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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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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帳篷

這怎麽可能!

阿修羅王心裏一緊,後背上似有千萬只螞蟻爬過。這種火焰灼燒的痕跡他最清楚不過,是修羅之火,且只能是修羅之火留下的。

表面上看與一般的焚燒後的場景沒什麽區別,都是焦黑而幹燥的,但當他觸到那片灰燼時,某種異常熟悉的力量脈動沿著掌心像電流一樣傳遍全身,這種脈動與他本身的力量波動嚴絲合縫對接在一起,產生了共鳴。

這種不合時宜的共鳴,讓他瞬間滲出比北方邊境的夜露還要冰冷的汗珠。

現世之中,有力量操縱修羅之火的,只有他自己。這種被譽為能焚滅一切罪惡的非天之炎,只有血統純正的阿修羅族之王才能召喚。

可是,這幅淒慘荒涼的光景不可能是他造成的。他一直本本分分待在千裏之外的阿修羅城,就算是夢游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間自如往返啊。

到底是誰?

他沒有兄弟姐妹,父親也在500年前就已戰死沙場,用熱血和年輕的生命捍衛了天界的安定。擁有王族血統的只有他一人,難道說——?

這不可能,他自嘲地搖了搖頭,然而疑問卻像一顆找到肥沃土壤的種子,在他心裏生了根。

“阿修羅王,這些痕跡是魔族留下的嗎?”北方將軍烏雲滿面地盯著大坑,根本沒註意到阿修羅王走馬燈似的臉色變化,他現在滿心自責,把一切都歸咎於自己沒能設下一個堅不可摧的結界。

“是的。”阿修羅王快速回答,眼睛並沒有擡起來。

一旁的帝釋天滿臉的懷疑,他瞇著眼睛,視線在阿修羅王與焦黑的坑洞之間逡巡,那些細微的表情變化沒能逃脫他的眼睛,他堅信阿修羅王一定是發現了什麽卻沒有說,或者是不想說。

他嚅動嘴唇,似乎想說什麽,但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蹲下身,也像阿修羅王一樣用手去觸碰那片焦黑。

絲絲涼氣傳入身體,枯草黑黢黢的殘骸與身下的泥土早已分不出彼此,他調動全身力量,仔細地,不遺餘力地感受著,可除了越來越滑膩的冰涼觸感外,什麽也感覺不出。

他有些失望地直起身,發覺阿修羅王正警惕地看著他,見他沒有任何發現,才松了一口氣似的轉開視線,對北方將軍吩咐接下來的行程。

這裏面絕對有蹊蹺。帝釋天不動聲色,甩開粘在手上的泥土,看著阿修羅王面無表情地與北方將軍交談,散發著馨香的黑色長發垂在金色的鎧甲上,柔軟、清麗,他很想撩起一縷秀發,或者把頭埋在其中,好好嗅一嗅那股惹得他心神不安的蓮花清香。

隨後他們檢查並修覆了破損的結界,這次的結界由阿修羅王親自註入火焰的力量,比以往都要堅固,透明的結界泛著若隱若現的金光,就好像陽光下的湖面。

鑒於這次偷襲方式很特殊,加之憂心魔族再次發動突襲,北方將軍幾乎把半個部隊都搬了過來,而阿修羅王為了保險起見,也帶了十二神將中的兩位,以及他們麾下的兩支精銳部隊。

一直到傍晚,也沒見魔族的影子。空氣中到處都是死亡的腐敗氣息,壓抑得大軍士氣低迷。他們選一塊平坦的荒原做駐紮地,生火搭帳篷,人實在太多,可用面積有限,帳篷的數量勉強只能塞進一半軍士,剩下的一半只能披著毯子露宿野外,咬牙挨過北方邊境冰冷刺骨的夜風。

北方將軍和他的副將,阿修羅王、帝釋天、兩名神將以及其他有名頭的將軍每人獨占一個帳篷。隨著太陽西沈,暮色四合,原本死沈沈的空氣忽然活了過來,雜亂的風像網一樣交織著,碰撞著,發出令人心悸的呼嘯聲,宛如成群的猛獸在嗥叫。

阿修羅王坐在營帳裏聽見外面寒風肆虐,想著那麽多人還在露宿,心下有些不忍。他和北方將軍商量了一下,決定讓兩人合住一個帳篷,這樣能騰出數十個個空帳篷,然後再讓軍士們輪流進帳休息。

“王,讓我和您住在一起吧,”剛宣布完這個決定,湖藍色長發的神將摩羅那急切地要求道。

隨同的另一位神將,年紀最小的薩羅伽不甘示弱地駁斥,“你睡覺打呼嚕,王和你在一起怎麽能休息好!還是讓我陪著您吧!”

兩個人不甘示弱地互相瞪著,宣布軍令的北方將軍尷尬地站在中間,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帝釋天抱著胳膊,歪著脖子,以一種看好戲的姿態倚在帳篷入口的柱子上,臉隱藏在跳躍的燭火的陰影裏,看不清表情。

看見這種態勢,北方將軍機智地提出他和副將分享一個帳篷,這個請求合情合理,得到應允後他逃也似的匆匆離開了,到其他將軍那裏繼續分配帳篷,只剩下帝釋天和三個阿修羅族人在燭火搖曳的營帳裏木樁似的站著。

阿修羅王有些無奈,其實兩個族人他哪個也不想選,他害怕自己晚上會做惡夢,會讓他們看見自己焦灼的樣子,然後鬧得滿城風雨,他不想讓這樣的事發生。

“你們兩個一起,我和帝釋天將軍住這裏。”阿修羅王淡淡地命令道,眼睛下意識瞥了下帝釋天,後者的臉依舊藏匿在暗處,看不見表情,只是嘴角似乎微微揚了起來,好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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