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我也說少拿點股份, 不過韓林因為要上班，平時公司的運營都是我在負責。他說這算是我技術入股, 這才定下來我們一人一半。”看見小李警官滿臉驚詫的表情, 趙漢哲急急忙忙地補充道。

“你覺得這話聽起來合理嗎？”小李警官實在忍不住了：“人家出錢出大頭，公司寫你的名字, 歸你管，只拿一半分紅。哦，我聽說好像你這公司一直還沒贏利是吧？那就是一分錢都沒拿著。”

小李姑娘的這番話實在太直白了，趙漢哲聽得面紅耳赤，吶吶地辯解道：“今年整個行業的大環境不好, 不光是我們虧損……”

夏至沒再說什麽, 只是直直地看著他，看得趙漢哲有些發毛：“這個跟你們查的案子也沒關系吧！”

“怎麽沒關系？你們這種經營模式對韓林有百害無一利。我們假設他終於對你們的公司失去了信心, 所以提出要撤資。而你為了保住公司，所以就狠下心把他謀殺了，也不是不可能啊！”豈止是有可能，小李警官覺得這個推斷簡直是有理有據。

“我怎麽會殺韓林呢！”趙漢哲是真的著急了, 兩只手不斷地搓著大腿：“韓林一直都對我們的事業很有信心，我把他殺了, 換成他老婆當家。範晴對這行一竅不通, 肯定會提出撤資, 到時候公司還是保不住，我圖什麽呢！”

“那你說說看，韓林這麽幫你, 他又圖什麽呢？投錢給你開公司，不管虧成什麽樣都沒說半個字，也就親爹能做到了。”小夏姐的話是糙了點，理卻不糙。

啪地一拍桌子，趙漢哲激動地站了起來，聲音大得把小李給嚇了一跳：“這是我們的理想，理想！知道什麽是理想嗎？雖千萬人，吾亦往矣……”

夏至簡直是在用一種看白癡的眼光在看著他，合著人家做生意的理想都是賺錢，只有你的理想是虧錢，那你的理想未免也太不值錢了。

秘書小姐在送兩位警官出門的時候，特別抱歉地打著招呼：“我們老板是個好人，就是有時候帶些書生意氣，言談中有什麽冒犯的地方，二位千萬別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小李警官臉上帶著笑，內心OS是你們這些做員工的都不介意了，我們這些偶爾受一次累的有什麽好介意的。

這一番談話，可說是不歡而散。走出漢哲咨詢有限公司，小李警官表示心很累：“這韓林也真是個人才啊，千挑萬選找了這麽一個合夥人。難道他的錢都是大風刮來的不成？”

手機嗡嗡地震動了兩下，夏至低頭去看，居然是魏勳發來的信息。這位大哥的效率如今這麽高了？夏至微微帶些詫異地點開了看，裏頭寫著：“托了雷君幫忙，韓林確實結過一次婚，妻子廖美寧，泉城人。”

後頭還附了一張照片，是三人的合照。中間的女人一手挽著韓林，笑得如春光般燦爛。另一邊帶著黑框眼鏡，有些書呆子氣的是趙漢哲。

“也許真有人的錢是大風刮來的，但絕不包括韓林和趙漢哲！”夏至冷笑了一聲：“我們回去一趟！”

“兩位警官是漏了什麽東西沒帶走麽？”秘書小姐看著去而覆發的小李和夏至，笑容中帶著幾分詢問。

而她的老板就沒那麽客氣了：“你們怎麽又來了，我又不是罪犯，你們老來找我算什麽意思。這是騷擾，我有權去投訴你們的！”

他這頭正慷慨激昂，夏至卻像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投訴我們之前，我想最後再問你一個問題，除了範晴以外，韓林有過其它女朋友或者過往甚密的女人嗎？”

趙漢哲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想跟她們理論，此時卻硬生生地堵了回來，真是說不出的憋屈。

但警察問話，他又不能不答，只能氣呼呼地道：“韓林一直拼命工作，就想讓他媽媽過上好日子，根本沒功夫談戀愛。問完了，你們可以走了吧？”

“未必吧，據我們了解，他不是還有個妻子麽，廖美寧？”夏至好整以暇地環著手臂，優雅地甩出了殺手鐧。

這個名字一出口，趙漢哲先驚住了。他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嘴唇哆嗦了兩下。

小李也楞了，這個情況警方沒有掌握啊，小夏姐是怎麽知道的。但看趙漢哲的反應，這事肯定不是空穴來風，立即附和道：“對，婚姻登記都是有證可查的，別以為你們不說我們就什麽都不知道。”

被她這麽一嗆，趙漢哲的氣勢越發弱了下來，要說欺騙警方他還不敢：“這…我不是故意想隱瞞的，只是一時沒想到那上頭……”

夏至就這麽看著他喃喃自語地辯解著，似乎一切早已成竹在胸。

小李在一旁邊實在佩服得緊，小夏姐這一手喜怒不形於色的功夫，與隊長相比正是旗鼓相當。

廖美寧……夏至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她有種預感，這個名字將會稱為整個案子的關鍵。

她悄悄向小李打了個手勢，示意由自己發問：“韓林和廖美寧是怎麽認識進而結婚的，你想必知道的很清楚，那就說說看吧！不過我提醒你，這是刑事案件，每個人都要對自己說的話負責，做偽證是可以入刑的。”

聽在趙漢哲耳中這就算是正式的警告了，他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猶豫了一會，隨即道：“好，說就說。反正現在韓林人都不在了，也沒什麽好顧及的……”

事隔經年，趙漢哲仍然清楚記得第一次見到廖美寧的情形。那一年，大四的他們剛開始實習。踏出學校，來到濱江的群樓外。陽光照在玻璃幕墻，閃爍著刺眼的光芒。無數打扮入時的男女進進出出，帶起陣陣香風。

正巧一輛寶馬車停在了門口，一個踩著高跟鞋的美艷女人走了下來。她穿著包臀裙，提著個小包，沐浴在周遭一片艷羨的目光中，走向大廳。

彼時，他們只是兩個楞頭青，絲毫不知道她渾身穿戴的是什麽牌子，值多少錢。但從她那昂首挺胸的身姿中，也能領略到一種強大的氣場。後來，他們才知道那個女人就是他們實習公司的副總。

“四十歲不到就成為了大公司的副總，有別墅有跑車，應該很有能力吧！”遙想這故事中女主角的風姿，夏至不禁挑了挑眉。

沒曾想那趙漢哲卻露出了鄙視的態度，冷哼一聲：“一個靠皮肉上位的女人，能力自然非同一般。”

“你有什麽根據？”小李忍不住了，帶著些氣憤問道。現如今就是有些男人，一見女人事業比他們強出一頭，就要處處詆毀。不是造謠人家傍大款，就說人家靠爹。

趙漢哲撇了撇嘴：“當時整個公司誰不知道，她年輕時嫁了個老頭，靠著遺產發了家。又同時跟好幾個男人勾勾搭搭，糾纏不清。同事暗地裏都說她是個公交車，只要給錢誰都能上。可韓林那個傻瓜卻偏偏看不清，一廂情願地迷上了這個女人。”

說到這裏，他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夏至卻聽出了不對：“按你的說法，廖美寧要財有財，要貌有貌，要地位有地位。韓林卻不過是個還沒畢業的傻小子，就算喜歡她，她也未必會動心吧！”

“一開始，那女人自然看不上韓林。不過韓林外表冷漠，其實是個很細心的人，那時他總會提前半小時到公司，只是為了買一杯廖美寧最喜歡的美式咖啡，放在她桌子上。”回憶往昔，趙漢哲有些感慨。假如廖美寧對韓林一直是那個態度，也許是樁好事。可惜，故事裏沒有如果。

就跟所有爛俗的電視劇橋段一樣，美人為什麽會愛上英雄呢，除了英俊瀟灑，武藝不凡，多半是因為英雄的舍身相救。

夏至見過韓林的照片，長得算是一表人才。從農村一路考進大城市，學識也是有的。他欠缺的是一個機會，成為英雄的機會。而命運確實很眷顧他，在不久後就給了他這樣一次機會。

“那個時候，總經理正和他夫人鬧離婚。不知道聽誰說總經理和廖美寧有暧昧，夫人就來公司鬧了一回。她當眾把廖美寧從辦公室揪出來，罵她是□□，什麽難聽罵什麽，還拳打腳踢的。大家都在看戲，可韓林卻出頭維護她，還說她是自己的女朋友。自從這次以後，他倆就慢慢好上了。”

不出趙漢哲的意料，實習結束後，廖美寧和韓林一起離開了公司。但讓他意外的是，他們居然很快就結了婚。

小李忍不住插了一句：“我們也找過韓林的同事朋友，沒有一個人知道這件事。結婚是喜事，為什麽要偷偷摸摸的？”

趙漢哲嘆了口氣：“你不知道，那個時候韓林還沒畢業，他們兩個又差了十多歲，怕別人說閑話，所以就只是回廖美寧的老家辦了結婚登記。廖美寧的父母離婚了，除了一個在國外的姐姐，沒什麽親戚。韓林家也只剩一個老母親。除了我以外，沒什麽人知道這事。”

“不過幸好如此，否則後面韓林還不知道難堪成什麽樣子。”說到這裏，趙漢哲憤憤地又補了一句。

小李聽得莫名其妙，可夏至卻按了她一下，示意趙漢哲繼續講。

作者有話要說： 當當當～神秘的原配妻子出現啦！

我來解釋一下這裏面的bug，因為婚姻信息還沒有實現全國聯網，而結婚是在雙方任一戶口所在地登記就可以的。

所以會出現某人明明已經在甲地結婚，但乙地顯示單身的情況，很多的重婚案件就是這麽發生的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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