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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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主子,”

東行將魏飛梁從馬車上迎下來習慣性去接陳雁行,然碩大的車廂內空無一人,他呆了一下,下意識轉頭看向魏飛梁欲言又止。

魏飛梁臉色平靜看不出他內心的真實心情,向前的腳步停住,回頭黑眸落在他身上:“怎麽了?”

東行到底伺候了魏飛梁這麽多年,雖說不能次次猜準他的心情,但這次他敏銳的感受到——魏飛梁心情不好。

於是他低下頭,放低聲音,姿態也變得分外恭敬:“無事。”

“將剩下的折子都送進東廂房,另外還有……”魏飛梁又轉身向書房走,邊走邊將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吩咐下去,一切似乎都和以前一樣,除了少了陳雁行。

東行並沒有跟著魏飛梁他們進宮,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迅速幾下魏飛梁的要求,腳步匆匆去辦。

直至離開,他也沒等到合適的時機開口詢問一句——瑞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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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首輔府內緊張不安的氛圍,陳雁行這邊倒是歡快的很。

他帶著一大堆賞賜,領著風起第一次踏進瑞王府的大門,陳雁行激動的像是第一次進大觀園的劉姥姥,恨不能將府上的每根柱子都摸一下。

平心而論,瑞王的欣賞水平真的很不錯,說不定還懂一些風水,整個瑞王府的布景有風有水還有一些人造山石,一步一景,陳雁行回主臥的路上差點兒看花了眼。

風起跟在陳雁行的身後,一大一小兩人臉上是相同的震驚。

逛了一圈,陳雁行覺得有些累了,喚過來一個在整理花草的丫鬟,問她自己的房間在哪裏。

丫鬟嚇了一跳,手上用來澆花的水壺“咚”一下落在了地上。

這一下更是令她花容失色,剛忙上前告罪。

陳雁行有些尷尬,連忙讓她起來,丫鬟再三求饒,最後是直接被陳雁行上手拉起來的,他又問了一遍:“我的房間在哪裏?”

然丫鬟淚意漣漣,怕的根本說不出話來。

陳雁行有些無奈,他只好放過丫鬟,問了另一個嚇人,另一個人的精神狀態倒是好上許多,經過一番蒸騰之後,陳雁行終於順利帶著風起找到房間。

瑞王府很大,空著的房間很多,陳雁讓風起自己隨便挑一個喜歡的,吩咐人將浴桶搬進房間。

喧鬧之後,陳雁行將自己整個身子沈浸裝有溫水的浴桶中,看著空曠的房間,忽然沈默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將口鼻沒入花瓣中,只留下一雙眼睛在水面之外。

他的房間有一扇用來換氣的小窗戶沒有關,透過那扇窄小的窗戶陳雁行驚訝的發現懸在天際的月亮竟然是一輪滿月

他盯著清冷的月光,忽然冒出一個奇怪的想法——嫦娥現在在做什麽呢?

在處理那些堆積如山的奏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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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飛梁手中拿著一本折子。

他已經和這本折子很熟悉了,一個時辰前它就落到了他的手中。

折子上並沒有寫什麽重要的事情,屬於往常他看一眼就會丟到一邊的那種,可今天不知道為什麽,魏飛梁就是看不進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的目光不自覺轉向身側的位置,那邊是一張九成新的貴妃椅。

椅子上並沒有人,但魏飛梁的視線還是黏在上面,久久不舍得離開。

他覺得自己可能病了。

相思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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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說我們大人,”東行神色覆雜,看向背了一大坨荊棘條的丁嚴,艱難繼續道:“被甩了?”

丁嚴郁悶點頭:“你說這不寸嗎,誰知瑞王沒事兒犯什麽毛病,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兒忽然提出要跟飛梁和離,這不是打飛梁的臉嘛。”

他說著,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有些驚恐看向東行,試圖尋求安慰:“雖然我是說過‘他在這麽嘚瑟小心翻車’,但飛梁不至於這麽記仇吧?也不是我攛掇著瑞王要和離的呀,他不能給我穿小鞋吧?”

東行不知道怎麽回答,同情的看向他。

看得丁嚴更加心虛了。

“唉。”東行嘆息一聲,沈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主子的心情不是很好,你…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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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註定是個有人歡喜有人愁的不平靜夜晚。

“這個好吃,唔唔,這個也好吃…哇,我宣布那兩個都不行,這個最讚!”百裏溪左擁右抱——左手一個酥油餅,右手大拇指與食指捏著一串鳳凰糖人兒,中指和無名指之間夾著糖山藥,吃的雙眼放光,比天上的燦星還要閃耀。

百裏溪不是個自私的性子,品嘗到好吃的第一時間要跟哥哥分享,他沖到賣糖人兒的小販面前要了最大最貴的金龍糖人兒。

他出錢大方,小販眉開眼笑收了錢,動作迅速又漂亮的將金龍糖人兒做好遞了過去。

百裏溪也很高興,接過糖人兒第一時間沖回到哥哥百裏河身邊,獻寶似的將手中的金龍糖人兒遞了過去:“哥,快嘗嘗,這個可甜了。比大阿媽釀的葡萄酒還要香甜。”

百裏河正在想事情,百裏溪動作又莽,遞過來的糖人兒差點兒戳到他的臉上。

百裏河瞪了傻弟弟一樣,拒絕了他遞過來的糖人兒對他道:“你就不能老實一點兒,難道你忘了我們來這裏的目的了嗎?”

百裏溪撓了撓腦袋:“不是過來買糧嗎?你和姓魏的不是都已經商量好了。”

百裏河深吸一口氣冷靜情緒,他問百裏溪:“我們來之前,父汗對我們說的是什麽?”

“父汗說,”百裏溪仔細回憶了一下,覆述道:“我們百裏國的糧食快沒有了,牛羊都生了病,如果我們還按照當初和大順定下的協議,用十分之七的牛羊換取我們接下倆的糧食,我們恐怕要將還沒長大的小羊羔都送出去。

去吧,你們兄弟二人往大順都城走一趟,將我們的情況誠實的告訴大順的那位君主,懇請他能寬容一些,可憐可憐我們,允許我們今年的貢品少一些。

記住,我們不想故意挑事,但如果他們連這點兒同情心也沒有的話,恐怕我們之間真的要兵戎相見了。”

百裏溪記性很好,完美的將百裏可汗的話重覆一遍。

為了獎勵自己,他一口要掉了半個龍角,然後用自己單純又無辜的眼神看向百裏河:“但是姓魏的不是同意我麽今年只要上交成年牛羊的百分之五就好了嗎?我們已經圓滿完成任務了呀。”

“愚蠢。”百裏河呵了他一聲,雙眸瞇起來:“我們兩個在百裏國本來就沒有什麽發言權,就像這次,只有這種沒有什麽人願意做,又辛苦、危險的差事才會落到我們兩個人的頭上,但這也是機遇,我們要透過現象看到本質,要讓父汗為我們驕傲……”

“等等等等,”百裏溪喊停了哥哥的雞血發言,他擰著眉反駁道:“哥哥,我覺得你說的不對。

父汗明明是出於信任才將這來之不易的公費出游的機會交托給我們,哥哥你要理解父汗的良苦用心。”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才是正確的那一個,舉起手中的中大包小包的好吃的,努力證明自己的話:“你看,這些就是證據!如果我們沒有來這一趟,我們會品嘗到這麽多美味的好吃的嗎!”

百裏河對弟弟的腦回路無言以對,他深吸一口氣,不停告訴自己——這是親的!這是親的!

“哥哥,哥哥你去哪兒呀?”百裏溪還猶豫著要不要再買一個糖人兒,擡頭卻發現百裏河突然加快了腳步。

他頓時顧不上糖人兒了,趕忙追上去。

他懷裏抱了一堆東西,十分影響速度,百裏溪索性將它們全部堆高高疊在身前,氣沈丹田大吼一聲:“讓一下,都讓一下,我有急事兒我先走。”

他的聲音在喧鬧的夜市顯得十分突兀,不少人都被驚住,下意識停下腳步,倒真的給他讓出一條寬敞的前進空間。

百裏溪十分滿意,但此刻已經有些看不見百裏河的身影了,他顧不上其他,一路喊一路向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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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沒想到這裏還有夜市。”陳雁行走在街上,一雙眸子興奮的到處亂看。

風起乖乖跟在他身邊,笑容靦腆:“殿下以前沒有逛過夜市嗎?”

“應,應該逛過吧。”陳雁行不確定道。

他在原來的世界倒是經常晚上出來覓食,但到了這裏之後,還真的沒在大晚上出來過。

畢竟晚上他要應付一個把他當美食…打住!打住!怎麽又想起那個人了?

陳雁行小臉通紅將腦海中帶顏色的廢料趕出去,拍了拍腰上掛著的錢袋子,大方的向風起道:“有什麽想玩兒想吃的,去拿,別的沒有,銀子管夠。”

囂張,簡直太囂張了。

事實證明,太過囂張的人真的會走背字。

陳雁行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噌”一下子從他眼前一閃而過,他手上的分量一輕,大腦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兒,身旁風起已經喊了起來:“啊!有賊!搶劫啊!抓賊啊!”

陳雁行後知後覺握了握舉在半空中,空空如也的爪子,氣到臉紅:“什麽垃圾人,是你的錢袋子嗎你就搶?!

抓!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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