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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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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敏

她跟著嚴不危夜以繼日的趕路,一路上有什麽障礙,自己都還沒註意到,就已經被嚴不危給擺平了。

隨著時間流逝,那人的形象越發高大。只要嚴不危出現,那明扇的眼裏再也看不見其他人。

日月成了他的陪襯,絲毫不敢奪其光輝。

雖然趕路非常辛苦,但是能夠和嚴不危待在一起,明扇甘之如飴。

快樂的日子總是短暫,明扇甚至覺得只是一個晃神,她就站在了此次的終點面前。

看著眼前巨大的巖漿海域,明扇吞了口唾沫,“我們要進去嗎?”

“嗯。”

嚴不危拔步便走,才走了兩步又猶豫地說:“你修為較低,要不然就在外面等…”

察覺到嚴不危想要獨自行動,明扇率先拒絕了他,“不行不行。”她認真地分析道:“這裏這麽危險,要跟著你才是安全的。”

嚴不危沈吟片刻,同意了這個說法。

修真界中都會有種種腌臜事,更何況是人心險惡的魔域呢?

只怕自己才離開明扇的視線,她就被人給挾持了去。思量片刻,嚴不危對明扇叮囑:“記得跟在我身後,不要四處張望。”

“好!!”

明扇急忙點頭,忙不疊跟上,生怕自己被丟下。

只見得巖漿的上方有小小的石塊,那石塊僅能立住腳尖不說,還會隨著巖漿漂流。如果動作稍慢一些,那石塊便會沈底。

看著那僧人輕松地越過巖漿路,明扇顫顫悠悠地,伸腳試探。

好燙!

這石頭因為漂浮在巖漿上方,所以溫度極高。明扇只是輕輕碰了碰,自己的鞋就傳來了一陣燒焦的臭味。

叫明扇心疼地收腳,不願意再嘗試。

只是巖漿對面的人還在等自己呢…

明扇不想自己在嚴不危眼裏如此無能,雖然修為比他低,可自己還是有優點的。她想讓嚴不危高看自己幾分,對自己的印象更好一點。

所以她磨蹭了好一會兒,竟然脫掉了腳上的鞋。一只手提著鞋,咬著牙跳上了石塊。

灼燒感襲來,叫明扇差點叫出聲。

好在她反應夠快,將呼痛的聲音關在牙縫裏。又提著裙擺,往前跳去。

腳上痛到失去感覺,大大小小的水泡起了又破,破了又起,形成一股難聞的味道,充斥在這片區域。

在觀察路線的嚴不危打開了眼前的巖漿路,轉頭就看見那一雙難以描述的腳。

下意識地,他又飛身回到巖漿之上。在那雙腳再次落在石塊之前,將人橫抱入懷中。

明扇一手提著鞋,一手摟住嚴不危的脖子,看著這人的側顏,一顆心撲通撲通地狂跳。

眨眼的功夫,她便躍過了滾滾巖漿。待站定以後,才反應過來——

自己明明是想要他高看幾分的,可現在好像又搞砸了。

明扇咬緊下唇,小聲地說:“謝謝…”

嚴不危卻沒有回答。他只是一眼瞥過那已經開始潰爛的傷口,莫名的情緒在引導了他的神智,叫他說話失去了常見的穩重。

“你不知道疼的嗎?”

“沒…”明扇眉尾下垂,又沒法為自己狡辯什麽。

嚴不危心煩意亂,索性不看。他也不把明扇放下來,就這麽橫抱著人,穿過了長長的巖漿路。

明扇被抱著,卻罕見的不覺得歡喜,而是有些難受。她小聲地對嚴不危說:“把我放下來吧,我自己能走。”

卻聽得那人聲音冰冷,想都不想就拒絕了自己的提議。

“現在進入了巖漿之中,四面沒有落腳點。等到了地方,你再下來吧。”

嚴不危都這麽說了,明扇也不能再掙紮了。

她只能老老實實窩在嚴不危的懷裏,感受著腳上傳來的刺痛。

怪了,剛剛都還不覺得,現在怎麽這麽痛了呢?

疼痛叫她出了一身的冷汗,明扇想起之前和嚴不危相處的時候,靈力無所不能的場景。

現在窩在嚴不危懷裏也沒事,她便嘗試著想要治愈腳上的傷。

琢磨了好久,凝神靜氣什麽招式都用了,就是每個反應。就在明扇打算放棄的時候,腳上不疼了!

她將腳尖翹起來,頭也往前伸了點,確定自己腳不疼了後,歡喜地對嚴不危說:“我會用靈力了!我的腳不疼了!”

趁明扇不註意為她治腳的嚴不危冷淡點頭:“嗯。”

明扇更加開心,“那你抱著我累不累?”她趴在嚴不危的胸膛上,女子的芬芳撲面而來,“要不然把我放下來自己走吧!”

“…”嚴不危輕輕瞥了眼明扇的腳,在片刻間又開始傳來若有若無的灼燒感。

嚴不危這才回答明扇:“要下來走嗎?這裏的溫度是剛才的十倍不止。”

明扇聞言,連忙抱住嚴不危的脖子,“不要。”她將頭埋在嚴不危的頸窩處,貪婪地感受這親密無間的感覺:“我腳疼。”

“…嗯。”

嚴不危垂下眼,看向埋在自己胸前的人。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就繼續往前走。

這條路本該是兇險異常,可因為嚴不危的修為過於高深,那些兇險有如過家家一般,還未造成什麽傷害就被除了去。

其激烈程度,還比不上明扇和嚴不危說話時候的心情。

一路有驚無險,他倆終於到了地方。

穿過漫長的巖漿,眼前豁然開朗。倒是奇怪,魔域那寸草不生的地界下面,竟然別有一番天地。

這裏靈氣充裕,靈果靈草不可勝數。嚴不危倒沒像之前那樣,目不斜視地就經過了這裏。而是將明扇放在某棵樹下,自己便去旁邊摘草了。

明扇靠著樹幹,視線不曾從嚴不危的身上移開。她看著嚴不危越走越遠,急忙喊道:“你要去哪啊?”

遠處的人這才擡起頭來,沈默半晌後才說:“摘草藥。”

之後又低下身去,繼續忙碌。

明扇百無聊賴,嚴不危的身形又逐漸模糊。便將視線收回,看向了自己所乘靠的果樹。

樹上面掛著沈甸甸的紅果子,給明扇一種熟悉的感覺。她將手舉起,輕松地便摘下一顆果子來,送入口中,什麽味道都沒有,倒是體內傳來滿足的感覺。

腦海中突然閃過些許片段,她穿著藍紫色的衣服,旁邊還跟著兩個女孩子,也是在摘這種果子。

…好像是叫…赤紅靈果?

腦內傳來刺痛感,那場景再度消散。明扇許久才緩解掉疼痛,視線卻又粘上果子。

再吃一個吧,萬一還能想起來什麽呢。

明扇沈默著,又摘下一個果子。

她看見自己將果子塞進了一個袋子裏……

再吃一顆果子。

她看見自己在淒風苦雨的夜裏…

再吃一顆果子。

她看見自己坐在佛堂裏面,滿心歡喜眼裏只有那紅衣僧人…

再吃…

動作突然頓住,刺痛感從腦海中襲來,好像一根針從左邊的太陽穴刺入,又從右邊太陽穴刺出。

劇烈的疼痛叫她忘卻了剛剛的片段,只能捂住自己的腦袋,好像這樣就能抵禦疼痛一般。

過了不知道多久,痛感終於消散。明扇無力地癱坐在樹下,久久回不過神來。

陽光穿過樹葉落在明扇的眼前,刺痛了她的雙眼。可明扇現在四肢乏力,只能憑借閉眼來躲避耀眼的日光。

萬籟俱寂,身邊傳來腳步聲。一步一步,逐漸清晰。明扇恍然睜眼,這才瞧見嚴不危手裏拿著一把草藥,已經蹲坐在自己面前。

他擡起明扇的腳,手裏靈力運轉下,草藥便化作一灘藥渣。

他居然用靈力來處理草藥。

明扇正神游天外呢,腳上突然傳來不自在的感覺。她凝神一看,這才瞧見嚴不危正面無表情地為自己上藥!

他剛剛原來是去摘草藥了嗎?

明扇難為情地坐起來,掙紮道:“那個…我自己塗吧…”

她腳尖都在發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我腳已經好了,其實不塗藥也沒關系。”

嚴不危卻還是一臉冷淡,手上卻極為認真:“會留疤。”

他塗完左腳後,便輕輕放下。不等明扇說些什麽,便抓住明扇的右腳腳腕,往上擡了些許。

熟悉的觸感傳來,明扇只覺得這比過巖漿還難熬。那一下又一下的觸碰,像是羽毛撓在自己的心間。

她只得以手掩面,不知該做出什麽表情來。

只是…這臉怎麽這麽癢啊?

明扇抓了下自己的臉,摸到了凹凸不平的小顆粒後。連忙放下雙手,焦急地問嚴不危:“我臉怎麽了?”

帶著哭腔的聲音和記憶中的重疊,嚴不危恍然間,仿佛又被拉回了那個小醫館。

他張口,對著明扇說:“你過敏了。”

“啊?!”這個答案似曾相識,叫明扇急忙又捂住自己的臉,躲避嚴不危的視線:“你不要看我,我喝一陣子藥,臉上就好了!”

她低聲說:“我長得不難看的,你不要…”

話哽在喉間,明扇卻察覺到自己的手被拂開。她還來不及轉身,臉頰處便突然伸出一只手來。

手心溫度滾燙,明扇卻只想逃避。

她偏過頭,越加覺得難看:“你不要看我…我現在不好看唔唔唔!”

溫熱的觸感從唇上傳來,明扇仿佛被貼了定身符,身子僵硬地坐在原地,一雙眼睛瞪大,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她看著離自己近在咫尺的男人,陽光落在他身上,明扇只覺得他連眼睫毛都是金色的。

他在吻自己?

心跳聲越發激烈,震得明扇的頭腦發暈。她看著那人克制地起身,雙目低垂但不敢看自己的樣子,許久才憋出兩個字來。

“你…我…”

嚴不危心如擂鼓,並沒有覺得好到哪裏去。但還是鎮定地對明扇說道:“我終於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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