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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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兵部，沈王爺正跟一幫子手下商議邊疆的暴/亂，阿升大口嚼著方才在外邊買來的芝麻酥油餅，來到了沈知軒桌前。
一幫子手下鬧哄哄散去，阿升隨意挨著桌邊兒坐下，一只油手就這麽搭在沈知軒的公文簿上。
“爺兒，你可曉得上回賣咱們人情的，雞子巷的那個小妓/女珠兒，被孫尚息給揪了出來，關進了刑部大牢裏。”
他口齒不清地說著，將另一只酥油餅遞到了沈知軒面前。
沈王爺一臉嫌惡，表示拒絕。阿升樂得沒人跟他搶，又是一口咬在了餅上。
“孫尚息不是傻子，這事兒遲早會被揭發。”實屬沈知軒的意料之內。
“那咱們要不要撈一撈她啊，畢竟上回就是她告訴咱們孫尚息藏匿私產的地方，也算是幫了咱們個大忙是麽。”阿升問道。
沈知軒毫不留情地將毛筆抽在了阿升那只搭在公文簿上的手背，好在這小子機靈，當即將爪子給縮了回去。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有人情味了？怎麽，看上那女的不成？”
“嘿，瞧您這話說的，這不外頭有人找我來向您求情了麽。”本來不關他阿升的事兒，他就是進來通風報信，順帶進兵部溜達一圈，多氣派。
“關我屁事。”沈知軒掀開公文打算幹正事。
阿升點點頭，算是明白了，王爺這回打算袖手旁觀，眼下他只要出去回覆一下人家，這事兒就算結了。
“可是爺兒啊。”走在半路上，阿升又賤兮兮地貼了回來，“咱們這麽做，是不是有點不厚道啊，畢竟那珠兒幫了咱們老大一個忙，如今人家一姑娘就快被孫尚息給折磨死了，咱們就這麽眼睜睜瞧著？”
沈知軒連眼皮都沒擡下。
“阿升，若此人從一開頭就是咱們的人，本王絕不會任由她就這麽任人宰割身陷囹圄，只是你要清楚，珠兒這個女子，原本是就是那一邊的人，是後來咱們花大力氣才買通來的。”
阿升咂巴著最後一口油酥餅，一股子的冷意由心而生。
他跟在沈王爺後邊久了，卻還是不習慣主子這等不近人情時的模樣。
“王爺，五十萬兩白銀就這麽上繳國庫了，孫尚息逮到這珠兒，還不往死裏整。”阿升光是想想那畫面，就覺得駭人。
“只要這個人有異心，無論是過去還是將來。”沈知軒似乎不想再這個話題上多加解釋，他一向行動快於言語，一旦他決定的事情，沒有商量或者改變的餘地。
阿升在心中感慨，將最後一口酥油餅咽下，轉身朝大門口走去。
門被“嘭”地一聲撞開，進來一位不顧眾人阻攔的年輕男子，身材魁梧，衣著簡陋。
“王爺！”他從那麽些持槍的侍衛裏沖出，一頭磕在了沈知軒面前。
“王爺！銀子給您籌來了！求求您救救珠兒！”
阿升心裏“咯噔”一下，本來還想著如何向劉鐵柱交代這事兒，沒想到他自己就先跑來了。
“這兒一共是一百兩銀子，王爺您數數看，不夠小人再去想辦法籌，求求您一定要救救珠兒，孫尚息那狗賊明兒就要將她押送街頭斬首，王爺，求求您了！”
他還有一幫子街頭小混混正在外頭幫他堵著侍衛，這事兒能不能成，就看他這一跪了。
“千錯萬錯都是小人的錯，珠兒是無辜的，求王爺一定要救她啊，小人這輩子給您當牛做馬在所不惜！”
他這腦袋，砸在了地上，就再也沒起來。
沈知軒放下手中的公文，懶懶擡起眼皮子，示意手下侍衛別攔了。
如此膽大包天擅闖兵部，必定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了。
他拿起桌前茶盞，小小押了口，淡然開口：“銀子拿回去，這事兒我辦不了。”
“王爺！小人給王爺您磕頭了王爺！珠兒是為了王爺您才送命的，如今她被抓去，王爺不能坐視不理啊！”
劉鐵柱字句肺腑，久久回蕩在梁柱間，不絕於耳。
只可惜字句都沒辦法感動在座的沈王爺。
他小小嘆了口氣，右手食指母指捏住眉心良久，揮手叫這人走。
這人又怎會依從。
“王爺，我們這幫人自小一塊長大，親如一家，珠兒就是我劉鐵柱的妹妹，做哥哥的，又怎麽會眼睜睜看著妹妹送死？求王爺開恩，只要王爺肯救珠兒，叫我劉鐵柱做什麽都行。”
阿升吸了口鼻涕，一把捂住臉，“哇”地一聲哭走了。
在場的侍衛眼瞅著拉不動這人，只默默退到一旁，也無聲看著。
沈知軒起身，走到了劉鐵柱跟前，彎腰打算將他扶起。
“起來吧。”
“王爺若是不肯答應，小人寧願長跪不起。”
“起來吧。”
“求王爺開恩。”
“起……”沈知軒作罷，雙袖揮至身後，邁開腳走了出去。
偌大的公堂，頭頂就是青天白日，那顆頭顱就這麽磕在冰冷的地磚上，下頭一灘子的淚漬。
沈知軒邁開平穩的步伐走著，沒去回頭。
車軲轆卷著黃土行駛在去向王府的康莊大道上，一路喜兒魂不守舍坐在轎子隨行的馬車裏，就聽見“籲”地一聲，沈王府到了。
“真沒想到原來你就是王府裏的，真是巧啊。”小雯沖喜兒笑著，掀開簾子下了馬車去接自家小姐，喜兒楞楞坐在裏頭，就聽見外頭一陣喧囂，不少下人們出來迎接，這位從徽州遠道而來專門給老太太過壽的小姐，柳纖纖。
“我的神天菩薩呦可算把你給盼來了，老太太正在裏頭候著呢。”此人好大的陣仗，不光是府裏的二少奶奶，就連老太太身邊的翠眉，都親自在這大冷天裏候著她的到來。
喜兒隔著簾子望見柳小姐在一眾人的簇擁下進了府，自己也尋了個空隙，從後門挨了進去。
進去時小玲一把逮著喜兒，嚇得喜兒失手將懷裏書全灑了出去。
“你這人膽也忒小，這麽驚不起嚇。”小玲幫忙拾起地上散落的書籍，只得了喜兒潦潦一句道謝，就聽見她說要回屋。
“哎你等會兒，怎麽臉色這麽差。”她一把拉住喜兒，伸手搭上了她冰涼的額頭。
喜兒躲閃，只說著要回屋。
小玲撇撇嘴，將她拉到墻角，開口問她：“你可知，那位徽州的柳小姐來了。”
不愧是耳朵尖的，這才剛進府，就被她曉得了去。
“是麽。”喜兒低低應了她一句。
“是你個頭，你心裏沒數？”小玲一手指頭恨不得戳醒這沒心沒肺的丫頭片子。
“我問你，柳小姐來王府是幹什麽？”
“不曉得，跟我也沒關系。”
小玲冷笑，推了她一把。
“跟你沒關系，難不成跟我有關系。陶喜兒，你是真缺心眼兒還是根本就沒長心眼兒，是個人都在傳柳小姐這回來就是要嫁進王府的，你這雙耳朵好好的，聽不見？”
有時候外頭的風言風語太多，尤其是喜兒跟了沈知軒以後，她只當自己聾了，落得個自在清凈。
可小玲比她明白，裝作不清楚並不能阻止事情的發生。
“她只管嫁進來便是，她是千金大小姐，嫁個如意郎君又有何不可。”
實在是天經地義，完全挑不出半點毛病。
小玲握住她同樣冰涼的小手，長長嘆了口氣。
“她是嫁進來了，可你呢？”她語重心長地問喜兒。
喜兒神色低落，只捂著懷裏的書，將小手給抽走。
“誰還能守誰一輩子，到時候就看他吧，他若是要我，我就留下。他若是不要了，大不了就丟了。”
鐘意的東西經手玩弄幾遭也可以變得厭惡，隨手丟走即可，喜兒自認為那日得到他的一句“喜歡”，就已經足夠。
她哪裏奢求再要更多呢。
“說你傻吧還不信，你看看，什麽瘋言瘋語現在都說出來了，我問你，柳小姐如今來了府上，你就這麽任由她欺在你頭上？”
“她沒欺負我。”喜兒解釋。
她不光沒欺負喜兒，還為了不讓喜兒受欺負，主動要求承擔喜兒被柱子搶去的那些銀兩。
“現在是，可將來就不能保證了。就算她現在裝得個大家小姐模樣，可日後搶起男人來，都是一個樣。”
小玲頗為神氣地在喜兒面前豎起一根手指頭。
喜兒心中小小翻了個白眼，她有時候就是看不慣小玲這幅神氣活現的樣兒，卻又嫉妒她做什麽事都能為自己著想。
“本來呢，這招我是打算對沈二爺用的，看在你我姐妹相識的一場，我就先教給你，若是成了，你將來定是能大富大貴。”
喜兒擡頭，看樣子是感了點興趣。
小玲那志在必得的模樣，像極了那夜她慫恿喜兒去沈知軒屋裏送茶時的樣子，喜兒後來總是在想，如若那一日她沒聽小玲的話去沈知軒跟前，是不是也就沒了後來這些有的沒的。
一陣嘰嘰咕咕後，小玲終於將雙手離了喜兒的耳朵根子。
她的那雙手粗糙黯淡，卻在指甲上染上了鮮紅的鳳仙花，灼眼得就像猛刺進來的陽光。
“你叫我去找個郎中騙王爺，說我懷了孕？”喜兒下意識提高了聲音，得來的卻是小玲的“噓”聲。
她洋洋得意地拍了拍喜兒肩膀，笑道：“怎麽樣，這個主意不錯吧。我就有個認識的江湖郎中，還能給你開幾劑藥，你吃了以後啊，肚子會脹起來，還時不時嘔吐，那樣子，就跟懷了孩子沒兩樣。”
不遠處廚房那兒傳來好大動靜，似乎是開始動手準備府裏主子們的飯席，吆喝聲潑水聲充斥著耳朵。喜兒後退好幾步，在小玲告知的這個餿主意後大失所望，她沿著一口枯井邊緣坐下，出神望著腳下布滿的青苔，說：
“小玲姐，王爺說過喜歡我的。”
他說過他喜歡的，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他不會棄，不會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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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兒，你可曉得上回賣咱們人情的，雞子巷的那個小妓/女珠兒，被孫尚息給揪了出來，關進了刑部大牢裏。”
他口齒不清地說著，將另一只酥油餅遞到了沈知軒面前。
沈王爺一臉嫌惡，表示拒絕。阿升樂得沒人跟他搶，又是一口咬在了餅上。
“孫尚息不是傻子，這事兒遲早會被揭發。”實屬沈知軒的意料之內。
“那咱們要不要撈一撈她啊，畢竟上回就是她告訴咱們孫尚息藏匿私產的地方，也算是幫了咱們個大忙是麽。”阿升問道。
沈知軒毫不留情地將毛筆抽在了阿升那只搭在公文簿上的手背，好在這小子機靈，當即將爪子給縮了回去。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有人情味了？怎麽，看上那女的不成？”
“嘿，瞧您這話說的，這不外頭有人找我來向您求情了麽。”本來不關他阿升的事兒，他就是進來通風報信，順帶進兵部溜達一圈，多氣派。
“關我屁事。”沈知軒掀開公文打算幹正事。
阿升點點頭，算是明白了，王爺這回打算袖手旁觀，眼下他只要出去回覆一下人家，這事兒就算結了。
“可是爺兒啊。”走在半路上，阿升又賤兮兮地貼了回來，“咱們這麽做，是不是有點不厚道啊，畢竟那珠兒幫了咱們老大一個忙，如今人家一姑娘就快被孫尚息給折磨死了，咱們就這麽眼睜睜瞧著？”
沈知軒連眼皮都沒擡下。
“阿升，若此人從一開頭就是咱們的人，本王絕不會任由她就這麽任人宰割身陷囹圄，只是你要清楚，珠兒這個女子，原本是就是那一邊的人，是後來咱們花大力氣才買通來的。”
阿升咂巴著最後一口油酥餅，一股子的冷意由心而生。
他跟在沈王爺後邊久了，卻還是不習慣主子這等不近人情時的模樣。
“王爺，五十萬兩白銀就這麽上繳國庫了，孫尚息逮到這珠兒，還不往死裏整。”阿升光是想想那畫面，就覺得駭人。
“只要這個人有異心，無論是過去還是將來。”沈知軒似乎不想再這個話題上多加解釋，他一向行動快於言語，一旦他決定的事情，沒有商量或者改變的餘地。
阿升在心中感慨，將最後一口酥油餅咽下，轉身朝大門口走去。
門被“嘭”地一聲撞開，進來一位不顧眾人阻攔的年輕男子，身材魁梧，衣著簡陋。
“王爺！”他從那麽些持槍的侍衛裏沖出，一頭磕在了沈知軒面前。
“王爺！銀子給您籌來了！求求您救救珠兒！”
阿升心裏“咯噔”一下，本來還想著如何向劉鐵柱交代這事兒，沒想到他自己就先跑來了。
“這兒一共是一百兩銀子，王爺您數數看，不夠小人再去想辦法籌，求求您一定要救救珠兒，孫尚息那狗賊明兒就要將她押送街頭斬首，王爺，求求您了！”
他還有一幫子街頭小混混正在外頭幫他堵著侍衛，這事兒能不能成，就看他這一跪了。
“千錯萬錯都是小人的錯，珠兒是無辜的，求王爺一定要救她啊，小人這輩子給您當牛做馬在所不惜！”
他這腦袋，砸在了地上，就再也沒起來。
沈知軒放下手中的公文，懶懶擡起眼皮子，示意手下侍衛別攔了。
如此膽大包天擅闖兵部，必定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了。
他拿起桌前茶盞，小小押了口，淡然開口：“銀子拿回去，這事兒我辦不了。”
“王爺！小人給王爺您磕頭了王爺！珠兒是為了王爺您才送命的，如今她被抓去，王爺不能坐視不理啊！”
劉鐵柱字句肺腑，久久回蕩在梁柱間，不絕於耳。
只可惜字句都沒辦法感動在座的沈王爺。
他小小嘆了口氣，右手食指母指捏住眉心良久，揮手叫這人走。
這人又怎會依從。
“王爺，我們這幫人自小一塊長大，親如一家，珠兒就是我劉鐵柱的妹妹，做哥哥的，又怎麽會眼睜睜看著妹妹送死？求王爺開恩，只要王爺肯救珠兒，叫我劉鐵柱做什麽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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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軒起身，走到了劉鐵柱跟前，彎腰打算將他扶起。
“起來吧。”
“王爺若是不肯答應，小人寧願長跪不起。”
“起來吧。”
“求王爺開恩。”
“起……”沈知軒作罷，雙袖揮至身後，邁開腳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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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軒邁開平穩的步伐走著，沒去回頭。
車軲轆卷著黃土行駛在去向王府的康莊大道上，一路喜兒魂不守舍坐在轎子隨行的馬車裏，就聽見“籲”地一聲，沈王府到了。
“真沒想到原來你就是王府裏的，真是巧啊。”小雯沖喜兒笑著，掀開簾子下了馬車去接自家小姐，喜兒楞楞坐在裏頭，就聽見外頭一陣喧囂，不少下人們出來迎接，這位從徽州遠道而來專門給老太太過壽的小姐，柳纖纖。
“我的神天菩薩呦可算把你給盼來了，老太太正在裏頭候著呢。”此人好大的陣仗，不光是府裏的二少奶奶，就連老太太身邊的翠眉，都親自在這大冷天裏候著她的到來。
喜兒隔著簾子望見柳小姐在一眾人的簇擁下進了府，自己也尋了個空隙，從後門挨了進去。
進去時小玲一把逮著喜兒，嚇得喜兒失手將懷裏書全灑了出去。
“你這人膽也忒小，這麽驚不起嚇。”小玲幫忙拾起地上散落的書籍，只得了喜兒潦潦一句道謝，就聽見她說要回屋。
“哎你等會兒，怎麽臉色這麽差。”她一把拉住喜兒，伸手搭上了她冰涼的額頭。
喜兒躲閃，只說著要回屋。
小玲撇撇嘴，將她拉到墻角，開口問她：“你可知，那位徽州的柳小姐來了。”
不愧是耳朵尖的，這才剛進府，就被她曉得了去。
“是麽。”喜兒低低應了她一句。
“是你個頭，你心裏沒數？”小玲一手指頭恨不得戳醒這沒心沒肺的丫頭片子。
“我問你，柳小姐來王府是幹什麽？”
“不曉得，跟我也沒關系。”
小玲冷笑，推了她一把。
“跟你沒關系，難不成跟我有關系。陶喜兒，你是真缺心眼兒還是根本就沒長心眼兒，是個人都在傳柳小姐這回來就是要嫁進王府的，你這雙耳朵好好的，聽不見？”
有時候外頭的風言風語太多，尤其是喜兒跟了沈知軒以後，她只當自己聾了，落得個自在清凈。
可小玲比她明白，裝作不清楚並不能阻止事情的發生。
“她只管嫁進來便是，她是千金大小姐，嫁個如意郎君又有何不可。”
實在是天經地義，完全挑不出半點毛病。
小玲握住她同樣冰涼的小手，長長嘆了口氣。
“她是嫁進來了，可你呢？”她語重心長地問喜兒。
喜兒神色低落，只捂著懷裏的書，將小手給抽走。
“誰還能守誰一輩子，到時候就看他吧，他若是要我，我就留下。他若是不要了，大不了就丟了。”
鐘意的東西經手玩弄幾遭也可以變得厭惡，隨手丟走即可，喜兒自認為那日得到他的一句“喜歡”，就已經足夠。
她哪裏奢求再要更多呢。
“說你傻吧還不信，你看看，什麽瘋言瘋語現在都說出來了，我問你，柳小姐如今來了府上，你就這麽任由她欺在你頭上？”
“她沒欺負我。”喜兒解釋。
她不光沒欺負喜兒，還為了不讓喜兒受欺負，主動要求承擔喜兒被柱子搶去的那些銀兩。
“現在是，可將來就不能保證了。就算她現在裝得個大家小姐模樣，可日後搶起男人來，都是一個樣。”
小玲頗為神氣地在喜兒面前豎起一根手指頭。
喜兒心中小小翻了個白眼，她有時候就是看不慣小玲這幅神氣活現的樣兒，卻又嫉妒她做什麽事都能為自己著想。
“本來呢，這招我是打算對沈二爺用的，看在你我姐妹相識的一場，我就先教給你，若是成了，你將來定是能大富大貴。”
喜兒擡頭，看樣子是感了點興趣。
小玲那志在必得的模樣，像極了那夜她慫恿喜兒去沈知軒屋裏送茶時的樣子，喜兒後來總是在想，如若那一日她沒聽小玲的話去沈知軒跟前，是不是也就沒了後來這些有的沒的。
一陣嘰嘰咕咕後，小玲終於將雙手離了喜兒的耳朵根子。
她的那雙手粗糙黯淡，卻在指甲上染上了鮮紅的鳳仙花，灼眼得就像猛刺進來的陽光。
“你叫我去找個郎中騙王爺，說我懷了孕？”喜兒下意識提高了聲音，得來的卻是小玲的“噓”聲。
她洋洋得意地拍了拍喜兒肩膀，笑道：“怎麽樣，這個主意不錯吧。我就有個認識的江湖郎中，還能給你開幾劑藥，你吃了以後啊，肚子會脹起來，還時不時嘔吐，那樣子，就跟懷了孩子沒兩樣。”
不遠處廚房那兒傳來好大動靜，似乎是開始動手準備府裏主子們的飯席，吆喝聲潑水聲充斥著耳朵。喜兒後退好幾步，在小玲告知的這個餿主意後大失所望，她沿著一口枯井邊緣坐下，出神望著腳下布滿的青苔，說：
“小玲姐，王爺說過喜歡我的。”
他說過他喜歡的，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他不會棄，不會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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