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關燈
第二十七章

時行秋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

他一時間分不清這是在戲裏還是在戲外,那個在這漫天的金光中模糊了身形,也讓他無法辨認的朝他奔來的人是誰,是為了筠子還是為了時行秋。

他鼻尖嗅聞那鋪天蓋地的水汽,絲絲縷縷的花香在水汽中纏繞,讓他有種窒息的錯覺。

努力迎光望去,他看見影影綽綽的山,欲墜未墜的太陽,還有抱著他顫抖的手臂。

“好啦,沒事啦,”他幾乎聽不見自己的聲音,“都過去了,沒事了。”

直到夕陽西下,天色完全暗沈下來,趙耀在一旁興奮得像猴一樣手舞足蹈,時行秋還是沒有從那陣恍惚中走出來。

他已經分不清楚這是屬於筠子的感受還是他自己本身的情緒,就像他不敢問陸雲琮為什麽會在那時候撲過來一樣,他也不敢問自己為什麽會出神。

是在擔心害怕什麽呢?

時行秋不得不去強迫自己去認清一個事實:他在擔心陸雲琮會不會一輩子想不起來,又或者在這期間他們會不會因為什麽誤會分開。

或者是最糟糕的一件事,陸雲琮想起來了,然後他回顧這期間發生的事情,覺得他們不合適,應該要分開。

他承認,這些是在胡思亂想,這些事根本不可能會發生——他們是如此的相愛。

他看著身旁一言不發抱著一大堆吃的大狗子,嘴角不經意地上揚。

與其說他是在擔心這些不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不如說他是在患得患失,想和愛人貼貼。

理直氣壯地靠過去碰碰愛人的手臂,時行秋深深吐出一口氣。

啊,今天仍然是相愛的一天。

相比起時行秋的好心情,陸雲琮的心情就不那麽美妙。

就連腦子一熱就沖出去抱住愛人差點影響拍攝進度這一點有點社死,但是陰差陽錯呈現了完美鏡頭也拯救不了他。

陸雲琮現在滿腦子都是為什麽,為什麽自己看到那一幕會腦子一熱就撲上去,為什麽會覺得心疼,為什麽……

他覺得現在自己就是十萬個為什麽成精,整個人都焉巴了下來。

他現在已經不是懷疑狐疑質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時行秋的錯事了,他現在是十分肯定自己就是做錯了!

不然他為什麽會感到心虛!感到心痛!

陸雲琮抱著一大堆吃的,落後半步走在時行秋隔壁神游天外,滿腦子都是他和時行秋相處的細節。

他其實已經模模糊糊能夠想起一些東西,絞盡腦汁去細想這些細節,看看能不能從中發現什麽。

有沒有虐待他的時貓貓?

好像沒有,時貓貓要什麽有什麽,甚至還有一顆星星的命名權。

有沒有冷落他的時貓貓?

怎麽可能,時貓貓可是他千方百計千辛萬苦搶回來的,他恨不得半步不離。

看來問題出現在這裏了。

一定是它開始貓貓看得太緊,讓時貓貓出現了精神上的問題!

他搞精神虐待!

人渣!

陸雲琮痛心疾首,偷偷從餘光中打量他的時貓貓。

好像有些精神恍惚,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勸他吃點東西喝杯水,酒店應該已經安排好了,可是這是差不多殺青了,應該可以回家了吧?

陸雲琮緊急頭腦風暴安排接下來的行程,突然手臂一暖讓他整個人激靈了一下,連忙扭頭一看發現時行秋整個人貼了過來。

好軟,好暖,好想rua。

按下這種危險的念頭,陸雲琮騰出一只手悄咪咪地靠過去,想要握住時行秋的手:“怎麽啦?是不是很累?要不要吃點東西?我們現在回酒店還是回家?”

時行秋假裝沒有發現自己的手被牽住,探頭過去咬住撕開的一袋果凍,聲音有些含糊:“先回酒店吧,明天如果沒有問題就可以殺青了,我們吃了殺青宴再走。”

果凍不多,幾口就可以喝完,空出來的左手捏著扁平的袋子玩,時行秋踢了踢路邊的碎石子笑道:“如果不用補拍的話,明天你也殺青了,我們可以一起吃殺青宴一起回家。”

陸雲琮只覺得自己的心跳有些鼓噪,他自己也有些分不清楚是因為時行秋的笑容,還是為了他嘴裏的那句“我們”“回家”。

時行秋太會討他歡心了,不,應該說時行秋整個人都是長在他的心尖上,不論做什麽都讓他歡喜。

從時貓貓手中搶救下已經看不出形狀的空袋子,陸雲琮看著時行秋眼中閃過的幾不可察的遺憾,莫名有種搶了貓貓玩具的罪惡感。

“這個是塑料做的,尖尖角角的容易割傷手。”像哄孩子似的語氣,陸雲琮飛快把空袋子丟進垃圾桶裏,又朝時行秋空著的手中塞了個紙袋子裝著的面包,“餓了吧,吃塊面包墊墊肚子。”

時行秋覺得好像有哪裏怪怪的,又好像沒有,還沒有等他想清楚把面包就已經在他嘴裏。

香香軟軟,應該是剛出爐沒多久。

時行秋又高興了起來,輕輕晃了晃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剛剛趙耀我殺青宴想去哪裏吃,附近有一家酒樓做的烤乳豬和乳鴿一絕,你要是也想吃,我們就在那裏辦了。”

陸雲琮自然是沒意見的,時行秋彎了彎眼角,叼著小面包迫不及待地打電話給趙耀讓他訂位。

他們已經繞著片場走了好幾圈,越走越遠,現在離趙耀那邊有點距離,郊區信號不好,聲音斷斷續續的:“……我的大明星,你就這麽自信,一定會殺青啊!......好好好,定!定他個十圍八圍!好好慶祝我們時大明星和他家金主殺青!”

時行秋也沒在意他話中打趣,只是在笑著確認菜品,反倒是在旁邊聽了一耳朵的陸雲琮有些不自在。

果然他靠著金主身份禁錮時行秋讓他不能離開自己這件事是全劇組都知道的事情!

時行秋一邊松開手揉了一把莫名沮喪的大狗,又很自然地挽上他的手臂,一邊和趙耀討價還價殺青宴的菜譜,誓要趙耀大出血。

陸雲琮頂著亂糟糟的發型又快樂了起來,在一旁聽著他們討論明天的白切雞烤乳豬烤乳鴿,也一並期待起明天的宴席。

舊的結束,新的開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