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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臨淵羨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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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臨淵羨魚

007

行刑的那天日頭特別好,海風陣陣。

羅瘋子已經很久沒見過陽光,忽然閃到的時候很不適應,可他舍不得閉眼,盡力的瞇著眼努力尋找戚子瑜的身影。

即便知道今日戚子瑜未必會來。

讓他意外的是戚子瑜居然來了,還坐在監斬臺上,因為視線開始模糊,他看不清戚子瑜的表情。他默默的在心底對自己說看不清好,看不清就不需要看到對方隱忍的表情。

可轉念又開始心疼了,眼睜睜看著他死,戚子瑜的心裏該有多難受。

很快就要到午時了,法場上一聲吼就把羅瘋子背後的牌子給摘了,把頭摁到了木墩上,那木墩子上砍過不少人的頭,裏頭都是血,時間長了就發臭了,味道不好聞。

羅瘋子靠下去之後的頭一個想法就是:原來人的血發臭了跟魚的血也沒什麽區別。

鍘刀並沒有立刻揮下來,因為監斬臺上那幾個得意忘形的家夥還想刺激下戚子瑜,故意把令牌遞給了戚子瑜,恭維:“戚將軍,提督大人,這令還得你下。”

戚子瑜面無表情的接過令牌,摩挲了下,令牌上的字都舊了,可見這些年明州沒少斬人,他心底冷哼了聲,並沒有立刻將牌子擲到地上。

而是拿著牌子冷笑著罵了羅瘋子一通:“羅瘋子,你也有今天?三番四次的警告你要謹記皇恩,莫要無視王法,肆意妄為。你倒好置若罔聞,明知故犯。你不過是區區海盜,是聖上慧眼識珠,不計前嫌,破格提拔,你非但沒有報得聖恩,反倒是辜負,你這樣的人的活該如此下場。想當年……”

戚子瑜滔滔不絕的罵著,罵到忘情的時候連時辰都差點不顧了。

旁邊的人欲提醒,戚子瑜卻沒管,他說的是聖恩,這種話隨意打斷是會出事的,旁邊的人想了下也就不提醒了。

反正誤時辰的不是他們,再反正戚子瑜說多久,羅瘋子都得死。

倒是羅瘋子靠在木墩子上默默嘆了句:戚子瑜的文采真好,只可惜他這個大老粗不太聽得懂,早知道當初就乖乖聽戚子瑜的話,去學幾天的字。

大梁自光武中興之後,天下遍布學堂,頭三年還是免費的。

不過免的只是學費,吃飯不免,羅瘋子當初每天給自己找吃的都來不及,哪有時間浪費在讀書上,所以就沒去讀,以至於這會遺憾了。

下輩子若是還做人,餓著肚子他也要去認幾個字,以彌補這個遺憾。羅瘋子想著。

戚子瑜終於罵到了詞窮,現場驟然寂靜,所有人都看著他,尤其是那些一道監斬的明州部分官吏,每個人心裏都在說:這下你沒轍了吧?屈服吧!

戚子瑜抿著嘴,緊捏著手裏的令牌,手心盡是汗,他知道只要丟下去羅瘋子的命就沒了,他不想看到羅瘋子就這麽丟了性命,他在等,在賭,在求。

忽然法場外一陣騷動,一隊人撥開人群走了進來,打頭的朗聲道:“聖旨道,明州水師提督戚子瑜接旨。”

戚子瑜忙著就下了場跪地。

“經查明州一地官吏貪腐觸目驚心,朕甚怒,著明州水師提督戚子瑜,並江南東道山南東道兩道巡撫,楚王蕭承澤協同辦理,賜天子劍,掌先斬後奏之權,欽此!”

“經查明州水師副將羅羨魚私營副業,縱兵搶掠,罪不可恕;但念其剿滅倭寇有功,功過相抵,免於死罪;奪副將一職,貶為庶民,永不錄用,欽此!”

“吾皇萬歲!”戚子瑜終於松了口氣,接了旨,忙著要去找羅瘋子。

宣旨的忙拉住戚子瑜:“戚將軍莫走,楚王殿下讓我帶句話:他隨後就到,請戚將軍先行行事,這是天子劍,先交於將軍。”

戚子瑜忙著就跪地,接過天子劍,然後交於身後的親兵,命:“依計行事。”

親兵領命。

戚子瑜這才得空往羅瘋子那邊去,羅瘋子還在恍惚中,他已經做好準備去見閻王爺了,結果一眨眼閻王爺不要他了。

這心理落差大得!

羅瘋子不由使勁晃了晃腦袋,不想他好久沒好好吃過一頓,營養不良,這麽使勁一晃楞是把自己個晃暈了,一頭就往前栽。

還栽進了戚子瑜的懷裏。

可把羅瘋子給窘得,他要醒來,要解釋,他絕不是膽小丟魂,被嚇到了,他真的是把自己給晃暈的。

我的一世英名啊!

羅瘋子默默的在心底哭泣著。

秉著這麽一絲必須得醒來解釋的執著,沒處三天他就徹底回過神來,還一睜眼就能動,也不管渾身上下包得跟粽子一樣,頭一件事就是找戚子瑜解釋。

戚子瑜正在外頭忙呢,辦聖上給的差事,一聽羅瘋子醒了,丟下就跑回來了。

弄得親兵們直羨慕,心道羅瘋子哪輩子修來的福氣,得他們家將軍如此青眼。

只有羅瘋子知道這青眼的含金量實在是……嘿嘿,一點都不想告訴你們,我自己享受就行,你們只有羨慕妒忌恨的份!!!!

羅瘋子樂滋滋的享受著戚子瑜無微不至的關心,並執著的跟戚子瑜解釋自己之前暈倒的原因。

戚子瑜聞言卻是一頓,看了羅瘋子一眼:“你想與我說的只有這些?”

哪能啊,我想說的話太多了!我不僅想說,還想做呢!羅瘋子心想,但鑒於自己被裹得像個粽子似的,暫時什麽都做不了,他只能暫時忍耐。

戚子瑜見狀頓時會錯意了,嘆了聲後覆又端起笑容,笑看羅瘋子:“此番多謝你襄助,我才能辦成此事,明州大小官員之事我基本理清,現已進入逐一解決的階段。”

羅瘋子聽著高興,心道:到底是他看上的戚子瑜,就是厲害,平日裏也沒見他在幹什麽,一下子就把這群人全給撂倒了。

嘴上卻沒說出口,而是謙虛道:“是我該謝你,你救了我。”

戚子瑜聽得又是一頓,過了許久才道:“你……就沒別的要跟我說的話?”

當然有!羅瘋子在心底叫囂,可現在不是時候,他動不了,吐了真情卻什麽都做不了,這個滋味不好受。

於是忍痛搖了頭。

戚子瑜只好道:“那……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來看你。”

“欸!”羅瘋子傻傻的答應。

之後的日子戚子瑜確實每晚都來看他,也偶有試探的話,羅瘋子依舊鑒於自己的狀態沒給回音,私底下倒是賣力的恢覆。

許是他本來就皮糙肉厚好養活,一個多月後就生龍活虎了。

能下床後的某一天,戚子瑜忽然提了件事,是關於羅瘋子的一個好友的事,好友叫崔洋,和羅瘋子的關系很不錯,崔洋是賣鯗的,每年都會向羅瘋子進海魚,羅瘋子每次都準備最好的魚給他。

崔洋最近攤上事了,戚子瑜知道崔洋在羅瘋子心底的分量,就告訴了他,順便告訴他,年節近了,他有假,可以陪羅瘋子去越地看望崔洋,順便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羅瘋子一聽就樂意,不僅是因為崔洋的事,更是因為戚子瑜最近一個多月忙得很,本來就消瘦的身板更瘦了,是該趁著年假出去散散心休息一下,還要補一補。

崔洋這事正好是個不錯的借口,能帶戚子瑜出去,順便他的傷也好全了,有些事該提就要提了,不然就遲了。

於是欣然答應,問清楚了崔洋那事的緣由,帶上了些“禮”就去了越地。

過程就不覆講了,趕跑了那群不講理的刁民後,羅瘋子跟戚子瑜商量今晚住哪?崔洋住的地方在越州城外,是個小村莊,沒有客棧只有一間小廟,也不想有像樣廂房的。

最好還是回越州城,就是他們剛趕跑刁民,一下就離開,說不定這群刁民還會回來,羅瘋子有些不太放心。

戚子瑜笑,指著崔洋家那棟二層的樓:“就住那吧。”

“那邊只有個外殼,家具都被刁民給搬走了。”羅瘋子勸。

戚子瑜搖頭堅持:“睡二樓的地板就是,比艦船的船板好多了。”

這下羅瘋子不好拒絕了,只能答應,跟崔洋說了聲就上去整理,運氣很好,二樓的家具沒有完全搬完,留著一張足夠兩人睡的榻。

榻在尋常百姓家都是用不到的,所以被留下了。羅瘋子忙著就整理了番,並將行李中攜帶的貂皮軟枕統統搬了出來,把榻鋪得舒服得很。

還生了火盆,把屋子熏熱。

鋪的時候,羅瘋子的手掌觸及到了貂皮,順滑的感覺讓他不禁臆想了戚子瑜,戚子瑜的頭發摸起來比這貂皮還要舒服,要是能在這上面做些事……

羅瘋子想著就笑了起來。

冷不防戚子瑜上來了,看了羅瘋子一眼:“笑什麽呢?”

羅瘋子一楞,忙著找借口:“我、我在想這貂皮摸起來舒服,躺在上頭肯定也很舒服。”

戚子瑜“哦”了走向榻,一面走還一面除去身上的鬥篷外衣等物,到了床榻前還坐下除去了鞋襪,拉開貂皮躺了進去,感受了番,點頭:“嗯,很舒服。”

羅瘋子咕嘟一下咽了口口水,戚子瑜居然當著他的面脫衣,脫完還就這麽躺了進去,看得他口幹舌燥的,就想也跟著躺進去。

可……不行!

啥話都沒說過就直接辦事,太禽獸了!

羅瘋子想著,結結巴巴的尋借口離開:“你、你累了?那、那你先休息,我、我去做……”飯字還沒說出口,羅瘋子的手忽然被戚子瑜拉住,戚子瑜笑問:“你不累嗎?”

“我……”羅瘋子很想說累,可不敢哪,正在想借口,戚子瑜已經接著說下去了:“不想一起睡?”

什麽?!羅瘋子的大腦一片空白,他已然領悟戚子瑜的意思,對方是在說一起睡覺,而且睡覺兩字似乎不是平日裏說的那種意思。

戚子瑜這是在主動邀請他?!

羅瘋子都傻了,不是真的吧!

“唉,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了。”戚子瑜見狀故意嘆了聲。

這聲嘆息仿佛發出了某種指令,羅瘋子一下子就開竅了,笨!幹嘛要糾結說清楚後再做事,明明可以一面做一面心領神會那些他想說的事嘛!!~!

想著二話不說,飛速關了二樓屋子的門,一刻沒遲疑的掀開被子躺了進去,把戚子瑜壓在了身下。

戚子瑜沒有反抗,而是笑看著羅瘋子,眼神中凈是濃情蜜意。

看得羅瘋子有些晃神,訥訥的問了句:“你真就這麽跟上我了?”

“你不好嗎?”戚子瑜笑問。

羅瘋子笑:“我當然好。”

“那你不行嗎?”戚子瑜又問。

這下羅瘋子不笑了,他可以被戚子瑜質疑任何事,唯獨不行這種事不容置疑,當下就以行動表示他到底行不行。

嗯!戚子瑜真的如他想象中那般什麽都好,羅瘋子滿足的擁抱著。

番外就此完結,我們新文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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