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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鯗郎和石匠
036
汪有才和黃鼠狼行刑那天，崔洋和陸大牛跟著去了刑場，因兩人事跡惡劣，此番主因又是在越地引發的，故而最終裁決是在越地行刑，極刑，也就是淩遲。
越州府這些年被判極刑的人幾乎沒有過，老百姓都出來圍觀了，一面看一面罵，姓汪的當年可不止欺霸了崔家陸家這兩戶人家，其他多得是。
不過淩遲到底血腥，百姓都沒看到最後。
崔洋和陸大牛也早早撤了，趕著天還亮去了陸大娘的墳頭，把事告訴了她。先前判下來的時候他們就來過一趟，在墳頭添了些新泥，今天來的時候泥上夾帶的草居然發芽了。
嫩綠的條在風中搖晃，甚是好看。
看得崔洋和陸大牛齊聲笑：“娘，我們知道你聽到了，你可放心了。”
幾天後賠償的銀子也給了，居然有整整五千兩，崔洋看得奇怪，汪有才一共拿走約莫三百斤白鯗，有半數是兩百文一條那種。
當時汪有才是兩百到五百文一條訂走的，給了三十兩定金，已經算是天家了。就算把餘下被搶的鯗全部算進去，按著越地最高價算，頂多算到七八十兩銀子。
判決結果是汪有才退還銀錢的同時，還按著三倍的價錢賠償，那也頂多兩百多兩銀子。怎麽就會出現五千兩？
這個疑問是臻品齋老板給解釋的：“你的案子雖然是越州知府定的，但因為之後牽涉了不少事，整套案卷都呈報給刑部過，連當今聖上都過過目。既然到了長安，那賠償的價格自然就不按越州城的價陪，你的鯗品相好，鄔老員外吃著都叫好，在長安能買高價，離譜點的千金都可以賣到。他們的賠償價還是按著宮裏采辦的價格，若是按著其他價還要多。”
聽得崔洋目瞪口呆，他怎麽都沒想到越地常見的鯗到了長安會被賣成這個價。
臻品齋掌櫃笑了，順便添了句：“你可不許因為長安那邊價高，以後就不跟我們臻品齋做生意了？”
“哪能呢。”崔洋忙笑，這種價也就臻品齋能賣得到，他要是只身去京城賣肯定賣不出。
聽得臻品齋掌櫃笑了：“那好，今年下半年的貨我可提早定了，你趕著上半年把屋子再尋好。平陽村那地方別住了，你要是放心，我幫你賣出去。”
崔洋聽著忙點頭：“我把東西要回來就找你賣。”
崔洋說的要東西自然是被村民給搶走的那些東西，他的事早早的就被特意傳到平陽村去，平陽村裏還是有幾個懂世面的人，一聽當年在越州城裏的汪霸王都這麽被處決了，心想著就覺得要壞事。
果然崔洋和陸大牛大張旗鼓回來了，還帶著衙門的人。
衙門的小吏滿村敲了遍銅鑼，把村民都集中了起來，限定他們今日太陽下山之前把東西都返還給崔家。
怕事的幾個立刻去照辦了，反正也沒拿什麽，家具原封不動的還，鯗不少都吃了，送親戚了，只把剩下的還了出來。
餘下的就不這麽聽話了，隨便拿出幾條鯗就表示還了。
小吏來之前得知府的吩咐過，這件事不能怠慢，他也是個有點本事的，不然不會被知府派來處理這件事。
他也沒做別的，直接就把村長給叫過來了：“你帶人去挨家挨戶搜，少一樣你這個村長就不當了。我來之前知府給了我些東西，其中就有張任命函，你要是做不好，就地免了換別人。”
村長有那麽點小聰明，一開始沒有被小吏給嚇到，他算著這是群體行為，法不責眾，只要堅持說就這麽點東西，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畢竟他要是真的領人去挨家挨戶搜了，這村長將來就當不住了，村民會怨他。
可不想他有個寶貝女兒，陳招娣壓根就不懂這算計，一聽她爹當不了村長，她就不爽了。她們不缺什麽，當初村民哄搶的時候，她們家可沒參與，頂多事後村民給了幾條白鯗，過年的時候都吃掉了，憑什麽現在出事了要她們家倒黴。
當即就跳出來說了：“憑什麽他們搶東西，要我爹負責。”
“你爹是村長，管著這個村，村裏出了這種事他不負責誰負責？”小吏說道。
陳招娣辯：“出事的時候，他們就跟瘋了一樣，我爹根本攔不住。”
“知府老爺知道這事，所以之前的責任不讓你爹背負，但現在讓村民歸還東西事得你爹出面，將功贖罪。”小吏說道。
陳招娣恍然大悟，笑說：“這容易，我知道，我帶人搜。”
“招娣！不準去。”村長急了。
不想陳招娣比村長更急：“憑什麽不準去？你護著他們，他們卻害你。本來就是無賴，趁著別人家有事沖進去搶東西，現在人家沒事了，讓他們還，他們還不肯了？”
這話當即引得村民不滿了，有人立刻說：“說得你們家那麽清白似的，你們家是沒搶，可搶來的鯗送到你們家，你們不也收下了嗎？現在還出來啊。”
陳招娣被說得楞了下，很快她就有主意了：“收下了又如何？不就是幾條鯗嗎？好的都讓人給搬完了，到我們手裏也就是那種五十文一條的，陪就是，我們家一共得了兩條，一百文，我給！”
說著就跑了回去，不多時又折返，懷裏抱著自己的首飾匣子，從裏頭拿出了個銀戒指，並二十文錢丟給了崔洋：“給，算起來一百文。”
崔洋彎腰將戒指和銅錢一一撿起，還讚了陳招娣一句：“招娣姑娘著實讓人佩服，若是人人都有你這般魄力，平陽村定不是今天這個樣子。”
陳招娣一聽楞了下，繼而昂頭看向村民：“你們怎麽說。”
村民不敢怎麽說，只能齊刷刷看村長，村長知道大勢已去，索性就著自家閨女的話怒罵：“看我做什麽？我家閨女說得對，拿了別人家的東西已是不該，還想不還？想蹲大牢嗎？”
村民只好烏壓壓回去拿，東西又還出來不少，但還是不齊，尤其是當初汪有才給的三十兩銀子，崔洋是裝在箱子裏的，現在箱子在銀子不在。
就道：“還有，還有三十兩現銀。”
這話一出，村民先是不信，連村長都說了：“有三十兩銀子？”
崔洋點頭：“有鯗的定金，放在樟木箱裏的。”
“那這六個箱子都是誰家交出來了的，去這六家搜，搜不到嚴刑拷打，大梁律規定偷竊三十兩銀子需服勞役半年。”小吏說道。
現在剛過完年，趕著就是開春農活，若是服半年勞役，那一年就耽擱了。六戶村民忙著喊冤，其中一戶村民忙急沖沖的說：“老爺，我們的箱子不是當晚拿的，是第二天早上我想著還有沒有什麽可以撿漏的，再去了趟崔家才撿到的。定是拿到三十兩銀子的那人怕被知道故意把箱子送回來讓別人撿去的。”
小吏一聽就道：“那好，就還是挨家挨戶的搜，不僅是屋裏，村邊上的地也別放過。你們村誰都本事賺到三十兩銀子的，但凡搜出來的銀子就是有問題。我可告訴你們了，現在坦白還有機會，等會搜出來之後無論大小物件，一律罰沒，賠償，服勞役，三十兩的那個就直接蹲大牢吧。”
這下還沒交全的那幾戶不敢再藏了，本來大家都不交他們也就打馬虎眼過去了，現在眼瞅著半數都交幹凈了，他們不會再幫他們，只好都交了出來。
至於拿了三十兩的那戶人家，直接就嚇得眼睛都直了，他本就不是一個非常有膽的人，更不是一個聰明的。
完全就是撞了狗屎運，搶了箱子居然裏面有三十兩銀子，他嚇得連夜把箱子放了回去，只留下了銀子，以為這樣能騙過大家。
不想壓根就騙不過。
他的樣子太醒目，一目了然，小吏當即就把人抓住逼問，那人立刻就招了說是埋在自家菜地，小吏讓人去挖了，果真挖了出來。
三十兩一兩沒少。
小吏遞給了崔洋，拿的那人開始求情：“行行好，求個情，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要是去服勞役，我們家今年就沒人種地了。”
照以前的崔洋和陸大牛，面對這種人的求情或許還會理會一下，但自從出了家被搶的事後，他們也不想理會了，直接對小吏說：“秉公執法，我們不恕。”
小吏便讓手下把人押下，崔洋對了下還回來的東西，家具都齊了，鯗的損失就不好算了。
這點越州知府也是考慮到了的，小吏又掏出公函：“此事乃平陽村村民集體行為，情節惡劣，各戶賠償損失的同時，罰平陽村各戶以人頭為單位，銀錢一人二十錢，大米一人十斤，由村長負責，十日內上繳越州府衙。”
村民立刻怨聲載道，但事情已經敗露，他們再是想辯也沒用，只好各自灰溜溜散去。
崔洋和陸大牛忙著謝了小吏，還奉了些辛苦錢，小吏沒敢拿，只笑說：“兩位記得小官就是，將來有機會提點，小官就沒齒難忘了。”
崔洋和陸大牛互看一眼，心道他們可說不上話，可小吏不信，他們也只好恭敬的把人送出村口。
然後把村民送還的東西一一搬回屋，能裝起來的就裝一下，不能的就讓它散著。
好些東西都裝不起來了，陸大牛有些可惜，崔洋明白對方可惜的原因，這裏好些都是陸大牛送的，他忙安慰：“我都跟鄔墨玄說好了，這裏家具統統搬去我們新家，破的統統修改好，還要添些其他的。”
陸大牛聽了也明白崔洋的意思，忙說：“破就破了，別搬去了，麻煩。”
崔洋可不依，挨著陸大牛坐了，湊近笑說：“你送的，我怎麽舍得丟？”
陸大牛會意將崔洋摟在懷裏，最近的事一樁接著一樁，他都快忘記了他和崔洋多久沒有親熱了。到了今天，終於所有事都塵埃落定了，他感慨不已，深情的摟住崔洋：“崔小螺，想不到兜兜轉轉那麽多年，最後陪著我是你。”
“我……嘛。”崔洋笑，“我無數次的希望你能跟我在一起，可那時想著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我能把恩報了都是萬幸的事。沒想到……我居然夢想成真了。”
“傻瓜！”陸大牛回想當初崔洋小心翼翼接觸的時光，忍不住心疼，愈加把人摟緊，“再不許提夢想，不是夢，也不要想，這就死真的。看！我現在真真的抱著你，感覺到了嗎？”
“嗯。”崔洋點頭，回抱了陸大牛，親了對方一下，笑說，“親著都感覺這麽真就一定是真的了。”
陸大牛已經好久沒和崔洋做了，這麽一接觸哪忍得住，摟著就吻了。
崔洋也情不自禁的回吻。
美好的夜晚就這麽開始了~~~
蠢作者表示：今晚還有一更~~這會先出門購年貨去，各位不用等，明天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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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州府這些年被判極刑的人幾乎沒有過，老百姓都出來圍觀了，一面看一面罵，姓汪的當年可不止欺霸了崔家陸家這兩戶人家，其他多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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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崔洋和陸大牛齊聲笑：“娘，我們知道你聽到了，你可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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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汪有才是兩百到五百文一條訂走的，給了三十兩定金，已經算是天家了。就算把餘下被搶的鯗全部算進去，按著越地最高價算，頂多算到七八十兩銀子。
判決結果是汪有才退還銀錢的同時，還按著三倍的價錢賠償，那也頂多兩百多兩銀子。怎麽就會出現五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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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崔洋和陸大牛大張旗鼓回來了，還帶著衙門的人。
衙門的小吏滿村敲了遍銅鑼，把村民都集中了起來，限定他們今日太陽下山之前把東西都返還給崔家。
怕事的幾個立刻去照辦了，反正也沒拿什麽，家具原封不動的還，鯗不少都吃了，送親戚了，只把剩下的還了出來。
餘下的就不這麽聽話了，隨便拿出幾條鯗就表示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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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沒做別的，直接就把村長給叫過來了：“你帶人去挨家挨戶搜，少一樣你這個村長就不當了。我來之前知府給了我些東西，其中就有張任命函，你要是做不好，就地免了換別人。”
村長有那麽點小聰明，一開始沒有被小吏給嚇到，他算著這是群體行為，法不責眾，只要堅持說就這麽點東西，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畢竟他要是真的領人去挨家挨戶搜了，這村長將來就當不住了，村民會怨他。
可不想他有個寶貝女兒，陳招娣壓根就不懂這算計，一聽她爹當不了村長，她就不爽了。她們不缺什麽，當初村民哄搶的時候，她們家可沒參與，頂多事後村民給了幾條白鯗，過年的時候都吃掉了，憑什麽現在出事了要她們家倒黴。
當即就跳出來說了：“憑什麽他們搶東西，要我爹負責。”
“你爹是村長，管著這個村，村裏出了這種事他不負責誰負責？”小吏說道。
陳招娣辯：“出事的時候，他們就跟瘋了一樣，我爹根本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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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陳招娣比村長更急：“憑什麽不準去？你護著他們，他們卻害你。本來就是無賴，趁著別人家有事沖進去搶東西，現在人家沒事了，讓他們還，他們還不肯了？”
這話當即引得村民不滿了，有人立刻說：“說得你們家那麽清白似的，你們家是沒搶，可搶來的鯗送到你們家，你們不也收下了嗎？現在還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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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就跑了回去，不多時又折返，懷裏抱著自己的首飾匣子，從裏頭拿出了個銀戒指，並二十文錢丟給了崔洋：“給，算起來一百文。”
崔洋彎腰將戒指和銅錢一一撿起，還讚了陳招娣一句：“招娣姑娘著實讓人佩服，若是人人都有你這般魄力，平陽村定不是今天這個樣子。”
陳招娣一聽楞了下，繼而昂頭看向村民：“你們怎麽說。”
村民不敢怎麽說，只能齊刷刷看村長，村長知道大勢已去，索性就著自家閨女的話怒罵：“看我做什麽？我家閨女說得對，拿了別人家的東西已是不該，還想不還？想蹲大牢嗎？”
村民只好烏壓壓回去拿，東西又還出來不少，但還是不齊，尤其是當初汪有才給的三十兩銀子，崔洋是裝在箱子裏的，現在箱子在銀子不在。
就道：“還有，還有三十兩現銀。”
這話一出，村民先是不信，連村長都說了：“有三十兩銀子？”
崔洋點頭：“有鯗的定金，放在樟木箱裏的。”
“那這六個箱子都是誰家交出來了的，去這六家搜，搜不到嚴刑拷打，大梁律規定偷竊三十兩銀子需服勞役半年。”小吏說道。
現在剛過完年，趕著就是開春農活，若是服半年勞役，那一年就耽擱了。六戶村民忙著喊冤，其中一戶村民忙急沖沖的說：“老爺，我們的箱子不是當晚拿的，是第二天早上我想著還有沒有什麽可以撿漏的，再去了趟崔家才撿到的。定是拿到三十兩銀子的那人怕被知道故意把箱子送回來讓別人撿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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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吏便讓手下把人押下，崔洋對了下還回來的東西，家具都齊了，鯗的損失就不好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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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立刻怨聲載道，但事情已經敗露，他們再是想辯也沒用，只好各自灰溜溜散去。
崔洋和陸大牛忙著謝了小吏，還奉了些辛苦錢，小吏沒敢拿，只笑說：“兩位記得小官就是，將來有機會提點，小官就沒齒難忘了。”
崔洋和陸大牛互看一眼，心道他們可說不上話，可小吏不信，他們也只好恭敬的把人送出村口。
然後把村民送還的東西一一搬回屋，能裝起來的就裝一下，不能的就讓它散著。
好些東西都裝不起來了，陸大牛有些可惜，崔洋明白對方可惜的原因，這裏好些都是陸大牛送的，他忙安慰：“我都跟鄔墨玄說好了，這裏家具統統搬去我們新家，破的統統修改好，還要添些其他的。”
陸大牛聽了也明白崔洋的意思，忙說：“破就破了，別搬去了，麻煩。”
崔洋可不依，挨著陸大牛坐了，湊近笑說：“你送的，我怎麽舍得丟？”
陸大牛會意將崔洋摟在懷裏，最近的事一樁接著一樁，他都快忘記了他和崔洋多久沒有親熱了。到了今天，終於所有事都塵埃落定了，他感慨不已，深情的摟住崔洋：“崔小螺，想不到兜兜轉轉那麽多年，最後陪著我是你。”
“我……嘛。”崔洋笑，“我無數次的希望你能跟我在一起，可那時想著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我能把恩報了都是萬幸的事。沒想到……我居然夢想成真了。”
“傻瓜！”陸大牛回想當初崔洋小心翼翼接觸的時光，忍不住心疼，愈加把人摟緊，“再不許提夢想，不是夢，也不要想，這就死真的。看！我現在真真的抱著你，感覺到了嗎？”
“嗯。”崔洋點頭，回抱了陸大牛，親了對方一下，笑說，“親著都感覺這麽真就一定是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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