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倒鉤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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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 就是夏來?”林淵一邊泡茶,一邊忍不住又向夏至求證了一遍。要知道在業內夏來可算是個名人, 其案值之巨大讓當年的主審法官都肝顫。

就這麽一個攪動一方風雲的人物, 現在看起來不過就是個普通的中年大叔,實在讓人有些跌破眼鏡。

“我怎麽知道!”夏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小時候他就經常在外頭亂竄, 半個月裏有十天不在家。後來就直接進了班房,誰還記得啊!”

聽起來這對師兄妹的關系也不算太親近,林淵就不明白了:“那你怎麽把他認下了,不怕他是個騙子?”

說完這句話,林淵自己聽著也覺得有點黑線。夏來本來就是個騙子, 冒充騙子的騙子應該怎麽稱呼來著。

看到林淵有些糾結地皺起了眉頭, 夏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怕什麽,他帶著我們雁門的信物。就算他不是我師兄, 也必然跟師父有關系。”

“你說那塊兔子銀牌?”林淵早就註意到了,她就是看到了那玩意,態度才忽然急轉直下的。

“什麽兔子!”小夏姐一臉的嫌棄,把茶葉罐從他手中給接了過來。“那是訛獸, 兔身人面,常欺人。最早的記載出自山海經, 據說雖然肉質鮮美, 但只要吃下了它的肉, 便會不由自主地說謊。”

“你們祖師爺還真是想得深遠,特地選了這麽個吉祥物。”又開了一番眼界的林淵端起泡好的茶,示意夏至去開門:“咱們該去會會你的好師兄了, 看看他深夜造訪到底有什麽企圖。”

夏來早些年那也是交游廣闊,三教九流無所不有,甚至還成為過某些官員的座上賓。不過刑偵大隊長的家,他還真是第一次造訪,當真十分新鮮。

見師妹與林隊長從廚房攜手而出,儼然一雙壁人。想起當年離家時,那丫頭不過剛到自己腰那麽高,更是唏噓:“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今夕覆何夕,共此燈燭光……”

這位大叔撣去滿身草葉,一身長衫布衣,再配上微染霜華的雙鬢,竟是很有幾分文藝氣質。再聯想到夏至的相貌也不差,林淵暗自思忖,夏國彰莫不是看外表收的徒弟。

“多年不見,師兄還是這麽風雅。”夏至似笑非笑地揣著手,也不知道是真心讚美還是嘲諷。

而夏來一概照單全收,感慨道:“師妹卻是變了,從總角小童成了妙齡少女,可見歲月催人,我不認老怕是不行了。”

林淵不太適應這對師兄妹酸文假醋的畫風,只覺得牙都快倒了,忙借上茶打斷了一下:“夏先生請!”

“林隊長太客氣了!”夏來端起細瓷茶盅抿了一口,連聲讚道:“香氣濃烈,滋味醇厚,好茶!”

眼見接下來他倆可能就要開始討論茶葉的好壞,夏至索性開門見山道:“師兄,你重獲自由是樁喜事,我這個做師妹的該先賀上一賀。不過我有一事不明,你既然找到了我,大可以直接亮出身份,我也好給你接風洗塵,總是偷偷跟蹤我算怎麽回事?”

“天地良心,我只跟過你一回好麽?這不是聽魏老大說你孤身一個在S市,我有點不放心,怕你被人欺負了,才想暗中觀察一下。”夏來一聽這事,茶也不喝了,差點準備指天發誓:“就算加上今晚,也才兩回啊!”

“不可能,”夏至壓根不信,斬釘截鐵道:“你今天下午在哪?不是在商場嗎?”

林隊長的眼神陡然銳利起來,夏來居然也出現在了那個商場,這件案子似乎是越來越覆雜了。

夏來頓時喊起了撞天屈:“今天下午我不是跟蹤你啊!”

“那你在跟誰?”小夏姐寸步不讓,繼續逼問道。

“跟放點的啊!”這一番話趕話,一出口夏來就知道要糟,臉上頓時露出了懊惱的模樣:“你這丫頭還真是出師了,居然來套我的話?”

夏至慢悠悠地露出了一個笑臉:“師兄說笑了,您叱咤江湖的時候,我還吃奶呢,哪敢算計您啊!不過這個放點的事,我倒是想討教一二。”

“你別開口,我是眼見著你們出的商場大門。天下間不平的路多了,你也不能都給踩平了吧!”夏來連連擺手,他年紀大了,只想混口安穩飯,旁的事情多一件都不想管。

林淵早就接著了夏至的暗示,默契十足地接過了話頭:“既然夏先生不想在我家說,那就跟我走一趟,去市局刑偵隊吧!”說罷,便站了起來。

“怎麽又要去市局啊?”夏來一張臉比苦瓜還苦,在裏頭蹲久了光聽這兩個字腿都忍不住要打顫。

夏至用手扇著風,一臉佯裝出來的無奈:“沒法子啊,我這好言好語地請教您,您不說,可不只能拉您去市局聊了嘛!”

林淵沒說話,但是那挺直的身板卻比什麽話語更讓人心驚肉跳。夏來是看出來了,這哪是一對璧人呢,這簡直雌雄大盜啊!一個唱白臉,一個□□臉,不掏出點真東西是不肯罷休了。

“師妹,我跟那幫人是真沒關系啊!”夏來大叔東瞅瞅,西瞅瞅,試圖最後一次力挽狂瀾。

林淵還是不說話,開始找起車鑰匙來。夏至只是呵呵:“沒關系您盯得那麽久?這話您還要留著和林隊長的同事解釋吧!師兄啊,你放心,這回要是進去,我肯定去看你。想吃點什麽喝點什麽盡管說,我每月給你送去!”

那可真是謝謝你了啊!夏來默默在心中爆了個粗口,略帶點沮喪地道:“其實我就是見這幫放點的火穴大轉,想均個杵,誰知道惹出這麽些事呢!”

他這個年紀了,要學歷沒學歷,就算去工地搬磚也幹不過年輕人。外道是不敢走了,擦邊取個巧總是可以的。

誰知話音未落,夏至的眼睛就瞪起來了:“師兄你也是飲過五湖四海水的,如今江湖亂道,誰和你講規矩。均杵?你別杵沒均成,人搭進去了。到時候師父托夢來問我,我還雲裏霧裏呢!”

她這番話說得又快又急,顯然是動了真氣。夏來雖然覺得她大驚小怪,但畢竟是一片護著他的心思,倒很感動:“師妹放心,我哪能那麽魯莽呢!自然要先打了樣色,再徐徐圖之。”

小夏姐已經沒話說了,她這師兄八成是在裏頭待的時間長了,把腦子給磨鈍了,合該找個厲害的敲打敲打。她就去看林淵,林淵…面無表情。

他倒是想有表情來著,可這對師兄妹的對話裏頭夾了一堆黑話。這方面林隊長畢竟涉獵得少,只能邊聽邊猜。火穴大轉應該是賺了大錢的意思,至於均杵麽……

他不說不動,夏至略一想就猜著了,於是解釋道:“我師兄這是準備黑吃黑呢,你覺得他對上那幫搞非法借貸的,把握有多少?”

林淵還沒來得及答話,夏來已經飛速搶過了話頭:“這孩子凈瞎說!均杵是道上的規矩,不過是見者有份的意思,哪算什麽黑吃黑呀!”

見著師兄頗帶幾分討好地看著林隊長,夏至的刻薄勁就上來了:“是啊,不過就是找上門去把人家騙錢的法子說一說,若不給你分錢,你就去公安那裏檢舉揭發。這哪裏算黑吃黑,分別就是為民除害啊!要不要公安部給你通報表揚,再來面錦旗?”

夏來被她擠兌得可憐,只好眼巴巴地看著林淵。林淵沈吟片刻,斟酌了一下措辭說道:“夏先生,你剛出獄不久,對於如今新興的犯罪業態大概還不太了解。以我辦案的經驗來看,你如果找上門去提‘均杵’,最大的可能是被一悶棍敲暈,直接丟江裏。”

林隊長的表情很誠懇,林隊長的聲音很好聽,林隊長說的話很紮心。夏來深深覺得,自己最大的錯誤就是不該跑來看這個小師妹。

“事已至此,你們想要我怎樣,就直說吧!”夏來可不傻,這兩人一搭一唱把自己逼到墻角,總不能就是想教育他一番吧!

林淵微微笑了起來,他這一笑當真是很好看的,直看得夏來的汗毛都立了起來。“夏先生雖然早年犯過錯,不過這些年在獄中一直真心悔悟、表現良好,這才能減刑釋放。想必你不會排斥與警方合作,共同打擊犯罪吧!”

“怎麽個合作法?”夏來只覺得自己是瞎了眼,小師妹難纏,這個年輕的刑偵隊長也不是省油的燈,自己怎麽就能落在他們手上了呢!

對於他糾結的心情,林淵卻是一點也不在乎,直接道:“很簡單,夏先生既然跟了那夥非法借貸集團那麽久。對於他們所在的地址、組織、犯案手法想必都有所了解。那就請你去借一回錢,我們好人贓俱獲。”

“讓我當倒鉤?這不大合規矩吧!”夏來有些躊躇,他雖說不打算重拾舊業。但畢竟吃過虧,對於警方的人總是不大感冒的。

這一回不等林淵去找車鑰匙,夏至已經先遞給他了:“我師兄畢竟也有年紀了,你們問話時註意點方式方法。萬一要拘留,給安排個單間,就算是照顧我的面子吧!”

“這個沒問題!”林淵當即就應了下來。

“餵餵……你們這是要霸王硬上弓啊?”夏來驚恐地看著這兩人,不敢置信地喊道。

林淵與夏至相視一笑,儼然一對金童玉女的模樣。但那笑容後面的潛臺詞很明白了:現實如此,你沒得選擇。

作者有話要說: 夏至:師兄大人,與警方合作,好處大大的有!

夏來:你個死丫頭,賣師兄求榮!

感覺最近的評論都少了呢,大家是追累了嗎?請看到作者君真誠揮舞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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