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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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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她

剎那間腳腕被人死死抓住,後面的兵刃相接聲不絕於耳。

洛寧掙了掙卻發現匍匐在地上的餘氏淚流滿面神情痛苦,正絕望地看向自己,她的右肩上正插著一只白羽箭矢。暗紅的血液從傷處氤氳開來,像是一個血窟窿,洛寧微微蹙眉。

方才還一臉從容自若地笑著問她要不要一同乘車的貴夫人,轉眼間就成了如今這形容不整衣衫淩亂的模樣,洛寧心中多少也是震驚的。

只是想起方才匆匆趕去的馬車,王繪青竟然拋下她的母親自己走了。餘光瞥向身後,見硯池和墨七正在同那群黑衣人廝殺,洛寧俯身迅速扶起餘氏往前走。

“夫人可認得路?”方才來時是墨七在前領著,她並不熟識這片兒。

“唔!”這般疾行扯動了餘氏肩膀上的傷口,她痛苦地呻吟,“我不知,快……快走!”

餘氏臉色愈發蒼白,在洛寧的扶持下進了一處林子。只是正直凜冬,縱然林深處也不見樹葉雜草,到處都是光禿禿的一片。因而她二人行走時也不會太難。

穿過一處下坡山路,洛寧已累得氣喘籲籲。正要扶著餘氏坐下時,卻見餘氏瞳孔大縮,冷汗順著她的額角一滴一滴地淌落,旋即痛苦的呼聲從耳邊震開,“啊啊啊啊!快走,她回來了,他們要殺我——”

洛寧聽著她反覆呢喃的話,也忍不住看向她的視線。只是目光穿過重重枝幹,對面是一條清溪,溪後僅僅只有幾處殘垣斷壁。

正回過神來,卻見餘氏早已轉身向後跑去。

“王夫人!”她們正是從後方來的,餘氏這般回去,豈不是剛剛的逃命都沒了意義。洛寧咬了咬唇瓣,還是決定去追餘氏。

餘氏沒走幾步,就被腳下的虬枝絆倒。洛寧迅速上前扶起餘氏,想拉著她往回走。不過餘氏卻死死不肯,只是突然間雙眼猩紅,反過身來掐住洛寧的脖頸,咬牙切齒,“我不回去,你們都要帶我回去!你們都要殺我!”

“咳咳……咳!”洛寧用力抓住餘氏的手,試圖將脖頸的桎梏松開。她呼吸越發困難,現在倒有些後悔當初為何要心軟救下餘氏。這餘氏明顯精神錯亂,神志不清,怪不得王繪青方才會走得那般幹脆。

“王……王夫人,是我……放……放開我。”洛寧神色痛苦,被她摁在地上掙紮著。

“去死,你去死吧!你這個賤人,就該去死。”她面容猙獰起來,唇角也揚著詭異的笑容。

“啊!”身前傳來一陣尖銳的悲啼聲,脖頸的力道越來越弱,直到一股鮮血噴湧而出,盡數落在她的臉上,洛寧才意識到,餘氏死了。

在她的脖頸處,一只羽箭貫穿了三分之二。

“啊~”洛寧坐起身捂著眼睛痛哭著,她親眼見著王氏死在了這裏,王氏的血全都噴灑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抱著膝,將自己蜷縮成一團,淚水混著臉上的血水蜿蜒一篇。腥臭氣不停地鉆進鼻腔,猶如餘氏痛苦的呼號,怎麽也揮不去。

餘氏方才還跟著自己一起逃生,不過轉瞬,竟然沒氣了。她就這樣死在了自己身邊。腦海裏餘氏方才脖頸噴血的畫面仍在不停逡巡,包括她驟然放大的漆黑瞳孔……

“唔……嗚嗚!”除了父親母親,這還是她頭一次眼睜睜地看著活人瀕死。

不遠處,一掃淩厲的目光掃過那蜷縮哭泣的少女。黑影微滯,聽到愈來愈近的腳步聲,那黑影旋即隱沒於山林深處。

“姑娘!”硯池一眼就看到了蜷縮在那邊的藕荷色身影,只不過走近才發現她的衣衫之下沾染了許多暗紅的鮮血。

“姑娘可有受傷?”洛寧依舊埋首痛哭。

墨七餘光掃向這處,他探了探一旁被箭矢貫穿喉嚨之人的鼻息,發現早已沒了氣息。

隨著墨七的動作,硯池也大概猜得出來了,方才他們才解決完那群黑衣人,就發現洛寧和王夫人不見了。

而今,王夫人死狀如此淒慘,定然是將表姑娘嚇得不輕。

硯池瞅了墨七一眼,最後直接將洛寧打橫抱起。只是此刻看見她面容上的血漬後也是忍不住心頭一驚。

京中。

楊晟真下山便直奔北鎮撫司。卻聽聞指揮使剛下職。他緊握韁繩,雙腿用力夾緊馬腹,旋即打道去了郭府。

“想好了?”即使隔著數丈遠,渾厚凜冽的男子氣息依舊是撲面而來。顧念盈低垂著眼簾,面無表情的站在對面。

“是。”清冷的聲音送出檀口。郭欽瞇了瞇銳利的眼眸,饒有興趣,“顧二姑娘,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

袖中的指節緊緊蜷起,顧念盈努力抑制心中的厭惡與眼底的淚意。而後拎起月白色的袍角,直直跪在了地上。

不曾想身前人只是冷哼一聲,郭欽撤了撤長腿,俯身一把擡起她的下頜,逼著她仰望著自己,“不是四處打聽我的喜好,怎麽到了現在又裝什麽貞潔烈女?”

“既然綠腰舞都學了,不跳豈不是辜負了顧二姑娘的一番苦心。”

下頜被人用力捏著,顧念盈死死盯著他,只是眼底的光暈卻越來越濃。

“只要顧二姑娘跳了這綠腰舞,我就準你進去看顧孟雲。”郭欽捏了捏她的柔軟的面龐,覆而鳳眸輕挑,笑道,“若是顧二姑娘願意陪我一晚,今後顧首輔的事,我自會放在心上。

被人摸到了臉頰,顧念盈整個人都忍不住顫抖起來。粉潤的唇瓣被咬得發白,淚光從眼眶湧出。這一切皆被郭欽收入眼底。

“顧二姑娘莫哭,他楊晟真不幫你,我幫。”常年習武,郭欽的手上滿是粗繭。顧念盈想躲避那粗糙的手掌,卻沒想到臉頰上的摩挲順勢劃入脖頸深處。

她神情一凜,本欲起身斥責郭欽這登徒子,可一想起此行的目的,卻又硬生生忍住心中的不適,由著他予取予奪。

與祖父的性命比起來,貞潔又算的上什麽。

“好,我跳。”

說完她掙脫了郭欽的桎梏,又遠遠退後了幾步。

不過一刻,方才還清冷烈性的女子已然換上一身朱紅色的貼身舞衣。清秀的眉眼在嫣紅的胭脂下愈發明艷動人。纖細的腰肢在舞衣的包裹下玲瓏有致。郭欽眼底的光芒又晦暗了幾分,面色不覺沈了下來。

早年間顧念盈被稱為京城第一才女,兼有貌美和才情。不過那時從他身邊路過倒是一身孤傲,連正眼都不曾有一個。

他郭欽掌管著北鎮撫司,乃今上器重之人。她的祖父顧孟雲見到自己尚且需要以禮相待,她倒是心高氣傲。

顧念盈光著腳踩在地毯上,雙臂向後,腕上的朱紅綢緞時而垂落身側,時而如波蕩漾。纖細的腰肢隨著舞姿的動作不停扭動,發髻上的金步搖也隨著她的旋轉叮當作響。

郭欽舉起酒盞,淺酌一口。上前一把攬住她的纖腰,接著深深地看向顧念盈,“你們顧家的女兒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厚顏無恥。既然連綠腰舞都跳了,那從今往後你便是我的人了,由不得你拒絕。”

顧念盈被他抱起時眸色慌亂,不停地掙紮,“郭欽,你放開我,我只是同意跳了綠腰舞。並未同意第二個條件。”

“何況,你這個粗鄙莽夫哪配同韓熙載相提並論!”

相傳南唐韓熙載有一心愛的舞姬名為王屋山,日日為意圖自保而假裝沈迷酒色的韓熙載跳綠腰舞。她跳了綠腰舞,郭欽不僅羞辱她和已逝的姑姑顧盈,還妄想將她當成舞姬,天下哪有這種道理?

“粗鄙莽夫?”郭欽眸含韞色沈聲反問,不過看她此時穿得如此浪/蕩卻說出這般文諏的話語,郭欽看向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有意思,顧二姑娘這是又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若是一般人,我郭欽或許會心生惻隱。可,你身為顧氏女,這便是你應該受的。”

這一身紅紗薄裙,能遮住什麽?剎那間天旋地轉,郭欽順勢將她按到地上,開始撕扯她的衣物,當年,若非顧氏女,他的叔父又怎會慘死山中,屍骨無存?

“你同你的姑姑一樣浪/蕩,只會用這一身的風/騷勾引男人!”他吻著顧念盈的脖頸,卻在她耳邊說著羞辱的話。顧念盈眼底含淚,想起方才叮叮當當的釵環,慢慢從發上摸上步搖,準快穩狠地插向郭欽的脖頸。

下一瞬,叮當的撞擊聲傳入耳畔。步搖早已被遠遠扔出。郭欽撫摸著她的臉頰,逼她看向自己,“想殺我?”

危險的光芒從他眼底射出。更為兇狠的裂帛聲刺激著她的腦海,顧念盈要緊牙關,漸漸閉上了眼眸。

“郭欽!”門突然被人從外猛地踢開,一道身影掠過,打破了房內旖旎的場景。

好事被人打斷,郭欽起身擡眸冷覷向這個不速之客。他迅速接過沖向面門的一拳,擡掌披向楊晟真。

趁二人打鬥間,顧念盈慌不疊地迅速扯過錦被披在身上去遮住自己淩亂的衣衫。她縷了縷長發,註視著那方的場景。

雖然楊晟真阻止了郭欽,可若是他惹惱了郭欽,他會不會對祖父更加狠厲?

“郭欽,我有太子殿下的手書,莫非你想違命不成!”楊晟真註視著郭欽,沈聲怒道。

從方才看他進來的那一刻,郭欽便知道這事成不了。有楊晟真在,自己便無法繼續哄騙顧念盈。不過他仍不甘心,只是混不吝地冷笑,“違命?違誰的命?我郭欽只聽今上一人之命。”

“人你可以帶走,這種趕著投懷送抱的女人,不要也罷。”郭欽刻意揚了揚嗓子,接著他眸色深沈地看向楊晟真,“今日就看在殿下的面子上,我不計較。不過下次,我便不會這般輕易放過顧府。”

將她送回顧府,見顧念盈仍然一幅我行我素的模樣,楊晟真忍不住心頭一凜。當初瞞著她暗中籌劃,以至於她對自己誤會到此,因而險些被郭欽蒙騙。

“阿盈,抱歉。先前事態緊急,是我未說清。老師的事,東宮一直在想辦法。”他身為東宮少詹士,自然與殿下同氣連枝。

顧念盈冷哼一聲,回頭認真的看向他,“楊晟真,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這些天,她四處求告無門。現在他又過來和她說其實他們一直在幫她,幫著祖父。若是假的,未免將她當傻子;若是真的,這群人就更可恨,將她玩弄於股掌之間,看她四處碰壁,還險些被郭欽那廝毀去了清白。

“並未,有東宮壓著,郭欽他不敢對老師下手,師妹日後不——”還未說完,顧念盈揚手而過,楊晟真微微偏過臉,承受著她這一巴掌。

“我今日所受之辱,全拜你一手而賜。”眉眼間鮮艷的胭脂令她的氣勢愈發濃烈。楊晟真從未見過她這般模樣。顧念盈說完,再不看他一眼,哭著跑了回去。

楊晟真並未有太多情緒變化,他神色自若,從楊府出來後趕忙去了蒼臺山。

翌日洛寧醒來時,正見楊晟真和一兇神惡煞的和尚正盯著自己。驟然想起昨日那血腥的場面,她慌忙大叫起來。

他昨晚深夜趕回,聽完硯池和墨七的匯報,已經明白發生了什麽。看向洛寧的目光更加柔情。

“珍娘莫怕,這是慧慈法師。”

洛寧緩過神來,漸漸平穩下來,她的眼眸睜得圓溜溜的,害怕一閉上眼睛就想起昨日的事。

“受驚過度,待我開些安神香。”慧慈註視著洛寧,大致掃過一遍,“至於體質,也非那醫者說的寒涼日久。施主早年間可是經常用溫泉養著身子?”

洛寧倚在楊晟真懷中,微微地點了點了頭。母親確實曾為她單獨劈了一間房子灌著熱湯。

“那就好,我開些藥你按時服用,待月事正常,便可待時而動。”

他說得一本正經,甚至連神情都不曾變一下,洛寧還是低下頭去。垂下的鴉睫將她心中喜悅盡數遮掩。多虧了母親,原來她是沒問題的。

慧慈走後,楊晟真將她攬在懷中,緊緊抱著她。“對不起,珍娘,讓你受驚了。”

“不會再有第二次了。之前因為老師的原因我不得不同王氏暗中斡旋,如今我已同王繪青接觸婚約,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什麽能阻止我們了。”

什麽?同王繪青解除了婚約?難道他昨日下山就去辦了這事?方才從昨日餘氏慘死的景象中緩過神來,沒曾想現在又來了更大的驚嚇。

見洛寧的面色有些怪異,楊晟真順了順她的青絲安撫她道,“家中長輩你莫要擔心,一切有我。母親她是極好說話的人,不會為難於你。至於父親和祖母——”他們不同意也得同意。

何況,王繪青三年孝期,王家更是撐不過三年。他昨夜回到此處便執筆寫下書信,令人送與王家退婚的消息。他要讓王家知難而退,主動退婚。

“我會讓他們同意的。”

他的話語仿佛向一塊巨石,當頭落下,將洛寧狠狠砸醒。她忽然明白了,為何王繪青昨日會同她那般說話。

她神色覆雜,趁他看不見她的神情,有些不可置信地打量著他。他這又是怎麽了,為何突然要娶她,莫非真對她上了心?

抱歉,各位友友,還是沒能補全。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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