重了,直接放棄。

漆器,那顏色像血,不太吉利,同樣也被放棄。

象牙,這在現代不允許交易,宗秋月只好忍痛放棄。

這一通篩選下來,能夠買的,就只剩下字畫和瓷器了。

字畫倒是賣得不貴,不管是張大千的、還是齊白石的、又或者是李可染的,店裏都應有盡有。

一方大師級的墨寶,最貴的也就賣到七八塊錢,而一幅畫,通常有幾方到十幾方,加起來,頂破天了也就是幾十塊錢,實在太便宜了,宗秋月一口氣,就拿下了好幾十卷。

再往前面的朝代,那字畫就比較貴了。她看得眼花繚亂,憑著印象,買下了一幅董其昌的字,還有兩張文征明的畫,又淘換到了好幾張名氣不大的北宋宮廷畫。

要說宗秋月挑選的標準,說起來就只有一點,必須她看得舒服,不要那種看起來淒淒慘慘戚戚的,比方說朱耷的畫,她就很不喜歡。

在她看來,既然是盛世收藏,那麽這藏品,就要有盛世的意味,充滿富貴氣息和團圓氣息,這樣的藏品,才能贏得富豪們的青睞,價錢也通常賣得最貴。

她是個商人,講究的是利益最大化。而她的客戶,那些突然暴發致富的土豪,又能有什麽品位呢,還不是看上去一團和氣的藏品就行。

甚至在古玩行當,如果有門道,拿著贗品上門去忽悠,土豪們也會輕易上當。

事實就是如此諷刺,附庸風雅的暴發戶們,也僅僅只是附庸,變不成真正的豪門。

選好了字畫,接下來,她就要挑選瓷器了。

這個選擇就多了,比字畫還要多。

中國自古以來就被人叫做是瓷國,泱泱五千年文化,各種各樣的瓷器,相繼粉墨登場,留給後人的,就是無窮無盡的品類。

好在宗秋月並沒有選擇困難癥,她心目中的首選,就是乾隆,這位老爺子,天生喜愛花花綠綠的瓷器,完美地符合了土豪們的品位,在各級拍賣會上屢屢賣出高價,讓人不服氣都不行。

清代的瓷器賣得都不貴,最便宜的才一塊錢一個,宗秋月當然不要這種,她嫌顏色太慘淡了。

“那個,那個,那個,還有那邊那個,我說的那些都不要,其他的給我包起來。”

宗秋月站在店裏,很有派頭地揮舞著手臂,支使著店員們給她取貨。

這樣的場面,店員都不陌生,一看就知道是豪客來了。

他們的小組長親自出來接待,滿臉堆著笑,等客人選完了貨,還萬分期待地說:“華僑同志,我們店裏還有很多瓷器,你再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

宗秋月遺憾吶,她望著滿庫房的名貴瓷器,當然喜歡了。可惜她兜裏沒多少外匯券,還必須按照系統的標準,專挑那些超值的古董,也就是暴發戶們喜歡的古董,真是有夠坑爹。

“嗯,我再看看吧。”

她隨口搪塞了小組長,就背著手,在貨架間踱步,忽然瞥見了一抹金燦燦的顏色。

“這是……金佛?”

“對呀,裏面是純銀胎。”

小組長走過來,很殷勤地取下那塊銘牌,照著上面的字,念道:“清嘉慶十五年恭王府賀壽銀胎鎏金釋迦摩尼佛,華僑同志,你看這造型多端莊,寶相莊嚴,一看就是皇家特供。”

“多少錢?”宗秋月只關心這一點。

“華僑同志,價錢都在上面寫著,八百五十美元,你用外匯券就可以買,童叟無欺,這價錢都是老師傅們鑒定的。”

在小組長期待的目光中,宗秋月很堅決地搖了搖頭,多好的金佛啊,可惜她沒有錢。

她心中難受極了,不想再看下去,擔心看見了喜歡的古董卻買不起,那股子難受勁兒,都快要把她淹沒了。

買好了老古董,她從文物商店裏離開,心裏想著樹挪死,人挪活,摸著口袋裏的人民幣,她就開動腦筋思考起來。

嗯,決定了,她要去收購老物件。

國子監胡同,這條街有著七百多年的歷史,以往住在這裏的人非富即貴,如今就算沒落了,可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

宗秋月猜測著,這裏的家家戶戶,說不定還藏了不少好東西。

她踩著三輪車就出發了,來到了國子監胡同,她沿路吆喝起來。

“收廢品了啊,收廢品,陶瓷瓦罐兒,字畫舊書兒,通通都收,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啊。”

迎面一個老頭兒走過來,宗秋月立刻剎住車說:“老大爺,你家裏有廢品要賣不?”

沒想到這個老頭兒,卻慌裏慌張地拉住她,緊張地說:“姑娘,你不要命了?年紀輕輕做什麽不好?誰讓你來這裏收廢品的?快點兒走走走,我就當沒有看見你,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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