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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福滿樓等人上貨，所以小滿要忙到很晚。小輝又正好回家，可以替下滿媽和小滿，在醫院照看孩子。把王心愛先送回家後，小滿給聞凱指路，不久車停在一個小區裏。這個小區離福滿樓很近，年份不久，但設施一般，一邊臨著馬路，不算安靜。
聞凱停好車，轉臉看小滿。
小滿跟他對看，笑道：“我住這兒。”
聞凱往樓上撇了一眼，問說：“你一個人？”
小滿拉開車門，對聞凱說：“對。”說完徑自上樓，後面有人熄火鎖車，亦步亦趨。
小滿的家是個兩居室，面積不大，家具很新，房間非常整潔。一間房子，被主人精心打理後的整潔，和很少有人住的整潔，是不一樣的。聞凱一進門就有這種感覺，這個房子非常清冷，有種像是植物幹枯的味道。
小滿把鞋換好，又從鞋櫃裏找出一雙拖鞋。她說：“這是我弟弟穿過的，你不嫌棄吧。”
聞凱搖頭，剛要伸手去接，對面的人已經蹲下身去，幫他把腳上短靴的鞋帶解下，一只一只脫下鞋子，又一只一只把拖鞋換上。
聞凱靜靜看著小滿低著的頭，弓著的背，繞在他腳踝上的手指，和隨著動作輕顫的發絲。半晌，他輕輕笑出了聲。
小滿幫人換好拖鞋，站起身來，邊走進廚房，邊問說：“你吃過飯了麽？”
聞凱在房間四處轉著，隨口答：“吃過了。”這房子裏擺放的東西不多，沒有電視，也沒有電腦。他拉開冰箱，裏面什麽都沒有，連燈都不亮。他這才發現，冰箱根本沒有插上插頭。
小滿正好端了一杯水出來。他接過水杯，問說：“我要是說沒吃，你打算給我吃什麽？”
小滿瞅著他，抿著嘴笑了。
聞凱放下水杯，站近了些，兩手捧著小滿的臉頰，深深看了一會兒，緩緩道：“小滿，你笑起來真好看。”
小滿擡臉認真問說：“怎麽好看？”
聞凱想得有些費力。他是理科生，詞匯比較貧乏，半天，才答：“好看得讓我，想上你。”
小滿被逗樂了，噗哧一聲，突然被人攔腰抱起，耳邊響起那人醇厚的嗓音：“還敢笑？”
房間的燈光有些昏暗，小滿從床一側的玻璃窗上，看著聞凱寬厚的脊背時隱時現的律動。她被裹在他的懷裏，幾乎看不到自己。
聞凱氣息沈重，嗓音越來越低，頭伏在她的耳邊說：“我給你打電話，你不喜歡？”
小滿忍受不住，張開嘴，半天只發出一陣上氣不接下氣的喘息。
那人受用，更加用力，問說：“那現在這樣呢，你喜歡麽？”
小滿伸出手臂，掛上那人滾燙肩膀，忽地像是從懸崖墜入低谷，破裂成碎片……
之後兩人靜靜躺著，半晌無言。聞凱點上一根煙，看了眼身邊的人，又按滅。房間裏面只有輕淺的呼吸聲，外面的馬路上，不時傳來車輪碾壓路面的聲音。
他猛然開口，聲音溫暖，“小滿，我喜歡你。”
小滿轉頭，安靜看著他，問說：“喜歡我什麽？”
這女的什麽事都要較真，聞凱無奈搖了搖頭，伸手把人往懷裏緊了緊。
第二天一早，聞凱送小滿去兒童醫院，到了醫院的停車場。小滿下車，不久聽到身後一聲電子車鎖的聲音，那人的風衣貼著她的後背，他身上的辛辣煙味隨風拂過。
小滿回頭，嘴唇微張，心中轉著合適的托辭，讓聞凱回去。滿媽和小輝都不接受聞凱，小滿心裏明白，不是聞凱不好，而是他們本就不是一路人。滿媽常說，人的命天註定。世上的人出生就標好了三六九等，聞凱這樣的男人，是小滿命裏不該有的。
聞凱從身後摸了摸她的後腦，攬住她的肩膀摟進懷裏。他低頭湊近她臉，笑說：“很累麽？”
小滿不好意思推他：“流氓。”
聞凱手一松，大步走在前邊，轉眼就進了醫院的大門。他轉頭對身後的人道：“楞什麽啊，快過來帶路吶。女流氓。”
趕人回去的最好機會，就這麽被他給攪黃了。小滿無奈跟了上去，跟人並排往前走，在那人身邊說：“早上病房挺亂的。”半晌，卻只換來那人“唔”的一聲。
小滿反應過來，這人是個醫生，什麽陣勢沒見過。
停車場早上空蕩蕩的，車停得很稀。隔著對角線，另一邊停著一輛大貨車。貨車底盤高，視野開闊，裏面的司機兩手緊攥住方向盤，悄聲無息地看著遠處的男女。他神色沒變，眼睛裏卻殺氣漸重。
安海放心不下孩子。他聽小滿說興兒又住院了，趁著沒拉活，他開了一千多公裏，過來C市看看。早上車開得快，到得早了，他本想在車裏瞇一會兒的，沒想到——
手機鈴響，安海接通，聽見裏面的人從嘴裏慢慢吐出他的名字：“海子。”
安海對著手機說：“鋒哥。”
那頭劈頭就問：“你TM人在哪兒？”
安海心裏一怵，原來自己的行蹤，那人了如指掌。他壓著嗓子說：“鋒哥？”
聞鋒語氣平緩說：“你的心情我能理解。這麽長時間了，想孩子了？你到了麽？”
安海往醫院的大樓張望了一下，說：“剛到，還沒見到人呢。”
“到了就去看看吧。”
安海拿著電話，沒出聲，呼吸卻有些急促。
那頭聞鋒聲音平淡無波，“海子，我聽說，有人去打聽你跟磊子在汽修廠那一段了。”
安海聽了，有些緊張，琢磨了一下聞鋒的反應，突然又笑了，“有人？我猜那人一定不會提到你。因為自己親哥的發家史，那人再清楚不過了。”
他聽到聞鋒輕輕哼了一聲。這一聲不算是沈重，也沒有雲淡風輕，頂多像是被自己養的小寵物狗咬了一口，話裏面帶著恨意，但大部分是定會把不聽話的家夥收拾服帖的成竹在胸。
安海突然對聞鋒說：“我不去了，這就回。”聽聞鋒沒說話，知道自己的做法他沒意見，突然有些好笑，這兄弟倆，還真有意思。一個在坑蒙拐騙喪盡天良，一個在救死扶傷積德行善。聞凱不會不明白，他在查的到底是誰。都說兄弟如手足，那他這麽大義滅親算什麽？左右手互搏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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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凱停好車，轉臉看小滿。
小滿跟他對看，笑道：“我住這兒。”
聞凱往樓上撇了一眼，問說：“你一個人？”
小滿拉開車門，對聞凱說：“對。”說完徑自上樓，後面有人熄火鎖車，亦步亦趨。
小滿的家是個兩居室，面積不大，家具很新，房間非常整潔。一間房子，被主人精心打理後的整潔，和很少有人住的整潔，是不一樣的。聞凱一進門就有這種感覺，這個房子非常清冷，有種像是植物幹枯的味道。
小滿把鞋換好，又從鞋櫃裏找出一雙拖鞋。她說：“這是我弟弟穿過的，你不嫌棄吧。”
聞凱搖頭，剛要伸手去接，對面的人已經蹲下身去，幫他把腳上短靴的鞋帶解下，一只一只脫下鞋子，又一只一只把拖鞋換上。
聞凱靜靜看著小滿低著的頭，弓著的背，繞在他腳踝上的手指，和隨著動作輕顫的發絲。半晌，他輕輕笑出了聲。
小滿幫人換好拖鞋，站起身來，邊走進廚房，邊問說：“你吃過飯了麽？”
聞凱在房間四處轉著，隨口答：“吃過了。”這房子裏擺放的東西不多，沒有電視，也沒有電腦。他拉開冰箱，裏面什麽都沒有，連燈都不亮。他這才發現，冰箱根本沒有插上插頭。
小滿正好端了一杯水出來。他接過水杯，問說：“我要是說沒吃，你打算給我吃什麽？”
小滿瞅著他，抿著嘴笑了。
聞凱放下水杯，站近了些，兩手捧著小滿的臉頰，深深看了一會兒，緩緩道：“小滿，你笑起來真好看。”
小滿擡臉認真問說：“怎麽好看？”
聞凱想得有些費力。他是理科生，詞匯比較貧乏，半天，才答：“好看得讓我，想上你。”
小滿被逗樂了，噗哧一聲，突然被人攔腰抱起，耳邊響起那人醇厚的嗓音：“還敢笑？”
房間的燈光有些昏暗，小滿從床一側的玻璃窗上，看著聞凱寬厚的脊背時隱時現的律動。她被裹在他的懷裏，幾乎看不到自己。
聞凱氣息沈重，嗓音越來越低，頭伏在她的耳邊說：“我給你打電話，你不喜歡？”
小滿忍受不住，張開嘴，半天只發出一陣上氣不接下氣的喘息。
那人受用，更加用力，問說：“那現在這樣呢，你喜歡麽？”
小滿伸出手臂，掛上那人滾燙肩膀，忽地像是從懸崖墜入低谷，破裂成碎片……
之後兩人靜靜躺著，半晌無言。聞凱點上一根煙，看了眼身邊的人，又按滅。房間裏面只有輕淺的呼吸聲，外面的馬路上，不時傳來車輪碾壓路面的聲音。
他猛然開口，聲音溫暖，“小滿，我喜歡你。”
小滿轉頭，安靜看著他，問說：“喜歡我什麽？”
這女的什麽事都要較真，聞凱無奈搖了搖頭，伸手把人往懷裏緊了緊。
第二天一早，聞凱送小滿去兒童醫院，到了醫院的停車場。小滿下車，不久聽到身後一聲電子車鎖的聲音，那人的風衣貼著她的後背，他身上的辛辣煙味隨風拂過。
小滿回頭，嘴唇微張，心中轉著合適的托辭，讓聞凱回去。滿媽和小輝都不接受聞凱，小滿心裏明白，不是聞凱不好，而是他們本就不是一路人。滿媽常說，人的命天註定。世上的人出生就標好了三六九等，聞凱這樣的男人，是小滿命裏不該有的。
聞凱從身後摸了摸她的後腦，攬住她的肩膀摟進懷裏。他低頭湊近她臉，笑說：“很累麽？”
小滿不好意思推他：“流氓。”
聞凱手一松，大步走在前邊，轉眼就進了醫院的大門。他轉頭對身後的人道：“楞什麽啊，快過來帶路吶。女流氓。”
趕人回去的最好機會，就這麽被他給攪黃了。小滿無奈跟了上去，跟人並排往前走，在那人身邊說：“早上病房挺亂的。”半晌，卻只換來那人“唔”的一聲。
小滿反應過來，這人是個醫生，什麽陣勢沒見過。
停車場早上空蕩蕩的，車停得很稀。隔著對角線，另一邊停著一輛大貨車。貨車底盤高，視野開闊，裏面的司機兩手緊攥住方向盤，悄聲無息地看著遠處的男女。他神色沒變，眼睛裏卻殺氣漸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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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海對著手機說：“鋒哥。”
那頭劈頭就問：“你TM人在哪兒？”
安海心裏一怵，原來自己的行蹤，那人了如指掌。他壓著嗓子說：“鋒哥？”
聞鋒語氣平緩說：“你的心情我能理解。這麽長時間了，想孩子了？你到了麽？”
安海往醫院的大樓張望了一下，說：“剛到，還沒見到人呢。”
“到了就去看看吧。”
安海拿著電話，沒出聲，呼吸卻有些急促。
那頭聞鋒聲音平淡無波，“海子，我聽說，有人去打聽你跟磊子在汽修廠那一段了。”
安海聽了，有些緊張，琢磨了一下聞鋒的反應，突然又笑了，“有人？我猜那人一定不會提到你。因為自己親哥的發家史，那人再清楚不過了。”
他聽到聞鋒輕輕哼了一聲。這一聲不算是沈重，也沒有雲淡風輕，頂多像是被自己養的小寵物狗咬了一口，話裏面帶著恨意，但大部分是定會把不聽話的家夥收拾服帖的成竹在胸。
安海突然對聞鋒說：“我不去了，這就回。”聽聞鋒沒說話，知道自己的做法他沒意見，突然有些好笑，這兄弟倆，還真有意思。一個在坑蒙拐騙喪盡天良，一個在救死扶傷積德行善。聞凱不會不明白，他在查的到底是誰。都說兄弟如手足，那他這麽大義滅親算什麽？左右手互搏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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