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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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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陳顏向自己提出分手的那段時間,剛巧碰上公司的合夥人突然撤資。

資金鏈驟然斷裂,公司周轉出現了極大的問題,隨時都瀕臨破產的局面。

不少同行趁機落井下石,想要一並吞下蘇楠這一塊產業。從暗中操作的高薪挖角,員工紛紛跳槽走人。

那段時間,蘇楠過得很辛苦。可以說是,內憂外患。

資金註入,成為了不得不優先考慮和解決的頭等大事。

聽聞蘇楠資金周轉困難,陳顏二話不說的抵押了自己的房產,幫她度過了一段最為艱難的時期。

蘇楠的能力驚人,稱之為天賦型選手,也毫不誇張。資金鏈得以維系之後,雖是依舊困難重重,但好歹她咬牙堅/挺了過來。

一家瀕臨破產的公司,在她的堅持和不放棄下,起死回生了。

資金稍微寬裕之後,蘇楠贖回了陳顏抵押的那套公寓。

然後,不知道出於什麽樣的考量,她又在陳顏的公寓附近,買一套小小的套間。

買下的那套房子,蘇楠並不打算長住。那麽小的房子,與她自己的別墅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只是,偶爾當她心神不寧的時候,會情不自禁的走去那小小的屋子裏,坐上一坐。

如果能夠離陳顏近一些,內心便可以平靜。

三十多歲的人了,竟然會有這麽可笑的念頭,想來也是可憐。

蘇楠不是沒有擁有過陳顏,她們相遇了,在一起了,最後又錯過。

不知道究竟是因為錯過了,所以才會格外的難以釋懷,還是因為仍舊深愛著?

而這一份感情,又要叫蘇楠如何區分開來呢?

兩人從小便認識,她們一起成長,一起嬉鬧,她們玩在一起,笑在一起,她們永遠有著說不完的話題,她們躺在同一張床上,情意綿綿的互望。

透過陳顏亮晶晶的眼眸,蘇楠能夠看到一個不一樣的自己,一個含笑羞赧的自己。

兩人初識的那一年,陳顏只有九歲,現在她二十二歲,再過幾個月就是二十三歲了,這十二三年的交情,到底是友情更多一些,還是愛情呢?

友情和愛情,纏纏繞繞著,一團亂麻的結成一塊,又如何拆分的清楚?

蘇楠不確定自己,是否還愛著陳顏。但她可以確定,陳顏已經不愛自己了……

從前,陳顏望著自己的眼神裏帶著光亮,和現在看著自己的眼神全然不同。現在是平淡的,坦然的。

如今,當她凝視著李思行的時候,眼裏的那份光亮,又顯得如此耀眼。讓蘇楠的心,無端端生出惆悵。

和陳顏之間……或許,更多的應該是遺憾吧。

……

……

蘇楠和丹歌之間的氛圍不太對,陳顏和李思行對視一眼,默契的一同站了起來。

“你們慢慢吃,我們去上個廁所。”兩人起身之後,陳顏笑嘻嘻的說著,假裝渾然不覺冷場。

話音一落,拉著李思行轉頭就走,將空間徹底讓給了鬧變扭的小兩口。

“思行,你說她們都在一起兩三年了。怎麽還像是才在一起時的磨合期呢?”離開了一段距離之後,陳顏問出了心裏的疑問。

“陳顏,她們的確是才在一起的。”李思行猶豫了一下,將話說出了口。

李思行的一句話,帶著似是而非的可能性,夾裹著一些模糊的記憶,倏然湧向陳顏的腦海。

回憶起這幾年,蘇楠和丹歌之間莫名的生疏的距離感,那些親昵著的違和感,一切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你是說……前幾年她們沒有在一起,只是假裝情侶?怎麽會呢……?可是,有什麽必要性嗎?”陳顏漂亮的眉頭蹙在了一起,她低頭思索。

不多時,她想到了答案,擡頭錯愕的看著李思行,幾次張口幾次閉口,遲遲都難言一語。

李思行無聲笑了笑,摸了摸陳顏柔軟的耳垂,音色清和,平緩的說道:“陳顏,不要瞎想了,只是我的猜測,沒什麽根據。”

無非也就是李思行柔和的一句話語,便是讓陳顏平靜下來,她不再提及蘇楠和丹歌,微微側了側腦袋,親吻了一下李思行的手心:“思行,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我們不要爭執,不要有矛盾。”

李思行聽懂了陳顏的言下之意,她們彼此赤忱、不設防。也正因如此,一旦她們互相傷害起來,會更傷也更痛……

一時間,兩人相顧無言。在店外的遮陽棚下,坐了下來,打算留出更多的時間,讓給裏面那對情侶。

李思行的坐姿向來端正,一本正經的端坐著,話鋒一轉,說道:“陳顏,沈興萊有意要將章揚要排擠出局。”

“嗯?為什麽?覺得他做得不夠好嗎?”陳顏俏皮的將自己的腿,架在了李思行的大腿上。

“算是吧……沒有達到他預期。”

李思行輕嘆一口氣,心有唏噓。沈興萊當初費了很大的口舌,才將章揚從墨爾本挖回國內。兩人度過了一段比較和諧的蜜月期之後,沈興萊就開始對章揚的能力產生了質疑。當初對待章揚有多麽的客氣,如今就有多麽的刻薄。

而這些優質人才,大都與公司簽有雙向違約合同。辭退章揚,意味著沈興萊需要賠付相當大的一筆金額。

沈興萊自然不願意,私下安排李思行處理妥當。

這些見不得光的,在黑與白之間游走的事情,他習慣了差遣李思行,她也從不拒絕,每次都替他處理得幹幹凈凈。

“思行,那要怎麽才能趕走章揚?”陳顏一臉的不解。

“一般來講,我會對他委以重任。安排一些艱巨的,大多數人都難以勝任的任務。可以預見的是,他定然完成的不夠出彩。到時候,找一個由頭責怪於他,不斷地打壓和質疑他的能力,咬定他無法繼續勝任目前的職位。降職,甚至迫使他引咎辭職,都是最基本的手段。”

李思行說得平靜,說完之後,她目光狡黠的覷了一眼陳顏,像一只狡猾而腹黑的狐貍。

陳顏愛死了這番模樣的李思行,嘴角的弧度揚了起來,眨了眨眼睛,追問道:“思行,如果他完成了呢?”

李思行輕輕笑出了聲:“如果完成了,那就證明他是個人才,留著便是了……”

無聲對望中,李思行玩笑般的開了口:“陳顏,我覺得你很聰明。說真的,其實我已經沒什麽可以教你的了。你不必要堅持留在廣告公司裏工作,回你父親的公司去吧。”

陳顏沒有接過話題,輕輕的牽起了李思行落在腿上的手,引到自己的唇邊吻了一下:“思行,謝謝你的不吝指教。”

這段時間,陳顏也有過同樣的思慮,她有想過要離開李思行所在的公司。

但並非是像李思行所說的那般,沒有什麽可以學習的,才選擇離開。而是因為,她已然有了對父母出櫃的打算。

她不再滿足於將這份感情深埋地下,迫切的希望有朝一日,可能正大光明的牽著李思行的手。

如果離開李思行的公司,兩人不再以上下級的身份相處,或許這份感情,反而可以更加坦蕩一些吧。

也就是出於這個原因,陳顏不再拒絕父親交付她的工作。畢竟,責任、權利與話語權能力,這之間是成正比的。

當然,陳顏有著自己的計劃,她打算和李思行先去一次美國。

回來之後,就辭去廣告公司的職位,專心投入父親的事業,逐步接手。

等到全盤接手的那一天,也就是她真正出櫃的那一天。

屆時,她會牽著李思行的手,從容不迫的站在父母的面前,大聲告訴她們,這個女人就是與自己相伴到老的人。

……

……

看著李思行和陳顏的身影消失在了轉角的那一刻,蘇楠收回了目光,眉心緊了緊:“丹歌,你喝醉了!和我回去休息!”

她極力壓抑著心頭的怒火,作勢就要去拉丹歌的手腕。

“我沒有醉!”丹歌用力揮了揮手,甩開了蘇楠的桎梏。也不言語,只是目光不善的死死盯著她。

一股莫名的,難以名狀的怪異情緒,順著四肢百骸湧向丹歌的心頭,她有點想哭,死命地憋了半晌,突然冷笑了起來。

生生冷冷的開了口:“蘇楠,有沒有一種可能?陳顏就是你的白月光。無論我做什麽說什麽,這輩子都比不上她!”

蘇楠眉間的濃墨不曾化解,眉頭更緊了幾分:“你為什麽要和她比呢?我不懂,是我對你不夠好嗎?你有什麽不滿意的呢?”

蘇楠有些惱怒,她想要發火,又忍了下來,語氣深沈的說道:“丹歌,我不明白你為什麽張口閉口都是陳顏,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呀……”

“噢?過去了嗎?你讓陳顏過去了嗎?!那我問你,你對陳顏就一點意思都沒有了嗎?只是當妹妹看嗎?”

“……”蘇楠心神一怔,一瞬間的恍惚,她想不出答案。

這個時候,沈默是最次等的回應了。隨便她說些什麽都好,可偏偏她什麽都不說。

這樣該死的無言以對,讓丹歌自覺難堪,她的自尊心和驕傲,被蘇楠的沈默給踐踏得泥濘汙濁。

一霎間,丹歌卸去了所有的力道,她眼中含淚,再不多看蘇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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