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半空中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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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他的只有一片寂靜, 林淵還待繼續喊話,卻被夏至的一個手勢制止了:“裏頭有聲音……”

什麽聲音?柯昭滿臉的茫然地瞅了瞅夏來:夏哥, 我什麽都沒聽到啊, 您老聽見了嗎?

我也沒有,不過我師妹說有聲音就是有聲音, 不許反駁。夏來一眼就給瞪了回來,其他的幾個警員也是面面相覷。

夏至慢慢走到林淵身邊,把耳朵貼近房門。林淵看得心驚膽戰,只能一只手攔在她身前,一只手繞在後背握著槍。

“有椅子挪動的聲音, 還有女人小聲的嗚咽, 像是被堵著嘴發出的。”夏至的神情很專註,保持著側耳傾聽的姿勢。

屋內明明有人, 卻不應聲,這本身就說明問題了。林淵把槍拿在手裏,叮囑她退後:“你讓開,我來開門。”

柯昭滿心期待地圍觀, 心說難道要出現電視裏那種一腳飛踹,把門踢出老遠的情景了嗎?事實證明, 他想多了。林隊長拿出槍對著鎖頭直接開了一槍, 動靜還不如他們剛才敲門聲大。

林淵領頭, 其他警員挨個沖了進去。這間房子的格局不大,只有兩間房間,客廳裏空落落的, 僅有的幾件家具都蓋著白布。臥室中,一個被綁在椅子上的女人正在努力掙紮著。

都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柯照打量了一下臥室到門口的距離,再看看那門板的厚度,忍不住翹起了大拇指:“小夏姐真神了嘿!”

社會閑散人員還有閑心在一邊感慨,警員趕緊先幫人質把繩子給解開。範晴眼睛瞪得極大,喘得簡直像是一尾被拋上岸的魚,久久說不出一個句子,只能拿手勉強指著陽臺的方向。

其實也不必她指,林淵和夏至早就往那裏追過去了。陽臺和臥室中間掛著一道白色的紗簾,房間到處都落滿了灰塵,襯得這道簾子更加潔白無垢。

有一抹紅色的身影正站在那簾後,若隱若現,嫵媚多姿,夏至皺著眉頭喊了一聲:“廖錦紅?”

忽然一陣風吹來,紗簾此起彼伏,那個女人轉過頭來。一直梳成圓髻的頭發放了下來,形成了絢麗的波浪,寬松的衛衣變成了酒紅色的緊身連衣裙。這一切,都讓她與那個保姆的形象判若兩人。

在眩目的光影中,她微微一笑。眉眼與照片上有五分相似,這是夏至第一次直觀地把她和廖美寧聯系起來。

林淵很小心地逼近過去,一邊說道:“廖錦紅,一切都結束了,跟我們走吧!”

那個女子不笑了,似乎覺得很迷惘,又有些委屈。她的表情讓夏至莫名地感到了不祥,而且她的身高,是不是有些不對……

驀地,廖錦紅開了口,不再刻意壓低的嗓音,甜軟中帶著滄桑:“你說得對,一切都結束了……”

結束了?什麽結束了?就像一道閃電劈過夜空,那些異狀在這光芒下纖毫畢現。夏至突然厲聲喝道:“快抓住她,她腳下墊了東西!”

她的叫聲又急又快,唯恐慢一步就來不及了。然而,終究是遲了,林淵離她只有一步之遙,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向後倒去,如同一只折翼的鳥兒。

陽臺上孤零零地擺著一只凳子,在長裙和紗簾幹擾下,顯得很是隱蔽。林淵趕上去時,只看到底樓的一片紅,不知道是裙子還是血。他畢竟不是超人,最終只能恨恨砸了一下欄桿。

“林隊……”小張他們也圍了上來,目睹這一幕,個個張口結舌。

一開始的挫敗過去,林淵已經迅速恢覆了冷靜,下達指令:“快通知救護車,看還有沒有救。”

六樓這個高度不算離譜,萬一搶救及時,存活幾率還是挺大的。夏至的腦子轉得更快一點:“樓上不是有法醫,先讓他下去看看呀!”

小張頓時楞住了:“可…可是法醫只負責屍體,這人還沒……”

“怎麽說也是醫生,總比普通人強點吧。如今這個情況,只能是死馬當作活馬醫嘍!”夏來雖有些說風涼話的嫌疑,卻說得很實在。

小張覷了眼隊長的臉色,馬上派人上樓喊法醫去了。那邊人剛走,柯昭又吆喝了一嗓子:“哎,這邊的女人暈了,要不要再叫一輛救護車?”

眾人慌忙又轉頭去看範晴,她今天受的打擊也是夠大的,連驚帶嚇,又被綁了半天。眼看廖錦紅一跳樓,她也跟著厥過去了。

樓上已經是亂作一團,樓下更是亂到了十二分。之前雖說發生了命案,但警察到得早,見到現場的人不多,大家聊完了八卦自然該幹嘛幹嘛。如今一個大活人從天而降,只嚇得曬太陽的老伯差點犯了心臟病。一時間,女人喊,孩子叫,差點又釀成了踩踏事件。

幸好他們早派人守在了門口,第一時間控制了現場。又請物業動員,把居民先給勸走,這才能開展正常工作。

廖錦紅撞傷了頭,呼吸還在,但法醫看過說是很不樂觀,只能先幫著緊急處理一下。救護車來得很快,把廖錦紅和範晴一起送去了醫院,林淵也帶著人一塊跟了去。

一路上,就聽夏來在那裏感慨:“往常看電視和小說,都說反派是死於話多。刀都架在死敵脖子上了,非得叭叭地解釋一堆前因後果,解釋完了,救兵也來了。可見是人都有傾訴欲,不管好壞,幹了什麽都想留個說法。可這廖錦紅倒好,居然一句話不說就要尋死,倒讓你們為難了!”

柯昭難得有坐著警車還如此自在的時候,趕著捧場:“夏哥說得對,螻蟻尚且偷生。這個廖錦紅肯定是知道自己有人命在手,被抓住了也是一個死,所以幹脆點自我了斷!”

“柯子不錯嘛,跟了我一段時日,也能拽兩句文了!”夏來一聽越發得意,不禁撫掌大笑。

正熱鬧的時候,只聽夏至啪地一拍車門,冷聲道:“我看不光是反派死於話多,你們總有一天也要死於話多!”

“你輕點,這可是公家的東西。”夏來一見這位姑奶奶發火,立即偃旗息鼓:“我不多話了還不成麽,不過你自己說,這廖錦紅是不是挺奇怪的?”

夏至看了眼駕駛座上的林淵,他正專心致志地開車,完全不受外物幹擾。

到了醫院,廖錦紅先送搶救室。範晴的情況略好一些,路上已經醒來過來,不過醫生還要幫她全面檢查一下。

柯昭和夏來在急診室邊上晃悠來晃悠去,還嘀嘀咕咕的,夏至怕了那兩個活寶,讓人先把他們帶回隊裏錄口供去了。柯昭一路走還非纏著人家,要求給他頒發一面協助警方好市民的錦旗。

“我以前怎麽就沒發現這個小子皮那麽厚呢?”夏至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和火車站初次見到的那個有些暴躁的小背頭幾乎聯系不到一塊。

林淵一直看著急診室的門,忽然冒出來一句:“大概是跟了你師兄之後又長進了吧!”

難得林隊長也有說冷笑話的時候,夏至坐到他身邊,輕按著他的手:“案子到了這個地步,我還以為你心情很差呢,現在看來倒還可以。”

“你也說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就算心情不好又能挽回什麽呢!”林淵反手握住那只調皮的手,“只有盡人事了!”

“行,我陪你,一定把這個案子查個水落石出。”十指交握,夏至不禁笑了起來,唇角的梨渦顯得格外動人。

小吳急匆匆地跑了下來:“隊長,範晴檢查完了,醫生說她的情緒已經穩定,可以問話。”

“好,我們馬上過去。”如果廖錦紅救不回來,範晴可能就是這個案件中唯一的證人了,她的口供非常重要。

說來也巧,市六醫院就是範晴工作的地方,她骨科的同事聽說她被送了進來,紛紛來看她,夏至和林淵正遇上一撥。

“護士長,你看這段時間我家裏出了那麽多事,幸虧有你和同事們體諒我,不然我真不知道怎麽辦!”範晴換了身病號服,臉色慘白,頭發也顯得亂蓬蓬的,抓著護士長的手不放。

看到她這個樣子,護士長心裏也不好受:“小範,你就別想那麽多了。老古話說得好,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你現在就只管好好休息,把身體養好。不然呀,說什麽都是假的。”

“科室那麽忙,而且眼看就要月底評比了,我還老給你們拖後腿。”大約是想到了最近遇到的這些事,說著說著範晴就帶上了哭腔。

護士長憐愛地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科室的事有主任,有我,還輪不到你操心!你先把身體照顧好,把肚子裏的孩子照顧好,其他的都放一邊,知道嗎?”

其他的還不要緊,唯有一句孩子讓夏至聽進了耳中。病房外,夏至和林淵交換了一個眼神。

目送那位令人尊敬的護士長離開,小夏姐在門邊露出半個腦袋,作勢敲了兩下:“範女士,方便聊一下嗎?”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大家可能又要吐槽我短小了,來吧,我知道你們是愛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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