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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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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韞

洛寧被他看得愈發不自然,低垂著眼簾,密密麻麻的鴉睫在白皙的面龐上覆上一層陰影。察覺淡漠的目光仍落在她身上,心底沒有來湧起一陣委屈與澀痛來,紅潤的唇瓣更是被抿得發白。

外間的光影掠過格門,稀稀疏疏的光線散落在她身上,將她的面容映襯的愈發柔婉可憐。穆廣元心中微楞,隨後迅速移開了視線,從她身旁經過。

“哎呀!小穆,這位姑娘找你有要緊事,你怎麽待人家這般冷漠啊?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齊大夫看著兩人之間微妙又詭異的氣氛,一時替穆廣元著急。二人雖說是忘年交,可他時常也會替穆廣元惋惜。想他這麽一個青年才俊,怎麽會愁找不到媳婦兒呢?可他如今也是一般年紀了,到現在還打著光棍,必然是因為他那一身倔脾氣。

齊大夫又暗自掃了一下二人,發覺穆廣元獨自走到他自己的位置坐下默不吭聲也不看人家一眼。那姑娘還幹杵在門口。這怎麽能行呢!

“嘖!姑娘你不是說身子不舒坦嗎?現下我得去那邊忙著手頭上的事沒時間給你看了,你去找穆大夫吧,他其實最擅長給婦人看診,若不是他不願意,現在都進宮裏的太醫屬了!”

“最擅長給婦人看診?”洛寧聞言轉身看著齊大夫,頎長的黛眉擰起,神色詫異。

若是擅長給婦人看診,那三年前,母親就不會因為氣虛血枯不得醫治而去了。當時知韞哥哥和一眾大夫面對那癥狀都是一籌莫展,他最擅長傷寒,當時徹夜挑燈苦讀,也未能將阿娘從病痛中挽回……可是,短短三年,再聰敏的人也無法在一科醫術上突飛猛進。

洛寧走到穆廣元對面,將皓白的細腕伸出,直楞楞地盯著身前面不改色的男人。

見狀,他也未拒絕,在纖細的腕上放了一張潔白若雪的帕子就開始為她搭脈。

這時間洛寧仍在打量著他。身形,醫術上倒是挺像的,只是周身的氣質,還有對她的態度卻截然不同。

洛寧正楞神間,見他的長袖微微掀起,露出了一方冷白的皮膚。還有上面的凝著血痂的細長傷痕,似乎是近些天的,一掐便能沁出血來。

她下意識地摁住他的手腕,詫異道,“穆大夫,你何時受傷了?”

旋即穆廣元眸光一暗,迅速抽回了手。“無事,不小心被野貓抓傷了而已。”

怎麽可能是野貓,那傷痕足足有小指那麽粗,甚至皮肉開裂。

“我兄長曾經診治過一位被野貓抓傷的人……”洛寧小心翼翼地盯著他漆黑的眼眸,“那時候他用泡了鹽水的紅椒塗抹傷處,再上藥,後來那人就好了,穆大夫若是不介意,也可試試這種偏方。”

“你應是記錯了,是用線椒而不是紅椒。”穆廣元詫異地看向她,眸色漸沈。

“當真是線椒嗎?”洛寧緊緊揪著帕子,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愈發灼熱。

“可那是我和哥哥兩個人才知道的事情,穆大夫怎麽知道?”洛寧抿著唇瓣,眼底波瀾漸起。

“偏方罷了,你兄長也是或許也是從古籍上看到的。”

想起那溫潤如玉的人,洛寧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苦楚。她眼眶微微濕潤,餘光發覺周圍沒了什麽人,這才站起身來,俯身輕輕湊近他,壓低著聲音。

“是啊,我哥哥也許是從古籍上看到的,我哥哥他最喜歡獨墨菊,為了我哥哥的夙願,我甚至冒著被野狼吃掉的風險,在夜裏去爬蒼臺山,就是為了尋找我哥哥喜歡的獨墨菊。”

“故而我才一在央求穆大夫替我好生照看那株菊花。若我哥哥看到獨墨菊盛開的樣子,定然很欣慰的。”

穆廣元微微側過面龐,忽略她的視線,溫聲安慰,“姑娘莫要傷情,人死如燈滅,在下會盡心照顧好姑娘的獨墨菊。”

“哈哈,穆大夫怎麽知道我兄長不在人世了呢?”洛寧冷笑著,突然擡起手撫上他的面龐,執著的視線在他的面容上逡巡著。

臉上的觸感驟然襲來,穆廣元神色凝重下意識的抓住她的手。卻不想洛寧這回鐵了心的要去探究自己心中的猜測,也顧不得他手臂上的傷,另一只手握上他手臂上的傷處,穆廣元眉頭緊鎖,不得不松開了抓著她的手腕。

瞅準時機,洛寧迅速觸及他的脖頸。不過一瞬,穆廣元反應過來後已經為時已晚,只得迅速背過身去。

洛寧看著手上撕下的面皮,視線凝在那勁瘦的深灰色背影上。思念的雪山在這一瞬間盡數崩塌,冰涼的雪瞬間掩埋住她的口鼻,阻止著她的呼吸,甚至不將她悶死便誓不罷休。

身後的抽泣聲一陣接著一陣,穆廣元神情緊繃,低垂著頭,動作間牽動了胸口的傷處,他俯身佝僂著脊背輕聲咳喘。

“李知韞,你就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洛寧聲音哽咽,但此時她卻停止了哭泣,聲音愈發堅定。

“姑娘認錯人了。我並不是你說的那個人。”他一邊咳喘一邊回答,但是洛寧知道,他的身音在輕顫,他的脊背也在輕顫。

“你——”洛寧哭咽了一聲,繞過桌子,幾步就走到他的身邊。

被兩扇桌案圍著,她又過來了,這回他想躲都躲不了。

瘦削的臉龐因為常年不見光日變得愈發蒼白,上挑的丹鳳眼,極薄的唇瓣,那種與楊晟真別無二致的面容赫然出現在她眼前。

“知韞哥哥!”洛寧也不顧他的反抗,直接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唔~你為何要騙洛寧!”

她情緒激蕩,抱著他的力道越來越近,身前的疼痛使他仰起脖頸,悶哼一聲。

“你知不知道我又多想你!你既然活著,為什麽不回來!你回來了他們就不會欺負我一個女兒家孤苦無依了……嗚嗚!”

“呃嗯~”

穆廣元重重喘息著,洛寧過神來,察覺她的異常,一時間想起了進門時看見他面色蒼白,方才他手臂上上還有抓傷……

“知韞哥哥,你怎麽了?”她急忙放開他,漆黑的眼底湧滿憂慮。不過繼而又氣惱他直到那時候了還在騙她,一時間又沈下了臉色。

穆廣元俯身撐著桌子,又咳喘了幾聲,有氣無力道,“珍兒,幫我把架子上金瘡藥拿過來吧。”

“現在肯與我相認了?”洛寧面帶慍怒,不過還是從那邊架子上給他找來了金創藥。垂眸的瞬間發現自己的藕荷色衣衫上也沾了幾點血漬,洛寧秀眉攏起,下意識加快了腳步,將那金瘡藥送給他。

看他仍在俯身輕喘,肩膀輕顫。洛寧嘆了口氣,不待他接過,她早已扯開了他的領口。看見一道兩指長的劃過胸口的猙獰傷處,洛寧心下滯痛,此時已經不僅僅是他的傷處在滲血了。

“你,你究竟在做什麽啊!”

他坐回了交椅上,斂著眉眼,由她給自己上藥。

洛寧握著瓷瓶的手控制不住的顫抖著,沿著那道傷處從上往下一點一點的灑著藥粉。心中一時百感交集,白色的藥粉有許多都落在了他的衣衫上。

“珍兒……對不起……”他睜開紅潤的眼眸,深深的凝視著她輕聲道,“不是我不想與你相認,只是這場風雨太大,不能將你牽扯進來……”

“所以,你就對我不管不顧,明明還活著,卻不肯回去……甚至還在這裏,眼睜睜地看著我去接近二表兄。”洛寧又找來白紗長布,替他將傷口包紮起來,“知韞哥哥忘了我們是何關系?”

他們一同生活了十來年,也曾是許下婚約的青梅竹馬。亦曾有過許多美好的回憶……

“……我沒忘。”洛寧包紮傷口的時候手下一緊,他悶哼出聲,“在這府中看著你與他糾纏不休,我便如鯁在喉,心中憤恨。”

“可……珍兒,我卻不能靠近你……”他順勢握住她的小手,“對不起,珍兒,那年發生了太多的事,如今我在這裏,亦是身不由己。我能做的,只能是在你身旁默默守護著你……”

“知韞哥哥~”洛寧回握著他的手,一時間淚流滿面,“知韞哥哥,你帶我離開這裏好嗎?我不想再做那些違心之事了……我每天都活在渾渾噩噩中,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被人欺辱,還得做盡醜態去討好他人。”

“好~”他又咳嗽了一陣,垂眸看向她,“只是我現在還不能暴露身份,還得讓你再委屈一段時日。待我這裏的事處理完了,我們便離開這裏。”

洛寧擡起袖子擦去了眼間的淚水,又自顧自得卷起他右手邊的袖子,“你做的都是什麽事!你看你,都傷成這樣了,以後哪還有命帶我走。”

“我不會死的。”說這話時,他看向遠處的博古架,眸色漸深,“上天讓我在最該死的時候都沒死成,如今再想收我,便難了!”

“知韞哥哥,你莫要說這種話了,你要好好愛惜自己的身子。”給他包紮完紗布,再放下衣袖,洛寧便盯著他的默然不語。

到現在她還是覺得,眼下的人仍是一道虛浮的光影,似乎永遠無法抓不住,下一刻就會消逝於夜幕之中。

兩人正溫存間,格門突然從外被人推開。洛寧神色詫異,還沒看清來人,旋即警惕地轉身將身後的穆廣元擋住。

那個治病的偏方確實是我們這裏的土方子,小時候被狗咬了,我奶奶就那樣給弄。不過有一說一,大家還是去醫院哈!千萬別信別信別信!!!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因為九月中旬有個重要的考試,會很忙很忙。可能暫時相對沒那麽多精力更文了。但是會盡量擠時間更新的。這是小息第一本順v的文章,感覺來之不易,非常感謝每一個收藏,感謝每一位讀者。這也是新人作者的一步一步的腳印,小息保證絕對不會坑的。最後謝謝友友們的支持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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